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说四四过生日
然后说相声演员如果想要在艺术上更进一步,得有好搭档
说在艺术上互相扶持,说在生活上帮助良多 继续阅读“不算观后”
30
虽然皇帝陛下用的是疑问句,语气也似乎是在商量,但是朱云峰非常清楚,这事儿是容不得推拒的。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愿望。”朱云峰单膝下跪,以标准的礼节接受了命令。
“嗯……”皇帝陛下似乎是在沉吟,随后说道:“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你突然去西卡,难免让共和国不太安心。一场大胜,再起争端不太好,不如你就只带着你的旗舰去吧!”
朱云峰对于皇帝陛下似乎十分服从,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谨遵您的命令。”
皇帝陛下对朱云峰的反应非常满意,说道:“不过你到底是亲王,不能坠了我帝国的威风,那么……给你的亲卫队加到500人吧!”
“感谢您的慷慨仁慈。”朱云峰说。
“嗯,你下去准备吧!尽早出发,替我调查清楚。”皇帝陛下说完,挥了挥手。
朱云峰与图尔斯特一起退了出来。
“殿下……”图尔斯特欲言又止,谁都知道皇帝陛下的命令非常不对劲。
朱云峰摇摇头,说:“把你手上关于西卡的资料都送一份过来。”
“当然!”图尔斯特说,“我马上召集人手,连夜整理,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
朱云峰回到府邸,将皇帝陛下的命令说了,要求刘九思即刻挑人补充到他的亲卫队里。随后他又传讯给张霄墨,让他做好起航前的准备。
张霄墨听到只有乌尔德号去西卡星,担忧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让你带大部队过去?那里虽然看起来太平,可和帝国疆域内还是不一样啊!”
朱云峰摇摇头,说:“皇帝陛下当然有他的考量。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多的搜集关于西卡星的线索。”
张霄墨领命,随后关闭了通讯。
朱云峰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的种种,在心里默默感谢那个人又救了自己一次。原本依照自己的脾气,在皇帝陛下提出那样的要求之后,自己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可如果不同意,那就会引起皇帝陛下的怀疑,之后自己就会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刺杀里。
想到那段投射在自己脑内的记忆,朱云峰依然被吓出一声冷汗。皇帝陛下最近举动连连,先是驳了一直信任的希可议长,支持自己的意见,转头他却又把自己远远地赶出去,不让自己呆在帝都,又不准自己带太多人在身边。皇帝陛下……是有所察觉了吧!他在害怕。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儿只能说明一点,帝国的暗影里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按照他自己的心意随意拨弄萨特尔城的一切,甚至根本不顾及皇帝陛下的意愿。
爆炸案的真凶亚丽安是反抗组织的人,刺杀栾云平的那支小队来自共和国,为他挡枪的人又和西卡有着隐隐绰绰的关系。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策划的话,那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组织,能够调动的资源也太可怕了。
自己也是直到今天才隐隐察觉出不对劲,皇帝陛下拥有的资源远超自己,能够一早就看出来有问题倒也正常。
皇帝陛下在害怕,这样大的组织埋在他身边的人肯定也很深,所以他才会觉得有问题,也才会在近日有种种反常的举动,用以试探。
可是……自己现在走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帝国高层之中真的有人有问题,那自己……应该帮皇帝陛下一起把人找出来吗?
“嘀嘀……嘀嘀……”蜂鸣器响起,朱云峰看了眼时间,下午4点20分,不知不觉,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从游戏舱里起身的曹鹤阳来到客厅就看到朱云峰大喇喇坐在沙发上,还把脚翘在茶几上。
“你……”曹鹤阳“你”字出口,停了一下,才问:“你要喝茶吗?”
朱云峰敢打赌,他之前想问的一定是“你来做什么”之类的话。不过他并不打算拆穿,而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用麻烦了,我刚刚已经让人工智能传达了,今天晚上我睡在这里。他们马上会过来伺候了。”
曹鹤阳点点头,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朱云峰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曹鹤阳走到朱云峰身边,被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朱云峰问:“白日梦这么好玩儿吗?”
“挺好的。”曹鹤阳说:“我平时也没别的事儿。”
“哦?”朱云峰尾音上杨,问:“那就是说,你觉得我冷落你了咯!”
“没……”曹鹤阳立刻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云峰把人搂进怀里,说:“是不是这个意思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又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儿?”曹鹤阳问。
“西卡。”朱云峰说:“放心,不是去打仗,是有点儿别的事儿。”
“你……要去西卡,但不是去打仗?”曹鹤阳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里有一丝害怕。
朱云峰以为他担心自己,说:“放心,安全的很,我的亲卫队现在有500人呢!我不会出事儿的。”
曹鹤阳紧紧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看进度吧!最迟三天之后。”朱云峰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说我要不要跟人告别一下。”
曹鹤阳看着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他嘴巴里的那个“人”指的肯定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
果然只听朱云峰继续说道:“虽然他拒绝我了,但是我要是走都不跟打声招呼,好像太小气了,可如果真的去说,他觉得我纠缠怎么办。”
曹鹤阳没有反应,似乎是在发呆。
朱云峰有些不满,轻轻拍了他一下,问:“诶,想什么呢?”
曹鹤阳回过神来,看着朱云峰的眼神突然让朱云峰觉得有些心悸,似乎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甩甩头,把自己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甩掉,朱云峰把曹鹤阳扑倒在沙发上,决定还是让自己先满足一下。
29
凡尔纳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他笑容僵了一下,随后说:“那是当然的。”随后借口家里有事儿告辞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朱云峰在心里说,皇帝陛下不停给自己新任务,就是因为任务没完成之前他可以不用论功行赏。尤其是现在栾云平的身份,他的功劳就愈加大了,说难听点,现在他朱云峰就是功高震主。二十三世皇帝陛下可不是一位以宽仁见长的皇帝啊!
皇帝陛下的意志就是整个帝国的意志,因此之前的决议也很快被执行。接到命令的图尔斯特很快行动起来,组建了一个专门的行动小组,请朱云峰任组长,自己担任副组长。以行动小组为核心,开展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工作。
事实证明,萨特尔城不愧是拥有银河系最强防御体系的城市。这个最强不单单体现在武器上,还体现在勾连一体的整个城市运转体系。尽管隐藏得很好,但随着不断深入挖掘,图尔斯特还是找到了一条非常隐蔽的运转线路。
“亲王殿下,您看!”图尔斯特指着面前的光幕,上面有一条红线从萨特尔城南沿着排水管线一路延伸到城东的闹市区。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从排水管走的?”朱云峰有些不相信,说:“排水管线的维修都由机器人完成,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吧!”
