【饼四/AU】申江宝鼎录(24)

24 八方风雨
  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烧饼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觉得十六铺的空气都比南京的亲切。虽然也是咸腥味,但这里是家的味道。苏州河和黄浦江交汇处的水汽扑面而来,混着码头上的煤烟味、鱼腥味和远处油锅里煎葱油饼的香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这才是活着的地方。
  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十六铺的住处。曹鹤阳带着烧饼在火车站附近绕了两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进一条小巷,从巷尾的梯子上了屋顶,穿过几排房子的房脊,从另一条街的楼梯下来,最后才回到他们那条弄堂。
  “你这么绕,累不累?”烧饼小声抱怨。
  “累比死好。”曹鹤阳头也不回。
  进了门,烧饼把门关上,又顶上凳子。曹鹤阳把布袋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包裹的布,露出那只饕餮纹青铜鼎。
  油灯点上了,火光跳了两下,稳住了。
  第八只鼎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它的个头和之前的差不多,鼎身上的纹饰更繁复,除了饕餮纹之外,腹部和足部还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和蝉纹,层次分明。曹鹤阳把它翻过来看底部,又有四行铭文,与之前的一样。
  他没有念出来,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烧饼站在一旁,看着他手指的移动,像是在读一首无声的诗。
  良久,曹鹤阳轻轻把它放回桌上,然后打开底部的暗格,取出里面的玉版。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24)”

【饼四】法兰克福故事(523贺文,一发完)

写在前面: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宇宙,时间线稍早于本宇宙,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

  落地法兰克福的时候,暮色正缓缓浸染莱茵河畔。云层低垂如未拆封的旧信,灰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早亮的星。
  烧饼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开一道窄窄的扇形。他看见行李箱敞开着摊在床边,大半衣服已经挂进了衣柜,剩下的小半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整理。
  曹鹤阳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跷着腿,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微蹙的眉。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见门锁响动,他抬起头,眼里的严肃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软了下来。他冲烧饼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问:“怎么样?行李找到了吗?”
  烧饼把房卡往玄关柜上一丢,动作带着点疲惫的拖沓。
  “没。”
  “其实问题不大。”曹鹤阳的声音很稳,像是在心里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捋过一遍了,“大褂什么的都在我箱子里,不耽误演出。我刚刚问过了,酒店开车半小时就有大型超市,牙刷什么的都能买。咱18号就回了,我箱子里那点衣服也能对付。就是你那高尔夫球杆……” 继续阅读“【饼四】法兰克福故事(523贺文,一发完)”

【饼四/AU】申江宝鼎录(23)

23 暗格
  烧饼趴在地上,后背全是汗。直到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今天他全程跟着曹鹤阳,好像没有机会吹那个哨子,那曹鹤阳干嘛要把哨子给他?
  雨水从屋檐淌下来,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汇成一条细流,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前行,像一条银灰色的蛇。烧饼的思绪被雨声拉回来,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耳朵贴着地面,听着屋里的动静。
  厨房里没有人。
  方才的脚步声已经被雨声吞没。
  “快走。”曹鹤阳拉起他。
  两只手触到一起的瞬间,烧饼感觉到曹鹤阳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心里一紧——这人看着镇定,其实也紧张得很。
  两个人穿过厨房,进了走廊。公馆里很安静,只听见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曹鹤阳掏出那张简图,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沿着走廊往二楼走。木质的楼梯板在他们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响一下,烧饼的心就跳一下。
  二楼是一条长廊,两边都是房间。曹鹤阳数到第三扇门,停下来。
  门上有锁。那锁比烧饼见过的任何锁都精致,黄铜的锁面,钥匙孔周围刻着花纹,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烧饼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种锁别说他没见过,就连上海滩最好的无锡老师傅看到了,恐怕都得端详半天。
  曹鹤阳却似乎早有准备,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铁丝,一根细的,一根带钩的。他没有急着捅进去,而是先用手指摸了摸锁孔周围的边缘,又拿细铁丝探了探锁孔的深度,像是在给一个病人把脉。
  “果然是德国锁。”他低声说,“多给我二十秒。”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23)”

【饼四/AU】申江宝鼎录(22)

