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03)

03
  眼见有人啐曹鹤阳,朱云峰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一把把那人拉住,说:“你怎么回事儿?人救了你,你一声谢谢都没有?”
  “老子宁可被宪兵队抓进去,也不要他救。”那客人说完用力一甩,想甩开朱云峰的手,却没想到朱云峰的手如铁钳一样,根本甩不开。
  “你这么能,我把刚刚那些个日本人叫回来呗!”朱云峰冷笑一声,作势要叫人。
  “诶……诶……朱探长……朱探长,您消消气。”乐圃廊的老板立刻打圆场,这人显然是位熟客,老板认识他。
  见朱云峰冷着脸没说话,老板又立刻跟了一句,说:“高先生是比乐中学的教员,读书人嘛!难免有些不合时宜,您见谅,见谅。”
  “朱探长,算了。”曹鹤阳开口了,说:“我今天来,是为了听阎先生说书的。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事情闹得不开心。”
  “是是是!我们听书,听书。”乐圃廊老板冲说书的阎先生使了个眼色,说:“刚刚各位都受了惊吓,小店给每桌送一碟眉毛酥,给大家压惊。”
  朱云峰这才放开了那位高先生,对老板说:“我这个胃口,你就送一碟啊?”
  老板见他肯放手,立刻说:“朱探长玩笑了,您要是喜欢,我这里管够啊!除了眉毛酥,还有萝卜丝饼,我们大师傅最近还在研究绿豆糕,您要是不嫌弃,等下给我们品评品评?”
  “朱探长……”曹鹤阳又叫了一声,朱云峰这才终于放开了手。
  “哼!”那位高先生冷哼一声,悻悻走了。
  阎先生坐回台上,醒木拍下:“各位,咱们书归正传,伺候各位一段儿龙门奇侠。”此时外面“轰隆”一声巨响,大雨倾盆浇了下来。
  阎先生说书的功夫果然是令人拍案,哪怕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刻,还是很快把众人的心思拉进了书中的世界,听得人悠然神往。许多人连瓜子都顾不上磕了。
  “预知后事如何……”醒木拍下,阎先生深吸一口气,说:“且听下回分解。”
  “好!”台下叫好声不断,曹鹤阳更是站起来鼓掌。
  见他站起来,原本坐着的朱云峰也只好站起来,跟他一起鼓掌。
  阎先生略有些矜持地站起,冲众位客人点头,自有茶楼的小二捧着笸箩朝众位茶客走去,大家纷纷看赏。当然,也有那脸皮厚的,愣是不给。因为此处是乐圃廊,已经给过茶钱,听书是免费的,看赏全凭各人心意,所以小二也不纠缠。
  这一圈走到最后,小二来到曹鹤阳和朱云峰面前,他知道这二位都是大主顾,因此也显得格外恭谦,哈着腰,将笸箩高高捧在头顶。
  没想到曹鹤阳和朱云峰却没有打赏,而是说:“烦你去请阎先生过来。”
  小二不知道这是什么章程,但客人有吩咐他肯定是照做,因此就去请阎先生。
  阎先生此时已经把说书的长衫换下,换了一身西服,听小二如此说,把笸箩里的钱收了,点了几张毛票给小二当是谢礼,就跟着小二去见曹鹤阳。
  曹鹤阳和朱云峰此时已经换到了三楼的雅间,此处临着九曲桥,外面雨小了一些,点点雨滴落在池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曹鹤阳与朱云峰正在闲聊,桌上放着一壶茶,几碟点心,一份今日的申报,申报上压着一支银色的钢笔。
  阎先生看见那支钢笔的瞬间瞳孔一缩,尽管之前已经有过种种猜想,但当这些猜想被证实的时候,心中依然如惊涛骇浪一样。
  见阎先生进来,曹鹤阳与朱云峰停了话头,都看着他。
  阎先生深吸口气,冲二人微微一笑,而后颇为自来熟地指着报纸上那支钢笔,说:“这钢笔看着眼熟,我从前似乎也有一支,是美国派克牌儿的。”
  曹鹤阳笑笑,回答道:“真是巧。这支钢笔正是美国派克牌儿的。这支钢笔是我一位朋友送的,那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呢!”
  “是吗?”阎先生闻言坐到曹鹤阳对面,拿起那支钢笔,细细摩挲,发现笔杆上有浅浅的痕迹刻着“EN”【注】两个字母。
  看见这支钢笔,阎先生想起当年的事儿,恍若隔世。当年自己把这支笔交出去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如今拿着这支笔来见自己的居然会是这个人。
  “我需要解释。”阎先生看着曹鹤阳和朱云峰说:“我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抱歉,我接到的任务里不包括向你解释。”朱云峰冷冰冰地开口。
  “我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阎先生说:“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为了我,都是为了我!为什么你还活着?”他指着曹鹤阳,几乎是在咆哮,“为什么你还活着?”
  曹鹤阳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稿,说:“时间急迫,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这些是我们需要在两周内搞清楚的。我现在外务太多,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专心研究,尤其是一些实验,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你是我们俩之间的主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费这么大的功夫要你从南京过来。文稿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这些东西我那条线上已经有两名同志牺牲了,可能已经引起敌人的警觉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阎先生仿佛没有听到曹鹤阳的话,双眼直直地看着他,反复念叨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阎鑫!”曹鹤阳叫了一声,“你清醒一点!”
  “阎鑫”这个名字似乎是把阎先生唤醒了,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接过那叠文稿开始看起来。
  “这是……”阎先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们的进度太快了。”
  “这种进度根本算不上快。”曹鹤阳却有些不屑,“如果是我们俩,有同等的科研条件……”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说:“医学应该是为人类幸福而存在的。”
  阎先生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知道在翻腾些什么,说:“需要演算的部分太多,我一个人有点困难。”
  曹鹤阳探过身子,指着文稿,说:“这里到这里,我来负责。”
  阎先生没有说话,把那张文稿推回去。
  曹鹤阳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示意他已经全部记住了。
  二人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就着文稿的内容交换着专业的意见。
  “为了不引起怀疑,这阵子我隔几天就会来这里听你说书的。”曹鹤阳说:“对外,你就说拒绝了我的邀请就可以了。”
  阎先生点点头,收起文稿,起身离开。
  “阎鑫,拜托了。”曹鹤阳在他身后说道。
  “早就没有什么阎鑫了。”阎先生说:“我现在是阎鹤祥,一个说书先生。”

注:阎的日文音读为【えん】,罗马音写作EN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02)

02
  乐圃廊地处城隍庙,临九曲桥而建,原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来这里的客人鱼龙混杂,但也都是见惯大世面的。一听这哨音就知道这是巡捕房在抓人,因此除了个别探头探脑张望的,大多客人还是在喝茶嗑瓜子儿吃点心,静待这一波过去,好继续听书。
  没想到今天的情况有点特别,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随后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跑步声。众人正疑惑间,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是宪兵队,日本人。”
  这一句话仿佛巨石投湖,乐圃廊里的客人顿时“嗡”一声炸开了锅,当下就有好几个客人扔下茶钱就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堵了回来。
  正在众人忐忑的时候,一个小头领模样的人踏着木质楼梯走了上来,冲众人说道:“所有人都不准走,我要检查你们的证件。”
  大多数人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可还是有人不服,只见一个穿着长衫,带着圆框眼镜,读书人模样的人大声抗议道:“这里是公共租界,你们宪兵队有什么权利执法?我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宪兵一枪托砸到脑袋上,登时血流不止,整个人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小头领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满脸恶意地说:“来人,把他衣服剥光,拖到外面去好好搜查!”
