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客从何处来(64)

08 风波平
  荒园那一夜之后,没过几日,市上就静下来了。
  同流言一夜之间四散纷飞一样,仿佛一夜之间,就再也没有人提那些话了。
  市上的人见了面,话都绕着那桩事走;若真有那不依不饶的,硬要把话题扯过去,往往只会得到一句“不知道”。再过几日,就彻底没人提了。
  曹鹤阳从东街过。头些日子,那两个卖鱼的还把“朱司马”三个字挂在嘴边;这一回,却换成了“东街当铺的东家在外头养了人”,另一个立刻附和“还是个男的”。
  流言消失得这样快,比任何“查清了”或者“澄清了”都快。
  官河的水,也比前些日子落了一截。两岸的市,照旧开张。有人挑着担子从他身边过去,担子里的鱼,还跳着。
  扬州就是这样一座城。一件事,传得快,被遗忘得也快。不知道是没人乐意说了,还是有些人不敢说。
  回到衙门,班头把昨日的文簿捧上来。
  “大人,”班头说,“这几日听不到那些流言了。”
  “为什么听不到了?”
  “这……”班头说,“前几日还有人说,仿佛一夕之间,就没人说了。”
  “没人说了,是好事。”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64)”

【饼四/AU】客从何处来(63)

07 梦魇
  灯油添过一回,驿里就静下来了。
  朱云峰端着灯,进了曹鹤阳那间。
  曹鹤阳没睡。他坐在榻边,一张纸摊在膝上,左手按着,右臂搁在腿上,不动。那截白布从袖口里露出来。
  “你怎的还不睡?”朱云峰说。
  “想到一处错漏,记下来明日改了。”
  “你说,我来写吧!”
  “不是说自己字丑吗?”曹鹤阳笑,“这会儿倒不怕丑了?”
  “写给你看的不怕。”朱云峰说,“反正写得再丑你也认得。”
  朱云峰把灯搁在案上,走过去,将纸笔接过来,问:“要写什么?”
  曹鹤阳说了,朱云峰记下。他却没走,反而重新走到曹鹤阳身边,说:“胳膊给我看看。”
  “不必。”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63)”

【饼四/AU】客从何处来(62)

06 归驿
  荒园里的灯,一直点着。
  曹鹤阳离开前叫班头把那四具尸首并到一处,两张旧席子盖上。几柄刀用布裹了,一并带上。别业的门从里头闩住,又将四个差役留下,轮流守着。
  “院里院外,”他强调,“一样也不许动。明日我自会带人前来勘验。”
  “那尸格……”
  “先记个数。”曹鹤阳说,“四个人,刀伤几处,落刀深浅,明日我自己看。”
  班头应了。
  账册他没交给旁人。自己拿油纸裹了两层,叫朱云峰贴身收好。
  船在埠头等着,没有解缆。
  船顺着水往回走。夜里的漕河是黑的,只有船头一盏灯。风从水上刮过来,灯影在水里晃。
  朱云峰坐在船头。他不看水,也不说话。短剑横在膝上,剑鞘擦得很干净。
  “你歇一会儿。”曹鹤阳说。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62)”

【饼四/AU】客从何处来(61)

05 血惊
  梁上那处暗影落下来的时候,曹鹤阳只来得及看清一道寒光。
  “曹兄,退!”
  朱云峰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他往墙角推。
  前后左右,几处暗影一齐动了。窗后头,梁上头,门口,一下立起来四个。手里都是刀,刀口朝着屋里。
  屋里太窄。桌椅倒着,人挨着人,退无可退。
  “把册子留下,送你们出门。”有人低喝。
  “走出了门,然后呢?”朱云峰说。
  “然后就不干我们的事了。”
  “你们的规矩,”朱云峰说,“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打紧。”
  “打紧。”朱云峰说,“册子留下,我们两个,活不过今夜。”
  “你倒明白。”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61)”

【饼四/AU】客从何处来(60)

04 荒园
  朱云峰推开了门。
  一股气味涌出来,比门外重些。曹鹤阳在门槛外站了一瞬,等那口气散一散,才进去。
  刚刚他在门外,说里头的人走了。朱云峰把门一推开,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衙役点起了火把。
  屋里很暗。地是青砖,碎了半边。桌倒着,凳翻着,一只陶碗扣在地上,没有碎。翻倒的东西上落了灰,灰不厚。像是翻过之后,就没人再动过。
  墙上钉着一支箭。
  箭羽上落了薄灰。
  曹鹤阳举火照过去。
  “朱兄,看这箭。”
  朱云峰过来,看了一眼。
  “射的。”他说。
  “射谁?”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60)”

【饼四/四饼/AU】包办婚姻?不存在的,我们是自由恋爱(一发完)