“是的。”图尔斯特点头,说:“他们正是很好的利用了这个盲区。”
“什么意思?”朱云峰问。
“第一次排查的时候,我们检查过,确实没有多少人进入排水系统,偶有的几个也都一切正常。”图尔斯特说。
“你的意思……他们能绕过城市运转体系进入排水管线而不被记录?”朱云峰吓了一跳,“这难道不意味着城市运转体系有漏洞吗?”
“殿下您别急,不是这样的。”图尔斯特解释道:“排水管线有机器人巡查维护,那么……如果机器人坏了呢?”
朱云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如果有机器人在巡查管线时出了故障,就需要有人去回收这些机器人,并进行修理。而他们进入管线的这个动作并不会被记录在排水系统内,而是……”
“而是机器人维护系统。”图尔斯特说:“所以我说,他们很好地利用了这个认知盲区。简直是光明正大的在利用这些排水管线进行走私。”
“第二共和国的能人不少啊……”朱云峰感慨道:“居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成这件事儿。那些人呢?都抓起来了吗?”
图尔斯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殿下……今天请您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朱云峰眉头微皱,以为自己明白了图尔斯特的意思,问:“是不是……牵扯到一些贵族?没关系,你尽管去处理,有谁阻挠就扣个通敌叛国的帽子,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如果真的是第二共和国倒好了。”图尔斯特说:“我倒情愿是他们,这样处理起来还简单一些。”
“怎么?”朱云峰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我们自己人?”说到这里,他不禁叹息道:“确实!如果不是非常熟悉我们整个体系的运作,是想不出这种办法的。所以……真是我们自己人?”
图尔斯特说:“倒也……不算……”
不算自己人,不是敌人,又让图尔斯特这么纠结的……
“难道……是西卡那边?”朱云峰问。
图尔斯特点点头,说:“是的。主持整条线路运转的人就住在萨特尔城南郊,姓李,叫李云杰。”
“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儿耳熟啊!”朱云峰想了想,说:“哦……住在维音庄园的那位准男爵……好像是……西卡星那个李鹤东的哥哥。”
“没错,就是李鹤东阁下的兄长。”图尔斯特说,“这些年,靠着这条线路,他手下那个叫李云天的走私了不少东西进萨特尔城,光是偷逃的税款,都够把维音庄园整个翻修一遍了。”
“西卡啊……”朱云峰沉吟道:“倒确实有点儿不好办。”
西卡星位于帝国和共和国的中间星域,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了两边贸易往来的中转站,随着发展这些年隐隐有自成一派的势力。
西卡星从法理上来说依然属于帝国,最高长官是西卡星的议会主席,其次则是治安官,理论上来说这两个职位应该由皇帝陛下直接任命。
然而问题就在这里,近五十年来,西卡星的历任最高长官都姓谢,而治安官都姓李。
不过帝国和西卡星终究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每次人事更替都由在任者上书给皇帝陛下推荐继任者,而皇帝陛下一般都会直接照准,从来不回驳回。
对于这件事情,帝国并非不想改变,而是无力改变。因为西卡的位置太过重要,一旦倒向共和国就将成为共和国进攻帝国的桥头堡。不过这种情况在此次朱云峰出征收回了位于西卡星更南端的索尔思星和弗尔斯星之后,情势就有所改变。朱云峰在这两颗星球上留下了部分兵力,西卡星上那两位如果转错了什么念头,他不介意远程提醒他们。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朱云峰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这件事儿既然扯到了西卡,那就不得不向皇帝陛下汇报了。
想到这里,朱云峰说:“你把资料整理一下,我们即刻进宫面见陛下。”
图尔斯特听说要进宫,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的反常没有逃过朱云峰的眼睛,但他也没有想太多。他知道图尔斯特的出身其实并不好,一直到爷爷那一辈都是伦琴家的附庸,世代都是花匠,负责伦琴家所有庄园别墅的花草打理。
大概三十年前,图尔斯特厅长的爷爷为救当时伦琴家族的小少爷而丧命,为了表示感谢,伦琴家以图尔斯特家的名义,捐了一大笔钱,在遥远的梭罗星域获得了一小块封地,勉强跻身贵族行列。
梭罗星域在帝国西北,遥远而又贫瘠。这样的封地图尔斯特家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去生活的,此举不过就是让他们有了贵族的身份,方便家中的子弟在帝都谋一个职位讨个生活而已。
图尔斯特自己也是一路从巡警做起,摸爬滚打才有了现在的位置。虽然他如今的职位,每年必然会被陛下召见,但大多是礼节性的,同行人员众多,混在人堆里并不起眼。这样的单独召见可能还真的是第一次。
朱云峰只当他要面见陛下太过紧张,所以没有多想什么,反而安慰他说:“不用太紧张,你只要把案子交待清楚就好了,其他的我来说。”
皇帝陛下很快召见了他们,当知道这一切背后有西卡星的影子,他瞬间大怒。
“那个什么李云杰,立刻抓起来!”皇帝陛下说:“我要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
朱云峰知道皇帝陛下是个急性子,连忙劝道:“现在这种微妙的局势,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吧!以西卡星的能量,如果我们真动了李云杰,怕是不到两个标准宇宙时,西卡星那边就知道了。”
“你说得有道理。”皇帝陛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那这个案子就先到此为止吧!卷宗都封存起来,但要随时可以调阅。”
“是!”图尔斯特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头都不敢抬。
“说起来……”皇帝陛下突然神色和善地看着朱云峰,问:“第五议长有没有兴趣去西卡跑一趟?”