  “等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站了起来。
  如今的申城,东洋人是比西洋人都狠的存在,随便一个普通西洋人在东洋人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何况平头百姓。
  也因为这样,所以哪怕人人都知道这个小头领是在故意折辱,乐圃廊里却几乎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这个头。
  此时此刻,这个男子站起身来,不出所料所有宪兵都将刺刀指向他,大家都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那小头领却似乎是认识那男子的,他挥退了几个宪兵,自己走到那男子面前,双腿一并,居然朝那男子鞠了一躬,说道:“曹桑,好久不见。”
  那男子大喇喇受了他的礼,微微颔首回礼,说:“高桥君,好久不见。”
  叫高桥的小头领指了指被打倒在地的男子,问:“此人是曹桑的朋友?”
  姓曹的男子却摇摇头,说:“素昧平生。”他见高桥皱起眉头似乎是不理解这四个字,又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那曹桑为何阻止我执行公务?”这句话说得客客气气,言辞间却带着杀意。
  周围的人听到高桥这么说,都觉得那曹姓男子要糟,生怕下一刻他就被日本宪兵以“妨碍公务”为由逮捕。
  曹姓男子却毫不慌张,说:“大日本帝国和汪先生治下的申城,是法治之地,人人守法。宪兵队是执行法治的基础,怎么能够知法犯法。”
  高桥眉头微皱,他挑不出这句话的毛病,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中了什么圈套。
  只听那男子继续说道:“宪兵队在公共租界没有执法权,这是写在条约里的内容。无论如何,宪兵队都应该遵守,万万没有到公共租界抓人的道理。”
  见高桥还想说话,他又继续说:“当然,这个人冒犯了宪兵,是他的不对。不过这自有巡捕处理,警察局也不是吃素的嘛!如果这样的小事都需要宪兵队出面,山田队长怕是忙不过来吧!”
  高桥听他提到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名字,略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我们正在捉拿一个非常重要的犯人。”
  “抓捕重要的犯人,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一个穿着深黑色绸缎衣裤,踩着一双布鞋,带着一顶草帽的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却是朱云峰到了。此时他上身黑色绸衣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雪白的小褂,和腰间别着的枪。
  高桥转头看过去,认出来人是负责此地的麦兰捕房的总捕头。因为某些原因,高桥对曹姓男子比较礼貌,但对上朱云峰他又是另一幅嘴脸了。只见他下巴微微扬起,说:“那个人在公共租界躲了很久,宪兵队多次通知你们抓捕,却始终抓不到人。”言下之意就是巡捕房办事不力,这才要劳动他们宪兵队出马。
  朱云峰却不理高桥了,而是走到曹桑面前,先是扣好了自己的绸衣,又摘下帽子,这才打招呼说:“曹老板,真巧,今儿在这儿遇到您。您也是来听书的吗?”
  曹姓男子冲朱云峰笑笑,微微鞠躬行礼,说:“朱探长,真巧,我确实是来听说书的。”
  朱云峰说:“我听说新来的藤田长官很喜欢中国的评书,看起来是真的。”
  男子点点头,说:“是的,藤田长官确实很喜欢评书。所以我今天就是特意来听的。如果这位说书的阎先生,真的如传闻中那么好的话,我想请他去我的鹤阳酒楼。”
  高桥见朱云峰和曹桑旁若无人地说话,完全不搭理自己,开始是很气愤的,但是当他听到“藤田长官”四个字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火气了,只安静站在旁边听二人寒暄。
  这位曹老板大约很满意高桥的态度,略说了几句,转头问他:“高桥君,在此处还有什么公干吗?”
  高桥又鞠了一躬,说:“很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不过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查验此地所有人的身份证件。”
  这次曹老板没再说什么,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证件递给高桥。高桥恭恭敬敬地接过,打开看过,又恭恭敬敬地递还给他。
  朱云峰也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高桥。高桥一样恭敬接过,打开查看,再递还回去,并道歉道:“抱歉给您的工作带来困扰。”
  朱云峰收回自己的证件,说:“不要紧,都是为了工作。”说完,他冲乐圃廊里的一众客人道:“大家配合一下,把自己证件拿出来。”
  高桥则回头叽里咕噜对宪兵说了几句,一众宪兵都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去查验众人的证件。
  此时,说书的阎先生也走了过来,拿出自己的证件说:“我刚刚从南京过来,不知道这个证件在申城能不能用。”
  朱云峰不等高桥动手,自己先把证件接了过来,然后就吹了声口哨,说:“高级通行证,不得了啊!”说完把证件递给高桥。
  高桥刚刚听二人对话知道这位说书先生是藤田长官都听过名字的,又听朱云峰说他手上拿着的是高级通行证,知道那是南京的“梅机关”才有资格签发的,心下一惊。
  “梅机关”里有许多黑龙会的浪人,他们都喜欢假扮成中国人行事。想到这里,他立刻朝姓阎的说书先生鞠躬,看都不看朱云峰递过来的证件,而是双手捧着还给阎先生,说:“抱歉打扰了。”说完,问自己的手下:“怎么样了?”
  听手下人报告没有查到可疑的证件,他再次朝三人鞠躬,说:“实在是非常抱歉。”然后手一挥,说:“收队。”
  待日本宪兵踏出乐圃廊,此处的老板才敢把一直躺在地上的那位客人扶了起来,又叫小二给拿棉球纱布给他处理伤口。
  没想到那客人却一把甩开老板,走上几步问那曹姓男子:“你是谁?你是不是中国人?”
