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闭上眼睛
曹鹤阳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漫无目的,大约可以算是一种近乎机械的、身体在焦虑驱使下的本能反应。他的脚步很轻,赤足踩在温润的金色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这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旷,更加寂静。他的目光低垂,盯着脚前方大约半米处那片流动的光晕,不敢抬头,不敢看向光屏上那个血红的倒计时。
数字在他余光边缘跳跃,像某种恶毒的电子萤火虫,每一次闪烁都在蚕食他的神经。他强迫自己不去数脚步,不去计算时间,只是走,一圈,又一圈,让身体在单调的重复中暂时麻痹思考的能力。
可他无法真正停止思考。
各种各样的念头像失控的弹幕,在意识深处疯狂滚动,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我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人。曹鹤阳在心里对自己重复这个定义,像在背诵某种护身咒语。此时此刻,他需要用这个词来锚定自己,在这片完全陌生的、超出理解范畴的时空里,至少还能抓住一个确定的身份。
是的,普通。
童年是在少年宫的曲艺兴趣班里度过的,不是因为天赋异禀,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相声,觉得“学这个能练口才”。读书时成绩永远在中游徘徊,没进过重点班,没拿过竞赛奖,连当班干部的经历都没有——老师说他“性格太散漫,管不住人”。
考曲校是人生的第一个转折,但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无奈。分数不够上普通高中,又不甘心去职高,曲校成了那条“简单模式”的通道——至少父亲是这么说的——学个手艺,饿不死。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微小到不值一提的“运气”。
曲校同大学合作办学,他的文凭从中专变成了本科——不是靠努力,只是赶上了政策。进入曲艺团是因为父亲的老同事在那里当副团长,借调到曲协是因为某次慰问演出时,坐在第三排的曲协领导多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孩子台风挺稳”。
转正?那是赶上曲协扩编,整个系统都在增编,他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上。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7)”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6)
06 往事
检测到用户思维模式:地球纪元21世纪初人类。
正在适配交互协议……
适配完成。
提示:本设备支持思维直连。请集中注意力于您希望执行的操作。
曹鹤阳盯着那几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思维直连。
所以刚才……不是口令,不是触控,而是他“想要使用方法”的念头,被读取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看向光屏,尽量集中念头,在脑中想着:显示基本信息。
文字消失。
新的文字浮现:
用户身份:曹鹤阳(临时识别码:Alpha-7)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6)”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5)
05 光脑
“我叫……朱云峰。”
黑衣少年留下这句话,转身没入黑暗。那道金色的门在他身后如液体般流动、闭合、凝固——整个过程寂静得诡异,连一丝空气被挤压的嘶声都没有。
曹鹤阳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少年消失的地方,仿佛那堵墙会突然再次打开,少年会重新走出来说这只是一个玩笑。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寂静像实体般填满了这个金色空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道里流动的微弱嗡鸣。
朱云峰。
曹鹤阳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音节,普通得像是小区门口便利店里那个总在低头玩手机的店员。没有任何附加的称谓——在这个连家具都会悬浮、墙壁会流动的世界里,这样一个朴素的名字反而显得格外……不真实。
曹鹤阳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张悬浮的王座。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细节。椅背上的金色不是均匀的,而是有极细微的纹理——像树木的年轮,又像某种生物骨骼的生长纹,一圈圈向外扩散。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扶手上方几毫米处,能感觉到微弱的温度梯度——离得越近,暖意越明显。
他轻轻按下。
触感温润得像上好的玉石,但比玉石更软——不是材质的软,而是那种会主动适应施力的“柔”。指尖按下去的地方微微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与他指纹完全吻合的凹坑。更奇异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材质在回馈温度,不是冰冷的金属导热,而是它本身就在散发热量。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5)”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4)
04 金屋
穹顶——如果此刻头顶上的东西还能称之为穹顶的话——是一片深邃的幽蓝,蓝得几乎发黑。无数星辰镶嵌其中,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旋转。近处的星星泛着冷白的光,远处的则呈现出暗红或橙黄,更遥远的那些甚至看不清形状,只汇成一片朦胧的光雾。
曹鹤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透明的平台上。低头,能看见脚下同样是星空——不,不是脚下,是四面八方。这里根本没有墙壁,它好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球体,悬浮在宇宙中。那些星辰不是投影,它们有纵深,有明暗,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视野里的星图却随之微调——不是他在移动,是整个观测系统在跟随他的视线重新定位。一颗蓝色的巨星从视野边缘滑入中央,他能看见它表面翻涌的等离子湍流,看见日珥像巨大的火焰触手般伸向虚空。
曹鹤阳缓缓抬起手,伸向那颗星星。
指尖穿过虚无,触碰到一片冰凉——是透明屏障的内壁。然而那冰凉感转瞬即逝,因为下一秒,那颗星星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一颗暗红色的、行将熄灭的残骸。
超新星爆发。他刚刚目睹了一颗恒星在数十亿分之一时间尺度上的死亡与重生。