28
“综上所述,栾云平被刺杀一案的案情已经非常清楚,凶手也已捉拿到位。臣下认为,接下去的工作重点应该是继续深挖案件中其他有价值的线索。”说到这里,朱云峰瞥了眼屋内各位大人物脸上的神色,随后继续说道:“比如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比如他们的武器是怎么运进萨特尔城的,比如那个替栾云平挡枪的李鹤彪,是怎么弄到全套警察制服的。”说完,朱云峰朝王座方向微微欠身,随后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朱云峰正在王宫议事大厅参与帝国议会。帝国皇帝陛下和八位议长全部到齐了,毕竟在萨特尔城发生枪击案,甚至地点就在皇宫前,怎么看都是件大事儿。
议事大厅金碧辉煌,经过历代皇帝陛下的不断翻新,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黄金厅”——天花板、立柱、地砖全部都是纯金或者包金材质。议事厅正中有一张黄金长桌,一张花纹繁复的高背椅放在长桌上首,上面坐着帝国的皇帝陛下。
银河帝国这一任的皇帝陛下,是帝国的第二十三位皇帝,全名是烈都·富拉尔·布朗茨。
之前提到过,第一议长希可的家族世代与皇室联姻,几乎每一任皇后都出自希可家。虽然皇帝还有其他妃子,继位的王子也未必就是皇后所生,但这样只在两个家族中绵延了近二十代的血脉,多少都会有点问题。
第二十三任皇帝陛下,身体非常羸弱,虽然不能算矮,但却很瘦,他的肺部有些问题,一些随意的冷热刺激就能激得他咳嗽。因此皇宫中他常去的地方都有设备控制温度和湿度。
皇帝陛下右手边是第一议长希可阁下,以下则是依次排开的第三、第五、第七议长。左手边是第二议长,以下则是第四、第六、第八议长。八位议长的椅子也是黄金打造的高背椅,只是没有皇帝陛下那张的繁复花纹,只铭刻了自己家族的纹章。
朱云峰坐下后,议事厅中一时有些沉默,谁都没想到,一贯不以脑力见长的“帝国之锤”,居然能拿出来这么一篇滴水不漏的报告,着实有点儿让人惊讶。
皇帝陛下不知道在转些什么念头,还是希可轻轻咳嗽一声,他才说道:“第五议长辛苦了。”
朱云峰再次起身行礼,说道:“我的荣幸。”
皇帝陛下微微颔首,随后问众人:“对于这个案子……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朱云峰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似乎很期待有人能跳出来找茬。
能做到议长的,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谁都看得出来朱云峰此次准备得非常充分,没人乐意自讨没趣。
良久,见没有人说话,第四议长戴娜·郭开口了,说:“陛下,臣下对第五议长的结案报告没有什么意见。相反我认为第五议长提出的建议非常中肯,我们是应该好好查一查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戴娜是在座唯一的一位女性,四十不到,一头火红的短发,相当飒爽干练。郭家一向跟于家要好,一直有传闻戴娜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第三议长赫莫·于阁下,不过似乎两位当事人彼此都没有看对眼,所以这件事儿也就没什么后续了。
自从金百合船坞的爆炸案发生之后,朱云峰和于家的关系就有些尴尬,毕竟无论在这件事情上于家有没有参与,金百合船坞和于家的关系都是脱不开的。戴娜·郭此时出来,未必没有替于家示好的意思。
朱云峰微笑颔首,算是谢过戴娜的支持,不过他知道这件事儿未必会这么顺利。
果然第一议长希可阁下站起身来,先冲皇帝陛下欠身行礼,随后转头看向其他人,说:“我倒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从那几个抓到的人身上下文章。我看报告里说其中有一个十分脆弱,只是被当众展示就已经濒临崩溃了,为什么不继续从他身上下功夫呢?这样的人,对白塔来说,应该很好调教吧!几天时间就能服服帖帖。”说完这句,他又补充道:“比起追查虚无缥缈的线索,把那些人的嘴巴撬开,才是最快的途径不是吗?”
朱云峰闻言又想站起,皇帝陛下摆摆手,说:“大家都坐着说吧!”
朱云峰轻轻称“是”,随后说道:“从我问询的结果来看,这些人很可能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据他们所说,这一切都是李鹤彪……就是那个替栾云平挡枪的人安排的。他作为共和国长期潜伏在帝国的特务,必然有不止一条隐秘的路线。我们如果不把这条线彻底挖出来,不啻于帝都埋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应该想办法撬开那些俘虏的嘴。我相信白塔可以做到的。”希可说道。
“我相信,在白塔呆几天他们就能够学会行为上的服从,可是……”朱云峰原本想说内心的服从则未必,但这么说似乎是不相信白塔的能力,容易惹上麻烦,于是他改口道:“可是如果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又怎么能给出答案呢?”
“第五议长阁下怎么如此肯定他们不知道呢?”第三议长赫莫·于开口问道。
朱云峰笑笑,说:“我把他们几个人分开关押。因为担心伴侣,他们愿意回答一切问题。事实证明,他们确实不知道。”
朱云峰在这儿玩了个花招,略略颠倒了一下时间,这下倒显得他把周九良他们三个从白塔转移走是为了口供,而不是出于怜悯。
赫莫不置可否,沉默地点了点头。
“笃笃笃”,皇帝陛下似乎是对于几位议长的讨论有些不耐,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桌子几下,说:“还是按照老规矩,表决吧!”
几位议长听了,正襟危坐。
皇帝陛下想了想,说:“同意第五议长提议,开展大规模间谍排查的请举手。”
朱云峰举起了手,第六议长伦琴、第七议长弗尔斯都跟着举手,他们两家的大部分势力在军方,和朱家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第四议长戴娜·郭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这一下已经有四票了,只要再有一票这个决议就通过了。朱云峰看向第八议长,发现他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看自己,不觉有些怪,毕竟如果这个提议过了,帝国能够调动的资源是海量的,而这样的工作也肯定是安全局牵头,是个捞油水的好工作,可是冯阔洋却好像完全没兴趣一样。
正当朱云峰疑惑间,只见皇帝陛下突然举起了手。
“陛下!”希可吓了一跳,皇帝陛下拥有两票,他举手代表这个提议通过了,但是他不明白皇帝陛下有什么好举手的。
“卡布托……是应该好好整治一番了。”皇帝陛下说:“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萨特尔城里,实在是不像话。”
皇帝陛下既然已经发表意见,那么这个决议就算是确定了,后续的执行却没有交给安全部,而是交给了帝都警察厅,而且还是由朱云峰督办。
“一事不烦二主。”皇帝陛下说:“第五议长辛苦一下。”
“这是臣下的职责。”朱云峰说。
散会后,希可阁下脸色很差,追着皇帝陛下离开了。第二议长凡纳尔笑呵呵地走过来,对朱云峰说:“上次的事儿我都没机会好好道谢!”说完他压低声音,问朱云峰:“你猜陛下为什么最近一直不停地给你派事情做?”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朱云峰则回了一个标准的笑容,随后非常公式化地回答道:“那是陛下对我的器重。”
27
朱云峰醒来的时候,发现曹鹤阳已经醒了。依然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红色纱衣,不过朱云峰知道那肯定是另外一件,毕竟昨天那件最一开始就被自己扯烂了。
曹鹤阳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他的床下,见他醒了,轻声问道:“您是想起床,还是打算再睡一会儿。”
朱云峰觉得怪怪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非常不习惯曹鹤阳这样。
“那什么……”朱云峰想了想说:“你先起来,去换件衣服吧!”
