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幽蓝色的光
曹鹤阳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得像坠入深海,连梦都来不及浮起——或者说,他梦见了什么,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被水包裹的感觉,温热的,安全的,让人不想醒来。
舱壁上的金光已经熄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层金色被替换成了幽蓝。光从墙壁里渗出来,薄薄的一层,像半透明的水膜浮在空气里,把所有家具的轮廓都泡软了。
时间在这种光线里失去了刻度。曹鹤阳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像一台进入待机状态的机器。
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睡了三个小时十七分钟。恰好是太阳系标准休眠周期的最小整数倍。
朱云峰踩着点回来。
舱门滑开的时候,他看见曹鹤阳还在睡,便在门边站定,没有往里走。
舱室里的灯光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思,没有调回金色的暖光,而是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幽蓝。那些光从墙壁里渗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流动,像深海洋流,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朱云峰站在光的边缘,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曹鹤阳床边的地板上。
他看着曹鹤阳的脸。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比醒着时更年轻。眉骨的弧度还在,鼻梁的高度还在,但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某种安静的、原始的轮廓。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偶尔会有一声稍重的鼻息,像是梦见了什么,又很快沉回去。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6)”
作者: 阿器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5)
35 王的推理
“你不开口……”
朱云峰低头看着曹鹤阳,声音顿了片刻。
舱室里的光脉刚好暗了一轮,光线从他脸上滑过去,把表情切成明暗两半。曹鹤阳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曹鹤阳有些惋惜朱云峰的沉默。
看起来,现在只能他自己开口了。他的嘴唇有些干,刚才那场意识消耗让他整个人都发虚,但这件事他必须说清楚。
“我觉得……”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觉得他不是想你把他们处死。”
朱云峰的眉头皱起来。
少年的脸一下子冷了下去,像冬天的窗户被人呵了一口气,又立刻冻上。他的眼神变了——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又像是在否认那个被戳中的念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朱云峰的声音硬邦邦的。
曹鹤阳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从朱云峰身上漫过来,像冬天的穿堂风,顺着衣领往里钻。他知道自己可能踩到雷区了——对于那些人朱云峰耿耿于怀了一千年,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能不想让你处死那些人”,这跟告诉一个等了一千年的人“你的等待可能没有意义”有什么区别?
可他还是得说。
“我说的是真的。”曹鹤阳坚持道,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朱云峰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把曹鹤阳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一下。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你……”
他开口,又停住。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5)”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4)
34 雾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虚空中飘着。沉沉浮浮,浮浮沉沉,分不清上下,辨不明方向。
曹鹤阳知道自己是存在的,知道自己还有意识,知道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可是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这就好像做梦时知道自己有要紧的事,醒来却只剩一团模糊的焦虑。
前方有雾,但又好像不是雾。那团东西不是灰色的,也不是白色的,是乳胶质的那种半透明,像还没凝固的胶水,黏稠地悬在那里。雾里有光,很弱,游丝一样,一明一灭,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然后有影子掠过。
两个。
总是两个。
曹鹤阳看不清他们的脸,看不清他们的衣服,甚至分不清他们是男是女——但他知道那是两个人,两个关系非常好的人,因为无论做什么,他们都待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并肩站在光流尽头,两个影子融成一道,分不出你我。
有时候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头挨着头,像两株依偎生长的植物。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4)”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3)
33 大饼
王座的光漫过来时,曹鹤阳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然而他错了。
那些光不是“裹住”他——是渗进来。从皮肤的毛孔,从眼角,从指甲的缝隙,从每一个他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入口。温热的、流动的、活的东西,顺着血管向上爬,沿着神经末梢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光蛇,一寸一寸地占领他的身体。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脊椎传来酥麻的痒,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像是有人用羽毛在脊髓里轻轻扫过。
他想躲,但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压根儿动不了。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去看朱云峰。
