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莽夫!”玄武少君朱筱恒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心里却问候了一下他的全家。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全家里面其实还包括他自己。
“你干嘛骂我?”魔教少主朱筱佰很不服气。
“你为什么不停下?”朱筱恒问。
“你不也没停嘛!”朱筱佰说。
“你停我就停啊!”朱筱恒说。
“废话!你不停我为啥要停?”朱筱佰振振有词。
“你!”朱筱恒气坏了,觉得和这莽夫说不清楚道理。
朱筱佰觉得这个玄武少君莫名其妙,上来就骂自己,简直不知所谓。
两个少年背对背生闷气,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了。
“喂,咱们这是到哪儿了?你知道吗?”朱筱佰问。
“没礼貌。”朱筱恒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回答道:“这都看不出来吗?应该是到了一个结界中。”
“仙灵宗后山还有这种地方啊!”朱筱佰说。
朱筱恒没理他,朱筱佰讨了个没趣儿,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老叫你少君少君的,好奇怪。”
朱筱恒思索了一下,到底没把真名告诉他,说:“我叫……哼。”
“哼?”朱筱佰心说说叫这种名字啊!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哼哈二将的哼?”
“嗯!”朱筱恒点头,随后反问:“你叫什么?”
“我……”朱筱佰也思索了一下,说:“你可以叫我烧麦。”
“烧麦?”朱筱恒差点笑出来,好容易憋住了,问:“我听我阿爹说起过,魔君……好像诨名叫烧饼。难道这是真名?不然你怎么跟着姓了烧?”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朱筱佰说:“有什么关系?你的名字才奇怪呢!怎么你们父子俩的名字都只有一个字吗?”
“你不懂。”朱筱恒说:“上古人皇名字都是一个字的。”
“那你有姓吗?”朱筱佰又问。
“当然有。”朱筱恒说:“但我干嘛要告诉你?”
“稀罕!”朱筱佰说,顿了顿他又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要么在这里等着。”朱筱恒说:“看看他们会不会跟进来。不过这是下策。”
“为什么?”朱筱佰问。
“不是明摆着吗?”朱筱恒说:“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们若是进来早就进来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半点动静。”
朱筱佰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位少君训起人来的样子有点儿眼熟,有点儿像自家阿爹训爹爹。
“呸呸呸!”肯定是我刚刚一头撞进来还没清醒,朱筱佰想,这人怎么跟我阿爹比。我阿爹多好啊!
“你呸什么?”朱筱恒莫名其妙。
“没什么。”朱筱佰说:“那你的上策是什么?”
“上策自然是我们俩想办法自己从这结界里出去。”朱筱恒说,不过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心虚。
朱筱恒其实知道,现在的上策是想办法通知自家阿爹,让他来救自己。可第一次单独出门历练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朱筱恒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加上自家阿爹这些年一直微服在中州生活,若是因为救自己,被爹爹看破了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朱筱佰跃跃欲试,说:“要是真的能够堪破这里的结界,说不定还能查清楚仙灵宗的事儿呢!”
“那走吧!”朱筱恒说。他没想到这个魔教少主性子这么单纯直接,倒跟自家爹爹有点儿像。
不对不对,朱筱恒连忙甩甩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刚刚一头撞进来脑袋还没清醒,怎么能拿魔教妖孽和自家爹爹比。自家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你怎么啦?”朱筱佰问,“不舒服吗?”
“没有。”朱筱恒连忙说,“我没事儿。”随后他问朱筱佰:“烧麦,你对阵法有研究吗?”
“没有。”朱筱佰说:“我连法术都练不太好,何况阵法这种高深的东西。”
“我对阵法研究也不深,”朱筱恒说:“原想着你若是有研究,我们俩可以互相印证,没想到……”
“不要紧。”朱筱佰说:“你按照你的想法来。若是拿不准,我可以走在前面试探。我皮糙肉厚,身法也快。”
朱筱恒没说话,心里倒对这个魔教少主又多了几分改观,觉得他本性不坏,只可惜是魔尊的儿子。出身是没办法选的,除非他能叛出魔教,否则……
“我们要怎么走?”朱筱佰见身后迟迟没动静,回头问。
朱筱恒想了想说:“这个阵法,倒像是在封印什么。我们朝中间走。”
“朝中间走?”朱筱佰看着前后左右白茫茫一片,问:“中间是哪里?”
朱筱恒掐指一算,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
朱筱佰想都没想,直接朝那个方向而去。
作者: 阿器
【饼四/AU】不识(07)
07
曹鹤阳回到家,发现小儿子居然不在,只朱云峰一个人在屋里等他,登时吓了一跳。他给筱佰身上系了一张护身符,乃是从麒麟帝君郭奇林处要来的,在中州境内无论他在何处遇到危险,他都能立时感应到。可如今小儿子居然不在家,他一点没有感应到任何异状,又见朱云峰在屋里等他,生怕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
“这是怎么啦?”曹鹤阳担心地问:“筱佰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朱云峰连忙安抚道:“你别担心。”边说朱云峰边揽过曹鹤阳,让他靠进自己怀里,随后将那套旧友来访,发现筱佰根骨奇特,适合他独门功法的说辞说了出来。
“你那位旧友……真的说咱儿子适合他的独门功法?”曹鹤阳问。
朱云峰点头,说:“真的。我和他当年同闯前人洞府,是过命的交情。不过他醉心修炼,一直闭关,不像我,悠游红尘,所以长久未曾联系。”朱云峰继续编故事道:“这次他出关,正好经过此地,见到筱佰,觉得挺对他胃口,所以才会想让筱佰跟他修炼几天。”
“只修炼几天,不收徒?”这是曹鹤阳最关心的,他是玄武帝君,小儿子等于是北郡的小王子,今后他们总要回北郡的,师承绝对不能马虎。
“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朱云峰说:“木讷少言。我那朋友也是如此,不然怎么会投了他的脾性。他是个武痴,肯带咱儿子修炼几天就很不错了。拜师怕是困难。”
“不强求,不强求。”曹鹤阳立刻说:“筱佰能跟着他学习一段时日就很好了。”
果然我说什么他都信,朱云峰有些得意又有些高兴。
“所以……”朱云峰轻轻揉了一把曹鹤阳的腰,说:“咱们俩是不是好久……都没有……”
“德性!”曹鹤阳虽然这么说,却伸手在朱云峰胸口轻轻划圈,说:“脑子天天都在想点啥!”
