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40)

40 早餐
  长时间的沉默让曹鹤阳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着落在舱壁上流动的光影上。在他醒来后,金黄色的暖光已经亮起,幽蓝已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带着晨曦质感的金。光在舱壁上缓缓铺展,像融化的蜜,无声漫过曹鹤阳垂落的手背,也漫过朱云峰凝滞的视线。
  终于,曹鹤阳还是决定先开口。
  “我……”然而,仅仅说了一个字,他就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像一阵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到处都是,然后风停了,纸落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的混乱。
  他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像一根弦被拧得太紧,在断裂的边缘发出尖锐的嗡鸣。它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宣泄的方式,而刚才朱云峰刚刚那些解释正好撞在了那个出口上。
  不是朱云峰的错。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要紧。”朱云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平,但曹鹤阳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又像是在把什么事情压下去。
  “你的身体……”朱云峰继续说。
  “谢谢你的关心。”
  曹鹤阳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很多,声音恢复了他平时说话的那种节奏——不快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口音。
  “我确实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继续说。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40)”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9)

39 起床气
  曹鹤阳盯着那些天花板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床上。
  被子是盖好的,枕头是软的,床垫是温的。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姿势规规矩矩,像是被人摆放好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咽喉,经过气管,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金属的味道——这艘船永远是这个味道。
  他抬起手,想去扶额头。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太阳穴不疼,脑子也不乱,心跳平稳。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从碎片里涌出来的记忆——全都消失了。就好像退潮后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些模糊的、说不清的潮湿感,证明海水曾经来过。
  他做了个梦。
  他知道自己做了个梦。
  也许是个噩梦。
  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9)”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8)

38梦镜
  曹鹤阳在做梦。
  梦境里,他站在一条走廊里,走廊里全部都是镜子。
  天花板是镜子,地板是镜子,墙壁是镜子,连空气里都悬浮着细碎的镜面碎片,像凝固的雨,像静止的雪。每一个镜面里都映着一个人——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同一件金色的袍子。
  是无数个曹鹤阳。
  他们站着,一动不动,像一群被定格在琥珀里的标本,但他们的眼睛是活的。每一双眼睛里都有光在旋转——琥珀色、翡翠色、钴蓝色、紫晶色——各种颜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缓慢地转,像星系在遥远的宇宙尽头旋转。
  曹鹤阳不知道这些颜色代表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光晕在转,在拉长,从圆形变成椭圆,从椭圆变成线,从线变成更细的线。无数条细线从无数双眼睛里长出来,像发丝,像蛛丝,像某种透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纤维,在空气中彼此缠绕,打一个结,再打一个结,然后猛地崩断。
  绷断的时候没有声音,但曹鹤阳感觉到了——像琴弦在胸口断裂,余震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下意识抬手去抓。
  指尖穿过镜面。
  没有阻力,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就像把手伸进水里却发现水不存在,像去握一个人的手却发现那个人是影子。
  他把手缩回来,注意力再转回镜面时发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不是镜中的曹鹤阳,是另一个人。他站在镜中的曹鹤阳身前,背对着自己。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8)”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7)

37 光洁如新
  果然,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曹鹤阳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显然是好奇心被点燃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走了,刚才的尴尬、不好意思、脸红耳热,全都被扔到了脑后。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动作太快,身体还没完全从睡眠中恢复,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栽倒。他扶住床沿稳住自己,然后赤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
  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的脚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在微凉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湿印。
  然后他闭上眼睛。
  朱云峰看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变得很慢、很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巴的肌肉在轻轻地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不多时,空气里有轻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被编织出来。
  然后一把椅子出现了。
  就在曹鹤阳身边,凭空出现,像是有人用极快的速度把它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搬了出来。
  椅子是金色的。
  和舱室里其他家具一样的那种金色,表面温润,线条流畅,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高度上,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等待被使用。
  曹鹤阳睁开眼,看着那把椅子,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也没料到居然会这么顺利,时间也比他自己预料的短。他侧过身,右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7)”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6)

36 幽蓝色的光
  曹鹤阳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得像坠入深海,连梦都来不及浮起——或者说,他梦见了什么,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被水包裹的感觉,温热的,安全的,让人不想醒来。
  舱壁上的金光已经熄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层金色被替换成了幽蓝。光从墙壁里渗出来,薄薄的一层,像半透明的水膜浮在空气里,把所有家具的轮廓都泡软了。
  时间在这种光线里失去了刻度。曹鹤阳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像一台进入待机状态的机器。
  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睡了三个小时十七分钟。恰好是太阳系标准休眠周期的最小整数倍。
  朱云峰踩着点回来。
  舱门滑开的时候,他看见曹鹤阳还在睡,便在门边站定,没有往里走。
  舱室里的灯光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思,没有调回金色的暖光,而是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幽蓝。那些光从墙壁里渗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像深海洋流,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朱云峰站在光的边缘,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曹鹤阳床边的地板上。
  他看着曹鹤阳的脸。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比醒着时更年轻。眉骨的弧度还在,鼻梁的高度还在,但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某种安静的、原始的轮廓。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偶尔会有一声稍重的鼻息,像是梦见了什么,又很快沉回去。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6)”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5)

