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串联
曹鹤阳把两张纸并排铺在案上。左边是阿禾的案卷,右边是张二的供词。纸是两张,案子是两个,可他从午后看到天黑,越看越觉得,这两张纸像是该拼在一处。
供词上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赏千贯钱,还授坊正。”
阿禾的案卷上也有一行字,是邻居老妇人的话:“快了,过几日就有大财。”
还有玩伴的话:“怀里鼓鼓囊囊的……毛茸茸的。”
还有那张牓子上的话:“周国公府失御赐白鹦鹉一只,通体纯白。”
曹鹤阳的手指在“赏千贯钱”和“大财”之间来回划了两遍,忽然停住了。
不,不是忽然。他从午后坐到天黑,这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供词、案卷、老妇人的话、玩伴的话、那张牓子的抄本,还有他自己的验尸记录,摆了一案。他总觉得哪里连着,又说不清连在哪一环,直到方才,指尖第三次划过那行“赏千贯钱”,心里那根弦,忽然就通了。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低声道:“……原来如此。”
阿禾逮着那只鸟的时候,悬赏还没出,他不知道那鸟值千贯,更不知道什么坊正。他眼里,那只是只稀罕的白鸟。能卖钱,能给他瞎眼的老娘买双好鞋、添床新被。老妇人说“快了,过几日就有大财”,玩伴说他怀里“毛茸茸的”。一只鸟,落在一个穷小子手里,是财,也是祸。
朱云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番光景。曹鹤阳站在案前,两张纸并排铺着,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朱云峰在门口站了站,先看了看那两张并排的纸,又看了看曹鹤阳的脸色。曹鹤阳眼下一片青,显然不是头一回熬到这个时辰了。他想了想,道:“想明白了?”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6)”
【饼四/AU】客从何处来(25)
05 供词
天蒙蒙亮的时候,县廨偏厅里摆了两张门板,两个伤者并排躺着。衣裳都叫血浸透了,看不出本色。那个蜷着的,睡得不踏实,隔一会儿就抽一下;那个仰着的,脸色灰败,嘴唇一层白皮,进气多,出气少。
医工蹲在门口熬药,药味混着血腥气,在屋里漫开来。见曹鹤阳和朱云峰进来,他放下蒲扇,压着声道:“少府,那个能说话的,伤在皮肉,养养就能好。这个昏死的……”他指了指那个脸色灰败的,“灌了两剂药,救回一口气,可也撑不了多久。您要是有什么话,得趁早问。”
朱云峰看了一眼那个蜷着睡的,又看那个昏死的,道:“先问哪个?”
“先问能说话的。”曹鹤阳道。
蜷着的那个被摇醒。他睁眼看见曹鹤阳和朱云峰,先是一抖,随即把脸别过去,闷声道:“……该说的,昨夜都说了。不知道。”
“你昨夜说的是不知道。”曹鹤阳道,“可你这伤,不像是劫道打的。劫道的图财,不会把人往死里打。这是有人存心要你们的命。你连谁要你的命,都不知道?”
那人嘴唇动了动,还是那句:“……不知道。”
朱云峰一拍桌案:“你姓什么叫什么,总知道吧?”
“……小的姓张,叫张大。那是小的兄弟,张二。”
“城南哪一坊的?”
“没个准地方……东住两日,西住两日。”
“浮浪人。”朱云峰道,“没籍没产,靠什么过活?”
“……赌。还有给人跑腿。”
“赌?”朱云峰嗤了一声,“赌钱输了,欠了谁的,被人打成这样?”
“不是……”张大急道,“我们没欠人钱。”
“没欠人钱,那谁打的你?”
张大又闭上嘴,眼珠子转着,半晌,道:“……小的真不知道。天黑,没看清。”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5)”
【饼四/AU】客从何处来(24)
04 夜巡
当夜亥时,朱云峰带着两名金吾卫巡街。早春的夜还冷,街鼓早敲过了,坊门俱闭,长街空荡荡的,只有风把坊墙根的土沫子卷起来,沙沙地打着靴面。巡街的路上,一个兵卒忍不住道:“中郎将,您瞧那坊里,灯还亮着。”
“寻鸟的。”朱云峰道,“白天牓子一出,夜里也不消停。”
“一只鸟,值得这样?”