“想你!”朱云峰说完,一把抱起曹鹤阳,把人轻轻放到床上。
这边朱云峰和曹鹤阳卿卿我我,那边仙盟与神教却是剑拔弩张,首当其冲的正是神教少尊与玄武少君。
今日是仙盟众人来到南郡地界,魔教右使刘九思为首的一群人前来迎接。
自从朱雀帝君无故失踪,魔教就成了南郡实际上的掌管着,所以虽然仙盟与魔教势不两立,但至少没有彻底撕破脸。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刘九思迎接仙盟众人,见当先一人着青衣,束青玉冠,面目清朗,想来就是玄武少君。
“这位可是玄武少君?”刘九思问道:“早闻玄武少君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少年自然是玄武少君朱筱恒,他却不看刘九思,反而盯着他身后一身红衣的少年,觉得他有些面善,问道:“这位是……”
刘九思见玄武少君不理睬自己,心中暗骂他不懂礼数,但又暗暗心惊于他的眼光毒辣,居然一眼就把自家少尊主给认出来了。
“他是……”刘九思正在想着要给少尊主安个什么身份,但朱筱佰是何等人物,若是仙盟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他倒无所谓,但既然对面那个什么玄武少君注意到他了,他自然不能退缩。
“本座乃神教少主。”朱筱佰说完,跨前一步。
刘九思心中暗叹一口气,一声不吭地后撤几步,站到朱筱佰身后。
“原来是少尊主,失敬。”朱筱恒抱拳拱手,虽然说“失敬”,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切!”朱筱佰自然看出来了,但没有发作,只是暗暗骂了一声。
“二位!”刘九思立刻出来打圆场,说:“不如到我神教在此地的分舵稍坐?”
朱筱恒看看身后众人,见跟在自己身后的王筱阁默默摇头,便说:“不必了。我们是为仙灵宗之事而来,没空虚应事故。”
王筱阁心头一紧,暗自腹诽自家少君说话太直,心中奇怪他平日不是如此的,不知道今日怎么会这样。
这么想着,王筱阁目光扫过,见对面那位魔教右使似乎也是一脸的欲言又止,二人目光一触,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苦笑。
朱筱佰觉得玄武少君太过无礼,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太过软弱,以免被人觉得好欺,于是说道:“仙灵宗地处南郡,我神教为南郡之主,仙灵宗被灭宗,我神教责无旁贷,要查清来龙去脉。少君既然如此心急,那我们就此启程可好?”
朱筱恒心中暗骂这位魔教少主贼喊捉贼,但南郡有多条矿脉,所产的灵石品相极佳,仙盟到底不能与他们撕破脸,便只能点头说:“少尊主随意。”
王筱阁虽然觉得少君答应得太过随意,但不能当众拂了他面子,便也不说话。
朱筱恒身化清风,当先朝仙灵宗所在而去。仙盟众人或御剑或乘风,纷纷跟随而去。
朱筱佰法术一般,但天生神力,只见他用力在地上重重一跺,身子便如炮弹般朝前弹去,速度居然不输朱筱恒。
朱筱恒元婴天成,同辈中无出其右者,此时见到这么一个对手,心中起了竞争之心,当下暗运功力,身法又快了一倍。
朱筱佰自然不愿落后,脚下用力,居然也能跟上。
这二人比斗速度发了性,将其他人落在后面。
刘九思看了眼王筱阁,见他不慌不忙,似乎胜券在握,倒有些担心,生怕自家少尊主吃亏。
没想到王筱阁却说:“这二位现在起了性子,若不分出个胜负来,只怕后面的事情还要争斗。倒不如让他们干脆比个高下,我们也好分个主次。右使意下如何?”
见王筱阁把话挑明了,刘九思倒不太好拒绝,若是拒绝难免让仙盟的人小觑,便只能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前面的朱筱佰和朱筱恒,奔得尽兴,一个没注意,居然错过了仙灵宗的山门,已经来到仙灵宗后山,再奔就要离开仙灵宗的范围了。
“少主,前面那棵大松树为终点,分个胜负可好?”朱筱恒提议。
“一言为定。”朱筱佰说完,发足狂奔。
“哪里走!”朱筱恒立刻追了上去。
眼看马上就到大松树,二人谁都不肯先停下,居然双双冲着大松树撞了上去。而后,一头撞了进去。
【饼四/AU】不识(06)
06
朱云峰虽然嘴巴上说着没什么大碍,但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的,所以以查探为由,找了刘九思过来,差不过半个时辰就要他回报一次。
可怜刘九思堂堂神教右使,被支使着干起了密探的活儿。
“尊主!”刘九思说:“城主府有阵法保护,隔绝一切窥探,属下看不到什么。不过大公子的命符确实在城主府,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你好歹也是我神教右使,小小阵法都对付不来?”朱云峰有些不满。
刘九思心中腹诽,嘴上也只能说:“尊主,这不是在中州么?有些手段使出来,立刻就会被浔阳府的护城大阵查知……”后面的话刘九思没有说下去,朱云峰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种关心则乱的样子被属下看到,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挥挥手就让刘九思下去了。
这一天朱云峰抓心挠肺,直到曹鹤阳回来才好一些。
“怎么样?咱儿子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朱云峰问。
曹鹤阳笑着拉起朱云峰的手说:“没有,没有,你放心。”
“那就好。”朱云峰说。
“阿爹!阿爹!哥哥!哥哥!”朱筱佰适时出现,他今天也受够了他爹爹,连忙扑到阿爹怀里求一个抱抱。
果然曹鹤阳把小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说:“哥哥今天不回来。”
“哥哥!哥哥!”朱筱佰很执着。
“哥哥今天不回来睡。”曹鹤阳耐心解释道:“晚上阿爹陪筱佰睡好不好?”
“好!”朱筱佰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曹鹤阳也笑起来。只有朱云峰脸色瞬间臭了下来。
晚上曹鹤阳哄着朱筱佰睡觉,朱云峰一边骂自家臭小子不识相,一边又感慨自家道侣真的是天真纯良,正自思考间,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清啸,朱云峰眉头微皱,起身去西厢看了一眼,发现曹鹤阳陪着朱筱佰已经睡着了。他在曹鹤阳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掩上房门,一捏法诀,已经闪身出现在后墙下。
“尊主!”刘九思行礼参见。
“什么事儿?”朱云峰也不废话,知道刘九思用清啸传讯一定有急事儿。
“刚刚收到仙盟那边的讯息,说东西北三郡和中州将会各派人马到南郡调查仙灵宗灭宗一事。”刘九思说:“为首的据说是北郡那位玄武少君。”
“玄武少君?”朱云峰沉吟道,“他怎么来了?不用问,一定是玄武帝君的主意,想必是为了给他儿子立威。”
刘九思拍马屁道:“尊主明见万里。”
“仙盟的人来我倒是不担心,不过这个玄武少君一肚子坏水儿,倒要提防着些。”朱云峰说完看看刘九思,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个得力手下的想法,说:“你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要负责任是不是?”