  曹姓男子可能也没想到那位客人会有此一问,但他还是点点头,说:“我叫曹鹤阳,在虹口开着一间酒楼,叫……”
  “你就是红楼的老板?”那客人这句话出口,曹鹤阳身边的几位客人立刻后退,好像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
  那客人见曹鹤阳没有否认,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头就想离开,却被朱云峰一把拉住。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01)

01
  民国二十八年的九月,已近白露节气,申城的天气却依旧闷热,全没有一点秋高气爽的样子。
  午后时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突然隐去踪影,风却还是有气无力地刮着,不过是将热气从一边吹到另外另一边,全然无法带来一丝凉意。
  看看天色,人人都知道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大雨降下,偏偏这雨将落未落,反倒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十六铺码头日夜不断的号子声,此时听来也没了往日的活力,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在这种天气里一刻不停地工作。
  偏偏这样的工作还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人人都知道青红帮在码头的工头,挑人的眼光毒得很,身体瘦弱的不要,连个子矮一点儿的都未必能入他们的眼。
  “看什么看!走!”一个工头举着手里的鞭子一挥,鞭子噼啪作响。
  扛着大包埋头行走的工人们沉默不语,不知道这鞭子又要落到谁的头上。
  可想象中的痛呼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声呵斥:“大头,侬个小瘪三,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刚刚挥鞭子的那个工头外号叫“大头”,是个好吃懒做的主,但因为他和青红帮有点关系,加上嘴甜会讨人喜欢,一来二去也混成了工头。虽然他外号叫“大头”,但整个工地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叫他,那就是青红帮在十六铺的负责人,外号“瘌痢头”的许三。
  果然,“大头”听到那声呵斥,立刻低三下四地道歉,说:“三爷,我错了,下次注意。”
  他和许三所在的凉棚距离有些远,加上因为被呵斥了说话声音也不敢太大,所以许三只能看到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现在“大头”说了什么根本不重要,许三刚刚那声呵斥也不过就是做给眼前人看的。
  许三眼前的人,四十不到的年纪,分头油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和许多工人一样只穿了一件短褂,浑身肌肉贲张,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一顶精致的草帽,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
  在十六铺码头从来说一不二的许三,此刻正讨好地用自己的扇子给这人扇着风,又转头问手下的人:“不是叫你们去买绿豆汤了嘛?哪能到现在还不来啦?”
  “好了好了,三爷你不要客气了,我也就是循例来转转。”说话的人叫朱云峰,是麦兰捕房的总捕头。
  要说麦兰捕房,那也是个虎踞龙盘的地方。上一任总捕头铁林不声不响地娶了仙乐斯的头牌红歌星柳如丝。仙乐斯诶!许三到现在都进不去的地方,那里的头牌红歌星,得有多漂亮啊!
  铁林总捕头前两年结婚之后就辞职了,按照江湖上的话说那叫“金盆洗手”,然后就来了这位朱云峰总捕头。
  这位朱总捕头相比铁总捕头,那是难伺候多了。
  一来朱云峰性子冷,能拉的下脸,真的发起性来,谁的面子都不给。据说他曾经当着许多人的面,一杯酒直接泼在百乐门那个号称留洋回来的经理查理杨脸上。
  二来朱云峰胃口大,要么不捞,捞起来都是大笔的。比如他刚上任那会儿,许三去他那里拜码头,照足江湖规矩给他送了十根大黄鱼。结果人家原封不动把大黄鱼退了回来,却要求以后所有青红帮在十六铺码头的生意他都要占一成。好家伙,许三当时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还以为这位朱总捕头马上就会“失足”跌到黄浦江里去了,结果没想到,他不但分毫无损,还真的吃下了这里的生意。
  许三多方打听,听说这位许总捕头背后有人,还是日本人。当然啦,许三知道,那个所谓的日本人也就是个二鬼子,而且据说,朱总捕头跟他还是卖屁股的交情。切,当这年头卖屁股当汉奸还当出花来了啊!
  然而不管心里怎么想,许三面子上对朱云峰总捕头都是恭恭敬敬的,开玩笑,连杜老板都服软的人,他许三又有几个脑袋?
  “朱探长……”朱云峰喜欢人这么叫他,所以许三也这么称呼。他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讨好道:“你看这大热的天,有事差个兄弟到我这里来叫一声,我还不马上赶去捕房听您吩咐。什么大事儿啊?还劳烦您跑这一趟?”
  朱云峰面上淡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最近小偷小摸的人很多,我要再不到处走走看看,我怕有的人真的以为这里没人管了。”
  “哪能啊!”许三惯会看人脸色,一听朱云峰这么说,猜到必然是有什么大人物遗失了重要的东西,连忙说:“朱探长侬晓得的,我们这里都是老老实实吃力气饭的……”
  见朱云峰一双眼睛扫过来,眼神冰冷。许三就是一激灵,立刻改口道:“当然啦!我们这里鱼龙混杂,难免也有个别好吃懒做的。您放心,只要被我们发现了,肯定立刻把人给您送过来!捕房的兄弟要我们帮什么忙,只要来说一声,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朱云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看外面天色,说:“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到乐圃廊喝茶。”
  许三马上立刻躬身道:“我去给您叫黄包车。”然后又凑趣道:“听说乐圃廊新来的说书先生,开了新书,叫什么龙门奇侠。”
  朱云峰难得露出一个微笑,说:“你也听说了?那显然是不错的。”说完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说着右手食指竖起,指了指上面,继续说道:“也很喜欢!所以打算先去看看。”
  许三心中一凛,心里原本的那些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连忙低头哈腰地说:“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乐圃廊开在城隍庙,离开十六铺码头也不过几步路,向来都是青红帮的势力范围。说书先生这种走江湖卖艺的,既然到了一个地方,理所当然应该到青红帮拜码头。可朱云峰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很明白,日本人也知道这位说书先生,说不定还会有人专门去听书,既然搭上了日本人,那青红帮再去找人麻烦就真的是嫌命长了。
  朱云峰很满意许三的态度,说:“也不用叫黄包车了,我车子就停在前面。”说完他戴上帽子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说:“你有这份给我叫黄包车的心思,倒不如叫人把通到外马路的那条小路弄弄好,一下雨就坑坑洼洼的,我现在车子都不敢开进来了,弄脏了多麻烦。”
  许三心里骂娘,心说你个大男人矫情个屁,你那辆车真的脏了又不用你自己洗。可面上他立刻答应道:“是是,我马上叫人去弄。”
  朱云峰继续朝外走,看着外面挥汗如雨的工人又停下脚步说:“这阵子,听说有重要客人到申城,你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到时候大家面上不好看。”见许三一脸茫然,干脆指指外面的工人说:“找两个人熬两桶凉茶绿豆汤也不费多少钱,关键是太太平平过完这段时间。”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十来个银元,放到许三手上说:“请兄弟们喝茶。”
  许三哪里敢收,还想推拒,就见朱云峰脸上神色肃然,说:“记住我的话了?这阵子看死盯牢,我要这里风平浪静,听到没?”
