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客从何处来(43)

05 积怨
  天一亮,两个人各自出了门。
  周平给曹鹤阳牵着马,赵安抱了两卷旧档跟在旁边。
  “县尉今日去礼部?”周平问。
  “先去东市。”曹鹤阳道,“礼部那边不急。献贡的规矩是死的,问谁都一样。难问的是人。”
  “中郎将呢?”
  “他去宫里。”曹鹤阳道,“今日那一趟,比昨日难走。”
  县廨门口,朱云峰的马车在坊角等着。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曹鹤阳已经在马上了。
  “曹兄。”
  “嗯。”
  “杜仵作那边,我今日要去一回。”
  “我留了话。”曹鹤阳道,“你去就是了。”
  车往北,马往东。街上的土被早起的车碾起来,一层一层往两边散。
  曹鹤阳先到的是东市南头的一条巷子。
  巷口支着个饼摊,摊上的人姓郑,四十几岁,一条胳膊使不上劲,翻饼只能使右手。曹鹤阳下了马,在摊前站住。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43)”

【饼四/AU】客从何处来(42)

04 诛首恶
  天快亮的时候,直房里的灯添了一回油。
  朱云峰在矮榻上躺了半个更次,眼睛一直睁着。听见廊下的脚步声,他坐起来。曹鹤阳端灯进来,后头跟着周平,捧着一壶热汤。
  “给灶上说一声,今日多蒸两个饼。”曹鹤阳道,“再去金吾卫的直房递句话,就说中郎将身上有宫里的差事,这两日不回去。”
  周平应声退出去,把门带上。
  曹鹤阳昨夜也没怎么睡。他在里间翻了一夜旧卷,翻到后半夜,把灯芯剪了两回。朱云峰在里间的矮榻上,两个人隔着一道屏风,谁也没有跟谁说话。
  “你想了一夜。”曹鹤阳把灯放在案子正中。
  “想了一夜。”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42)”

【饼四/AU】客从何处来(41)

03 青云
  夜里的雨没有停。
  直房里只有一盏灯。灯放在案角,光是往下走的,照不见两个人的脸。周平进来收碗,曹鹤阳摆了摆手,让他放着,又让他把门带上。
  雨敲在窗纸上,一阵密,一阵疏。
  朱云峰坐在案边,官袍没换,袖口上还沾着从宫里带出来的灰。他今日在宫里站了小半天,这会儿坐下,倒觉出腿上发沉。
  “朱兄。”曹鹤阳把案上的卷册摞起来推到一角,腾出一块地方,提起壶,给两只盏都添满,“我把话说完,你想好了再答。”
  朱云峰坐直了些。
  “天后为什么把这个案子给你?”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41)”

【饼四/AU】客从何处来(40)

02 夜叩
  出宫门的时候,李守忠问朱云峰要不要用车送,朱云峰说不用。他走到朱雀门外的街口,站住了。
  金吾卫在皇城北头。他往南走,是往万年县去的。
  他自己也没细想,为什么会来这儿。
  天擦黑了。街上的铺子一家一家收市,卖胡饼的收了炉子,炭火在门洞里红着。有人赶着两匹驮马往坊里去,马蹄过处,土一阵一阵地起。他一路走,一路觉得身上那件官袍沉。走到坊口,才发觉鞋面上落了一层灰。
  万年县廨的灯已经点上了。周平和赵安正抬门板,看见他,都直起腰来。
  “朱中郎将。”
  “曹县尉在吗?”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40)”

【饼四/AU】客从何处来(39)

卷五·宫鸩
九月的秋阳晒在宫墙上,抬尸的宫人说魏国夫人死得安静,唇色发乌,指尖青黑,一身宫装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乱。

 
01 中使
  事情出在午后。直房里,朱云峰正把一柄刀横在膝上擦。
  “中郎将。”一个兵卒跑进来,脸色有些白,“内里来人了,是内谒者监李守忠。”
  朱云峰把刀收回鞘,起身走到院中。
  李守忠已经过了第二重宫门,六品下的绿袍穿得极整,面白,无须。
  “朱中郎将。”李守忠朝他拱手,声音压得低,“天后有旨。”
  朱云峰撩袍跪下。院里几个兵卒也跟着跪下。
  “金吾卫中郎将朱云峰,即刻入内殿听旨。不带从人,不与人言。”
  李守忠念完,双手扶他起身,又低声添一句:“车在门外候着。”
  “李监。”朱云峰没有立刻走,“宫里出了什么事?”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39)”

【饼四/AU】客从何处来(38)