刘九思有些不好意思,说:“主要是属下才疏学浅,一般人尚可应对,这万一对上玄武少君,还是觉得力有不逮。”
“那你怎么想的?”朱云峰问。
刘九思试探着说:“他们来一个玄武少君,咱家少尊主,是不是……”
“你想让筱佰做什么?”朱云峰问,神色已经有些沉了下来。
“属下是想着,仙盟的人过来,咱们神教在南郡总算是主,自然得招待一二。”刘九思小心翼翼地说:“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少尊主神力天生,只是一直憋在这中州,不如让他去历练历练,您看如何?”
朱云峰想了想说:“筱佰……倒也确实应该历练一二,他性子直,是该见识见识这天下的鬼蜮人心。不过……”朱云峰还是有些犹豫:“那个玄武少君凶名在外,我有些担心,万一筱佰中了他的圈套,他自己吃亏倒也算了,没的坠了我神教名头。”
刘九思说:“或者……属下担一个名头,让少尊主微服,这样万一遇上什么,不至于进退两难,不知尊主意下如何?”
朱云峰说:“你让我想想。”说完挥退了刘九思。
第二日,用过了早饭,曹鹤阳照旧借口说要去府主府上看筱恒,待他走了,朱云峰对筱佰说了昨日刘九思来找自己说的事儿。
朱筱佰对这个盛名在外的玄武少君是很有几分不服气的,总觉得自己元婴天成,若非为了照顾家人,这天下怎么也得有自己神教少尊这么一号人物,因此对于刘九思的提议很有些心动。
“你怎么想的?”朱云峰问小儿子。
朱筱佰思索了片刻说:“孩儿自出生起就在这浔阳府生活,心中对这天下很有几分向往。”
朱云峰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说得不错。若是你生在南郡,早几年就该放你出去历练了。”
朱筱佰又说:“只是……阿爹那边……要怎么说?”
朱云峰就是在这个事儿上犯难,说:“我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在你阿爹眼里,你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我要说放你出去历练,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爹爹,我倒是有个主意……”朱筱佰欲言又止。
“说就是了,别吞吞吐吐的。”朱云峰说。
“我寻思着,或者可以跟阿爹说,我被哪儿的武者看上了,想让我跟着他练习一段日子。”朱筱佰问,“您看这样可行的通?”
朱云峰沉吟了一下,说:“倒也不是不行。”又思索了一阵,说:“就说我从前周游天下时候救过的一个朋友来了,见你根骨不错,带你修炼几日。这样等你回来,你就可以把境界压制在筑基了,也免得你阿爹老是担心你境界不够,怕你们以后受欺负。”
朱筱佰有些担心,问道:“我阿爹能信?虽然你一直骗他说你从前周游天下,还和朋友一起闯过前人洞府,可这么些年你都没怎么和朋友来往,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他能信?”
朱云峰颇有些骄傲地说:“我说什么,你阿爹都信。”
【饼四/AU】不识(05)
05
曹鹤阳虽然答应了筱恒,放他去南郡历练,但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自家那口子说。若是说要带孩子回西南看望父母,那他肯定会跟着去,哪怕他不回去,也断没有只带筱恒不带筱佰的道理。
“阿爹!”筱恒似是看出了曹鹤阳的心事,说:“若实在是太为难,就算了吧!”
曹鹤阳摇摇头,说:“你是少君,将来必定是要继承阿爹的帝位的,早些让那些人认识你也好。免得他们小觑了你。”
筱恒问:“那爹爹那里……要怎么说?”
“嗯……”曹鹤阳说:“就说浔阳府主家的小少爷想寻个玩伴,看中了你,如何?”
筱恒说:“就怕爹爹不信。”
“那你放心,只要是我说的,他都相信。”曹鹤阳颇为自信地说。
深夜,曹鹤阳带着筱恒回了家,为了取信朱云峰,筱恒重新变回了小孩子模样,让曹鹤阳抱在怀里,他则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睡着的样子。
“回来啦!”朱云峰把孩子接过去,问:“累着了吧!”
曹鹤阳摇摇头,问:“筱佰呢?晚上睡觉有没有闹你?”
“还好!”朱云峰说。想着笑佰今天晚上一直打坐,直到刚刚听到曹鹤阳声音才重新变回小孩子模样,说:“还算听话。”
二人回到屋里,把筱恒放到床上,曹鹤阳又去看看小儿子,替他掖上辈子。
朱云峰则是给大儿子把被子盖好,二人这才转身回了自己那里。
“今儿怎么这么晚?”朱云峰问:“你们再不回来,我就打算去找你们了。”
曹鹤阳觉得这个机会不错,说:“城主府的小公子正好在王大娘家里,真的和筱恒边儿边儿大,两个孩子玩儿得可好了,就多留了会儿。这不,我前脚刚从王大娘那里出来,他立刻就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朱云峰问:“城主府的小公子?那城主夫人……”
“也在。”曹鹤阳说:“不过我是男子,不太方便见,所以就隔着屏风见了礼,然后就在外间呆着了。”
“哦!”朱云峰沉吟一下,没有说话。
曹鹤阳继续说:“那个……今儿我离开的时候,城主府那边问,说他家小公子喜欢咱们筱恒,想问问能不能让筱恒去给小公子当玩伴。”
“当玩伴?”朱云峰一惊:“你答应了?”
“没有没有。”曹鹤阳说:“我说了要回来跟你商量。”
朱云峰说:“那位小公子不知道性子如何,万一筱恒受欺负怎么办?”
曹鹤阳说:“我今日看着,倒也不像是个骄矜的,挺好相处的。”
见朱云峰没说话,曹鹤阳又说:“我原想让筱佰也去的,但人家说了,小公子只是和筱恒投缘,所以……”
朱云峰还是没有说话。
曹鹤阳想了想,说:“那边说,小公子高兴的话,会送筱恒一套观想法,帮助他筑基,所以我……”
朱云峰心头一跳,见曹鹤阳满脸歉疚,忙拉住他手说:“我明白,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筱恒会受欺负。不过若是城主府真的守信用,那让筱恒去陪他们小公子玩玩也无妨。”
曹鹤阳偷看朱云峰脸色,见他神色间没有不高兴,继续说:“还有就是……他们想留筱恒在城主府住。”
朱云峰这下有些忍耐不住了,说:“他才这么点儿大,你怎么忍心把他往城主府里送?”