“在人家眼里,值。”朱云峰道。
巡到城南一处坊墙外的时候,当先的兵卒忽然停住,低声道:“中郎将,前头墙根下……像是趴着个人。”
朱云峰抬手,让身后的人噤声,自己提灯走近。灯影晃晃悠悠地照过去,先照见一双赤着的脚,再照见一件褴褛的衫子,再往上,是一张灰白的脸。是个中年汉子,趴在坊墙根下,一动不动,身下压着一摊黑乎乎的东西。灯再往旁边移了移,朱云峰的脚步顿住了。
墙根下还瘫着两个人。一个仰面朝天,胸口一片血糊糊的,已经不动了;另一个蜷着身子,听见动静,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
“……活的。”朱云峰蹲下去,灯凑近那个呻吟的。那人本能地往后缩,牵动伤处,闷哼一声,又不动了。
“你是什么人?”朱云峰问,“出了什么事儿?”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含混的字:“不……不知道……”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4)”
【饼四/AU】客从何处来(23)
03 悬赏
韦阿禾的案卷在县廨案上摊了两日,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样东西。一具被运到柳林的尸身,一句“快有大财”的言语,一个毛茸茸的影子。曹鹤阳盯着案卷上那行“死因存疑”,看了半晌,把笔搁下了。
他把那几页纸又翻了一遍。尸格,邻居的话,玩伴的话,柳林现场抄回来的脚印草样。这些东西摆在一处,像一盘散了的棋,棋子都在,就是看不出路数。他盯得久了,眼前发花,索性把卷宗合上。
朱云峰坐在对面,正用刀尖剔指甲缝里的灰,见他搁笔,道:“想不出?”
“想不出。”曹鹤阳道,“他藏的东西,比他的命还值钱。可那东西是什么,在哪,除了他,没人知道。他死了,那东西也跟着没了影。”
“他的赌友、邻居、常去的地方,都问遍了。”曹鹤阳道,“没人知道他藏了什么。连他那几个最要好的玩伴,也只见过那回半夜的影子。”
“那就只剩一条路。”朱云峰道,“他娘。他娘虽然看不见,可儿子的事,她心里未必没数。”
“差人去舅家问过了。”曹鹤阳道,“他娘只说,阿禾前些日子回家,高兴得很,说马上就要发财了,发了财让她享福。问她阿禾这几日跟谁来往,她摇头,说阿禾不让她管。”
“不让她管。”朱云峰道,“那就是他真的觉得会出事。”
“没了影的东西,急也没用。”朱云峰把刀收起来,“先吃饭。你上回说县廨灶上管饱,我还没吃呢。”
“县廨的灶,肉少菜多,胜在管够。”曹鹤阳道。
“成。”朱云峰道,“管够就行。”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3)”
【饼四/AU】客从何处来(22)
02 大财
延康坊在城南,进坊门,第三道巷子尽头就是韦家。门虚掩着,没上锁,推开一条缝,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从墙头过。早春的日头刚爬上坊墙,把院里的地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曹鹤阳在门口站了站,没急着进,先敲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朱云峰一身绯袍,先是一愣,又看看曹鹤阳,才道:“两位官人,找谁?”
“韦家。”曹鹤阳道,“大娘,我们是万年县衙的。韦阿禾的事……你听说了吧?”
老妇人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听说了。造孽啊。那孩子虽然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想跟您打听打听。阿禾这几日,可有什么异样?比如……说过什么话?”
老妇人想了想:“他前几日是有些不对劲。往常一天到晚在外头疯,那几日倒少见人影,把自己关在屋里。有一回我问他,阿禾,你捡着金子了?他就笑,神神秘秘的,说‘快了,过几日就有大财’。”
“大财?”曹鹤阳追问,“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了。我问他是啥大财,他就不说了,只说等他发了财,先给他娘买双好鞋,再给屋里添床新被褥。”老妇人叹了口气,“他那瞎眼娘,苦了一辈子。阿禾看起来浑,心里头是疼他娘的。”
朱云峰在边上听着,没插话,只把目光落在韦家那扇虚掩的门上。
“他娘呢?”曹鹤阳问,“听说送去舅家了?”
“是。前几日送去的,说是舅家表弟娶亲,接他娘去住几日。我那天还瞧见阿禾扶着他娘出来,他娘裹着件旧袄子,走得慢,阿禾就弯着腰,一步一停地陪着。出了巷口,他回头冲我笑,说‘大娘,等我娘回来,您来家里吃酒’。”老妇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哪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正说着,巷口探进一个脑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看见朱云峰一身绯袍又缩回去,被曹鹤阳叫住:“站住。你认识韦阿禾?”
