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陈情
皇太孙朱咸达的身躯在孟皇贵妃那恶毒到令人发指的威胁下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屈辱在脸上肆意流淌。他握着御笔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笔尖的朱砂几乎要滴落在伪诏之上。曹鹤阳很清楚如他这样的天潢贵胄或许不怕死,但可能承受不住这比死亡更可怕的压迫。
就在那笔尖即将触及诏书空白处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压抑。
“且慢!”是曹鹤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孟皇贵妃猛地转头,眼中燃烧着被打断的暴怒火焰。
“曹鹤阳!你想找死吗?!还是想亲眼看着你的主子和他父王,被本宫折磨得生不如死?!”
曹鹤阳却并未理会孟皇贵妃的威胁,他甚至没有看朱咸达和宸王,而是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平静,目光直视孟皇贵妃,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中。
“娘娘息怒。臣并非要阻拦皇太孙。”他顿了顿,在孟皇贵妃错愕而狐疑的目光中,话锋一转,“还有,臣是邵宁郡主嫡孙,虽然是臣子,但也是皇亲。皇太孙与臣平辈,算不上什么主子。”
或许是这句话取悦了孟皇贵妃,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只是觉得,此事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之道。何必非要走到那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地步呢?”
孟皇贵妃眯起眼睛,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危险地摩挲着护甲,说:“哦?更好地解决之道?说来听听?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宫不介意先拿你曹府满门开刀!还有邵宁郡主,她也一把年纪了,想必也活够了吧!”
听到祖母和父亲被威胁,曹鹤阳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刻意的平静,甚至还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娘娘何必动怒?臣的家人,与这朝局而言,无足轻重。”他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人,“娘娘若真想杀,臣也拦不住。只是……臣方才细想,娘娘深夜发动,掌控宫禁,挟持宸王父子,逼迫皇太孙退位……如此雷霆手段,却似乎……只局限于这皇城之内?”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8)”
作者: 阿器
【饼四/ABO】天官(197)
197 复生
一个人,一个曹鹤阳,乃至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早已死去的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却难掩华贵的宫装,身姿依旧窈窕,脸上略施薄粉,掩盖了可能的憔悴,却掩不住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刻骨怨毒、疯狂得意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正是不久之前“病逝”的孟皇贵妃。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甚至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曹鹤阳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最坏的想象。亡者复生,此时此刻的慈宁宫已经不再是一座宫殿,而是精心布置的鬼蜮魔窟。
孟皇贵妃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越过皇帝,越过被钳制的宸王父子,牢牢地钉在了刚刚踏入殿门的曹鹤阳身上。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而冰冷的弧度,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小曹大人,你终于来了。本宫……可是等你很久了。”孟皇贵妃说完又扬声问道,“安平伯呢?怎么还不来?”
听到孟皇贵妃提朱云峰,曹鹤阳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再次庆幸今天晚上朱云峰来找自己。
此时有内侍匆匆而来,附在孟皇贵妃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她眉头微蹙,道:“不在府中?”说完又喃喃道,“罢了!本来就是个纨绔,承袭了爵位想来故态复萌,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了。”
说完,她微微侧头,对着阴影中某个方向,轻笑道:“安平伯不到,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小曹大人作为观众也可以。宁王据说去了城外别苑,倒是便宜他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场戏……也该开场了。”
随着她的话音,大殿侧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亲王常服,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眼神复杂地看向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了曹鹤阳身上。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曹鹤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但随后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某种意义上,看到这个人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并不是什么太出乎意料的事情。
因为那人是康王朱佑远。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7)”
【饼四/ABO】天官(196)
196 骤雨
皇帝陛下……驾崩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曹鹤阳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皇帝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但当这一刻以如此突兀的降临时,那股冲击力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曹鹤阳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皇帝驾崩,国丧在即,这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但此刻,绝不是慌乱的时候。
“公公稍候,本官需更换朝服,即刻便随公公觐见。”曹鹤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但依旧沉稳。他需要立刻回房,告诉朱云峰。
“小曹大人请快些。两位殿下催得紧。”内侍焦急地催促。
曹鹤阳不再多言,对青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稳住来人,自己则转身快步走向内院。他的步伐看似从容,脚下却如同踩着棉花,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推开房门,朱云峰正如同困兽般在房内焦灼踱步,见他进来,立刻迎上问道:“阿四。怎么样?什么事?”