曹鹤阳声音低了下去,说:“我……我也不忍心,可是那边说得也有道理,若是一早送去晚上去接,两头折腾孩子,不如就让筱恒在那里住,我每日里都会去看他的……”
朱云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终于说道:“算了,总归是我不好。我若是有本事……”
“别这么说!”曹鹤阳伸手掩住朱云峰的嘴,说:“你何必跟我说这个。我们俩当年就说好的,谁都别嫌弃谁,你这样说,简直是在戳我的心窝子。”
朱云峰反手握住曹鹤阳的手,说:“算了算了,不提了。”
“那……筱恒的事儿……”曹鹤阳问。
“好歹也是个机会。”朱云峰说:“他若是真的能因此得到一部好的观想法,因此顺利筑基,倒也不失为一份机缘。”
就这样,曹鹤阳说服了朱云峰,第二天早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个孩子。
朱筱恒对于去“当玩伴”显得很兴奋,朱云峰看在眼里,这才相信城主府的小公子为人应该不错,否则不会让自家儿子如此高兴。
“我也要去!”朱筱佰说话了,心中想得则是,怎么也得跟着去,好保护哥哥。
“你凑什么热闹!”朱云峰对朱筱佰的心思一清二楚,说:“你好好在家就行了。”
“啊……”朱筱佰挎着脸,看着朱云峰和曹鹤阳。
曹鹤阳摸摸他的脑袋,说:“你乖,等哥哥学了厉害的观想法回来,再教给你,你们俩一起修炼,好不好!”
“哦!”朱筱佰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对哥哥说:“哥哥,你要是被欺负了,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打他们。”
朱筱恒心说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不过显然这话他现在不能讲,只能点头说:“谢谢,放心,我不会被欺负的。”
早饭后,朱筱恒被自家爹爹抱着,目送阿爹和哥哥去城主府。
“行了,不用看了。”朱云峰说:“城主府也有我们的探子,真有点啥,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是,爹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就这样让我哥去?”朱筱佰有点儿担心,毕竟他和他爹爹是魔尊和少尊主,真被人查处了身份,把他们一家一锅烩了,这儿可是中州,那可一点儿机会没有。
“不要紧。”朱云峰说:“昨儿晚上你阿爹睡下之后,我就让人去查过了,没啥大碍。”
【饼四/AU】不识(04)
04
刘九思领命刚想离开,却被朱筱佰叫住。对于自家这位少尊主,刘九思还是很佩服的。
神教以力为尊,少尊主元婴天成,神力无双,虽然在法术上不怎么灵光,但是任何武功招式都是一点就透,端得是个人物。
“上次,我说的隔壁那个王家,你查到什么了吗?”朱筱佰问。
刘九思摇头,说:“看起来一切正常。不过王家那个所谓的大娘用的遮掩气息的法门是仙盟惯用的法子,但此地是中州,也难说她就是仙盟的人,或者有什么企图。”
朱云峰点头,挥手让刘九思离去,然后拍拍自家儿子的脑袋,说:“怎么?担心你阿爹和大哥?”
朱筱佰说:“查了这么久,依然没什么可疑,那个王大娘确实经常进出浔阳府主的府邸,她自称一直给浔阳府主家的小公子做衣服,倒也未必是说谎。只是她那个儿子,总是闭门不出,我几乎没见过,要不是阿爹和哥哥提起,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我觉得有点儿奇怪。”
朱云峰说:“你放心。我和你阿爹在中州生活了近二十年,若是仙盟的人怀疑我,早就用尽法子试探了。这么些年,我们还是安安稳稳的,不会有事儿的。”
朱筱佰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爹爹你心真大,也不怕有人会对阿爹不利。”
朱云峰说:“你放心,你阿爹和哥哥身上有我给的符,真遇到什么,自动激发,哪怕化神也能抵挡三息,我自有感应,一息就能赶到,肯定能护他们周全。”
在朱云峰和小儿子提到护身符的时候,曹鹤阳正在给大儿子摘护身符。
“阿爹……”朱筱恒说:“我们每次出来你都让我把这符给摘了,这是爹爹送的,有必要吗?”
“你懂什么?”曹鹤阳说:“你爹爹当年和人闯前人洞府,这是他拿命拼出来的东西,和他那个辟谷丸的药方一样,都是不得了的好东西。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能挡化神三息,还和他心血相连,我怕不小心激发了,让他担心。你好好脱下来放在这里就是了,多什么嘴。这东西你弟弟都没有呢!”
“切!你不是弄了个差不多的给他和弟弟吗!那东西我也没有。”朱筱恒说:“你疼弟弟,都不疼我。”
“多大人了,吃你弟弟的醋。”曹鹤阳把东西仔细包好,说:“他们跟你一样吗?行了,快变回来。”
话音刚落,曹筱恒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天青色袍子的少年,束着青玉冠,面目俊朗,和曹鹤阳有几分相似,却又比他硬朗些。
曹鹤阳拉着曹筱恒进屋,挥手间用阵法隔绝了此地与外界的联系,随后双手轻点,面前出现一面镜子。
镜子中映照出曹鹤阳俊朗的面庞,随后一化二,二化四,变成了四面镜子。
“各位!”曹鹤阳冲着四面镜子拱拱手。
镜子中渐渐现出模糊的人影,纷纷冲曹鹤阳拱手,口称:“玄武君。”
曹鹤阳身后的曹筱恒上前一步,冲镜中几人躬身行礼,说:“见过几位叔父。”
“少君又长大了啊!”左边镜中人开口。
“是啊!越发俊朗了。”右边镜中人开口。
这二人是东郡的青龙帝君栾云平与西郡的白虎帝君孔云龙。
“二位叔父夸奖了。”朱筱恒谦恭有礼。
“确实是长大了,不过这眉眼倒与玄武君不那么像了。”下面的镜中之人开口,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像你娘亲。”
此人是朱雀帝君的师弟,名叫白德。原本朱雀帝君失踪,他应该继任,但因为修为不够,人望也不能服众,所以没能承继朱雀帝君之位,否则南郡也不会让魔教一攻而下。朱筱恒没有说话,只当他不存在。
中州的麒麟帝君开口,将仙灵宗的事情说了说,随后提议道:“仙灵宗虽然不是我仙盟的正式成员,但其所在的山阳府与我中州接壤,他们宗主也一贯与仙盟为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青龙帝君栾云平点头,说:“不过魔教在南郡势大,咱们贸然过去调查,怕是会引起冲突。魔尊那个人,脑子不行,就是一股子蛮力,跟他讲不通道理,累。”
曹鹤阳开口说:“既然要去,不如干脆过了明路。”
“你鬼主意……”栾云平可能是顾忌筱恒,不想当着孩子面说当爹的坏话,所以又改了口,说:“玄武君一贯善谋,你的意思是……”
曹鹤阳说:“咱们就跟魔尊那家伙说咱们要去调查,甚至可以跟他说清楚派多少人过去。他肯定会在暗地里使绊子,咱们只要抓住他的痛脚,就不怕他不就范。”
麒麟帝君想了想,说:“这位魔尊继位之后,魔教行事有所收敛,虽然依然劣迹不断,但……似乎没有那么穷凶极恶了。”
栾云平说:“越是如此,越是要当心。他一改魔教过去的作风,所谋者大,我们千万要在意。”
孔云龙也说:“朱雀君失踪许久,南郡现在魔教为尊,不提其他,单说这些年魔教居然能在南郡稳坐江山,不光大小宗门拜服,就是普通人也不觉得魔教可怕,咱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曹鹤阳冷哼一声,说:“魔教最擅阴谋诡计,这届魔尊却以力见长,也不知道历代魔尊泉下有知,是什么想法。”
“那……若是去查仙灵宗的事儿,各位以为派谁去妥当呢?”麒麟帝君眼见话题越扯越远,连忙拉回来。
栾云平说:“我们亲去不太合适,不如各派手得力手下,如何?”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孔云龙说:“只是这么些人总得有个带头的,你们看谁合适?”