朱云峰站在王座旁边,离他不到两步远。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曹鹤阳看见他的目光——很专注,很沉,像是怕什么东西会碎掉。
他没说话。曹鹤阳也没说。
然后曹鹤阳闭上眼睛。
黑暗降下来的一瞬间,光从内部亮起。
意识像被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地浮起来,又沉下去,浮起来,又沉下去——不是上下,不是内外,不是前后。曹鹤阳已经分不清方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坐在王座上,能感觉到脊椎还被那些光流缠绕着,但那感觉已经很远了,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水底的石头。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3)”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2)
32 联结
曹鹤阳的这个推论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看见朱云峰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捕食者在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只留下瞳孔深处的一点寒光。
如果那些被下载的“人”里,有许多是当年参与叛乱的人——那么他们下载后,一旦被身体排斥,就会产生意识碎片,聚集成“亡灵之声”。
然而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如今在方舟号上工作、生活,穿着各色制服,在餐厅吃饭,在休息区闲聊,在各自的岗位上完成每日的配给任务。没人能保证他们不会在某一天集合起来,酝酿一场新的叛乱。
一旦如此,那朱云峰岂不是很危险,甚至整艘方舟号也很危险。
朱云峰显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没有变——那张少年人的脸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曹鹤阳能感觉到某种东西从他身上漫出来,就像是深冬的湖水,表面结着冰,底下是漆黑冰冷的暗流。
然后朱云峰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却让曹鹤阳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倒是小看了他们。”朱云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菜谱,“没想到他们在我眼皮底下还能偷偷摸摸做出这种事情来。”
“别急!你先别急!”曹鹤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捉住了朱云峰的手腕。
触感是温热的,有脉搏在跳,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这具身体只有十四五岁,还未发育完全,血管还那么细,皮肤还那么薄,可曹鹤阳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他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带着千年的孤独,千年的恨,或许还有千年的等待。他不敢松手,怕这个人现在就要冲出舱室,去做点什么。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2)”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861-87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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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贵阳录dyun其实算意外,毕竟烧饼和小四也没想到第二次录制居然就能有外景。当地文旅邀请,朋友牵线,一行人算不上浩浩荡荡,但加上工作人员也有差不多十来号人。
苗寨的青瓦木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吊脚楼下溪水清亮,烧饼蹲在石阶上拍短视频,小四就倚着竹栏笑看他折腾。镜头一转,他忽然被拉进画面,发梢还沾着山间湿气,烧饼举着手机凑近:“来来来,阿四,给大家打个招呼!”
小四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拢外套,脖子上的红痕太过明显,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烧饼就笑,收了手机,说:“放心,我私藏,绝对不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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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1)
31 指尖的温度
曹鹤阳皱起眉。
面前的朱云峰还在笑,但曹鹤阳能看出来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深深的、积压了两千年的恨与怨。
那些叛军。
那些绞死他爱人的人。
那些在最后关头匆忙上传意识、以为自己可以逃脱死亡的人。
现在,他们困在这艘船上。
作为意识,作为数据,作为无法触碰真实世界的幽灵,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无法重塑身体,无法真正“活着”。他们被困在方舟号的存储空间里,像关在笼子里的囚犯,每隔一段时间才能争夺那可怜的几个名额——下载、重生、短暂地触碰真实。
曹鹤阳能理解朱云峰的恨。换了任何人,在爱人被背叛、被绞死之后,都不可能轻易原谅。更何况,那次背叛还导致了更惨烈的结局——整个星系的毁灭,无数生命的消亡,一个文明的终结。
那些叛军,不仅杀死了他的爱人,还扼杀了“未来”。
所以他将这些意识囚禁了起来,看他们每过一段时间为几个少得可怜的名额打破头,他将这视为一种复仇——一种延续了两千年,可能还会继续延续下去的复仇。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1)”
【饼四/四饼/无差】失眠(401贺文,一发完)
写在前面: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宇宙,时间线稍早于本宇宙,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
三月的上海,梧桐新芽初绽,玉兰花瓣薄如绢、白似雪,在枝头绽开。丝丝细雨织成一层薄雾,氤氲着窗外闪烁的霓虹。
曹鹤阳靠在窗边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正出神,酒店的房门突然传来“滴”的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过后,门锁自动弹开。他下意识回头,毫不意外看到烧饼抱着枕头被子站在门口,一脸委屈。
“怎么啦?”曹鹤阳把手机扔到小茶几上,带着些明知故问的促狭,“不是嫌我打呼噜吵着你睡觉,特地要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吗?这是干嘛?”
