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共轭(12)

12 每一次都是初见
  朱云峰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循环的可怕之处——他会一点一点看着爱人与自己形同陌路。朱云峰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得足够多,足够细致,足够承受这一切。
  在他看来,所有的痛苦都源于记忆的累积,而对方却永远停留在起点。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清醒,就能在每一次循环中保持理智,让自己珍惜这一切。自己会逐渐习惯这一切,不需要曹鹤阳像从前一样爱自己,只需要每天能够有三个多小时独处,让他能够短暂地拥有他就好。他们可以说说话,聊聊天,一起看看书,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对方的存在。朱云峰甚至计划好了,每天要怎样介绍自己,怎样告诉曹鹤阳他同自己的过去,怎样在最快的时间里让他放下戒备,听自己说话。做曹鹤阳身边最熟悉的陌生人,就是他给自己将来的定位。
  然而某个白天的午休,他路过人力资源部门口,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曹鹤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银框眼镜的边框照出一道细细的亮边。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上他。朱云峰侧身让开,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
  刚刚那个场景里,有哪里不对。
  他退回半步,重新朝里面看。曹鹤阳正抬头跟旁边的同事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表情是平和的、日常的,没有任何异样。
  可朱云峰知道哪里不对了。
  曹鹤阳没有朝他这边看。一次都没有。以前哪怕是在白天、在完全不认识他的状态下,曹鹤阳偶尔会有那么一两秒下意识地偏过头来,像是一种残存的本能。那本能最近已经越来越弱了,但他一直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今天那道本能没有了。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12)”

【饼四/AU】共轭(11)

11 他走过的路
  之后的几个循环,朱云峰没有再提“时间是反的”这件事。因为他很清楚,曹鹤阳与他的时间线是反的,哪怕他提了,对他再次遇到的曹鹤阳来说,都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除非他能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说一遍。
  这个念头一出现,朱云峰的心没来由地抽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曹鹤阳为什么会这么耐心,这么不厌其烦地跟自己重复,原来……他就是这样做的。
  如今的朱云峰,白天照常上班。坐在工位上写代码,去食堂吃饭,路过人力资源部的时候会往里看一眼。曹鹤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文件,偶尔抬头跟旁边的同事说两句话。他的侧脸和第一次在通讯录里看到的证件照一模一样,公事公办、平平常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而朱云峰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他会在心里想:这个人之前还靠在我肩膀上,他说“谢谢你”,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然后他会转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晚上八点四十,白光,密室,曹鹤阳。这三样东西已经稳定得像某种日常了。朱云峰甚至开始觉得白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不再有“被拉进去”的突兀感,更像是到了一个该去的地方,见到了一个该见到的人。
  只是这个人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单薄。
  单薄不是“瘦”,是曹鹤阳的存在感正在变轻。他对朱云峰越来越陌生,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认出朱云峰的脸,需要想一想才能记起来朱云峰跟他是同事。
  朱云峰每天都在心里默默记录这些变化,但他现在已经不会慌乱也不会觉得痛苦了,反而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时常觉得自己在看一副已经知道结局的牌,一张一张地翻开,等它们全部亮出来。
  这一次的曹鹤阳显然对朱云峰更加陌生了,他看朱云峰的眼神带着些戒备,在听朱云峰说话的时候明显觉得朱云峰神经可能不太正常。
  朱云峰的心中毫无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曹鹤阳,忽然想起了一个他之前没有细想的问题。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11)”

【饼四/AU】共轭(10)

10 我们的时间是反的
  那一夜之后,朱云峰开始做一件事——他把每次循环都当成一种实验。
  每次见到曹鹤阳,他都会问他一些问题。
  “你今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什么?”
  “番茄炒蛋,还有青菜。”
  “昨天呢?”
  “昨天?”
  “我意思是上一次。”
  “一样的吧!”曹鹤阳想了想,“食堂每天的菜都是一样的呀!”
  “我知道。那你不觉得腻吗?每天都吃一样的。”
  “觉得腻就叫外卖呗!”曹鹤阳说得理所当然,“我前天……我的意思是……上一次再上一次,我就叫了个外卖。”
  朱云峰顿了顿,看了曹鹤阳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说……你上一次的上一次……点了个外卖?”
  “对啊!”曹鹤阳问道,“怎么啦?”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10)”