曹鹤阳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黑衣少年。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4)”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3)
03 吻手礼
黑衣少年终于动了。
靴跟叩击金属地面的声音像秒针走动,每一声都精准地嵌进呼吸的间隙里。不疾不徐,却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那声音在大厅空旷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又因穹顶的曲面不断折射,仿佛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在逼近。
二十几米的距离不远。曹鹤阳在心里默默数着距离,少年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放大、清晰。他能看见少年制服肩线上那些细密的暗纹——不是装饰,更像某种电路板的走线图,泛着幽微的冷光。能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少年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曹鹤阳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他想攥紧拳头,又怕这个动作会暴露内心的慌乱。只能任由那颤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终于,少年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曹鹤阳甚至能看清少年睫毛的弧度——不密,却很直。少年的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奇怪的凉意,像薄荷,又像某种金属冷却后的味道。
然后少年伸出手。
动作缓慢得像仪式。那只苍白的手悬停在曹鹤阳的手心上方几厘米处,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等待什么许可,又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覆下。
触感冰凉。
少年握住他的手,握得不紧,却稳得可怕。他随即低头,嘴唇轻轻贴上曹鹤阳的手背。
那一瞬间,曹鹤阳浑身汗毛倒竖。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3)”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2)
02 错位威严
镜面反射出的面容让曹鹤阳屏住了呼吸。
短发干净利落,发根处是未经染烫的纯黑。脸颊清瘦,下颌线条比自己记忆中更清晰利落。肤色是久居室内的那种白皙,却透着健康的淡红——不是醉酒后的潮红,而是血液在毛细血管里正常流动时透出的、富有生命力的色泽。
这确实是他十八九岁时的模样。但又不对。
他记得那个年纪的自己:熬夜打游戏留下的黑眼圈,总也刮不干净的下巴,还有因为深度近视养成的习惯性眯眼。可现在镜子里这张脸……太完美了。皮肤光滑得看不到毛孔,眼白清澈得像刚洗净的瓷器,连睫毛都比记忆里浓密整齐。
最诡异的是视力。
他能看清对面墙壁上每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某种能量管道的走向图,泛着极淡的蓝光,在合金壁面上缓缓流动。这视力好得不像人类,倒像是某种精密的光学仪器。
“到底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这嗓音也年轻了,清亮,没有常年抽烟喝酒磨出来的那一丝沙哑。
穿越?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词砸进现实,却连一点实感都没有。没有车祸,没有绝症,没有天降异象——他只是喝了一场普通的酒,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什么“圣子”,躺在一张会发光的床上,被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将军宣布“你不是他”。
“苏醒纪年217年”“迷途者”,这些词在脑海里打转,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成了无法破译的密码。曹鹤阳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冰凉。他需要信息,需要线索,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鬼事里。
门在这时滑开了。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2)”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841-85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851
一月份的尾巴,烧饼和小四跟着师父去了杭州。烧饼喜欢杭州,他和小四在杭州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当然,马上又会更多一点。
大返场的时候,小四到前面演节目。虽然烧饼已经听过无数次,但他还是一脸痴迷地看。
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地,自己都看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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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1)
01错误苏醒
头痛像一把迟钝的凿子,一下下楔进太阳穴深处。
曹鹤阳迷迷糊糊地想,昨晚明明只喝了半斤——对常年泡在酒桌上的他来说,这点量连微醺都算不上。回家时他甚至还记得给玄关的绿植浇了水,怎么就疼成这样了?
不对。
这疼法不对劲。
不是血管跳动的胀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里生了根,正破土而出。有那么几秒,他真切地感觉到脑浆在沸腾,冒出滚烫的气泡。
曹鹤阳尝试睁眼,眼皮沉得像压了铅块。终于撑开一条缝时,他愣住了。
天花板上没有灯,却均匀地洒下冷白色的光,不刺眼,但清晰得可怕。他能看见天花板上细微的纹理——那纹理太规整了,像是精密机械车出来的纹路,又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生长纹。这不对劲,他的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连远处墙面上那些发着微光的蓝色线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每条线都在缓缓脉动,像有生命一样。
他想转头,脖子却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冰凉的触感从颈项传来,同样的束缚感出现在手腕和脚踝。曹鹤阳心里一慌,猛地挣了一下——金属环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躺在一张冷硬的金属床上。
“醒了醒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神经信号稳定了!”