栾云平问道:“玄武君,你家少君也该出门历练一下了,你觉得如何?”
曹鹤阳回头看看儿子,见他一脸跃跃欲试,随后又垮下来,知道他是担心找不到离开一阵子的理由,毕竟让一个小孩子离开家,太过匪夷所思。
“我儿……”曹鹤阳思索了一下,说:“确实该历练了。”说完问道:“怎么样,想去吗?”
“可以吗?”筱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鹤阳见他如此,心中主意更定,说:“自然是可以的。我让小王跟着你就是了。”
“好!我去!”筱恒重重点头。
【饼四/AU】不识(03)
03
朱筱恒听到要做“衣样子”立刻拍手叫好,说:“好!好!我喜欢去做衣样子。”
朱云峰却微微皱了皱眉头,说:“这么晚?王大娘不是给浔阳府主家的小少爷做衣服的吗?怎么会要得这么急?”
曹鹤阳想了想说:“听说是这阵子天气变化无常,前日里还突然刮了大风,所以可能要赶着做几件披风。”
“这样啊!”朱云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家四口用了晚饭,曹鹤阳抱着朱筱恒离开了家,临走前朱筱佰恋恋不舍地扯着他的衣角,曹鹤阳许诺了无数好处,这才哄得他不哭。
待父子二人出了门,朱云峰在自家小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说:“去,把碗洗了。”
“不是吧!爹!”朱筱佰一改一贯的木讷少言,揉着脑袋对他爹说:“你让我洗碗?我告诉阿爹你欺负我!”
“你动动小手指的事儿。”朱云峰说:“我看看你最近练习得如何。”
“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朱筱佰说:“一力降十会,不是你教我的嘛!”
“少特么废话!”朱云峰说:“你阿爹不喜欢那种鲁莽的人。再说了,你堂堂少尊主,居然不会法术,传出去不得笑掉人大牙?让仙盟那帮伪君子知道了,我的脸就要被你丢尽了。”
“我……”朱筱恒还想反驳,突然间朝前一跃,同时转身挥手一扬,一股剑气挥出,喝道:“什么人?”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从暗处出来,单膝下跪,说道:“见过尊主,见过少尊主。”说完又说:“半月不见,少尊主的法力又有长进,不愧是元婴天成,属下佩服。”
“行了,刘九思你少拍马屁。”朱云峰早就认出来来人是手下的神教右使刘九思,问:“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属下到的时候,尊主一家正在用餐,属下原以为得等到晚上,没想到夫人带着大公子出去了,属下这才现身。”刘九思说。
“什么事儿?”朱云峰问。
刘九思说:“属下收到消息,仙灵宗被灭门了。”
朱云峰皱眉道:“仙灵宗被灭门?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约十日之前。”刘九思说。
朱云峰说:“不用想,仙盟那群伪君子肯定又把帐算在咱们头上了?”
刘九思点头,说:“正是如此。”
朱云峰问:“这是这些年第几次了?次次都是我们背锅。”
朱筱佰开口问道:“爹爹,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仙灵宗宗主为人猥琐,在仙盟和我神教之间摇摆不定,是墙头草。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仙盟的人贼喊捉贼?”
朱云峰想了想,说:“麒麟帝君与我有几面之缘,他为人和善,虽然有点儿嘴碎,还优柔寡断,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耻。”
朱筱佰笑道:“嘴碎?那还能比得上我阿爹?”
“怎么说话呢!”朱云峰弹指,明明他与朱筱佰隔了好几步远,朱筱佰还是捂着额头“哎唷”一声,然后叫道:“爹爹,都红了,等阿爹回来,看你怎么跟他说。”
“你回头自己随便抹点膏药就好,跟我装什么装!”朱云峰不屑。话虽如此,他还是叮嘱道:“不许被你阿爹看出来啊!不然我要你好看。”
朱筱佰叹口气,说:“知道啦!知道啦!”说完又嘀咕道:“我神教威震天下,我好歹也是少尊主,还得天天陪着你演戏。”
“废话!”朱云峰说:“世人痴愚,往往称我神教为魔教,把这天下间的坏事儿一股脑儿往我们身上扣,若是你阿爹知道我的身份,不是要吓坏了他?再说了,你虽是元婴天成,但你哥不过炼气,中州之地别的不说,灵气充沛。加上我给他进补,给他把基础打扎实了,这样以后我带你们回教中,才能护得你阿爹和你大哥不会被人欺负了。”
朱筱佰垂头丧气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你听我阿爹,平日里总说咱们是邪魔外道,你一点儿口风都不透,他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啊!”
“好了,好了,你闭嘴。”朱云峰说:“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嘛!”说完又说:“还有,你这么大的人了,别一天天装傻卖乖,哄你阿爹抱你。”
“切!”朱筱佰不服气,说:“你刚刚不也哄我阿爹亲你。”
“臭小子!”朱云峰说:“我跟你能一样吗?你阿爹那是我道侣。”
“那是我阿爹!”朱筱佰说。
“咳……”刘九思眼看这父子俩愈加不像话了,说:“那什么,尊主,少尊主,您二位总得拿个主意吧!”