曹鹤阳没有动。
朱云峰思索了一下,说:“我寝殿没有摄像头,我这里也没有人会多嘴,说你不遵守容器守则。”
曹鹤阳依然没有动作。
朱云峰叹口气说:“那不然……以后还是我去你那里吧!这边……你不自在,弄得我也不自在了。”
曹鹤阳这才站起身来,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朱云峰等了很久,也没人过来服侍自己穿衣洗漱,只能认命地自己爬起来。
等他坐到餐桌旁的时候,发现早餐已经摆好了,而曹鹤阳居然不等自己先吃起来。
朱云峰眉头微皱,他直觉曹鹤阳应该是生气了,虽然这种直觉很莫名,但是他就是知道。更让他莫名地是,曹鹤阳身为容器,不等他出现就开始吃饭,是违反容器守则的,但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指出这点,甚至所有人都只是这么看而已。
如果换在从前,朱云峰说不定会直接发怒,不过……今天他总有种莫名的心虚的感觉,所以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招了招,要刘九思过来。
“殿下!”刘九思走过来行了一礼。
“那个……”朱云峰正在寻思要找什么理由,扫了一眼餐桌,问:“我的全麦面包片呢?怎么换成烧饼了。”
刘九思愣了一下,说:“殿下,早上人工智能传过来的菜单上就是烧饼,所以……”
“啊?”朱云峰完全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个,但是考虑他自己的状况,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干了点儿什么,毕竟这楼里除了他没有人能在没有他授权的情况下做这种更改。
刘九思更糊涂了,小心翼翼地跟了一句:“今天早上人工智能传过来的讯息是殿下早上不需要人伺候,早起后会先处理一会儿工作,让容器先用餐。菜单就是桌上的这些,所以……”
怪不得今天早上没人上来伺候,曹鹤阳下楼吃早饭也没人阻止,感情所有都是自己的要求?朱云峰觉得有点儿懵,不过刘九思现在显然比他更懵。
朱云峰久经阵仗,脸皮厚度也非比寻常,微微一笑说:“我又突然想吃了。”
“好的,殿下。”刘九思躬身下去,很快仆从就把他的全麦面包片端上来。
朱云峰一边吃早饭,一边看坐在自己下手,吃相一点儿不优雅的曹鹤阳。他觉得这事儿跟曹鹤阳应该脱不开关系,但是他又完全无法想象曹鹤阳是怎么绕开人工智能去修改菜单的。毕竟他要是真的有这么大本事,足够他为自己申请一个帝国公民身份,不必继续当自己的容器。
一边啃面包,朱云峰又想到一个问题,人工智能说自己要处理工作,那是处理什么工作?自己怎么一点儿印象没有?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上的面包,对刘九思说:“我突然想还有事情没弄完。东西先别撤。”
见曹鹤阳抬头看自己,朱云峰说:“你也先别走,等下我找你有事儿。”
见刘九思眼神里满是暧昧,朱云峰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正事儿!”说完匆匆去了书房。
书房在朱云峰看来一切正常,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没有人强行进入过的痕迹,查看了一下进出记录,也没有任何异常。
朱云峰略略松了口气,这时他突然眸光一凝,看到桌子上有一张晶片。
“这是什么?”朱云峰把晶片插到终端中查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是一份非常详尽的关于栾云平被刺杀事件的报告。清楚写明了事件发生的经过和后续的抓捕过程,以及审讯结果和处罚意见。
“栾云平依然是第二共和国执政官,这一点固然可以利用,但是当务之急应该首先拔除共和国在帝国的所有钉子。以孟鹤堂四人小队的素质,居然能够长驱直入帝都中心如入无人之境,充分说明帝国的防御体系存在很大问题。这一问题如不解决,刺杀的事情很可能再次发生。”
这份报告通篇没有提要给孟鹤堂几人求情,也没有多提栾云平什么,只是非常务实地将事实呈现出来,但朱云峰相信,以陛下的为人,一定会因此将整个案件的方向转到深挖间谍上。而被抓出来的那几个人,相比没被挖出来的间谍,显然没有多少价值。
没有价值的间谍自然已经失去了间谍的身份,但他们作为一个人依然活着。这就是这份报告希望达成的结果。
朱云峰有瞬间恍惚,饶是他脸皮再厚,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写出这么一篇东西来。
好在,报告最后还有一小段话,是写给朱云峰的。
“致帝国之锤,第五议长,朱云峰亲王殿下:
希望能够得到和这份报告等价的信息。”
这段话没有落款,只画了一颗星星,但朱云峰已经知道了对方身份,一定是星曜组织。
以星曜的能耐,做到这种事情好像真的有可能呢!
此时此刻,坐在餐桌旁的曹鹤阳,正狠狠啃着烧饼,这东西虽然有劲儿,但是也挺硌牙的,曹鹤阳如是想着。
想到这里,他又望一眼书房的方向,自己已经暗示到这个程度了,这人就算再笨,多少也应该有点儿感觉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在某些方面,朱云峰的笨是超出天际的那种。
26
“搞什么啊?”朱云峰忍不住大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曹鹤阳这个样子很诱人,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曹鹤阳眨眨眼睛,问:“不是你吩咐的吗?”
“我……我什么时候……”朱云峰一拍脑袋,顿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肯定是刘九思那家伙误会了,虽然他是想让曹鹤阳等自己,但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过……看着曹鹤阳一脸无辜地看向自己,看着他被红色纱衣衬得更加白皙的肌肤,朱云峰想,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好歹也是个美丽的误会。
这一场疯狂一直持续到深夜,说实话朱云峰也不明白,明明自己并不是出尝禁果的毛头小子,可为什么每次对上曹鹤阳,他都会沦陷得如此彻底。
曹鹤阳整个人瘫在床上,连动动手指都吃力,说起来他其实也挺莫名的。
刚刚从游戏舱出来,就看到那个叫做刘九思的家伙带着两个仆人等在外面,只一句:“殿下今天要你伺候”,然后就把他架过来了。
架过来不算,还压着他洗漱,然后就扔给他这么一件完全不能看的衣服。
曹鹤阳无奈,然而形势比人强,主楼跟他住的白楼不一样,到处都有摄像头,虽然未必开放,哪怕开放想来朱云峰也不会把这些视频拿出去,但一举一动还是符合规矩的好。
于是曹鹤阳就按照容器守则的标准流程,跪坐在床上等朱云峰回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鹤阳还挺开心的,因为这样的朱云峰其实离他的那个朱云峰更近了一些。
不过……事情跟他想象的似乎有点儿不一样。朱云峰看到他似乎也很惊讶,但好在……自己对他的吸引力仍在,就像他对自己的一样。
“你睡着了吗?”在旁边小憩了一会儿的朱云峰突然开口问道。
“嗯?”曹鹤阳的尾音有点黏糊,仿佛一只漂亮的蝴蝶,用翅膀在他心底某个角落撩了一下。
朱云峰侧过身子,看着曹鹤阳,伸手沿着他的背脊来回摩挲,说道:“我今天心情不是特别好。”
朱云峰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跟曹鹤阳说这种事儿,这种最细微的情绪他原本是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分享的,但是曹鹤阳好像是例外。至于为什么例外……亲王殿下会义正辞严地回答你:因为他是我的专属容器。
“嗯?”