  朱云峰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门娃娃亲,对此他一贯是嗤之以鼻的。
  要他说,人类都已经飞出银河系了,怎么还会有包办婚姻这种老古董的存在?可偏偏他那个德高望重的爷爷朱崇岳对此事格外执着,每逢见面必提,搞得朱云峰烦不胜烦,却又不敢当面顶撞。
  “想当年,我和你曹爷爷那真的是从虫族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那时候,如果不是他救我……”
  朱老爷子又开始了想当年,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年轻时候是如何同战友与虫族作战,如何历经艰难从虫族大军手中救下了一颗颗星球,又是如何在几次遭遇危难之际被自己的好友所救。
  朱云峰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他知道,自己爷爷讲述的这些故事,不仅是属于那个年代的荣耀,更是两家人情谊的见证。可他实在想不通,这份情谊为什么非得用一桩婚事来延续不可。
  不过朱云峰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却不敢显出半分不耐。他深知自己爷爷的脾气,越是反对,老爷子就越是来劲,非要掰扯个三天三夜不可,自己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再说了,他敢保证,有人比他更加着急。
  “父亲,”开口的是朱云峰的二婶沈佩茹,“您和曹家老爷子当年的事儿咱们都清楚。”
  她是个爽利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不怕得罪老爷子。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们的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的好。”
  老爷子闻言面色一沉,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懂什么?”老爷子瞪了自己小儿媳一眼,“当年要不是老曹,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K-7星域了。这份恩情,咱们朱家得记一辈子。” 继续阅读“【饼四/四饼/AU】包办婚姻?不存在的,我们是自由恋爱(一发完)”

【饼四/AU】客从何处来(59)

03 循迹
  第二日一早,朱云峰又出了门。
  曹鹤阳没有问他去哪儿。他去了县廨的库房,把汴口那一案的卷宗借出来,重看了一遍。
  掌案的跟进来:“尉公,这一案都在刑部了,还看?”
  “看。”
  “看什么?”
  “供词。”
  高三的供词,曹鹤阳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十千。”高三说,“说好了,事成了再给十千。”
  看到这一句,他把卷合上,坐着想了一会儿。
  夜里,两个人隔着灯坐着。
  “朱兄。”曹鹤阳说。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59)”

【饼四/AU】客从何处来(58)

02 谤言
  到扬州的第十日,曹鹤阳第二次点狱,走到最后一间,听见里头两个囚犯在说话。一个说“那位司马”,一个说“汴口那条船”,又说“好端端一家人”。听见脚步,两个人都闭了嘴。
  曹鹤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说道:“说下去。”
  里头没有声音。
  “你们说的那位司马,你们可认得?”
  “不认得。”
  “不认得,说他做什么?”
  “……”
  “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市上。”
  “市上?”曹鹤阳不信,“你们半月前便已入狱了,哪里能听到市上的话。”
  “半月前就有人说了。”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58)”

【饼四/AU】客从何处来(57)

卷七·邗沟孤影
邗沟的水是浑的。荒园里那扇门半开着,血从门里一直淌到阶下,在湿泥上洇成黑的一片。人还睁着眼。

  
01 到任
  十天之前,朱云峰与曹鹤阳刚到扬州。
  船到扬子津,换小舟。越往北,水越窄,两岸屋脊一层压着一层,把河挤成城里的一道沟。朱云峰站在船头,看了很久。
  “这就是邗沟。”曹鹤阳说。
  “漕河贯城中,就是它。”朱云峰说。
  “你查过?”
  “来的路上,问过舟人。”
  “你连这个都问?”
  “问明白些,心里有底。”朱云峰说,“到了扬州,两眼一抹黑,那才是难。”
  曹鹤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57)”

【饼四/AU】客从何处来(56)

09 汴口
  十一月初,船到了汴口。
  汴口是一条河跟一条渠接头的地方。河从西边来,水黄,水流急;渠往东南去,水色也是黄的,可缓。中间横着一道斗门。
  门开着一半。水从门外涌进来,翻着白沫,到了门里就平了。门前排着几条船,都是等过门的。舟人把船拢在末了,插下篙。
  “再迟几日,这道门就冻上了。”舟人说。
  等了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船从门里穿过去,进得门来,水就缓了,船身一松,人就坐得住。
  两岸的山不知几时退下去了,换成了地。地是平的,铺到天边。堤上有人挑担,村口立着几间屋,屋前一棵枯树。这些景,河上没有。河上只有滩,只有石头。
  渠里稳。水贴着船帮走,一点声音也没有。
  头两日,两个人还说话,说的都是船上的事。到第三日,话就少了。
  朱云峰常到船头去,一站半晌,回来坐下,也不开口。
  曹鹤阳看出来了。
  “朱兄。”他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