  虽然不知道朱云峰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但许三立刻也严肃点头,说:“朱探长放心,我瘌痢头许三保证最近十六铺这里,什么浪花都翻不起来。”
  朱云峰抛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离开了,许三看着手里的那十几个银元,斗争良久,终归还是摸出三枚,冲人吩咐道:“去,弄点凉茶绿豆汤,这两天中午的汤里多加点盐。”
  此时此刻,被朱云峰念叨着的乐圃廊里,一位说书先生正在说书:“月黑风高浪拂扬,黄天荡里贼猖狂。平波往复皆天理,哪见凶人寿命长。”定场诗念完,醒木拍下,说书先生正待开始,只听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哨声,随后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吵嚷声。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311-32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311
  团综第三期开播的时候,烧饼和小四刚收到最后一期录制的通知。两人一起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看。
  好吧!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小四负责把想带的东西拿出来堆到沙发上,烧饼负责把这些东西都收进行李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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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301-31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301
  包头结束之后是象山,南方的天气潮湿又闷热,偏偏还得顶着太阳在屋顶拍照。五分钟不到,烧饼就起了一身汗,带着妆还不太好擦。
  “过来!”声音很轻,但烧饼却立刻听话地转身了。
  一块化妆棉扑在脸上,轻柔地为他压着有些花掉的粉。
  “你怎么来了?”烧饼有些意外,身为“板凳少年”,小四今天应该没有外景。
  “我爷们儿拍大片儿,我不得来看看么!”小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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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四/AU】不识(完)

41
  谢文金与李鹤东一路追查,发现失踪的婴儿最后都指向仙灵宗,然而仙灵宗也算是南郡有名的宗门,李鹤东孤身一人不敢轻易寻衅,只能暗中观察。
  “然后我就看到了我师弟,白德。”谢文金说。
  发现白德也参与其中的时候,谢文金是有些懵的,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个谨小慎微的师弟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谢金死活都不肯相信他师弟也有份,我实在拗不过他,所以只能自己继续查。不然早就告诉我哥他们了。”李鹤东解释道。
  谢文金叹口气,说:“我也没想到,师弟他居然会受了叶满春的蛊惑,一步一步成了他的傀儡,还为他残害幼童。”
  朱云峰皱眉,说:“南郡在神教治下,出了这种事儿,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是我失职。”
  李鹤东看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把责任揽上身,说:“倒也不能全怪你。这些孩子不全是南郡失踪的,很多是从中州和西郡那里拐来的。这世上还有许多无知凡人,不喜女孩儿,生下来不愿意养,丢弃在山野间,又让白德那一伙给捡走了。”
  至此为止,事情大抵上清楚了。叶满秋当年困在元婴境界许久,用了邪门法子冲击化神,自此种下心魔。这心魔就是叶满春。
  此后,因为不满自己的青梅竹马许子英嫁入周家,他狂性大发,一夜间屠灭周家满门。经此一役,心魔叶满春代替叶满秋,成了真正的玄武帝君。
  这位玄武帝君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残害婴孩,尤其是女婴,修炼邪功。
  讽刺的是,最先发现这件事儿的,很可能是世人口中的魔头,前任魔尊。
  前任魔尊约战叶满春,被他重伤,作为见证人的谢文金察觉到叶满春的不妥,想要当面求证,没想到叶满春起了杀心,将他重伤,差点魂飞魄散之际被李鹤东所救。
  叶满春虽然重伤谢文金自己也没讨到好,被曹鹤阳发现了真面目,又因为之前和谢文金对战灵力耗尽,被曹鹤阳诛灭。
  不过五帝修炼的功法特殊,叶满春带着自己的命珠,以鬼修之身重修。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蛊惑了白德为其效力,用朱雀一脉遗留在南郡的力量为非作歹,直至被发现而彻底诛灭。
  曹鹤阳长叹一口气,说:“我记得我刚入门的时候,他脾气很是温和,后来越发暴戾。我原以为是因为他权威日重,俗物也多,太过心烦。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那人已经是叶满春了。”朱云峰接口道:“没想到究其根由,所有的事还是因周家灭门一事而起。”
  郭奇林也感慨道:“好在,周家还有人在,这件事儿,终归还是得知会他一声。”
  朱云峰有些好奇,问:“那位周九良……跟许子英要怎么论?”
  众人都将目光转向谢文金,这事儿在座诸人大约只有他知道了。
  谢金轻咳一声,说:“许子英……应该算是周九良的小婶吧!我印象里他夫君是周家那一辈里最小的孩子。”
  “还好还好!”朱云峰连忙拍拍胸口。
  “什么?”众人不明所以。
  曹鹤阳没好气地解释道:“你们不用理他,他是还好许子英算是周九良的长辈,倘若她嫁的是周九良的兄长,我们是许子英晚辈,他以后见了周九良和他夫君,难免要矮半头。”
  朱云峰不好意思地笑笑,点头默认。
  栾云平非常不明白朱云峰为什么会在意这种根本无关紧要的事儿,忍了半天,他还是说:“尊主不如好好想想,今后与朱雀一脉如何好好相处?毕竟你们同在南郡。”
  谢文金却说:“我夺舍重生,功力一直未复,到如今充其量也就是个金丹,离开元婴都还差着许多,南郡……还是交给朱尊主吧!”
  栾云平没想到谢文金这么靠不住,要不是他到底是长辈,已经要口出不逊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云杰出来打圆场,他是李鹤东的兄长,知道自己弟弟脾气直,也一直听孔云龙说栾云平是直脾气,生怕两边掐起来反而不美,说:“南郡地方广大,俗物繁忙,朱雀帝君重伤未复,是应该好好休息。只是辛苦朱尊主了。”
  朱云峰挠挠头,说:“我也不怎么辛苦,反正……”
  话没说完,已经被曹鹤阳踢了一脚。朱云峰乖乖闭嘴。
  众人都是修为高深之士,曹鹤阳的小动作瞒不了人。偏生曹鹤阳做得理所当然,朱云峰闭嘴也闭得理所当然,浑然当其他人不存在一样。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郭奇林到底是此间主人,说:“今日之事,我自会通知孟家家主和他夫婿。仙灵宗那里还要烦请魔尊今后多加看顾。”
  朱云峰点头,说:“放心,阿四已经吩咐了人,会带人把那结界封了,以后没人能进去了。”
  曹鹤阳脸上有点发烫,五帝都在的情况,自家道侣大喇喇说让玄武帝君处理南郡的事儿,让朱雀帝君面子往哪里放。
  不过谢文金显然也不甚在意,反而在跟李鹤东商量,要寻一处天然温泉,方便他继续修炼,早日恢复全部功力。
  不一会儿众人散去,各自按照商量好的行事儿。朱筱恒和朱筱佰来帝君府迎接两位父亲,没想到朱云峰大手一挥,说:“我和你们阿爹在南郡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你们在你们师父府上好好呆着,好好学本领,等回头我们回来接你们。”说完就这么把俩儿子留下了。
  离开郭奇林府上,朱云峰又用新学会的法术给刘九思发讯息,要他带着王筱阁将仙灵宗后山彻底封了,以免有人误闯。
  “你把咱儿子丢给他们师父,又把南郡的事儿扔给刘九思。”曹鹤阳掰着手指算账,问道:“那你这魔君是准备当甩手掌柜了?”