少年站住了,绞着衣角:“……认得。他是我哥们的。”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2)”
【饼四/AU】客从何处来(21)
卷三·白雀连命案
曲江柳林的春雾还没散尽,砍柴的樵夫说那少年死得惨,一身搏斗的伤,怀里的零钱却一文没少。
01 柳林
报信的差役踩着露水进万年县廨的时候,曹鹤阳正在核对开春的户籍。
去岁冬日里圣驾东封泰山,开春便改了元,如今是乾封元年了。长安的春天来得迟,柳枝才吐出米粒大的芽,风里还带着没化尽的寒气。圣驾未归,帝后都在回京的路上,长安城像是松了一根弦。坊市照常开门,衙门照常坐堂,可人人都知道,这城里头,一时没有真正做主的人。
差役说,柳林在曲江东南,砍柴的天不亮进林子,撞见一具少年尸身,吓得柴刀都丢了,爬出来才敢报官。仵作已经过去了,说是看着像被人打死的。
“打死人却不是劫财。”曹鹤阳合上户籍册,“为什么这么说?身上可还有什么?”
“回少府,那人像是城南坊里的。搜过身,腰里揣着零钱,一串铜钱,几个饼,一文没少。”
曹鹤阳系上外袍的绦带。打死人而不取财物,要么是寻仇,要么是为情,要么……是那少年身上有什么比钱更要紧的东西。他拎起那口验尸的木匣,掂了掂,出了门。
曲江在城东南,柳林在曲江池外的坡地上。早春的柳芽刚冒头,林子里的雾还没散透,隔着几步就看不清人影。杜仵作蹲在坡脚一株老柳下,见曹鹤阳来,起身让开地方。
“少府,尸身我粗验过了。手脚上都有伤,肋下两处瘀青,后脑有血。像是叫人按着打的。”
“按着打。”曹鹤阳蹲下去,“你验过他的手没有?”
“验了。手背擦破了皮,指节有青。”
“那是挡的。”曹鹤阳道,“拿手去挡,挡在头脸上,手背才吃这一下。他挨打的时候是醒着的,还知道护脸。”他托起那少年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干净的,指甲缝里也是干净的,没有土,没有草屑。”
杜仵作不明白:“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他死前那阵子,没在地上爬过,没抓过土。”曹鹤阳道,“要是在柳林被人按住打死,总得挣扎,总得抓得满手泥。可他手上干干净净,像是刚洗过手,又像是被人收拾过。”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林子里干干净净的地面,“跟这地方一样,干净得不像死过人的样子。”
杜仵作又提起后脑那处伤:“后脑的血是磕的,不是打的。打架挨的伤都在脸上、手上,磕在后脑上,像是被人按着,头撞在什么硬物上。”
曹鹤阳蹲回去,把尸身又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杜仵作凑过来。
“你瞧这个。”曹鹤阳指了指尸体背后那片暗紫的痕迹,“尸斑。”
杜仵作看了两眼:“是,背上压的……这有什么不对?”
“他脸朝下趴在这儿,尸斑却长在背上。”曹鹤阳道,“人死后血往下沉,贴地的那一面才起斑。背上的斑,说明他死后是仰面躺过的,是有人把他翻了个个儿,才摆成现在这样。”
杜仵作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这里不是他死的地方。”曹鹤阳站起身,绕着尸身走了半圈,又蹲下,捏起一把地上的土,“你看这地,柳林的土是灰白的沙土,可他鞋底沾的,是黑褐色的黏土,油亮油亮的,像在灶台边踩出来的。他死在别处,死在一个有灶有院、土是黑褐色的地方,然后被人运到这儿来。”
“运来的?”杜仵作倒吸一口气,“那……那得多大动静。”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1)”
【饼四/AU】客从何处来(20)
08 雪原
结案的文书压在案头,曹鹤阳没有急着落笔。郑二姑娘的卷宗摊在桌上,验状、供词、宾客名单,一样一样,都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提笔,在牒文末尾写下一行字:验明郑氏清芜,系自缢身死,别无他故。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四个字:准予结案。他把笔搁下,望着窗外,等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案子到了这一步,该怎么结,他心里早就有数。可他知道,有个人一定会来,来问一个他还没想好怎么答的问题。曹鹤阳把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案头那页牒文吹得微微翘起,又被他伸手按平。
朱云峰是第三日来的。进门的时候,没有带风,也没有带急,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在炭盆边站了站,才在对面坐下。几日不见,他像是瘦了一些,下巴上冒了青茬,眼睛却比那夜清明许多。他在曹鹤阳面前坐下,看了一眼案头那页牒文,没说话,先沉默了一会儿。
“案子……怎么结的?”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照验状结。”曹鹤阳道,“自缢,别无他故。”
朱云峰沉默了一会儿:“……郑家刘家,肯罢休?”