曹鹤阳反手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大饼……陛下……可能……龙驭宾天了。”
“什么?”朱云峰瞳孔骤然收缩,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饶是他重活一世自问已经看淡生死,此刻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失守。他一把抓住曹鹤阳的手臂,问道:“确定吗?那内侍……他亲口说的?”
“没有明言,”曹鹤阳摇头,声音凝重,“但……他拿了东宫手谕,深夜急召,神色惊恐万分。当我问及何事,他只敢……以手指天。”他模仿了一下那个充满敬畏与恐惧的手势,“除了陛下驾崩,还能是什么?需要如此讳莫如深,却又十万火急?”
朱云峰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重重坐在床沿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大厦将倾的茫然:“竟然……这么快……虽然知道……可这也太突然了……”他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那现在怎么办?东宫急召,定是商议新君登基和国丧大事。我们……”
“我立刻入宫。”曹鹤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国丧在即,新君即将登基,每一步都关系国本。你我作为重臣,此刻绝不能缺席。”
曹鹤阳说完,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官服。朱云峰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帮他穿戴。
沉重的朝服上身,更添几分肃穆与压力。曹鹤阳坐到镜前,朱云峰拿起玉梳,动作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地为他梳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铜镜中映出两人凝重的面容。
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朱云峰看着镜中曹鹤阳紧锁的眉头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忍不住问道:“阿四,你还在担心什么?陛下……驾崩虽是大事,但宸王和太孙早有准备,朝局已定,应该……不会有太大变数吧?”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6)”
【饼四/ABO】天官(195)
195 急召
夜已深沉,曹府内一片寂静。曹鹤阳沐浴更衣后,遣退了身边此后的下人,正准备吹熄烛火上榻安寝,忽听得窗棂被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嗒”了一声。
他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曹鹤阳走到窗边,将刚刚发出声响的那扇窗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带来一身深秋夜露的微凉气息。
“刚分开不到两个时辰,安平伯爷这是夜游成瘾了?”曹鹤阳关上窗,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漾着暖意,因为来人正是朱云峰。
朱云峰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解下披风丢在一旁,伸手就将曹鹤阳揽入怀中,下巴蹭着他微湿的发顶。
“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个时辰,也够大半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满足,而且义正词严,仿佛在说什么颠扑不破的至理。
曹鹤阳被他身上带着寒气的拥抱激得微微一颤,却并未推开,只是无奈道:“你最近这阵子夜夜翻墙越户,就不怕哪天被巡夜的府兵或都察院的暗哨拿了现行?到时安平伯夜探郡主府邸,那朝堂上可就热闹了。信不信御史的弹劾能把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的御案都给埋了。”
朱云峰浑不在意,反而将人搂得更紧,笑道:“抓到又如何?咱俩现如今位高权重,深得宸王殿下和皇太孙倚重,谁不知道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得意道,“我这会儿穿的真的是你的裤子。”
曹鹤阳闻言轻轻捶了他一下。
朱云峰声音里带了笑意,继续道:“哪怕我真的抓到了,他们顶多以为我们在密谋什么军国大事,谁会往那方面想?”他低头,在曹鹤阳耳边呵着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再说了,就算真往那方面想……我也不怕!正好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曹鹤阳是我朱云峰的媳妇儿!”