  朱云峰要求,说:“不能够,不能够。怎么能甩手呢!”说完他拉起曹鹤阳的手,说:“我得做拉手掌柜,去哪儿都要拉着你的手。”
  “那你打算去哪儿?”曹鹤阳显然对朱云峰的甜言蜜语抵抗力很高。
  “先陪你回一趟北郡吧!”朱云峰说:“无论如何,他终归也曾经是你师父。”
  曹鹤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啊!总还是得让他回去。至少得把他的命珠收藏好。”说完,他抬头看朱云峰,说:“再然后呢?”
  “再然后那我这计划可就长了。”朱云峰开始絮叨:“北郡我都没好好逛过,你不得带我看看吗?完事儿了东郡中州和西郡咱也都好好看一看。再最后,咱回南郡,你觉得怎么样?”
  曹鹤阳微笑,说:“真要这么一圈逛下来,以你的性子,这天下怕是都要知道咱们俩的事儿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朱云峰说:“天下无人不识君嘛!”

【饼四/AU】不识(40)

40
  中州麒麟帝君府,郭奇林的书房,此时八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子上摆着各色珍馐,仙果茶点,只不过这些美食显然吸引不了众人,大家都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深感兴趣。
  “所以……你真的是谢文金?”孔云龙看一眼与弟弟低声说话的挚友,对于面前这个与从前的朱雀帝君完全看不出一点儿相似的朱雀帝君仍有一丝疑虑。
  “真的是我。”谢文金说,见孔云龙犹自不信,继续说道:“当年你刚学会御剑,一不留神撞到了山上,那次你摔得特别惨,如果不是……”
  “停!我信。”孔云龙立刻打断谢文金,因为其余众人都用一副好奇又好笑的眼神朝他看过来。
  “至于你……”谢文金又转头去看栾云平。
  “您就是朱雀帝君。”栾云平立刻说道:“只是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谢文金叹口气,说:“我也没想到,当年会被一个小辈逼到这般地步。”他看了眼众人,说:“真要从头说起的话……得从一个叫许子英的小姑娘说起。”
  “许子英?”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曹鹤阳眉头微蹙,问:“这位许……”谢文金辈分高,他可以叫人小姑娘,曹鹤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许前辈,与玄武一脉的许成帝君有关系吗?”
  “着啊!”谢文金说:“还是你脑子快。许子英是许成的女儿。”
  曹鹤阳见众人望过来,说:“许成帝君是玄武一脉第九任帝君,不过他英年早逝,帝君的名号是我师爷追认的,所以你们可能没听说过。”
  谢文金点头,说:“许子英父亲亡故,后来就跟着她师叔修行,算起来是叶满秋的师姐。”
  原来当年叶满秋与许子英也算是青梅竹马,不过二人无论是年纪还是境界都相差甚远。
  “许子英天资甚高,许家大小也算世家,所以很早就结丹了。叶满秋当时刚刚入门,连内门弟子都算不上,这二人到底有多少交集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事儿都因此而起。”谢文金说。
  曹鹤阳此时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问谢文金:“我记得我们一脉的家谱上没有这位许子英前辈的名字……是外嫁了?”
  谢文金点头,说:“嫁的是北郡周家。”
  “什么?”这一下是朱云峰跳起来了,问:“周家?那个被灭门的周家?”
  谢文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想了想自以为明白了,说:“确实就是被灭门的周家,我知道这件事儿与贵教无关。”
  朱云峰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栾云平开口问道:“你这么肯定,难道是知道这幕后之人?”
  谢文金说:“我自然知道。”顿了顿,他继续说:“是叶满秋做的。或者说……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叶满春了。”
  曹鹤阳问:“朱雀君,我师父……叶满春和叶满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谢文金说:“你师父自然是叶满秋,我的猜测是当年他迟迟无法踏入化神境,用了一些什么别的法子,导致走火入魔。不过他功力深厚法术也多,或许用了什么法子把心魔给压制住了,直到许子英要嫁入周家。”
  一心以为自己能抱得美人归的叶满秋,却要面对爱人另嫁他人的结果,一时无法接受,最终因爱生妒。
  曹鹤阳问:“可是……那也不能就这么认定是我师父屠灭周家吧!他……他当时还没跨入化神境吧,能有这等功力?”
  谢文金说:“你的想法有道理,可我也有佐证。”
  “是什么?”曹鹤阳问。
  谢文金没有回答,而是问郭奇林:“中州若是发生什么大事儿,麒麟君是不是立刻就能知晓?”
  郭奇林点头:“这是自然。”顿了顿他又说:“不单是我,其他各位帝君也是如此。护城大阵与我等声息相关,自有感应。”
  谢文金说:“既然如此。当日周家被灭,为什么敢去救援是中州的孟家?哪怕两家所处之地不远,但到底一在北郡一在中州。当时的玄武帝君叶满秋怎么也应该比孟家到的早吧!”
  曹鹤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忽略的是什么了。
  遥想当年,叶满秋提到这件事儿的时候说过周家惨案发生时,他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境,隔绝了内外,所以没有能及时赶到,对此深以为憾。可是曹鹤阳自己做了玄武帝君之后就明白,护城大阵与帝君之间的联系玄而又玄,不是简单的隔绝内外就不知道的。之前与朱云峰分析周家之事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现在看来,就是这一点了。
  “再之后的事儿,你们应该都想到了。”谢文金说:“叶满秋因为此事,心魔大盛,到最后心魔杀死了本主,叶满秋成了叶满春。”
  “那你……”曹鹤阳问:“又是怎么回事儿?”
  谢文金说:“前任魔尊约战叶满秋,我为他们做了见证。”
  “前任魔尊为何要约战叶满秋?”栾云平看向朱云峰。
  朱云峰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我师父可能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了。”
  谢文金作为中证,见证了前任魔尊与前任玄武帝君的比斗。在谢文金想来,二人实力不过伯仲,没想到玄武帝君以碾压之势大胜魔尊,魔尊不敌,重伤败走。谢文金回去之后揣摩许久,甚至还特地去看望过魔尊,二人几番印证,都觉得玄武帝君的功法路子透着一股子邪性。
  这事儿原本也就这样过去了,但谢文金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性子,思来想去就跑了一趟北郡,想要当面问问。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不得了。”谢文金说:“他居然想杀我灭口!”