朱云峰和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说:“当年朱雀帝君无故失踪,南郡大乱,我神教趁势而起,这才逐渐有了眼下的基业。仙灵宗虽然首鼠两端,但到底在我南郡,对神教也不算无礼,总不能坐看他们被灭宗。仙盟手再长,也不能越过我们去。”
刘九思点头,说:“只怕仙盟要我们交代,那就难办了。”说完又说:“旁的倒也不怕,只是听说那位玄武少君,最近似乎风头很足,就怕他过来。”
朱筱佰不屑道:“那个什么玄武少君,法力不高,只会用阴谋诡计。”
“你懂什么?”朱云峰说:“玄武帝君三年间横扫北郡,靠的难道只是法力高强?他原本就是智计百出的人物,他儿子自然也是如此。”
“切!”朱筱佰依然有些不屑,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没有查出来玄武帝君的道侣是什么人。”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虽然不喜玄武帝君,看不惯他玩弄人心,但他对他道侣想来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多年,孩子都这般大了,居然没人能查出身份,想来应该是个修为不高家世普通的人,否则用不着他如此保护。”
朱筱佰笑笑,说:“你还说他。爹爹你不也一样。自从我在世人面前亮相之后,多少人想查我阿爹的身份,不知道多少女修打着是我娘的名义招摇撞骗,你不是一样把我阿爹和哥哥保护得这么好。”
朱云峰说:“你阿爹和那些人能一样吗?他没心眼,天大的事儿睡一觉就过去了,整天乐乐呵呵的,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哪里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能比的。”
“哦!爹爹,你完蛋了!你说阿爹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你说他是饭桶。”朱筱佰说。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揍你。”朱云峰作势要打人。随后对依然跪在地上的刘九思说:“九思你看看仙盟的反应,若是他们打了招呼说要来查,让他们查就是了。反正我们没做过,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把帽子扣到我们头上。”
刘九思点头,应诺而去。
“等等!”朱筱佰却开口叫住了他。
【饼四/AU】不识(02)
02
“拜见帝君。”王筱阁单膝跪地,朝曹鹤阳行礼。
王筱阁是北郡玄武帝君座下玄铁卫的五百主,他口中的帝君自然是北郡之主玄武帝君。
北郡在中州以北,共有大小宗门一百余个,这些宗门全部奉玄武帝君为主,都是仙盟的成员。
王筱阁在北郡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管到任何宗门都是座上宾。他如今跪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曹鹤阳有另外一个身份——玄武帝君肆。
曹鹤阳眉头微皱,说:“我不是说过么?我家那口子在的时候,你不要来。他虽然不过筑基期的修为,但为人很是机警,别回头发现了你,揭穿了我的身份。”
王筱阁苦着一张脸,说:“帝君,我也不想的,实在是有急事。”
“什么事儿?”曹鹤阳问:“魔尊又有什么动作了?”
王筱阁说:“南边传来消息,说魔尊率人屠了仙灵宗满门。”
“仙灵宗?”曹鹤阳听到这消息有些不敢置信,问:“魔尊这是疯了吧!仙灵宗在南郡一向对他们很是恭敬啊!怎么会突然屠了他们满门。”
王筱阁摇头,说:“不知道。盟主传书,让您今日晚间去商议呢!”
“今日晚间?”曹鹤阳看看时辰,说:“约了什么时候?”
“酉时。”王筱阁说。
“不行。”曹鹤阳果断拒绝,“两个小的酉时还没睡下呢!我怎么脱得开身?”
王筱阁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出来,只能劝道:“少君生就元婴,日日闷在家中陪二少爷做些小儿游戏多少有些无聊。距您上次带他出门已经快半个月了吧!今日不如找个由头,带他去参与商议吧!”
曹鹤阳想了想,觉得王筱阁说得有道理。他是玄武帝君,化神境的实力。两个孩子是他和朱云峰的精血培育,不过朱云峰实力低微,所以自家小儿子不过炼气,除了力气大些别无长处。大儿子出生就有元婴境界,为了不暴露身份,曹鹤阳和大儿子一直都瞒着朱云峰和小儿子。
因为生就元婴,朱筱恒灵智早开,若非平日里得哄着爹和弟弟,他早就可化成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人人都知北郡玄武帝君有一亲子,智慧绝伦,是帝君的左膀右臂,人称少君。没人知道少君天天得陪着弟弟玩些小孩子玩意儿,十分无聊。
“也对。”曹鹤阳觉得王筱阁说得有道理。两个孩子因为一个元婴一个炼气,所以他日常更多关心小的,对大儿子倒没有那么上心。听王筱阁这样说也觉得自己有所亏欠,想了想说:“我知道了。晚些时候还是跟过去一样的由头,我带筱恒出去。”
“得令。”王筱阁抱拳行礼。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曹鹤阳听厨房那边隐隐传来笑闹声,说:“我再不过去,我家那口子得来找了。”说完也不等王筱阁离开,转身朝厨房那边去了。
王筱阁看着自家帝君离去的背影,觉得帝君行事越发没谱了。
大约三十年前,帝君战胜一众师兄弟,成功夺取玄武帝君的位置,用不到三年时间扫平整个北郡,成为仙盟五位帝君之一,虽然尊麒麟帝君为仙盟盟主,但北郡与中州早就平起平坐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多年前帝君突然间仿佛厌倦了北郡的一切,抛开政务,也不修炼,反而微服出巡,踏遍了天下五州,足迹遍布东西南北四郡,最后却偏偏在中州浔阳府停住了脚步。这还不算,帝君居然还隐瞒身份和一个修为低微的散修结成道侣,这消息要是传到北郡,那些宗门里削尖脑袋妄图爬上帝君龙床的人得哭晕过去。
王筱阁原以为帝君不过是一时兴起,想体验一下生活,毕竟帝君和朱云峰修为相差太大,若是哪一日帝君想要取消盟誓,也是易如反掌。
结果没想到,帝君不光不是一时兴起,居然还和那散修有了孩子。修道之人想要孩子就必须用二人精血为引,融在一处,且在三生石前盟誓。只有三生石认可双方互为命定之人,那精血培育的莲子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帝君和那朱云峰不但是命定之人,甚至还种出了并蒂莲。得到消息的时候,帝君自己也大吃一惊。虽然二公子不过炼气,但少君生就元婴,是不得了的人物呢!
王筱阁一直苦劝帝君,干脆把家人都接回北郡,帝君府邸无论如何都比这间浔阳府的宅子要好吧!结果没想到帝君却完全不为所动,说在此地有烟火气。还说少君在此地能交到真心的朋友,若是去了北郡难免会有小人,说不定一个看不住就被撺掇坏了。
于是王筱阁就成了最苦命的那个,明明是跺跺脚北郡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偏偏成了个跑腿儿的。几乎日日往来于北郡与浔阳府,传递消息。若非他有一手厉害的御剑功夫,这几万里的路程可得累死。
玄武帝君曹鹤阳并不关心自家手下的心事,他现在更关心朱云峰的晚饭。
对曹鹤阳来说,其实早就不用进食了,甚至自家大儿子也不需要。不过他们每日里还是高高兴兴地吃着朱云峰做的饭,并且一致认为这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无他,因为朱云峰做饭非常用心。
“怎么样啦!”曹鹤阳来到厨房,发现他的花被好好养在厨房外的木桶里,并没有靠近灶台。
“爹爹正在杀鱼。”筱恒说完转头问弟弟:“对不对?”