22 金陵
  去南京的火车是下午两点开的。
  烧饼这辈子没坐过火车。他坐在硬座车厢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摸摸窗户,一会儿摸摸座位上的绒布,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曹鹤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中央日报》,假装在看,实际上是在用余光观察车厢里的人。
  “你消停会儿。”曹鹤阳低声说。
  “我第一次坐火车。”烧饼压低声音,“你让我摸摸怎么了?”
  “你摸可以,别一副偷了东西的样子。”
  烧饼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坐着。
  车厢里的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在打瞌睡;斜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抱着孩子,男的在看窗外的风景;过道那边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生意人,在小声说话。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不过曹鹤阳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车厢尽头的连接处,站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从上车开始就没动过位置,一直在抽烟。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上一根,地上已经堆了三四个烟头。
  曹鹤阳把报纸翻了一面,压低声音对烧饼说:“车厢那头,灰色大衣,别回头看。”
  烧饼没回头,但他用余光扫了一下窗户玻璃的反光。玻璃上模模糊糊映出一个人影,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门上,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顶帽子和那件大衣。
  “盯我们的?”
  “不一定。小心点总没错。”
  火车开了四个钟头,到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烧饼跟着曹鹤阳下车,混在人群里出了站。他偷偷往后看了一眼——那个灰色大衣的男人不见了,出站的人流里没有那顶帽子。
  “甩掉了?”他问。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22)”

【饼四/AU】申江宝鼎录(21)

21 开柜
  第一圈转完。
  第二圈。
  第三圈。
  到了第三圈末尾,曹鹤阳的速度慢了下来。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在转动,只是手指搭在密码盘上,感受着每一个刻度经过时的细微震动。
  “咔嗒。”
  第一组到位。
  那一声“咔嗒”比他想象的清脆。曹鹤阳停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转第二组。
  左转一圈。
  这一组的弹簧声音明显更轻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听一个空转的锁芯。他的手指没有停,一直到那一圈转完,到了预定的位置。
  可是没有“咔嗒”。
  曹鹤阳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停在密码盘上,没有动。烧饼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手电筒的光却一丝未晃。
  过了一会儿,曹鹤阳的手指开始往回倒,倒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寻找什么。大约倒了不到两度,他又停住了。
  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咔嗒”。
  第二组对准了。
  曹鹤阳没有马上转第三组。他松了松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又重新搭上密码盘。烧饼后来问他为什么要先转三圈再倒回来,曹鹤阳说,“齿轮有虚位,不倒一点对不准”。烧饼听不太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第三组。右转到8。
  这一组转得最慢。曹鹤阳几乎是屏着呼吸在转,每过一个刻度,他的手指就停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信号。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烧饼的手电筒一直稳稳地照着,但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7……8。
  到了8的刻度,曹鹤阳停住了。他没有马上拉门,而是把耳朵死死地贴在门上,听了整整五秒钟。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21)”

【饼四/AU】申江宝鼎录(20)

20 夜行
  从吴淞镇回到十六铺,天彻底暗下来。
  曹鹤阳让烧饼洗漱一下,自己去弄堂口买了两碗馄饨回来,搁在桌上。
  “吃点东西垫垫。”他说,“今天还有得辛苦。”
  烧饼坐在桌边,三两口把馄饨吃完,又呼噜呼噜把汤也喝光,胃里暖和了,困意也跟着涌上来。他把碗一推,正要往草席上倒,曹鹤阳伸手拦了他一下。
  “别睡太死。”曹鹤阳说,“晚上我们得走很长一段路。”
  “走?”烧饼的困意一下子醒了大半,“我们坐末班车不行吗?”
  “不行。”曹鹤阳自己也开始吃馄饨,动作很斯文,“末班车不安全。”
  烧饼张了张嘴,想说走过去也可能会遇到很多哨卡,但再想到曹鹤阳的本事就不说了。
  “那……什么时候走?”烧饼改口问道。
  “十一点。”曹鹤阳说,“你先睡一觉,到点我叫你。后半夜干活,没精神不行。”
  烧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弄堂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这辈子还没在这个点睡过觉,但他知道曹鹤阳说得对。
  “那你呢?”
  “我也睡。”曹鹤阳把油灯调暗,在另一张草席上躺下来,“三个小时,够了。”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20)”

【饼四/AU】申江宝鼎录(19)

19 高桥商行
  烧饼一宿没怎么睡。
  曹鹤阳在他手心里写的那三个数字——“483”——像烙铁烫进去了一样,他翻来覆去地背,生怕一觉醒来忘了。半夜他爬起来点油灯,看了一眼手心,数字还在,但被汗洇得有点模糊了。他又拿笔描了一遍,描得比曹鹤阳写的粗了一倍,像个三岁小孩的涂鸦。
  曹鹤阳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没睁眼,说了一句:“别描了,忘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翻来覆去跟煎鱼似的。”
  烧饼把毛笔放下,躺回去。眼睛瞪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渍在油灯光里像一张地图。
  “曹鹤阳。”
  “嗯。”
  “那个商行的人,会不会看出来我是冒充的?”
  “会。”曹鹤阳说,“不过看出来也没关系。你是去修保险柜的,不是去偷东西的。他们最多觉得你这个账房先生有点土,不像在洋行里干过的。”
  “那我要不要装得像一点?”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19)”