  “所以……他成功了?”栾云平看着谢文金问:“否则你何需夺舍重修?”
  谢文金摸摸鼻子,说:“我一时不察,谁知道他两句话没说完就痛下杀手。还好当时东东在旁边,救下了我。”
  原来当日谢文金差点被打到魂飞魄散,一缕残魂粘上李鹤东,是李鹤东帮他从北郡逃走,护着他夺舍重修。
  “我受伤太重,重修之路颇为艰难。”谢文金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鹤东不轻不重“哼”了一声,却到底还是没有出口反驳。
  “说实话,最开始一段时间,我一直担心叶满秋追杀,原想着回南郡找前任魔尊庇护。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故去了,所以我就一直让东东陪着躲起来修炼,直到最近。”
  “最近?”
  “也不算近,这几年总是莫名有婴孩儿失踪。”谢文金说:“东东特别能干,我们一路跟踪,查到了仙灵宗。”

【饼四/AU】不识(39)

39
  月白色的人影叫做李鹤东,是白虎帝君口中那位和挚友失去联系的挚友的弟弟,也是曹鹤阳口中百多年前就不见踪影的师弟。
  “师兄,好久不见。”李鹤东朝曹鹤阳抱拳,随后手指轻弹,一众命珠从他手中飞起,朝曹鹤阳而来,在曹鹤阳面前一尺处停下。
  曹鹤阳眼中眸光一凝,知道他刚刚露这一手不简单,劲头拿捏必须恰到好处。少一分,那几颗命珠早早坠到地上,未免不雅。多一分,那几颗命珠说不定就会打到曹鹤阳,虽然肯定不会打伤他,但难免会被认为是挑衅。
  曹鹤阳心中暗暗感慨,这件事儿换做自己来,肯定也是能做的,只是未必有他这么举重若轻。至于自家道侣……曹鹤阳看了朱云峰一眼,觉得还是算了,不要想了。
  曹鹤阳脑中念头急转,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他伸手一抄将命珠握入手中,随后只见金光轻闪几次,那些命珠一一融入他手掌。
  “大饼,为我护法。”曹鹤阳轻轻对朱云峰说了一句,随后盘膝运功。
  朱云峰冲李鹤东拱拱手,以示感谢,随后就在曹鹤阳身边盘膝坐好,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曹鹤阳,再也不理其他事情。
  李鹤东看着他二人,眼中有些羡慕,正想说话,就听刚刚一直被他晾在身边的人说:“东东,你的鞭子越来越厉害了,现在抓我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李鹤东就觉得血朝上涌,怒喝道:“你闭嘴。”
  “行,行,我不说话,你别生气。”那人说。
  李鹤东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见那人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知道刚刚那一战其实他也殊为不易,并不是说几句话而已,想了想,到底还是有些不忍,扯着那人走开几步,轻声问道:“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吐纳调息?”
  “东……”那人刚要说话,却被李鹤东打断。
  李鹤东伸手捂住他嘴,说:“你给我闭嘴。要是累了就坐下调息,要是不累就陪我在一旁警戒,刚刚那个叶满春,未必真的死了。”
  那人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说:“我没事儿。”说完又说:“我陪你查看一下吧!若是能找到叶满秋的命珠,那叶满春就真的死了。”
  李鹤东没有推辞,走到刚刚叶满春站立的地方查看,发现黑气散尽,地上直遗一具枯骨。
  “这是你师弟吧!”李鹤东指指那具白骨,说:“虽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最后落的这个下场,倒也是没想到。”
  那人看着白德的遗骨,叹口气说:“我这个师弟,年少时行走天下受过一次重伤,差点没了性命,从此后谨小慎微,一直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半点,没想到……却会堕入魔道。”
  “心魔不除,堕入魔道是早晚的事儿。”李鹤东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珠子,那珠子珠圆玉润,泛着微光,显然是一颗命珠。
  “只有这一颗吗?”那人接过李鹤东手上的命珠,神色郑重起来,“不会吧!这样他都没死吗?”
  李鹤东也有些紧张,四处查看,却依然没找到其余的命珠,问:“他真的这样厉害?这样都能不死?”
  “他应该死了。”接口的是曹鹤阳。此时他运功已毕,脸色红润,行动恢复如常。
  “你说他死了?”李鹤东并不相信,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原来的两颗命珠一颗在我这里,一颗在麒麟帝君那里。”曹鹤阳站起身来,慢慢朝白德的遗骨走去。朱云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嗯,这我知道。”李鹤东说:“但你也应该知道,他应该有四颗命珠。”
  曹鹤阳点头,说:“是的,我知道。”说完,他冲白德的遗骨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说:“得罪。”伸手凌空一点,白德的头盖骨飞入他掌中。
  曹鹤阳右手捏一个法诀,点在头盖骨的百汇处,却见那头盖骨忽然间化成一滩黑色的水,而后又聚成一颗半黑半白的命珠。
  “这是……”李鹤东不太明白怎么会这样。
  “以鬼修之身将命珠凝练至此,甚至可以靠命珠夺舍,叶满秋……或者说叶满春,真的是个人才啊!”站在李鹤东身边的人感慨道。
  曹鹤阳手掌一翻,将那颗命珠收好,然后扯扯朱云峰衣袖,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行礼。
  朱云峰莫名其妙,不过他对曹鹤阳向来言听计从,便与曹鹤阳一起朝李鹤东二人行礼。
  “一来,感谢二位救命大恩。”曹鹤阳说:“二来……与朱雀帝君一别经年,能再见面,也是可喜可贺!”
  “什么?”朱云峰怀疑自家道侣弄错了,指着面前的人说:“这……这是谢文金?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啊!你弄错了。”那人却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说:“我可不是什么劳什子朱雀帝君。”
  “你别听他的。”李鹤东在一旁拆台,说:“他就是朱雀帝君谢文金。他只是怕麻烦才不现身的。”
  “……”刚刚好歹还有几分高人风范的谢文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不是怕麻烦。是我现在功力不济,我夺舍重修,这具身体资质欠佳,所以修来修去也不过金丹。”
  “呸!明明是你不好好修炼,你……”李鹤东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一红,没在说下去。
  曹鹤阳何等人物,早就看出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他假装没看到李鹤东的不好意思,而是问:“朱雀君,此间事了,不如与我们回一趟中州吧!大家若是知道你回来的话会很高兴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当年到底为何失踪,咱们也总该好好说一说吧!”