筱佰点头,说:“就是这样。爹爹杀鱼,厉害!”
曹鹤阳抱起筱佰,说:“筱佰一下说了这么多,也很厉害。”
和生就元婴的筱恒比,筱佰在言辞间多少有些木讷,所以曹鹤阳日常就关照筱恒,要逗着弟弟多说说话。筱恒也一直做得很好。
朱筱佰被自家阿爹抱在怀里,很开心,说:“阿爹抱我,也厉害。”
曹鹤阳在小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说:“大家都厉害。”
朱云峰见他如此,说:“要我说,我们筱恒才厉害,一直都有哥哥样子。”
曹鹤阳知道他是生怕自己冷落了大儿子,虽然明知没必要,但还是放下弟弟,抱起哥哥,果然见自家大儿子一脸嫌弃,不过他还是恶作剧一样,在大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说:“是,大家都厉害。”
“那我呢!”朱云峰把脸凑过来,说:“我这么辛苦,不厉害么?”
“德性!”曹鹤阳凑过去在朱云峰脸颊上点了一下,余光发现大儿子对着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臭小子。曹鹤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到底不好发作。只能说:“刚刚隔壁王大娘让他儿子过来捎了信儿,说想让我带着筱恒过去,要做个衣样子。”
【饼四/AU】不识(01)
01
中州浔阳府位于中州来往南北两郡的要道之上,城南还有一座码头,是曲水航道中最重要的一站,每日里在此处进出的船只络绎不绝。最重要的是,浔阳府是孟家的发家之地。中州孟家在七百多年前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百年间自筑基一路连破关隘,结金丹,化元婴,生元神,直至飞升,座下门人弟子无数,以一人之力让孟家成为仙盟的重要一员。因为孟家庇荫,浔阳府几百年来日益繁盛,如今已成为中州重要的大城。
浔阳府南市是中州这一代最有名的坊市,远近宗门都爱在此交易,往往有许多其他地方寻不着的好东西。在这里有一间颇有名气的朱氏药铺,这里的辟谷丸最为有名。虽然一粒只能顶三天,但非常便宜,一粒下品灵石就能买整整一百粒,颇受欢迎。
朱氏药铺的掌柜自然姓朱,叫做朱云峰,据他自己说他原是一介散修,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了一张辟谷丸的药方,所以才在此地开了药铺,专卖这丸药。据说也曾经有人使手段想要朱掌柜把药方“让”出来,不过无一例外全部都铩羽而归,甚至有的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至于为何会如此,那就众说纷纭了。有的说朱掌柜和孟家子弟交好,也有的说朱掌柜其实是仙盟的探子,因为他的方子和仙盟内部的方子很像。反正无论如何,大家都明白,这朱氏药铺能在南市占一席之地,凭的并不只是小小的辟谷丹。
“阿四!”朱氏药铺的掌柜朱云峰今日照旧申时就关了店,原因无他,他得回家给自个儿道侣做饭。
朱云峰的道侣叫曹鹤阳,真要的说的话应该叫做“仙二代”。
据说他父母都是西南某个小宗派的成员,因此他生下来就有筑基的实力,不过他生性喜欢玩乐,不喜修炼,只爱美食美酒,所以从西南一路云游过来。曹鹤阳在浔阳遇到了朱云峰,二人一见如故结为道侣,就这么住了下来。如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爹爹!”
“爹爹!”
比曹鹤阳先迎出来的是朱云峰和曹鹤阳的两个孩子。
这二人是双生子,是一对并蒂莲上结出来的。大的叫朱筱恒,小的叫朱筱佰,看起来都是三、四岁的模样。
“乖儿子!”朱云峰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在手里。
朱云峰和曹鹤阳都不过是筑基的实力,因此两个孩子都在炼气期,除了力气大些,筋骨扎实一些,与一般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你不是说今日要晚些回来的吗?”曹鹤阳迎出来,手上还捧着一大束花,显然都是刚折的。
朱云峰放下两个孩子,接过花,说:“原以为要耽搁一些时间,不过挺顺利的,所以就与往日一样了。”说完又转头问两个孩子:“今日晚上想吃什么呀?爹爹给你们做!”
“我要吃鱼羹!”筱恒说。
“我也要吃。”筱佰向来万事都以哥哥马首是瞻,也跟着说。
“行啊!”朱云峰说,“我记得前两日你们阿爹带你们去曲水摸鱼,摸了一条五彩鲤回来,咱们今日就做这个。”
“好!”筱恒欢呼高叫。
“开心!”筱佰也乐呵呵地叫。
曹鹤阳伸手在两个孩子脑袋上各敲了一下,说:“好什么好!”随后又开始数落朱云峰:“这鱼多珍贵呀!做鱼羹不是浪费了嘛!平日里要买都未必能买到,咱们既然摸到那不得好好做!”
朱云峰想了想,说:“那我用五色米磨的米粉做点米饼,咱们做泡饼炖鱼怎么样?”
曹鹤阳点点头,说:“我看行。”说完转身朝屋里走,朱云峰快走几步跟上去。
筱佰哭丧着脸,对哥哥说:“爹爹真偏心,阿爹喜欢吃泡饼,每次都做!我想喝鱼羹啦!”
“嘘!”筱恒一把捂住弟弟的嘴。
不过已经晚了,曹鹤阳听见了,回过头来说:“五色米对身体好!鱼羹有什么营养?”
“是是是!”筱恒立刻点头,“阿爹说得对。我们喜欢吃泡饼炖鱼。”
曹鹤阳想了想说:“算了,让你们爹爹拿鱼头给你们熬个鱼头羹吧!多放点杂菇下去,也很好喝的。”
“这主意好!”朱云峰立刻点头,回头对两个小的说:“还不快点谢谢你们阿爹。”
“谢谢阿爹!”两个小的异口同声地说,不过多少有点有气无力。
曹鹤阳瞪朱云峰一眼,说:“都怪你。”
“怎么又关我的事儿?”朱云峰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五彩鲤多珍贵啊!熬鱼羹的话其中的天地精华都流到汤羹里了,不像泡饼炖鱼,五色米饼能把鱼中的精华都吸到饼里。”曹鹤阳看着两个小的挎着脸的样子,抱怨道:“你倒好,那么好一条鱼,说熬鱼羹就熬鱼羹,把他们惯的。”
“一条五彩鲤而已。”朱云峰有些不以为意:“他们喜欢吃,不用计较那么多。”
“你还说!”曹鹤阳说:“这条鱼至少能换三块中品灵石,你得卖三百瓶药才行,我是心疼你!”