35 王的推理
  “你不开口……”
  朱云峰低头看着曹鹤阳,声音顿了片刻。
  舱室里的光脉刚好暗了一轮,光线从他脸上滑过去,把表情切成明暗两半。曹鹤阳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曹鹤阳有些惋惜朱云峰的沉默。
  看起来,现在只能他自己开口了。他的嘴唇有些干,刚才那场意识消耗让他整个人都发虚,但这件事他必须说清楚。
  “我觉得……”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觉得他不是想你把他们处死。”
  朱云峰的眉头皱起来。
  少年的脸一下子冷了下去,像冬天的窗户被人呵了一口气,又立刻冻上。他的眼神变了——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又像是在否认那个被戳中的念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朱云峰的声音硬邦邦的。
  曹鹤阳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从朱云峰身上漫过来,像冬天的穿堂风,顺着衣领往里钻。他知道自己可能踩到雷区了——对于那些人朱云峰耿耿于怀了一千年,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能不想让你处死那些人”,这跟告诉一个等了一千年的人“你的等待可能没有意义”有什么区别?
  可他还是得说。
  “我说的是真的。”曹鹤阳坚持道,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朱云峰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把曹鹤阳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一下。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你……”
  他开口,又停住。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5)”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4)

34 雾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虚空中飘着。沉沉浮浮,浮浮沉沉,分不清上下,辨不明方向。
  曹鹤阳知道自己是存在的,知道自己还有意识,知道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可是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这就好像做梦时知道自己有要紧的事,醒来却只剩一团模糊的焦虑。
  前方有雾,但又好像不是雾。那团东西不是灰色的,也不是白色的,是乳胶质的那种半透明,像还没凝固的胶水,黏稠地悬在那里。雾里有光,很弱,游丝一样,一明一灭,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然后有影子掠过。
  两个。
  总是两个。
  曹鹤阳看不清他们的脸,看不清他们的衣服,甚至分不清他们是男是女——但他知道那是两个人,两个关系非常好的人,因为无论做什么,他们都待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并肩站在光流尽头,两个影子融成一道,分不出你我。
  有时候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头挨着头,像两株依偎生长的植物。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4)”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3)

33 大饼
  王座的光漫过来时,曹鹤阳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然而他错了。
  那些光不是“裹住”他——是渗进来。从皮肤的毛孔,从眼角,从指甲的缝隙,从每一个他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入口。温热的、流动的、活的东西,顺着血管向上爬,沿着神经末梢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光蛇,一寸一寸地占领他的身体。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脊椎传来酥麻的痒,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像是有人用羽毛在脊髓里轻轻扫过。
  他想躲,但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压根儿动不了。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去看朱云峰。
  朱云峰站在王座旁边,离他不到两步远。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曹鹤阳看见他的目光——很专注,很沉,像是怕什么东西会碎掉。
  他没说话。曹鹤阳也没说。
  然后曹鹤阳闭上眼睛。
  黑暗降下来的一瞬间,光从内部亮起。
  意识像被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地浮起来,又沉下去,浮起来,又沉下去——不是上下,不是内外,不是前后。曹鹤阳已经分不清方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坐在王座上,能感觉到脊椎还被那些光流缠绕着,但那感觉已经很远了,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水底的石头。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3)”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2)

32 联结
  曹鹤阳的这个推论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看见朱云峰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捕食者在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只留下瞳孔深处的一点寒光。
  如果那些被下载的“人”里,有许多是当年参与叛乱的人——那么他们下载后,一旦被身体排斥,就会产生意识碎片,聚集成“亡灵之声”。
  然而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如今在方舟号上工作、生活,穿着各色制服,在餐厅吃饭,在休息区闲聊,在各自的岗位上完成每日的配给任务。没人能保证他们不会在某一天集合起来,酝酿一场新的叛乱。
  一旦如此,那朱云峰岂不是很危险,甚至整艘方舟号也很危险。
  朱云峰显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没有变——那张少年人的脸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曹鹤阳能感觉到某种东西从他身上漫出来,就像是深冬的湖水,表面结着冰,底下是漆黑冰冷的暗流。
  然后朱云峰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却让曹鹤阳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倒是小看了他们。”朱云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菜谱,“没想到他们在我眼皮底下还能偷偷摸摸做出这种事情来。”
  “别急!你先别急!”曹鹤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捉住了朱云峰的手腕。
  触感是温热的,有脉搏在跳,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这具身体只有十四五岁,还未发育完全,血管还那么细,皮肤还那么薄,可曹鹤阳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他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带着千年的孤独,千年的恨,或许还有千年的等待。他不敢松手,怕这个人现在就要冲出舱室,去做点什么。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2)”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861-87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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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贵阳录dyun其实算意外,毕竟烧饼和小四也没想到第二次录制居然就能有外景。当地文旅邀请,朋友牵线,一行人算不上浩浩荡荡,但加上工作人员也有差不多十来号人。
  苗寨的青瓦木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吊脚楼下溪水清亮,烧饼蹲在石阶上拍短视频,小四就倚着竹栏笑看他折腾。镜头一转,他忽然被拉进画面,发梢还沾着山间湿气,烧饼举着手机凑近:“来来来,阿四,给大家打个招呼!”
  小四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拢外套,脖子上的红痕太过明显,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烧饼就笑,收了手机,说:“放心,我私藏,绝对不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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