  说完这句,曹鹤阳又看向李鹤东,说:“你兄长很是担心你,白虎君也是,若是方便的话,不如跟他们报个平安,莫要再让他们担心了。”
  “我这就给我哥传讯。”李鹤东轻轻拍了拍脑袋说:“这几日情况特殊,叶满春很是机警,谢金说只有龟息之法能遮掩住咱们的气息,所以我才没有与兄长联络的。”
  收拾了此间残局,曹鹤阳等四人出了结界,见到了守在外面的刘九思和王筱阁。
  交待他们二人带人进去结界收敛白德遗骸,又将彻底破解此地结界的法子告诉他们,曹鹤阳几人驾起云头朝中州而去。
  “阿四……”朱云峰见前面二人飞得远了,轻轻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谢文金的?他样子完全和从前不一样啊!还是你熟悉他气息?可是你怎么会熟悉他气息的?”
  “你想什么呀!”曹鹤阳轻轻点了朱云峰脑袋一下,说:“他管白德叫师弟,还清楚命珠的事儿,肯定就是朱雀君了啊!”
  “这样的嘛……”朱云峰说:“我还想白德会不会有其他师兄呢!”
  曹鹤阳不想再跟他说话,将此间情形大概描述一下,分别传讯给郭奇林,栾云平和孔云龙。

【饼四/AU】不识(38)

38
  命珠对曹鹤阳来说非常重要,命珠全部被夺,虽然不会即刻要了他的性命,但也足以使他元气大伤。
  叶满春将曹鹤阳的几颗命珠拿在手中,非常满意地说:“不错,不错。不枉你我师徒一场。”
  朱云峰被叶满春困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但他没来由一阵心悸,拼命大叫曹鹤阳的名字,却根本毫无回应。
  叶满春打量曹鹤阳一眼,说:“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你我一场师徒,你的遗愿我总归还是能满足的。”
  曹鹤阳委顿在地,浑身提不起一丝灵力,仿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叶满春轻蔑地笑了一声,说:“不过如此。”说完突然间周身黑气崩散,化成一张大口,将曹鹤阳的命珠吞入腹中。
  “啊!”曹鹤阳痛叫一声,身子仿若一尾离水的游鱼在地上重重弹起。
  叶满春瞥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准备开始炼化曹鹤阳的命珠。
  说时迟那时快,明明应该浑身无力的曹鹤阳突然间改变了下落的方向,腰部一拧,转过身子,趁着落势脚下借力,居然直冲叶满春而来。
  “好小子!”叶满春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曹鹤阳居然还能向他发起攻击,但他与曹鹤阳太过熟悉,知道他如今不过强弩之末。因此身子朝后略退几步就站在原地不动,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一切似乎正如叶满春所想,曹鹤阳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就已经力竭,马上就要落到地上。可顷刻间叶满春脸色突然大变。
  原来曹鹤阳跌落的地方旁边就是朱云峰被困的那方小天地。曹鹤阳居然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而是想要救出朱云峰。
  “想得美!”叶满春右手一抓,一团黑气化作一支飞镖,朝曹鹤阳射去。
  曹鹤去却根本不管不顾,拔出手中利剑,狠狠刺进那团裹着朱云峰的黑雾中。
  只听“咔啦”一声巨响,朱云峰只觉眼前金光大作,困住自己的雾气和那方小天地都不在了。下一刻,曹鹤阳手持利剑出现在自己面前。
  朱云峰毫不犹豫就要接住曹鹤阳,这时他才发现一支黑色飞镖直奔曹鹤阳后心而来。
  身体比头脑更先动作,朱云峰双手接住曹鹤阳,一个转身,将浑身灵力运到后心,准备硬抗这一下。
  只听“叮”一声,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只听一个声音说:“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你们这样的痴人。”
  朱云峰心头一跳,刚刚电光火石间,怎么可能有人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身后,为自己和曹鹤阳挡住这一下。
  曹鹤阳浑身瘫软,刚刚确实是他的最后一击。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计划好了,用自己的性命去救朱云峰。不过眼下的情况比预料地好太多,无论这个人是敌是友,至少他刚刚救了自己也救了朱云峰。
  “阿四……你怎么样了?”朱云峰现在满脑子都是曹鹤阳,他立刻察觉到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曹鹤阳脸色惨白,浑身软绵绵地似乎受了重伤。
  “不……不要紧。”曹鹤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朱云峰别担心,说:“你放心,我死不了的。”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朱云峰揽着曹鹤阳坐下,问:“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看看?”
  曹鹤阳再一次摇头,说:“没有受伤……咳……”
  “阿四……”朱云峰紧张道:“不舒服就不用说话了。”
  “真的没有受伤……咳……”曹鹤阳说:“那家伙拿走了我的命珠。”
  “你的命珠?”朱云峰抬眼去看叶满春,说:“把阿四的命珠交出来。”
  叶满春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朱云峰,根本不屑跟他说话,反而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刚刚救了朱云峰和曹鹤阳的人,问:“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那人似乎很惊讶。
  “我应该认识你吗?”叶满春觉得莫名其妙,“你谁啊?”
  “我是叶满秋啊!”那人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什么?”叶满春满脸惊骇,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叶满秋,他已经死了,不对……我才是叶满秋。”
  “你是叶满秋?”那人说:“那叶满春是谁呢?”
  “我……我……”叶满春似乎是被弄糊涂了,抱着头,黑气一会儿聚集,一会儿又弥散开来露出那具白骨,说道:“我是叶满秋……不……我是叶满春……我……我……”
  朱云峰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之人,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把叶满春给逼疯。
  “都说了,我是叶满秋,你是叶满春嘛!”那人似乎并不想放过叶满春,回身指着曹鹤阳道:“不信,你问问小四,我是不是叶满秋,我是不是他师父。”
  朱云峰闻言一脸狐疑地看向曹鹤阳,他虽然久在神教,但当年与前任玄武帝君也有过几面之缘,当然能看出来眼前这个自称是叶满秋的人根本不是叶满秋。
  曹鹤阳显然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师父,但他比朱云峰想得更深,眼前之人是敌是友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几句话就能戳到叶满春的痛脚,逼出他的心魔,可如今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好处,曹鹤阳一清二楚,于是他坚定地点点头,冲着那个人抱拳行礼,口称:“师父。弟子拜见。弟子有伤在身,恕不能全礼参拜。”
  “无妨!”那人对曹鹤阳似乎很满意,重新转过身去对叶满春道:“怎么样,我说了吧!我是叶满秋。”
  “不……你不是……你不是!”叶满春似乎特别在意这一点,说:“叶满秋死了!我杀了他!我杀了他!他迂腐懦弱资质奇差,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所以我才能入化神境,我杀了他所以我能成为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玄武帝君,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那人摇摇头,说:“不,你没有杀了我。”
  “不!我杀了你!”叶满春无比笃定,“我杀你一次,我就能杀你第二次。”说完这句,一团黑气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重重朝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砰!”一声巨响,那团黑气直接爆散开来。朱云峰立刻护着曹鹤阳逼退。他原以为刚刚那救自己的人应该能保护自己,却没想到他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拍飞。朱云峰想出手救他都来不及。
  正在朱云峰惊讶又懊恼的时候,不知何处蹿出来一个月白色的人影,动作奇快无比地在黑雾中准确收集了曹鹤阳的命珠,随后右手轻挥,一条长鞭飞出,圈住了那人的脚踝,让他不至于真的被拍进周围的山壁里。
  待四人落定,曹鹤阳看着那月白色的人影,惊叫道:“李鹤东?怎么是你?”