【饼四/AU】申江宝鼎录(18)

18 印刷厂
  又一个周六的下午四点,烧饼和曹鹤阳准时出门。
  烧饼穿了一件灰布长衫,戴了顶旧礼帽,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看起来像个跑街的小账房。曹鹤阳换了一套深蓝色工人服,鸭舌帽压低,鼻梁上架着眼镜,肩上挎着帆布工具袋——里面装着螺丝刀、钳子、电线和一小瓶乙醚。
  “你现在像个修水管的。”烧饼说。
  “我就是修水管的。”曹鹤阳把工具袋往上掂了掂,“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是徐记印厂请来修暖气的。”
  “吴淞镇有暖气?”
  “没有,但问的人肯定不知道印厂有没有。”
  两个人从十六铺坐电车到吴淞镇。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他们没有直接走向印刷厂,而是先在镇子上绕了一圈——曹鹤阳带着烧饼穿过菜市,走过那条有棺材铺的小街,最后从那家“大东亚洋行”对面的巷子口经过。
  “还记得那家店吗?”曹鹤阳用下巴指了指。
  烧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橱窗里摆着几瓶药和几盒牙膏,门口挂着一块写着日文的招牌,店里面亮着灯,但看不清有没有人。
  “记得。”烧饼点头,“之前来的时候你就跟我强调过了。你说那可能是个联络点。”
  “对。”曹鹤阳说,“记着这个地方。如果我们在印刷厂那边闹出了动静,撤退的时候不要往这个方向跑。”
  烧饼点了点头,把那条路的位置记在心里。
  印刷厂门口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机器运转的声音——咔嗒咔嗒的,是铅字印刷机在响。门口没有暗哨,但斜对面那家烟纸店门口,依然坐着一个穿黑色短打的男人,只不过和之前来的几次看到的都不一样。
  “暗哨换了。”曹鹤阳低声说,“这个应该马上就要走了。”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18)”

【饼四/AU】申江宝鼎录(17)

17 踩点
  曹鹤阳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烧饼是被门轴转动的轻响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地上坐起来,看见曹鹤阳已经穿戴整齐了——深灰色短打,鸭舌帽压得很低,鼻梁上架着眼镜,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工具袋。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街边蹲着等活干的泥瓦匠。
  “你几点起的?”烧饼揉了揉眼睛,嗓子还没打开,声音哑得厉害。
  “五点半。”
  “现在才六点。”
  “赶早班车。”曹鹤阳已经把鞋穿好了,是昨天从烧饼那堆旧衣物里翻出来的一双布鞋,底子软,走路没声,“吴淞镇那边的电车,早班六点四十。错过了要等四十分钟。”
  烧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光着脚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口水喝。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不是——”烧饼把缸子放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
  “你知道应该怎么办。”曹鹤阳说,“你知道杜先生那里怎么走。”
  烧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曹鹤阳已经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包括自己万一回不来的后事。
  “你放心。”曹鹤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去看一看。肯定不动手。”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17)”

【饼四/AU】申江宝鼎录(16)

16 名单
  烧饼看着曹鹤阳过了马路,看着他从茶楼门口走进来,上了二楼,在自己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差十分。不到一个小时。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烧饼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她没叫人来抓你?”
  曹鹤阳没答话。他端起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龙井,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完,放下杯子,呼出一口气。
  “她给了我一个地址。”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曹鹤阳靠在椅背上,摘下那副黑框眼镜,揉了揉鼻梁,“但她拿到了她想要的,还有意外收获。”
  “她想要什么?”
  “一个人的名字。”
  “名字?”
  “关东军里有人在倒卖军火。”曹鹤阳说,“苏小姐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她知道了。”
  “那意外收获是什么?”
  “一份名单。”曹鹤阳把眼镜重新戴上,“山本一郎——就是替黑龙会看管那只鼎的人——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九一八之前,关东军在东北收买了哪些中国官员,名单上有名字、有金额、有收钱的时间和地点。”
  烧饼眨了眨眼,琢磨了一会儿:“那个苏小姐,要那份名单做什么?” 继续阅读“【饼四/AU】申江宝鼎录(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