又是一个音节,可朱云峰就觉得自己从这一个音节里听出了“为什么”这三个字儿。
朱云峰的心情突然间好起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告白被人发了好人卡。”
“嗯?”
曹鹤阳一个翻身盯着朱云峰看,在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之后,突然一阵心酸。
告白被拒……他不知道现在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这四个字。
“你这是什么表情?”朱云峰看着曹鹤阳,他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他仅仅只是看到就觉得一阵心悸。
“没什么。”曹鹤阳闷闷地回了一句。
朱云峰伸手把曹鹤阳揽进怀里,说:“其实仔细想想也不算告白失败,我只是认错了人。”
曹鹤阳没有说话,他知道朱云峰此时不需要他说什么,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
果然朱云峰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找一个人,他对我的帮助很大,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一直都不知道。他来无影去无踪,我却一直没有能够找到他,直到最近,我以为我找到了,不过……好像又搞错了。”
曹鹤阳努力忍住,让自己的情绪不要有太大起伏,他尽量不去听朱云峰在说什么,因为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
身为容器,他一直都知道朱云峰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也一直知道这座府邸会迎来另一个主人,但这十几年来,虽然朱云峰府邸来来去去的人不少,但只有他是特别的,甚至还有自己专门的院子,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满足于“专属容器”这个身份,也保持着和朱云峰奇奇怪怪的关系,甚至以此欺骗自己,用此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最近他还以为情况有所好转,他和朱云峰的关系会好一些,至少在清醒的时候,朱云峰也开始来找自己,甚至开始夸奖自己。
可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因为如果换了以前,朱云峰肯定不会跟自己说这些的,可是现在他愿意告诉自己这些,是不是代表离他的距离又近了一些了!
对曹鹤阳来说,朱云峰不是什么帝国之锤,而是在自己人生最黑暗的时节里照亮自己的那个人,哪怕他甚至都不记得了也不要紧,只要能够靠近他就会很温暖,仿佛阳光一样。
不过……他或许终究是忘记了,凡人是不可能靠近太阳的,会被灼伤。
“怎么不说话了?”朱云峰说了一堆,这才发现曹鹤阳一句话都没有回答,“睡着了吗?”
曹鹤阳依旧没说话。
“这么累啊!”朱云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将曹鹤阳揽得更近一些,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觉得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容器而已,自己好像有点温柔过头了。
可是……抱着曹鹤阳,朱云峰莫名觉得安心,仿佛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略略摇了摇头,朱云峰觉得自己大约是这几天太累了,才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了眼时间,朱云峰决定先睡觉,至于明天跟皇帝陛下汇报的事儿……等起来再说吧!
告白被拒这种让人伤心的事儿,还不得让自己好好歇歇嘛!
清冷的月光透过寝殿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被朱云峰搂在怀里的曹鹤阳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把朱云峰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搬开,又慢慢爬起来,悄悄走到二楼朱云峰的书房外。
“容器曹鹤阳……”人工智能的声音传出:“你没有权限进入这里。”
“我有授权口令,要求进入。”曹鹤阳说:“口令:我爱烧饼!”
“口令确认,阿四,欢迎回家。”
25
被自己的敌人说是好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如果不巧这个敌人还是自己的心仪之人,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朱云峰刚刚就在经历这种体验,他不明白,明明今天自己一切都做得不错,为什么临了居然收到一张好人卡。
“那个……”朱云峰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说感谢对方一直以来救了自己?可那到底只是自己的怀疑,万一不是栾云平,那不光是尴尬,甚至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可是……万一栾云平就是那个人,他自己却不知道呢?
“所以……”朱云峰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说什么?”
既然开了头,后面的话也容易说了。栾云平说:“大家都是明白人,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俩之间不可能。”
“如果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朱云峰的话说到一半,被栾云平打断了。
“不是的。”栾云平说:“你……应该知道,我……上任的时候,是有伴侣的。”
朱云峰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毕竟栾云平怎么都是敌国领袖,这种人的资料他肯定是要研究的。
朱云峰问:“你在说你那个贪污的前任党魁,财政部长高峰先生吗?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栾云平说:“他贪污是被诬陷的。我们离婚是因为他怕影响我,所以才逼着我和他切割的。”
朱云峰冷哼一声,似乎是不相信栾云平说得话。
栾云平继续说道:“朱云峰,你真的是个好人。如果异地而处,作为两个普通人认识的话,我们大概率能成为朋友。虽然可能不是最说得来的那种,但应该会是感情不错,像是亲兄弟一样的那种朋友。”
“够了!”朱云峰说完,深吸一口气,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医院。”说完率先上了车。
栾云平叹口气,也上了车。他当然知道,如果按照最优解来说,他应该利用朱云峰的好感,吊着他,尽量让自己活下去。可是今天孟鹤堂他们四个的事情深深刺激到了他,在他看来,他们四个人是无辜的,他不想因为自己再把更多人卷进来。
刚刚栾云平说的都是实话,通过这阵子的相处,他确实能够感觉到朱云峰是个好人,然而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能这么做,自己的良心会不安。
想到老高这几年颓废的样子,栾云平心中更是难过。当时自己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一错再错。
沉默无言地跟着朱云峰上了车,朱云峰发动车子,一路开到医院。
下车替栾云平打开车门,朱云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对我……真的一点儿印象没有吗?”