【饼四/AU】共轭(09)

09 错位的记忆轨迹
  改变发生在某一次循环的凌晨。
  朱云峰从桌面上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曹鹤阳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眼镜被取下来握在手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密室的白光洒在他身上,把衬衫的褶皱和袖口的折痕照得清清楚楚。
  朱云峰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之前从未做过的动作。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在曹鹤阳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碰他,只是看着。
  看着曹鹤阳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那两条不太明显的纹路,看着眼下的青色痕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好转。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梦里也在面对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
  朱云峰蹲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曹鹤阳看起来比他更累。自己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只顾着问“你为什么变了”,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曹鹤阳,从来没有思考过,他是不是也在承受着什么。
  他站起来,回到自己那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睡。他把手肘搁在桌面上,撑着下巴,开始回想。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09)”

【饼四/AU】共轭(08)

08 逐渐褪色的温柔
  之后的每一次循环,都比前一次更短一点。
  不是时间上的,是另一种。曹鹤阳说的话越来越短,目光停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短,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越来越长。
  朱云峰起初还试着用各种方式把那种距离感填回去。他带过不同口味的糖,带过从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的小零食,甚至有一次揣了一本杂志进来,想着要是对方不想聊天,可以一起翻翻看。杂志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发现曹鹤阳根本没在看,视线停在封面上,一动不动,像是只是需要有个地方放眼睛。
  “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朱云峰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曹鹤阳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合上杂志,放在桌面中央,推回朱云峰那边。“没有。你看吧,我有点累。”
  不是“不想看见你”,是“没有”。但这两个字的重量太轻了,像是随便捡了一个词来填空,说什么不重要,只要把对话结束掉就行。
  朱云峰把杂志收起来,没再翻。他趴在桌面上,看着对面的人。曹鹤阳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银框眼镜被灯光照出一小圈反光,挡住了眼睛的轮廓。
  朱云峰忽然很想伸手去把他的眼镜摘掉。那样就能看清他到底是真的在闭目养神,还是根本不想睁开眼看自己。然而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散了,他没动。
  那天凌晨零点之前,曹鹤阳睁开眼,站起来,说了句“明天见”。朱云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想说“你真的还会想见我吗”,但白光已经亮了。
  第二天白天……或者应该说下一次白天,朱云峰在公司食堂碰见了曹鹤阳。
  曹鹤阳端着托盘从他旁边的过道走过去,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朱云峰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抬起头,目光追过去,看见曹鹤阳的侧脸——眼镜、鼻梁、下颌线,和密室里一模一样。
  可曹鹤阳没有停。他端着托盘径直走向了另一排座位,在离朱云峰隔了三张桌子的地方坐下来,背对着他,埋头吃饭,始终没有朝这边看过一眼。
  朱云峰把筷子搁在碗上,忽然觉得面前的饭不香了。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看到旁边桌的同事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
  “朱云峰,你发什么呆呢?”
  “……没事。”他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尝不出味道。
  那天晚上八点四十,朱云峰进入密室的时候第一眼看的还是角落。曹鹤阳没站在那儿。他环顾了一圈才看见人——曹鹤阳坐在桌子旁边,已经坐下了,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端正得像是来参加面试的。
  朱云峰走到对面坐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截。以前曹鹤阳总是站在角落里,等他进来之后再走过来,像是“专门在等他”;现在提前坐下,像是“他已经没什么要等的了”。
  “你今天……”朱云峰开口,声音有点干,“今天白天在食堂看见我了。”
  曹鹤阳抬起眼看他,反应淡淡的:“嗯,看见了。”
  “你没跟我打招呼。”
  “人太多了。”曹鹤阳说,“不好过去。”