“胡闹!”曹鹤阳耳根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这人说的是实情。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和关系,被人发现深夜密会,的确更容易被解读为政治联盟,而非儿女私情。这荒谬的世道,有时反倒成了他们这点隐秘温情的保护伞。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5)”
【饼四/ABO】天官(194)
194 深秋
时光荏苒,秋意渐深。三个多月的光阴,裹挟着凛冽的西风和飘零的落叶,悄然改变了都城的权力格局。曾经波谲云诡、暗流汹涌的朝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褶皱,显露出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刻意维持的平静。
首先落下的,是关乎国本的惊雷。
皇帝陛下在御书房吐血昏迷后不久,便强撑病体,于御书房召集一干重臣,颁布了震动朝野的旨意——册封皇孙朱咸达为皇太孙。同时,因太子朱佑安“不良于行,难承宗庙之重”,改封为宸王,以示尊崇。
这道明正储位的旨意,昭告天下后,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因太子重伤而摇摇欲坠的朝纲。皇太孙朱咸达,这位一直被人认为身体孱弱而被皇帝陛下不喜的年轻人,在太子重伤昏迷期间展现出远超他年龄的老成和惊人手腕,因为这道旨意正式站到了帝国未来的中心。无论朝臣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只能俯首称臣,山呼万岁。
紧随其后的,是宁王朱佑宁的请封。
在宸王的见证下,宁王于朝堂之上,当众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奏疏,言辞恳切,情真意挚,言明自己绝无觊觎大宝之心,恳请陛下恩准其离开都城,前往遥远的荆州封地就藩,为朝廷牧守一方,以全兄弟之情、君臣之义。
皇帝陛下看着这个在“兄弟阋墙”风波中受尽委屈却始终赤诚的儿子,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和一句恩准。只是,念及“天气渐寒,行路不易”,陛下特旨,允宁王于来年开春后再行启程。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宁王府便成了繁忙的转运场。一车车打包好的箱笼、家具、书籍乃至心爱的花草树木,络绎不绝地从都城的宁王府出发,沿着官道,缓缓驶向千里之外的荆州。宁王的身影也时常出现在码头或城门,亲自打点行装,安排护送。他脸上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仿佛真的迫不及待要远离这权力漩涡的中心,去封地做个逍遥自在的藩王。这频繁的迁移,既是在为离京做准备,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想告诉仍然陷在都城这个权力旋涡里的人,他宁王,已彻底退出都城的棋局。
第三件震动宫闱的大事,是为孟皇贵妃发丧。
这位曾宠冠六宫、权倾一时的皇贵妃娘娘,最终还是被朝廷以“病逝”的名义,正式发丧。规格礼仪,皆按皇贵妃仪制,该有的哀荣一样不少。只是此时距离她“病逝”已经几个月了,她很可能是“畏罪自尽”的传言也早就被传得纷纷扬扬。此时发丧,她灵堂前的哭声有几分真心,宫墙外的议论又有多少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孟贵妃“病逝”的风声,早在发丧前一个多月就已悄然传开,此时宣布,朝野上下虽感意外,却也并非全无准备。这场迟来的葬礼,更像是一种迟到的盖棺论定,为那段牵扯着毒案与宫闱秘辛的过往,画上了一个看似体面,实则仓促潦草的句号。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4)”
【饼四/ABO】天官(193)
193 深析
曹鹤阳那句“康王疯了”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在东宫寝殿内激起千层浪涛。太子撑直的身体又重重靠回引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极度错愕;宁王更是惊得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就连一向少年老成的皇孙朱咸达,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震惊和茫然彻底取代了平日的深沉。
“康王……疯了?” 太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曹鹤阳,“小四,此言当真?消息从何而来?可确凿无误?”
宁王也急切地追问:“是啊……曹……小四!小远他……虽然性子软些,但也不至于……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来源可靠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鹤阳身上,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这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永王谋逆的真相。
曹鹤阳迎着三位天潢贵胄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清晰地将那日在宫中有小太监传递字条的情形,以及字条上的内容,全部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字条上仅‘康王疯了’四字,笔迹仓促,传递者显然冒着极大风险。”曹鹤阳最后总结道,“祖母在宫中多少也有些关系,却也依然没有得到半点消息,可见这消息被瞒得很好。”
“竟然……竟然有这种事……” 宁王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脸上是难以消化的震惊和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同为皇子,即便关系疏远,听闻兄弟发疯,心中亦是难言滋味。
朱咸达则迅速从震惊中恢复,眉头紧锁,追问道:“小曹大人,依你之见,康王叔……是真疯,还是另有隐情?”