【饼四/AU】不识(37)

37
  一支黑色利箭朝曹鹤阳破空而来。曹鹤阳五指虚张,一面气盾立刻张开,挡在他身前。
  无奈此地阴气太重,气盾几乎顷刻间就被侵蚀,当那支利箭打中盾面,盾牌即刻飞散。
  朱云峰的心提到嗓子眼,可他如今被割裂在空间缝隙中,居然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不管如何辗转腾挪都无法回到原来的空间中去。
  朱云峰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他从前总觉得自己能够以力破巧,却没想到若是有一日遇到一个功力与自己相当又有无数法术的敌人,自己要怎么办。
  比起朱云峰,曹鹤阳似乎更有把握一些,他略向后退了一些,伸手一抓,又是一张气盾护在身前。
  那支箭再打到这张盾上的时候已经失了力道,曹鹤阳手一挥,箭与盾牌同时消散。
  “你究竟是什么人?”曹鹤阳望着面前已经成为傀儡的白德问,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哈哈哈!”白德仰天打个哈哈,那团黑气撕扯着他,居然将他的皮肉生生扯烂,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朱云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饶是他自诩见过这世上最残酷的刑罚,也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骇人。
  “你……你在做什么?”朱云峰惊叫起来。
  “我在满足他的愿望啊!”那个声音说道:“身躯不过是一具无用的皮囊,既然无用,为什么不抛弃了。”
  说话的同时,黑气依然在撕扯着白德,没过多久,一具沾染着鲜血的白骨出现在朱云峰和曹鹤阳面前。
  朱云峰发誓,若不是他早就不用进食,吃进去的食物也是吸纳其中灵气而非消化的话,他现在肯定已经吐出来了。
  曹鹤阳显然也不怎么好受,哪怕是交战中的大忌,他也依旧把头转开,不去看眼前这一幕。
  “你们看,现在这样多好。”黑气附在白骨上,居然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
  “怎么是你?”朱云峰不敢置信,“你……你不是死了吗?”说完他问曹鹤阳,“阿四……这是……怎么回事儿?”
  曹鹤阳摇头,说:“我不知道。当日……当日……”
  “当日你趁我受伤偷袭我,以为能够就此置我于死地,没想到虽然重伤了我,但是也成全了我。”那黑气说:“好徒弟,咱们许久未见了,让师父好好试试你的功夫吧!”这句话说完,黑气裹挟着白骨朝曹鹤阳面门扑来。
  曹鹤阳心中惊涛骇浪一样,他一直以为鬼修是朱雀帝君谢文金,从未想过居然会是自己的师父,上一任的玄武帝君叶满秋。
  眼看着叶满秋已经扑到自己面前,曹鹤阳只能朝后急退,侧头避过一击。
  叶满秋显然并不打算放过曹鹤阳,黑气弥散,变成无数尖利的鬼爪,试图将曹鹤阳拖到自己身边。
  曹鹤阳又退了一步,终于还是翻手取出自己的剑,一捏剑诀,灵剑出鞘,刷刷两剑,已经斩断数只鬼爪。
  被曹鹤阳斩断的鬼爪重新化为一团黑气,再次聚拢起来,继续朝曹鹤阳攻击。
  朱云峰在一旁焦急不已,他能看出叶满秋在消耗曹鹤阳,只待曹鹤阳一招不慎,就会祭出杀招。
  曹鹤阳又如何不知自己如今的处境,看起来叶满秋已经重新修回化神境,加上他法术迭出,自己在他手下很难讨到便宜。两个化神相拼,全无花哨,只能硬耗功力,可偏偏叶满秋对曹鹤阳知之甚详,招招处处都克制着曹鹤阳。
  朱云峰正在想尽办法突破壁障,只听叶满秋一声“中”,随后是曹鹤阳一声痛呼,似乎是被那鬼爪抓破了肩头,顷刻间黑气入体,委顿在地。
  “阿四!”朱云峰急得大叫,对叶满秋说:“你敢伤我阿四,我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叶满秋冷哼一声,但对朱云峰他也颇为忌惮,否则就不会只是将他困住。
  “你听到没有,我……”朱云峰还待再说话,却见叶满秋手一挥,只见满眼黑气,遮蔽了整个空间。朱云峰看不见外面,也没有一点声音能传进来。
  “阿四!阿四!”朱云峰拼命叫喊,曹鹤阳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从他的角度只能见到朱云峰的慌乱。
  “啧啧!”叶满秋摇头,说:“你选男人眼光真差。”
  曹鹤阳捂着伤口,却还是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不懂。”
  “切!”叶满秋说:“好徒儿,教你一个乖,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曹鹤阳觉得叶满秋说话的样子非常奇怪,明明他自己也是男人,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却仿佛是个女人。
  “你……你到底是谁?”曹鹤阳问。
  “哟!你看出来了啊!”叶满秋声音一变,变得清丽柔和,说:“我自然是你的师父啦!不过不是叶满秋那个没用的家伙,我叫叶满春。”
  “我不明白。”曹鹤阳是真的不明白。
  “叶满秋那家伙自私又懦弱,资质愚钝,若非是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踏入化神境,功力又怎么可能一日千里。”叶满春说。
  曹鹤阳突然间有些明悟,说:“是你!用那邪恶法子修炼的人是你,不是我师父。”
  “是我!”叶满春承认了,“但我也是你师父。我既是叶满秋也是叶满春。”说到这里,他突然一蹿,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曹鹤阳身边。
  “乖徒儿!”叶满春伸手轻抚曹鹤阳的伤口,居然须臾就将那里治好了,“师父得问你要一样东西。”
  曹鹤阳也很干脆,直接将那颗命珠抛了出去,说:“还有一颗在郭奇林那里。”
  “你真是个聪明孩子。”叶满春接过命珠,很是满意,说:“这样能少受点苦。”下一瞬,他却突然变了脸,一掌打在曹鹤阳胸口。
  “砰”一声,曹鹤阳的玄武令牌飞出护主,却被叶满春一把抓住,说:“只不过,从头到尾,我要的就是它。”
  说完,叶满春黑气灌入令牌,“嗷呜”一声,玄武被逼从令牌中现出身形,从口中吐出曹鹤阳的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