  朱云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他认识的那个曹鹤阳,会在密室里讲故事,会在茶水间门口说“想着你晚上会进来”,会看着他耳朵发红就不自觉地笑出来。现在坐在对面的人,眼睛里的光收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把灯关了一样。
  朱云峰没再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划了几个圈,又停住了。
  后来的几天,朱云峰开始注意到一个规律。
  曹鹤阳忘了一些事情。不是故意的。朱云峰能分辨得出来。
  曹鹤阳的反应像是他面前有一块黑板,上面曾经写过很多东西,正在被人一块一块擦掉,擦过的地方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忘记了橘子味软糖。有一次朱云峰又带了一颗糖进去,曹鹤阳接过去看了一眼,说“橘子味?”语气里就是单纯的确认,仿佛从来没见过。
  “……嗯,橘子味。”朱云峰说。
  曹鹤阳点了点头,放在了一边。那颗糖到最后也没被吃掉。
  他忘记了自己每天晚上会带气泡水这件事。朱云峰有天晚上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今天带水了吗?”
  曹鹤阳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口袋,然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带。你要喝水?”
  “不用。”朱云峰说,“不渴。”
  他甚至忘了朱云峰的公司通讯录内线号码。有天晚上朱云峰随口说了一句“你白天要是想找我,内线打过来就行”,曹鹤阳沉默了两秒,说:“……我不太记得你内线是多少。”
  “你……之前知道的。”朱云峰说。
  “是吗。”曹鹤阳说,“可能是忘了。”
  朱云峰没再往下接。他把视线从对面移开,落在那面空白的墙上,看了很久。那面墙什么都没有,纯白、平整、没有裂缝,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他开始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在离开密室之后,他会在脑子里把那些被遗忘的东西记一遍。橘子味软糖。气泡水。内线。茶水间门口。阿比西尼亚猫。栾云平的螺蛳粉。那天晚上,那颗没有被吃掉、被放回自己口袋里的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明明第二天醒来他什么都记得。可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被对面的人遗忘的东西,如果连他也不记得了,就真的没有了。
  有一天晚上,他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在慢慢忘记我?”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但在这间安静得过分的密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了两个人之间。
  曹鹤阳正在看笔记本。那支笔和那个小本子他已经带了很久,上面写满了朱云峰看不懂的东西。似乎是某种记录,日期、时间、几个字或者一句话的备注。朱云峰从来没翻过,曹鹤阳也从来没解释过。
  听到这句话,曹鹤阳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不是。”
“你骗我。”
  这次曹鹤阳没有回答。他的笔尖在墨点上顿了两三秒,然后轻轻划了一下,把那一点盖过去,继续往下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
  朱云峰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很久,但感觉像是隔了一整个季节——曹鹤阳说过的那句话。
  “你忘掉的,我都帮你记住。”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忘记了。
  那颗在口袋里揣了好几天的糖,朱云峰终于吃掉了它。橘子味的,软软的,没有酸粉。他含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化到一半的时候喉咙忽然哽了一下,他把剩下的半颗咬碎了吞下去,然后在桌面上趴下来。
  朱云峰把脸埋进手臂里,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会被对面的人看到自己哭。
  他感觉到对面的椅子轻轻响了一下——曹鹤阳站起来,走到墙边去了。
  这是最近每轮循环都会发生的场景:聊着聊着,曹鹤阳就会站起来走到墙边,背对着他站一会儿,再回来。不说话,不解释,像是必须做的一件事。
  朱云峰没有抬起头看他。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他不怪曹鹤阳。他甚至不知道该怪谁。他只是觉得委屈。
  那种委屈堆在胸腔里满满当当的,堵得他喘不上气,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对面的人知道:我真的在喜欢你,你能不能别退得那么快。
  可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他趴在桌子上,听着那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很缓,隔着整个密室的距离传过来。
  那声音和以前一样。但朱云峰知道自己正在失去它。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是星期五。又是七点四十。窗外那群打太极拳的老人。
  朱云峰坐在床沿,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拉开房门,去洗脸、刷牙、换衣服。栾云平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没睡好。”
  “晚上别熬夜了。”
  “嗯。”
  他出门,去公司,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曹鹤阳合上笔记本之前,写的最后几个字是什么?他当时没看清,只看见笔尖动了动,然后本子就合上了。
  他坐在工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垂下眼睛,把手放下来,在键盘上敲了一个空格。
  屏幕上的光标跳了一下。
  什么反应都没有。
【未完待续】