“两家都来闹过。拿不出人证物证,闹也闹不出名堂。”曹鹤阳道,“郑二姑娘确实是自缢,绳是她自己上的,这桩案子,谁也不冤枉。”
朱云峰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朱云峰才道:“曹兄,那日宴上的火……能不能,就查到这儿?”
曹鹤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朱云峰,看了很久,才道:“你见过他了?”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20)”
【饼四/AU】客从何处来(19)
07 雾散
宾客名单是第三日送到的。差役说长孙涣府上找了很久才把这名单翻出来,有几页被酒水浸过了,也照着残字补全了。曹鹤阳一路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一行名字上停了停,才合上册子,让差役去金吾卫传话,请朱中郎来县廨一趟。
传话的差役很快回来禀报,说朱中郎正卸了甲要出营,听了话,牵了马就来了。
朱云峰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袍角还带着风,鼻尖冻得有些红,一进门先往炭盆边站了站,才在曹鹤阳对面坐下。他像是来得急,连氅都没来得及系好,领口还敞着。看见曹鹤阳面前摊着那册客单,他脚步顿了顿,才落座:“名单到了?”
“到了。”曹鹤阳道,“那夜在长孙涣庄上赴宴的宾客,都在上头。”
“有景恭?”
曹鹤阳没有应声,把客单推到他面前。朱云峰低头去看,名字列了一长串,郭承恪三个字在最后一页的最后,字迹潦草,像是临时加上去的。朱云峰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他是去赴宴的。”朱云峰道,“他一定是去赴宴的。”
“或许吧。”曹鹤阳道,“可他为什么要去赴宴?”
朱云峰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19)”
【饼四/AU】客从何处来(18)
06 挚友
宾客名单还没到,朱云峰倒是先递了话来。差人捎的口信只有一句:明日得闲,来金吾卫值房坐坐,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曹鹤阳搁下笔,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朱云峰从不做多余的事,他亲自点名要让自己见的人,十有八九是郭承恪。曹鹤阳没有多问,次日一早,把手头的卷宗归拢好,便往皇城去了。
金吾卫值房在皇城边上,院落不大,墙根靠着一排兵器架子,刀枪都擦得锃亮。曹鹤阳到的时候,日头正好,朱云峰正在院里给一匹枣红马上鞍,见他来,把缰绳往桩上一绕,“来了。正好,里头坐。”
值房里烧着炭,比外头暖和得多。曹鹤阳落了座,他还没开口,朱云峰先道:“名单到了?”
“还没。”曹鹤阳道,“长孙涣府上还在寻那客单,听说有几页被酒水浸了。怎么,你等急了?”
“我不急。”朱云峰道,“是你那份名单,别叫人家长孙府上的人累着。”
曹鹤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朱云峰被他看得一愣,正要再说,里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凌霄,是曹县尉来了?”
“来了。”朱云峰应道,又压低声音冲曹鹤阳道,“见了真人,你就知道景恭是什么人了。”
说话间,那年轻人已经掀帘出来。他年纪比朱云峰略小些,眉目清朗,一笑起来满眼都是和气,见曹鹤阳,拱了拱手,道:“这位就是曹县尉吧?凌霄提过你好几回了。”
“景恭,这就是我常说的曹兄。”朱云峰道,“太原郭氏,郭承恪,字景恭。”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18)”
【饼四/AU】客从何处来(17)
05 围炉
次日暮色将合时,曹鹤阳到了朱云峰的别业。门虚掩着,院子里那株老槐落尽了叶,枝丫黑黢黢地戳着天。正屋窗纸上透出暖黄的光,炭盆烧得正旺,一进门,热意便扑了满脸。
屋里比上回来时暖和许多。灯下搁着一只粗陶酒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曹鹤阳在门口站了站,才把门带上。他认得这间正屋,上回来,朱云峰给他斟的是茶,今日摆的是酒。
朱云峰正在灯下摆两只碗,见他进来,头也没抬,说:“来得倒快。”
“你遣人催了三回。”曹鹤阳在门口掸了掸袍角的灰,“再不来,你怕是要亲自去县廨逮我。”
“我怕你忙起来,把我这头给忘了。”朱云峰哼了一声,把一只碗推到他面前,“酒是暖的,先喝一口。”
曹鹤阳坐下,捧起碗,热气润了润嗓子。他没急着喝,抬眼看了看朱云峰,说:“宾客名单还没寻来,你倒先沉不住气了。”
朱云峰给自己也倒了碗酒,抿了一口,才道:“名单寻来之前,我把那日的事情,从头说给你听。”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省得你从别人嘴里,听出个乱七八糟的版本。”
“你肯说了?”
“有什么不肯的?”朱云峰道,“查案要的是实情。我既信你,就不藏掖。”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