“嗯?”栾云平不明所以。
“就是……比如……你……”朱云峰斟酌了一下,还是换了个方向,问:“你介意把你的能力告诉我吗?我知道在共和国容器的能力好像是保密的,为了防止有心人士觊觎,但是……”
栾云平虽然不知道朱云峰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但因为他的身份,其实他的能力老早就被政敌研究透彻了,在共和国上层并不是秘密。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隐瞒。
“我……我的能力是平衡。”栾云平说:“我名字的这个‘平’字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明白。”朱云峰觉得这个概念太抽象了,而且这和白塔对容器的分类体系似乎完全不同。
栾云平解释道:“这是一种抽象的概念。举例来说,如果你是一个身体素质很好的人的话,那我可以平衡你的爆发力和持久力,让你的综合素质有所提升。”
“那高峰……”朱云峰隐约记得高峰只是一名“艺师”。
“老高本身不是一个圆滑的人,但是他的职位需要他能够周旋在各个部门之间,我的能力帮助他很好地做到这一点。”栾云平说。
朱云峰神色一黯,栾云平提到高峰的时候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眼中骤然间迸发出的神采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
就是在这一刻,朱云峰突然福至心灵,问道:“被我俘虏之后,你不惜假意签订协议,哪怕背上叛国的骂名,甚至愿意跟着我到卡布托来,就是为了活下去是吗?因为活下去才可能回去见他。”
栾云平用力地点点头,说:“要是能活着回去,那我就和他一样了。一个贪污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不是很相配吗?”
朱云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从理论上来说,刺杀你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明天会去见陛下复命。我们两个……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保重。”
栾云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告别,于是他便也露出一个微笑,真诚道:“再见。很高兴认识你。希望在某个时空里,我们俩能做好朋友。”说完,转身朝医院走去。
朱云峰看着栾云平走进医院,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无法再相见了。发生了这么多事儿,那个破仪式肯定取消了。更要命的是今天在白塔的那番对话,让帝国知道了两件事儿:
第一,栾云平是假意投降。
第二,从共和国的法律上讲,栾云平依然是共和国的执政官。
因为一己之私发动战争的皇帝陛下,肯定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虽然因此自己的功劳也会更大,但朱云峰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儿,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按照栾云平的说法,当年那个传说中逃离帝国的容器根本没有去到共和国,甚至共和国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那么当年这根战争的导火索到底是怎么烧起来呢?
朱云峰揉揉自己酸痛的额角,想到明天还要去见皇帝陛下,更加觉得心烦意乱,自己得找个地方好好理理思路。
朱云峰正揉着自己额头的手停了下来,就在刚刚,自己想到要找个清静地方的时候,曹鹤阳光裸着上身趴在床上的样子突然出现他眼前。
朱云峰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又无缘无故想到曹鹤阳。这家伙怕是对自己下了蛊吧!
亲王殿下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既然想到了,那自然要去做。
朱云峰于是跳上自己的飞梭车,跟刘九思联系了一下,让他去通知曹鹤阳到主楼等自己。
无论如何,曹鹤阳的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都很强,他没有卷在这个事情里,或者角度会更加独特一些也说不定。
然而……朱云峰回到府邸,进到自己的主楼,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别说仆役,连机器人都一个不留。
“搞什么啊?”朱云峰嘀咕了一句,一路走到自己的寝殿,然后就发现曹鹤阳,浑身上下只罩了一件红色的纱衣,正跪坐在床上,等着自己。
24
“你说谁?”孟鹤堂在听到“李鹤彪”三个字的时候讶异非常。
“你果然认识他。”朱云峰说:“他不是帝国的人,所以应该是你们的人。”
孟鹤堂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他接应我们到卡布托的,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勤局的人。”
“你们跟他透露过计划?”朱云峰问。
“怎么可能?”孟鹤堂说:“不过……我们的武器和进萨特尔城的证件都是他准备的,他……可能猜到了。”
“显然,他跟你们的想法不太一样。”朱云峰刺了一句。
孟鹤堂也不反驳,而是说:“我知道的都说了,请履行你的承诺。”
朱云峰说:“你放心,我等下会打报告提审他们的。”
“你什么意思?”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周九良立刻问道:“什么叫他们,什么意思?”
朱云峰转头说:“我从来说的都是不会把你们送回去,可没答应过不把他再送进去哦!”
“不……你不可以这样!”周九良奋力挣扎起来。
朱云峰没有理他,几步跨出屏蔽障,随后用传讯器提了自己的申请,没一会儿就得到了答复。
随后他重新进入屏蔽障中,说:“行了,一会儿有人把你们带去帝都警察厅,好好做份笔录,然后老实呆着。”说完拉了栾云平一下,说:“咱们走吧!”
不去管身后周九良的高声咒骂,朱云峰拉着栾云平走出了屏障。
“我送你回医院?”朱云峰试探着问了一句:“或者……你愿意回我的舰艇上?”
栾云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张口欲言,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良久之后他问了一句:“所以……你把孟鹤堂留在那里,是为了让另外三个老实一点吗?”
朱云峰微微一笑,说:“被你看穿了啊!”随后他说道:“这四个人看起来孟鹤堂是最有经验的那个,他富于自我牺牲,但作为一支突击小队的队长,太失败了。”
“他们还是让我受伤了。”栾云平说:“如果没有李鹤彪的话,他们就成功了。”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们共和国对这种特战小队的要求是什么,在我看来,不管是多么艰难的任务,也要保证我的士兵能够活着回来。”
栾云平不解,问:“可是……你……”他想说朱云峰一生中有许多战例在他看来就是在用人命争取时间和空间。
讲到战争,朱云峰明显放松了下来,语速也变快了,说道:“战略性的目标是绝对不能动摇的,无论花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坚持执行。然而具体到每一支队伍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人,尤其是经过战争洗礼的士兵是非常宝贵的,在战场上他们是最宝贵的资源,所以应该优先保证他们。如何保障?坚固的防线、绝对压制敌方的火力线、源源不断的后勤资源,都是保障的一部分。如果是我要派人突入共和国执行类似的计划,我至少会给他们准备三条撤离线路,每条还要有备份和保障。这不是简简单单派几个人到敌国去,像他们这样的,简直就是来送死。”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你觉得他不合格?”栾云平说。
“他太心软了。”朱云峰说。
“心软?”栾云平不解:“这也是缺点?”
“作为一个人,或者是优点也说不定,可是作为战士,不行。”朱云峰说:“我不知道他们的撤离计划是什么,我猜很大可能还是那个李鹤彪,不过他都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实那天他们刺杀失败之后,逃离的时候,孟鹤堂留下来断后是最差的选择,因为他留下了,另外三个人……尤其其中还有他的伴侣,一定会来救他。”
“你说得很轻松……”栾云平说:“如果是你呢?”