“快去请将军!”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01)”
【饼四/AU】恒星不落(番外)
番外 恒星不落
四月的江城,春意正浓,空气中浮动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江城大学古朴的礼堂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激烈氛围——第一届“饼四杯”江城大学生辩论大赛总决赛,正在这里如火如荼地进行。
距离曹鹤阳回到朱云峰身边,已悄然过去了一年多光景。这一年多里,江城的商业版图经历了无声却深刻的变迁。曾经盘踞北区、显赫一时的程家,如今已在主流视野中查无此人,只剩下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和股市K线图上陡峭下跌的痕迹。离岛管家,不久前也在家主管融的寿宴上,正式完成了权力的更迭——老爷子宣布退休,长孙管昭接任。新任当家人旋即宣布,将与江城龙头企业“和兴置业”展开深度合作,共同开发离岛的生态文旅项目。如今,第一期工程已顺利封顶,洁白的建筑雏形在碧海蓝天下格外醒目,预计将在金秋九月正式向世人揭开面纱。
不过,这些在外界看来足以撼动格局的大事,在如今的朱云峰眼中,都不过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的寻常公务。他此刻全副心神所系的,是这座充满青春活力的大学礼堂,是台上那些言辞交锋的年轻面孔,更是评委席上那个专注倾听的身影。
他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原来曹鹤阳对辩论有着如此浓厚的兴趣。
“念大学那会儿,其实就偷偷想过要报名试试,”曹鹤阳某次闲聊时提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向往,随即又被平静覆盖,“后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力去想这些。”
他口中的“后来”,便是那场因替同学担保而引火烧身的风波,彼时的他挣扎在债务与生存的边缘,与辩论队那种纯粹思辨的世界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所以,当朱云峰提议以曹鹤阳的名义设立一个慈善基金,并询问曹鹤阳希望将基金用于何处时,曹鹤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辩论吧。”
“我觉得辩论是件很好的事,”他当时解释,眼睛里有光,“非常考验人的综合能力——知识储备的深度和广度,清晰有力的表达,严丝合缝的逻辑,还有临场应变的气度。这样的人,如果能被早些发现,得到一些鼓励和支持,未来无论在哪一行,都可能成为栋梁之材。” 他顿了顿,看向朱云峰,唇角微弯,“说不定,里面就有未来和兴的中流砥柱呢!”
朱云峰当时就捏了捏他的手指,无奈又宠溺:“阿四,我是想弄个让你自己开心、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来做。不是让你变着法儿给公司搞人才储备计划!”
“我知道啊,”曹鹤阳轻笑,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我是真的很喜欢看精彩的辩论。这跟为公司留意人才不冲突,一举两得,不好吗?”
朱云峰拿他没办法,只能将人搂紧,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笑道:“好,你说什么都好。你开心最重要。” 继续阅读“【饼四/AU】恒星不落(番外)”
【饼四/AU】恒星不落(完)
40 指尖微光
程氏集团的股价,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随着程禄被警方正式带走调查的清晰画面在新闻中反复播放,应声崩盘。开盘不到半小时,跌幅便如决堤之水,迅猛冲破15%的警戒线,交易量急剧放大,无数卖单涌出,市场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触目惊心,都是诸如“程氏帝国崩塌前兆?”“北区豪门独子涉谋杀,百年基业悬于一线!”之类的爆炸性标题。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带着爆红的标签,瞬间冲上热搜首位,议论、猜测、嘲讽、爆料,沸反盈天。紧接着,一份来源匿名、内容却详尽得可怕的财务审计报告碎片悄然在圈内流传,直指程氏多年通过复杂手段虚增营收、利用关联交易向隐秘账户输送巨额利益,更将隐隐的矛头,引向了北区盘根错节的政商灰色网络。
风暴中心之外,和兴置业顶层办公室却是一片与外界喧嚣截然不同的宁静。落地窗隔绝了城市的噪声,阳光正好。朱云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电脑屏幕上那跳动的、代表程氏股价断崖式下跌的曲线。正如他所说,这不过是交给张霄墨去给曹鹤阳“赚点零花钱”的小场面,不值得他分神。
此刻的他,有更重要,也更让他心神不宁的事情亟待解决。
宽大的办公桌上,丝绒托盘里静静躺着十几枚设计各异的男士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或璀璨或温润的光芒。朱云峰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眉头微蹙,目光极其认真地在戒指间来回逡巡,仿佛在审视关乎生死存亡的战略地图。
“所以……”他抬起头,看向垂手立在办公桌对面的王筱阁,语气是罕见的犹豫和征询,“你觉得,阿四会喜欢哪个?”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阵子你跟着他的时间多,你觉得他平时穿戴有什么偏好吗?简约的?还是……有点设计的?” 继续阅读“【饼四/AU】恒星不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