【饼四/AU】共轭(07)

07 刚刚开始喜欢你
  接下来的几次循环,朱云峰开始主动记一些白天发生的小事。比方说栾云平早上泡咖啡杯烫到了,满屋子找烫伤膏;比方说组长给他发了一张阿比西尼亚猫的照片,问他“像不像你”;比方说下班路上看见有人在卖手工糖,他停下来看了好半天,最后买了一包橘子味儿的,揣进口袋里了。
  晚上八点四十,白光过后,他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糖,隔着桌面推过去。曹鹤阳低头看着那包糖,看了好几秒没说话。然后伸手接过去,拆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含化了才说:“……挺甜的。”
  “橘子味儿的。”朱云峰说,“不过没有酸粉,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着那种外面裹粉的。这就是纯软糖,将就一下。”
  曹鹤阳又拿了一颗,点了点头:“不将就。”
  朱云峰记得自己那天晚上笑了很久。也不知道笑什么,反正嘴角就是放不下来。
  还有一次,他在公司茶水间碰见了曹鹤阳。以前他路过人力资源部的时候会放慢脚步,但从来不会主动进去打招呼。那次曹鹤阳端着杯子从茶水间出来,两人迎面撞上,朱云峰看见对方愣了一下。
  “……朱云峰?”曹鹤阳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迟疑。
  “嗯。”朱云峰应了一声,莫名其妙觉得这场景特别有趣,明明昨天晚上还在密室里聊了两个多小时,今天白天碰见了却像两个不熟的同事在客气寒暄。
  “来倒水?”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07)”

【饼四/AU】共轭(06)

06 不受控制的心动
  朱云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床上。
  他直起身晃了晃脑袋,脑子里还留着一截模糊的尾声——好像听见曹鹤阳说了句什么,声音特别轻,可他没抓着,就彻底睡过去了。
  又是星期五。又是七点四十。又是窗外那帮打太极拳的老头儿老太太。
  朱云峰坐在床沿发了五分钟的呆。他发现自己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不是“这循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也不是“我到底怎么才能出去”,而是昨晚曹鹤阳说的那句话。
  “你忘掉的,我都会帮你记住。”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心里头某个地方酸酸软软的。说不上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赶不走,跟黏在那儿似的。
  这一次他决定去上班。坐到工位上开了电脑,屏幕蹦出熟悉的桌面,他盯着文件夹发了好一会儿愣,然后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内部通讯录。
  人力资源部,曹鹤阳。头像是张证件照,灰底白衬衫,表情板板正正的。跟深夜里靠在墙边等着他的那个曹鹤阳一比,简直像同一个人身上劈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侧面。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阵儿,又鬼使神差地把窗口关了。心跳有点儿快,他不确定是为什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美式——还是那股子熟悉的刷锅水味儿——端着杯子回到工位上,一边敲代码一边走神,敲了半天才发现文档里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注释。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06)”

【饼四/AU】共轭(05)