烧饼进门,把枕头被子往大床上一扔,说:“我想了想,咱俩要是分房间睡,他们肯定以为我们闹别扭了。说不定还惹师父和大爷担心,这样不好。”
“咱俩闹没闹别扭,其他人看不出来,师父和大爷还看不出来啊!”曹鹤阳走到床边,拉住烧饼正要掀被子的手腕,“明天要演出,不能打扰你睡觉,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哎呀!阿四!”烧饼手腕一缩,却没真挣开,反而反手把曹鹤阳整个搂进自己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发梢蹭着曹鹤阳耳际,“阿四!我错了!我错了嘛!”
曹鹤阳有点好笑,捏了捏他耳垂,问:“到底怎么啦?”
“我住进去才发现旁边是工地,明天一早肯定就开工了,我一点儿都睡不好。”烧饼终于说了实话。
“你不是戴耳塞了嘛!”曹鹤阳没好气地说,“有耳塞你怕什么?”
“那也不行!”烧饼说,“冲击钻那声音!啧啧啧……”
曹鹤阳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烧饼,那意思是“我看你编”。
烧饼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错啦!曹老师!对不起!”
曹鹤阳“扑哧”一声笑出来,问:“到底怎么啦?”
“我失眠。” 继续阅读“【饼四/四饼/无差】失眠(401贺文,一发完)”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0)
30 被证实的预言
良久之后,朱云峰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泛着红,睫毛上残留着未干的水痕,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仍有暗流涌动,表面却已归于平静。
他开始向曹鹤阳讲述后来的故事。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经历过太多、已经学会与痛苦共存的平静。
“那天之后,我带着方舟号跃迁了数次,用了大约一个多月,终于离开了帝国的疆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那笑容很淡,但曹鹤阳看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孩子气的、顽劣的光。
“其实那一个月里,我都很希望叛军能追上我,把我抓回去。”
曹鹤阳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个愿望太荒谬了——在逃离之后希望被追上,在被追杀之后希望被抓回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朱云峰看到了他脸上的困惑,解释道:“我是帝国的将军,我接受了皇帝陛下交给我的任务。任务完成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可是……”他顿了顿,那个笑容更深了一点,“如果我被抓回去,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曹鹤阳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潜台词。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30)”
【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29)
29 阿四
曹鹤阳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
朱云峰刚刚说出口的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记忆中枢,钉进他的自我认知,钉进那个他以为早已确定的、关于“我是谁”的定义。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喉咙里破碎。
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些理解了。
理解朱云峰那些目光,那些穿透他的凝视,那些“透过他看别人”的时刻——朱云峰到底在看什么。
原来他看的从来不是别人。
他看的就是自己——另一个版本、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存在方式的“曹鹤阳”。
一个皇帝。
一个疯子。
一个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的失败者。
也可能是一个试图拯救所有人、却无法证明自己的先知——在所有人都嘲笑他的时候,独自背负着那个过于沉重的真相,直到死亡。
可无论他有多少种身份,无论历史如何定义他,无论后人如何评价他,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朱云峰的爱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曹鹤阳脑海里所有的迷雾。那些之前无法理解、无法解释、无法触碰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都清晰了。
为什么朱云峰看他时会有那种眼神。 继续阅读“【饼四/AU】非欧几里得相遇(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