“我?我会杀掉我的容器,然后自杀。”朱云峰说。
栾云平眼角一跳,问:“这……”
“你想说他们现在好歹还活着是吗?”朱云峰说:“可是他们进了白塔,这一辈子他们可能都逃不出这个阴影。另外那个容器看起来已经废了,那个叫周九良的,虽然看着还好,但也不过是强自支撑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分开他们?”栾云平说。
朱云峰说:“人有点念想比较好。”
栾云平已经明白了朱云峰了意思,惊道:“你怕他们……”
朱云峰说:“帝国的白塔是个什么所在,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按照你们的说法,里面的所有事情每一样都是灭绝人性的。因为在帝国,容器根本不被当成人来对待。他们不过是我们向上攀登追求自身力量更进一步的阶梯,是随时可以丢弃掉的物件,是朋友间相互炫耀的资本。”
栾云平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他知道朱云峰说的都是实情。尽管身为容器,身在共和国也有这样那样隐形的歧视,但至少没有人会把这些如此赤裸裸地说出来。
朱云峰叹口气,语气缓和道:“怎么?吓到你了?”随后他悠然道:“无论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帝国的法律就是如此。”
栾云平一时竟然有些咂摸不出朱云峰这句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云峰甩甩头,说:“一时兴起,跟你说了些无聊的话。总而言之,现在孟鹤堂被关着,那三个人在警察厅应该会很老实的。等做了笔录之后……看陛下怎么处置吧!”
“如果可以的话……”栾云平想为那几人求情,但站在他的角度似乎又不太好开口。
朱云峰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放心,只要可能,我会请求陛下从轻发落的。”说完他将自己飞梭车的车门打开,说道:“行了,现在,你得回答我,你打算去哪儿?医院?或者我舰上?”
栾云平看着朱云峰被投下的阳光照得有些斑驳的脸,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实话实说,他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从回答萨特尔城之后,朱云峰的一再示好,他都能够明白。可是不说他们两人的身份相差巨大,又是在现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任何一点点逾矩的举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哪怕没有横亘在眼前这么大的现实阻碍,他们两个易地而处,作为两个普通人相识,他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好意。因为……那个人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啊!
思索了一下,栾云平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朱云峰,其实你是个好人。”
23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漂亮青年说:“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朱云峰,问:“你说的话到底算不算?”
朱云峰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点头说:“至少他们俩不用再受罪。”
那青年点点头,说:“我……”他的话刚刚出口,那个一直看上去镇定自若的容器就开始猛烈地摇头,似乎是让他不要说。
青年惨然一笑,说:“九良,没有意义了,我们已经失败了。”说完他不等那个容器再有动作,一口气说道:“我叫孟鹤堂,隶属特勤局,他们三个都是我招募的。他是周九良……”他冲刚刚那个猛烈挣扎的容器点点头,随后冲着一直骂骂咧咧的人说:“那是朱鹤松……”顿了顿,他别过头去,叹口气,说:“那是靳鹤岚。”
“你们是两对伴侣?”栾云平问:“什么时候特勤局出来执行刺杀任务居然开始用伴侣了?”
朱云峰闻言眉头上挑,说:“怎么,标榜自由的第二共和国居然也和咱们一样,喜欢把执行者的家人‘保护’起来?”
栾云平横他一眼,说:“我们和你们可不一样,我们不是留人质,而是为了任务考虑。”随后他不理朱云峰,转而朝向孟鹤堂,说:“你的伴侣先不提,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特勤局现在招募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孟鹤堂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脸转向朱云峰,急切地追问道:“你说话要算话,不能反悔。”显然非常担心其他人的状况。
朱云峰说:“我说话向来算话,你只要好好回答问题,我一定不会把他们送回去。”
孟鹤堂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都说?”
那个叫周九良的容器闻言垂下头,喃喃道:“我又拖累你了,他们说的没错,每次都是我拖累你。”
“不是的,不是的……”孟鹤堂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只能一个劲地说“不是的”。
朱云峰受不了这种腻味,说道:“好了,现在回答问题。”
“你想问什么?”孟鹤堂问。
“不是我问。”朱云峰指指身边的栾云平,“是他问。”
孟鹤堂神色一黯,说:“都一样。”
栾云平轻轻吐出一口气,问:“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我。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我收到可靠的情报,你背叛了共和国,即将签署的那份和平协议会极大地侵犯共和国的利益,所以我来刺杀你。”孟鹤堂说。
栾云平微微皱眉,说:“这不对。”
朱云峰闻言,补了一句:“说实话。不说实话的话,我不会履行我的承诺的。”
听到这句话,孟鹤堂似乎是受了极大刺激,抬头对朱云峰说:“你到底是想要我的答案,还是想要一个已经预设好的答案?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你直接告诉我想听什么,我说就说了。”
要是换了从前,遇到这样一顿抢白,朱云峰肯定直接转身走人,不过今天情况不同,他看看身边的栾云平,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栾云平叹口气,说:“到现在,我还是把我当成共和国的人,但你们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孟鹤堂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栾云平继续解释道:“我是共和国的执政官,根据共和国的法案,我现在属于被俘的状态,所以现在应该是防长暂代我的职责,成为代执政官。在我的被俘状态没有被解除前,是没有任何资格与其他国家签署任何协议的。”
朱云峰闻言差点儿跳起来,说:“不对啊!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会签的。”否则朱云峰何必千里迢迢把人从前线带回来,所谓献俘,直接把尸体传回来多快。
栾云平说:“当时的状态下,如果我不这么说,显然就会直接被你杀死。”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朱云峰问。
栾云平说:“我要和帝国签署协议的消息显然是帝国这里放出去的吧!毕竟这种大事当然是宣扬得人尽皆知才好。”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孟鹤堂,说:“可是……代执政官不可能不知道吧!他一旦宣誓就职,我就被解除了所有权限,我签署的协议根本没有效力,共和国也不需要认可,这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说得清楚啊!所以……为什么你们要来刺杀我?”
“防长在就职仪式上心脏病突发,陷入昏迷了。”孟鹤堂说。
“怎么这么巧?”栾云平问:“那下一个顺位……”说完他就没有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按照共和国的法律,下一顺位的代执政官应该是执政党的党魁,然而现在正好是三年一度的党魁选举,共和国如今的执政党并没有党魁。所以依照法律来说,他现在依然是共和国的执政官。
“可是……即使如此,也不该是你们这样的人来啊……”这才是栾云平最难以理解的地方,如果要刺杀他应该由更为专业的小队来执行,这四个人过来简直仿佛是送人头。
孟鹤堂说:“没有其他人了。”
“什么意思?”栾云平问。
“特勤局都被干掉了?”朱云峰说:“要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孟鹤堂继续摇头,说:“局长下令了,但是审核没有通过。”
“审核不通过?”栾云平想了想,说:“是了,防长病倒了,代行职务的是司令官……他……”
“他是你伴侣的好友,怎么可能会审核通过。”孟鹤堂恨恨道:“局长没有办法,他试探了好几个小组,没有人肯执行这个任务,只有我愿意。九良……他一定要陪我过来,我又招募了老朱和阿靳,没想到……”
至此,栾云平终于明白了这场无效的刺杀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一瞬间有些无力,在这件事情上,站在每一个人的立场上,似乎都没有错误。
他自己为了保命而假意愿意签署协议,根据法律他的职权却到现在都没有被代理,孟鹤堂他们忧心国事主动请缨,可现在卷进这件事情里的人,却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他被戳穿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很可能就此丧命,而孟鹤堂他们四个……无论朱云峰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算话,已经经受过一轮折磨的四人……显然可能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朱云峰听了,心中也是暗暗惊讶,他对共和国的法律不怎么熟悉,可直觉让他认为事情并不简单。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儿,问:“那个给栾云平挡枪的李鹤彪,你们认识吗?”