曹鹤阳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重点,他轻咳一声道:“回皇孙殿下,此事太过蹊跷,微臣不敢妄断。昨日与祖母商议时,祖母亦提出三种可能。”他将邵宁郡主的分析——受刺激真疯、被下毒致疯、装疯保命——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其中的疑点,“若是康王被下毒致疯,则意味着宫禁已然失控,竟有人能对亲王下手而陛下毫无察觉,此乃泼天大祸。然今日面圣,陛下虽龙体……欠安,但神智尚清,对朝局掌控意志犹存,此间矛盾,令人费解。祖母以为,康王殿下心智并非脆弱不堪之辈,受刺激真疯之可能相对较低,被下毒的可能性更是低微,因此或许……装疯,可能性更高。”
“装疯?” 太子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被上敲击着,“邵宁郡主不愧是邵宁郡主,见识深远。小远……他确实有这个心机和动机。孟氏倒台,他作为孟氏唯一的儿子,处境危如累卵。装疯……看似自绝于朝堂,实则是断尾求生,将自己变成一个无害的废人,以求在未来的清算中苟全性命……此计虽险,却未必不是一条生路。”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3)”
【饼四/ABO】天官(192)
192 释嫌
皇孙朱咸达和宁王朱佑宁很快便赶到了御书房。两人看到龙榻上吐血昏迷又刚被救醒、气若游丝的皇帝,以及跪在地上的朱云峰、曹鹤阳,还有那染血的供状,脸色都极其凝重。
皇帝陛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太监将那份染血的供状交给朱咸达。
朱咸达双手接过,快速浏览。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身躯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杀意。看完后,他默默地将供状递给了一旁同样惊疑不定的宁王。
宁王接过供状,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脸色也愈发铁青。他猛地合上供状,看向龙榻上的皇帝道:“父皇!永王狼子野心,竟敢勾结宫妃,毒害圣躬,谋逆作乱!其罪当诛九族!儿臣请旨,即刻发兵云州,剿灭逆贼!”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还带着一丝沉痛。
皇帝陛下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朱咸达,枯瘦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声音微弱,却还是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耳中。
“咸达……去……去告诉你父亲……事情……已……已查清至此……他……可以……醒过来了……不必……再……装下去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朱咸达身体猛地一震!宁王更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又看向朱咸达。朱云峰和曹鹤阳虽然心中也有诸多猜测,但亲耳听到皇帝如此直白地说出,心头仍是巨震!太子……竟是装的?
朱咸达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超越年龄的沉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些许复杂情绪。他对着龙榻上的皇帝深深一揖,道:“孙儿……遵旨。”说完后,他转向宁王、朱云峰和曹鹤阳,声音恢复了平静,缓缓道:“二皇叔,安平伯,小曹大人,请随我往东宫走一趟吧!”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2)”
【饼四/ABO】天官(191)
191 口供
别院囚室,经过一夜的绝望煎熬,当朱云峰和曹鹤阳在张九龄的陪同下,带着一身“匆忙赶来”的风尘仆仆踏入囚室时,看到的朱咸亨,已与昨日判若两人。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衣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挣扎留下的痕迹。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散乱不堪,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那张曾带着倨傲的年轻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布满了惊惧过后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惫。那双曾燃烧着不甘和怨毒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颓丧。
听到声音,他甚至没有像昨日那样警惕地抬头,只是木然地坐着,仿佛一尊泥塑。直到沉重的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下来,他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已经对外务毫不关心。
没有质问,没有求证关于“讣告”的真假。昨夜那濒死的恐惧和彻骨的背叛感,已经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心防。他看到朱云峰和曹鹤阳,就像溺水者看到了唯一的浮木,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生欲!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朱咸亨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破锣,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急切,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一步,语无伦次,“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招!我全招!只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给我永王府留一点香火!”