09 定谳
  乾封元年的五月末,长安城的暑气,一天比一天重。西城的案子,从闹起来到翻过来,前后不过二十来日。二十来日,赵家一十三口,在狱里过了一年似的。
  赵家的人是第五日放出来的。
  狱门开的时候,狱墙外头已经站满了人。赵四他娘抱着孙子,站在最前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狱门。门开了,一个接一个的人走出来,瘦的,黑的,相互搀扶着。赵四走在中间,看见他娘,愣了一下,腿一软,跪了下去:“娘……儿子回来了。”
  老妇人抱着孙子,颤巍巍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你爹呢?”
  “爹在后头。”赵四道,“爹伤得重,是曹县尉请的医,一路抬着出来的。”
  狱门里,两个差役抬着一扇门板出来,门板上躺着个老者,正是赵家那位老赵头。他瘦得脱了形,可眼睛是睁着的,看见天光,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四儿?”
  “爹!”赵四扑过去,“爹,咱们出来了!案子翻了!县衙认了,是咱们受了冤枉!”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38)”

【饼四/AU】客从何处来(37)

08 复审
  奏章是第二日递上去的。
  朱云峰以金吾卫中郎将的身份具名,曹鹤阳以万年县尉的身份联署,一章一章,把长安县案从头到尾写了个明白:验状与尸身不符,供词系刑讯逼供所得,狱中老者伤情为证;牛家兄弟抬尸诬告,罪证确凿;女尸系周国公府伎侍苏绮,市券、暗绣、连生供词,俱在;府上管事福全,干预官务,威逼人证,灭口未遂。
  奏章递到台省,台省的人看了,谁也没敢立刻说话。涉及外戚,又牵着一桩人命官司,这样的案子,轻不得,重不得。
  台省里不是没人嘀咕。有人私下说,一个万年县尉,一个金吾卫中郎将,联名递章告周国公府的状,胆子不小;也有人翻出龙朔三年的旧例,说当年李义府那桩案子,就是三司同按的,有先例在。吵了几日,到底还是那句话:涉及外戚,又有人命,不查,说不过去。
  第五日,诏书下来了:诏三司推鞫。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37)”

【饼四/AU】客从何处来(36)

07 压案
  第二日一早,朱云峰的人先来报信:长安县衙,连夜贴了封条。
  “封条?”朱云峰道,“封什么?”
  “县衙的案档房,还有西城那几处跟案子沾边的铺子。”兵卒道,“说是案子已定,怕人窥探案档,先封了。织坊那边,也贴了。”
  曹鹤阳放下手里的卷宗:“昨夜贴的?”
  “昨夜亥时前后。”
  曹鹤阳和朱云峰对视了一眼。昨夜亥时,正是他们在万年县廨拼出“苏绮”两个字的时候。长安县的动作,来得太快了。
  “这不是韦嗣庄的手笔。”曹鹤阳道,“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脑子。”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36)”

【饼四/AU】客从何处来(35)

06 暗绣
  那身华服,曹鹤阳带回了万年县廨。
  第二日一早,他把衣裳铺在案上,就着窗光,一寸一寸地看。织锦的料子,他昨日已看过领口袖口的暗纹,今日看得更细,把衣裳翻过来,看内衬。衣摆的内缘,贴着最不起眼的一道褶缝里,绣着一枚东西。
  是一朵五瓣的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绣的线是比衣料略深的暗线,不凑到眼前,绝看不见。
  “朱兄。”曹鹤阳道,“你来看。”
  朱云峰凑过来,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看了半晌,才认出那朵花:“这是……绣的什么?”
  “一朵花。”曹鹤阳道,“五瓣,叫不上名字。可它不是随便绣的。你看这针脚,是定制的绣样,不是市面上学得来的。这身衣裳,是某个府上发的,府里自己的记号。”
  “你的意思是,这身衣裳,能看出是哪家的?”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35)”

【饼四/AU】客从何处来(34)

05 移尸
  牛家兄弟是捡尸的,那女尸是谁放到河滩上的,还得从头查。
  当日下午,曹鹤阳和朱云峰兵分两路。朱云峰带人查坊门出入的记录,曹鹤阳领着一个兵卒,沿灞水河滩往城里走,一路问临街的住户。
  灞水在城东十二里。从河滩往西,过了城门的官道,两侧稀稀落落住了些人家。曹鹤阳问了几户,都说没留意。问到一户卖蒸饼的人家,那老汉想了想,道:“官爷说的,可是前些日子,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个后生推着板车往城外去那回事?”
  “什么时辰?”曹鹤阳问。
  “天刚亮,坊门刚开。”老汉道,“小的起来蒸饼,隔着门缝瞧见一个后生推着板车过去,板车上盖着块破布。那后生低着头,走得急,像是怕人瞧见。”
  “你认得那后生?” 继续阅读“【饼四/AU】客从何处来(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