“你说谁?”孟鹤堂惊讶道。
22
朱云峰带着栾云平来到白塔已经是下午了,这一通折腾他心里不可能没火,可对着白塔出来迎接的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无他,那根本不是人,是一台引导机。
引导机在验证了朱云峰的各类生物信息后,确认了他的身份,给了他授权,允许他带栾云平进入白塔。
“按照规定,访客必须留下至少两样生物信息,以备归档。”引导机一板一眼地说。
栾云平看了朱云峰一眼,朱云峰有些无奈,说:“没办法,不然你进不去。”
栾云平想了想,按了指纹,又留下了虹膜信息。
引导机这才引着朱云峰和栾云平朝白塔走去。
白塔正如其名,是一幢高塔一样的建筑,更类似于第一地球遗留下来的文艺作品中描绘的魔法塔。这座宇宙知名的建筑实际上并不算太高,因为它庞大的研究设施有很大一部分建在地下,这也是为什么在白塔周围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内没有其他建筑和设施的原因。因此那下面可能就是白塔某个重要的实验室。
白塔的塔身部分有内外两层,外层可以算是防御设施,内层则是供有资格的“艺师”和“杀艺师”提升自己。
帝国现在对容器的研究已经细致到艺师和容器“交流”时用什么姿势,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引到容器进入怎样的情绪里。
朱云峰自然也来过白塔,这是帝国每个排的上号的杀艺师都经历的事儿,曾经甚至是朱云峰值得夸耀的话题。不过今天他当然不会在栾云平面前提这些。
刚刚进入白塔,引导机就朝左一转,这里已经提前设置好了屏蔽场,朱云峰和栾云平进入后,引导机就离开了。
“那个……”朱云峰想说点儿什么,但刚刚开口,就感觉脚底一阵轻微晃动。他见机极快,拉着栾云平略略后退了一步,说:“应该是从下面上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地板缓缓朝两边展开一个大洞,随后就见四个人各自被电磁铐反绑在椅子上,缓缓升了上来。其中一个是之前抓到的漂亮青年,还有三个人里至少有两个人容器。
朱云峰一眼就看出其中两个容器已经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浑身衣服几乎没有一件完好的,身上都是青紫痕迹,有一个明显已经受到了惊吓,双眼完全失去了焦距。而另外两个人显然都非常担心自己同伴的状况,但显然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因为每个人都被带了特制的口器。
从见到栾云平开始,那神智尚存的三个人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变化,惊怒交加,拼命扯动身子,朱云峰毫不怀疑,如果被他们挣脱了电磁铐,一定会立刻扑向栾云平。
栾云平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去盖住情况最糟糕的那个人。只见另一个人拼命挣扎,似乎担心栾云平要做什么对同伴不利的事情。
栾云平也看了过来,他看了朱云峰一眼,问:“那个东西……要怎么去掉?”
朱云峰叹口气,走到那人身边,在那东西位于脑后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果然,一旦可以开口说话,栾云平的家人和祖先就被问候了一遍。
栾云平叹口气,问:“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我?”
那人没有回答。
“我自问作为执政官做得不算太差。当然我能力有限,没有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人,但是扪心自问,我觉得我还没有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吧!”栾云平有些伤心:“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那人依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不停咒骂。
朱云峰听不下去了,他见不得栾云平这么灰心丧气的样子,他伸手解开了那个漂亮青年的口器,说:“问什么答什么,不然我不介意把他们俩个再送回去。”
漂亮青年双目圆瞪,眼眶一下红了,却强忍着不肯落泪。
朱云峰趁胜追击,说:“你们好好回答的话,我或者能想办法,让他们俩不用那么受罪。”
漂亮青年还没说话,那个刚刚不停咒骂的人却停了下来,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朱云峰说:“我说话总还是管用的。”
没想到那人接下来问了一句让朱云峰差点绝倒的话:“你是谁?”
朱云峰眉头微皱,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却要来刺杀栾云平?”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如果共和国出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人都是这种水平,那共和国沦落到执政官被人生擒还真是一点儿不冤枉。
栾云平显然也很诧异,问:“你不认识他?没见过他的照片吗?他是朱云峰。”
“他是朱云峰?”那人显然也很惊讶,“帝国恶……”
朱云峰知道他没说出来的那个字儿是“犬”,可现在他没空理这个,而是问:“你不认识我?”
“你……没穿军服……”那人喃喃道。
朱云峰这下真的是惊讶了,一个出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人,怎么都该是特战精英了吧!怎么自己今天穿了便装就认不出自己了呢?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栾云平问:“特勤局?共和国军?”见几个人都没反应,栾云平看了朱云峰一眼,问:“你们别告诉我你们是龙组的?”
朱云峰一愣,说:“感情你们共和国还真的有龙组啊?”
龙组一直是共和国很神秘的一个部门,据说囊括了各种能人异士,专门执行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帝国传说中,皇帝陛下那位逃走的容器就是被龙组带走的。当然,在某些版本里,他就是跟龙组的某位成员私奔的。
这个部门的存在一直都不被共和国官方承认,属于都市异闻一类的民间传说,朱云峰没想到有一天居然真的能够证实这个部门的存在,还是共和国执政官亲口承认的。
没想到栾云平这句话却将刚刚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再度弄得紧张起来,只听那个刚刚一直骂骂咧咧的人大声嚷嚷起来:“你果然通敌叛国,这次不是被擒,而是叛逃。”
朱云峰和栾云平对此都很惊讶,他们没想到共和国那边来的人会说栾云平叛逃。
栾云平的神色一下严肃起来,问:“谁告诉你们我叛逃了?”
“如果你是被抓了,怎么可能会来这里?还是朱云峰跟你一起来的?”那人振振有词。
栾云平看了他一眼,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说服他,转头看向那个漂亮青年,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