05 试探
  朱云峰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醒来了。
  手机屏幕上依旧是2016年7月15日,星期五。
  拉开窗帘,小区花园里,那几个老人还在打太极拳,动作不紧不慢,和之前无数次一模一样。洗漱,换衣服,出门。
  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到处乱逛。他去了图书馆,待了一整天,翻了几本没什么用的书。图书馆关门以后,他找了一家便利店,随便买了点吃的,然后就坐在凳子上发呆,再然后,时间就到了。
  八点三十九分五十九秒。白光一闪。
  朱云峰再次站在纯白密室里,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甚至有点习惯了。
  曹鹤阳依旧站在角落里。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银框眼镜,连头发丝翘起的弧度分毫不差。他看见朱云峰进来,没有像最初几次那样主动走过来伸出手打招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点头示意。
  “来了。”
  “嗯。”朱云峰应了一声,径直走到中间那张桌边坐下。
  椅子硌着大腿,又硬又平,但他也习惯了。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不舒服有一种奇异的确定感。
  曹鹤阳走过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纯白的桌面,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你……”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05)”

【饼四/AU】共轭(04)

04 局中人
  曹鹤阳的回答不置可否,反而勾起了朱云峰的好奇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朱云峰盯着曹鹤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吧’……算什么回答?”
  “你问我是不是挺了解你的,我觉得是。”曹鹤阳说,“不过你显然不会认同我的看法,所以我才说‘算是吧’。”
  朱云峰盯着曹鹤阳,目光像要把对方身上盯出个洞来。他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但又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去反驳曹鹤阳的说法。半晌,他终于放弃,说:“那……你说说,你哪儿了解我了。”
  “你的基本情况我就不提了。”曹鹤阳说,“我知道你的室友叫栾云平,你俩是大学同学。他其实比你大几岁,不过好像是因为生过病休过学,所以才成了你同班同学。”
  “这你也知道?”朱云峰是真的惊讶了。这件事他从没告诉过同事,甚至如果不是大学同班同学,也很少有人知道栾云平曾经休过学——大多数人只当他是复读生。
  曹鹤阳点了点头:“没错,我知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朱云峰追问,又马上补了一句,“你不用说我的事,这没意义。你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关于这个密室的。咱俩对齐一下颗粒度,才有可能一起把事情解决了。”
  曹鹤阳瞪大眼睛看着朱云峰:“都下班了,倒也没必要再用这些职场黑话了吧?”
  “不好意思,习惯了,一下子没改过来。”朱云峰讪讪地挠了挠头。
  “你想知道什么?”曹鹤阳没有纠结这个话题,重新把话拉了回来,“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为什么是八点四十?”朱云峰抛出第一个问题。
  “什么?”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04)”

【饼四/AU】共轭(03)

03 同一天
  “我们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同一天。”
  曹鹤阳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朱云峰整个人汗毛倒竖。他像一只受惊炸毛的猫,猛地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说什么?”
  曹鹤阳依旧平静,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今天是2016年7月15日,星期五。昨天也是星期五,明天还是星期五。只要我们俩不离开这个房间,就永远都被困在这一天里。”
  “你等……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朱云峰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换作任何一个人,听到曹鹤阳刚刚那番话,没把他当疯子就已经很克制了。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办法完全相信我的话。”曹鹤阳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陷入这种怪谈的影响,你总是会时不时忘记一些事情。”
  “啊?”
  “比如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其实我之前都跟你说过的。”曹鹤阳说。
  朱云峰皱了皱眉,说:“你确实跟我说过这里叫纯白空间,也告诉过我,这个地方我们俩如果不相爱是走不出去的。可其他的那些,你什么时候说过?”
  曹鹤阳轻轻叹了口气,说:“我说过的。不过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还是会再跟你说一遍的。”顿了顿他轻声道:“再说几遍都行。”
  “不用那么麻烦,我记下来就好。”朱云峰说着就去掏手机,然后尴尬地发现自己压根儿没带进来。
  “你是在找手机吗?”曹鹤阳一眼看穿了他的动作。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这里没办法带那种电子设备进来。”说完又指了指自己,“除了眼镜、手表这种非电子类又贴身佩戴的东西,其他都带不进来。”
  “为什么?” 继续阅读“【饼四/AU】共轭(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