朱云峰与曹鹤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果然如此”的了然。曹鹤阳微微颔首,张九龄立刻搬来一张小桌,摆好板凳,铺好纸笔。曹鹤阳坐下亲自担任录事。
“说吧!” 朱云峰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你父王永王,为何要谋逆开始说起。他如何勾结孟贵妃毒害陛下,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五一十,不得有丝毫隐瞒!若是你肯配合,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的。我们不过就是费点事,至于你……”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1)”
【饼四/ABO】天官(190)
190 杀机
是夜,囚室。
朱咸亨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辗转难眠。白天朱云峰同曹鹤阳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恐惧、不甘、绝望,还有一丝对父亲永王的疑虑,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经。从他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许久了,哪怕都城戒备再森严,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他?
晚饭是看守送来的,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寡淡汤水。他本无甚胃口,但为了保持体力,还是勉强扒拉了几口饭。然而,当汤水入口时,一股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酸涩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这味道……不对劲!
朱咸亨心头猛地一跳!他虽然贵为世子,但并非养尊处优不识人间疾苦之辈。永王为了磨砺他,也曾让他与普通军士同吃同住。这汤水的酸涩,绝非食材变质那么简单!更像是……掺杂了某种东西!
联想到朱云峰和曹鹤阳白天的所作所为,一个念头瞬间攫住了他——他们等不及了!他们想下药让他神志不清,然后伪造口供?或者……直接毒死他,造成畏罪自尽的假象?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朱咸亨,他猛地将手中的汤碗摔在地上。他冲到门边,想大声呼喊,却又硬生生止住。喊什么?喊他们下毒?看守都是朱云峰的人,谁会信他?打草惊蛇,说不定死得更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床边坐下,假装无事发生,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打定主意,任何送来的食物和水,都绝不再碰。
时间在死寂和恐惧中缓慢流逝。窗外月影西斜,万籁俱寂。囚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老鼠在墙角窸窣爬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朱咸亨精神高度紧绷、几近崩溃边缘时,囚室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了几乎细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不是看守换班的时间!
朱咸亨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抖。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没有灯光透入,只有几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谁?”朱咸亨惊骇欲绝,失声尖叫。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90)”
【饼四/ABO】天官(189)
189 疑窦
马车在曹府门前停下,朱云峰和曹鹤阳甚至来不及在曹鹤阳的院子里换下官服,便直奔邵宁郡主所居的“熙和堂”。那张写着“康王疯了”的字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坐立不安。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必须第一时间与邵宁郡主商议,毕竟她不但见多识广,而且深谙宫闱。
熙和堂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邵宁郡主听完曹鹤阳面色凝重地讲述完面圣经过,以及那张神秘字条带来的惊天消息后,饶是她历经朝堂风雨,此刻也不禁脸色剧变,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铺着锦毯的地上。
“康王……疯了?”邵宁郡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浑浊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佑远那孩子……虽然性子软懦了些,不如他母亲孟氏那般锋芒毕露,但也绝不是心志脆弱、不堪一击之辈!他……他怎么会疯?!”
“祖母,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还作不得数,只不过……”曹鹤阳将那张小小的字条郑重地呈给邵宁郡主,“字条是在宫中,一个小太监借冲撞之机塞入孙儿袖中的。笔迹仓促,传递信息之人显然冒着极大风险。”说完,他又说了在入宫时听到有人奔逃有人追逐的事情,随后道:“孙儿与大……与安平伯反复思量,总觉得,此消息……恐怕非虚。”
朱云峰接口道:“郡主娘娘,我们刚离开御书房不久就收到此讯,时间点太过巧合。联想到孟贵妃一个半月前薨逝,太子坠马重伤昏迷,皇孙指认孟家……这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康王在这个时候发疯,绝非偶然。”
曹鹤阳重重点头,随后又问道:“原本……我以为那个小太监应当是祖母您……”
邵宁郡主摇了摇头,说:“我那些老姐妹多在后宫中,即使能寻个把跑腿的,也绝不可能找到小太监。”
“那这……”曹鹤阳看着那张字条皱眉,“这是谁给我们传的消息?” 继续阅读“【饼四/ABO】天官(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