“是是是!”朱云峰停下脚步,看着曹鹤阳笑眯眯地说:“你心疼我,也心疼孩子,所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的都对。”说完问两个小的:“是不是阿爹说的都对?”
“是!”两个小的异口同声地答应。
“臭小子。”曹鹤阳也露出了笑容,然后问:“今天学了什么功课,跟爹爹说说。”
“爹爹……我今天学了……”筱佰开始细数今天学了什么。
曹鹤阳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围着朱云峰说话,又一路跟他去厨房。
三个人去得远了,曹鹤阳才想起朱云峰手里还抱着花,那花不是凡品,别回头在厨房薰坏了,正想过去把花取回了,只见一条黑影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
“拜见帝君。”那人单膝跪地,朝曹鹤阳行礼。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291-30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291
烧饼最近特别忙,通告一个接一个,这不都要飞去新疆了。
“我还是想先飞回来。”烧饼说:“飞回来然后跟你一起走。”
“你可拉倒吧!”小四表示拒绝,“你疯了,从乌鲁木齐飞北京,再跟我动车去包头?听我的,你先去包头,哪怕宾馆里好好休息休息呢!”
“哦!”烧饼总是拗不过小四的,只能乖乖答应了这个建议。
继续阅读“【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291-300)”
【四饼四】是的,我爱你
烧饼心神不定地跟在师父大爷身后,默默地朝前走,身后师兄弟们的高声议论他一概听不进去。他罕见的沉默引起了师兄弟们的注意,有人问他:“烧饼怎么啦?劲儿还没下去吗?不会这会儿还顶吧!”然后是一阵大笑。
今天烧饼跟着师父和大爷出来商演,演了个《武训徒》,效果挺好的。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观众,站在侧目条的时候,腿肚子只打哆嗦,被候场的师兄弟看到了,笑话他。
师父和大爷显然也听到了师兄弟们的笑闹,都转过头看他。
师父没说什么又转了回去,大爷倒是温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南京这天儿确实是热!”
烧饼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儿。他心里在转着另外一个心思,他在想他的搭档,曹鹤阳。
烧饼和曹鹤阳是从去年春节的时候开始正式搭档的,不过在烧饼心里,他一直把正式搭档的时间提前到再前一年的七月。那天他原本的搭档小岳因为吃了一块放在冰箱里的隔夜西瓜跑肚拉稀,不能演出。烧饼就去求了师娘和曹鹤阳一场,带着他演了八扇屏。
对烧饼来说,这就是他和曹鹤阳的第一次合作,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值得纪念。他甚至还拜托了台下熟悉的观众给他拍照来着,可惜那观众也不靠谱,到现在也没把照片给他洗出来,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在台上他们俩是什么样子,唯一记得的就是因为临时搭档,曹鹤阳那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褂,而自己只有一件蓝色的。没有穿一个颜色的大褂让他深以为憾,所以去年师娘一说做大褂,他二话没说就做了一件大红的,和曹鹤阳那件凑成一对儿,并且特别偏爱这一件。
曹鹤阳对此颇有微词,经常说:“又不是过年,穿这么红干嘛?”
烧饼则总是回嘴,说:“必须这么红,喜庆。”
这一回烧饼接到通知说师父大爷能带他商演的时候,他特别高兴。毕竟如今他一场也就五十块钱,和曹鹤阳两个人租在外面住,哪儿哪儿都靠着曹鹤阳。他满心以为这回两个人出来商演能好好赚钱,等回去能吃一顿好的,说不定还能攒钱给曹鹤阳买游戏,没想到临到要走才知道,出来的只有他一个。
“对不起。”烧饼接到通知那天晚上跟曹鹤阳道歉。
“干嘛道歉?”曹鹤阳莫名其妙。
烧饼垂着头,说:“要不我跟师父说一声,我不去了。”
曹鹤阳上来就在烧饼脑袋上拍了一下,说:“烧云饼你犯什么浑?”
烧饼愣了一下,自从和曹鹤阳开始搭档,曹鹤阳基本都纵着自己,偶尔几次争执到需要动手的地步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刚刚那一下却是真的疼。
曹鹤阳接着说:“跟着师父和大爷商演,那是什么样的机会,后台多少人想都想不来。哪儿有你这样的,机会来了还朝外推?你今年多大了?17了吧!17不小了,该知道好歹了。能有这么个机会你不好好准备,在想什么呢?”
见烧饼瞪大了眼睛不说话,曹鹤阳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想了想,他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顶?听说南京的场子得有小五千人,是他们那儿最大的剧场了。我们平时在园子演,确实没这么多观众,你紧张倒也情有可原,可咱不能打退堂鼓你知道吗?这次你和师父他们演,有大爷在,什么都别怕,肯定给你兜着。”
“我……不是害怕,也不是顶。”烧饼终于理顺了思路,说:“我是觉得不公平,明明咱们俩是一场,为什么我去商演,你只能在园子呆着。”
曹鹤阳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烧饼居然是这样的想法。换了旁人有这样的机会,笑都笑不动了,他的小搭档却振振有词地在替他……打抱不平。
“小四,对不起。我……”烧饼的话没说完,却换来了曹鹤阳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欲念的拥抱,曹鹤阳把烧饼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又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鼓荡的心跳。
“烧云饼,你真是个笨蛋。”曹鹤阳说。
烧饼本想问一句“我哪儿笨了”?奈何曹鹤阳的怀抱太过温暖,以至于他没有说出口,甚至于根本不知道曹鹤阳之后还说了些什么。
那天那个拥抱存在了多久,烧饼一直没有概念。他觉得很长,以至于每次回忆起来,曹鹤阳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道都格外清晰。他又觉得很短,因为他甚至连伸出手回抱曹鹤阳都没做到,这个拥抱就结束了。
那天之后,曹鹤阳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或者说,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样子。对自己无限包容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可是每当烧饼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时候,却发现曹鹤阳对其他师兄弟似乎也一样好。曹鹤阳和善可亲,随和大方,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可当他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曹鹤阳又总是悄悄躲开。
烧饼当然是喜欢曹鹤阳的,曹鹤阳是唯一从来不曾嘲笑够他的人。他不会拿他的长相打趣,对他的任何想法都报以尊重,愿意听他说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从来不会加以任何自以为是的评判。无论是生活还是相声,当他突然间有一个主意的时候,曹鹤阳总会说:“那……我们试试。”
烧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曹鹤阳的,或许是一见钟情,早到那年那天那次拍肩膀。也或许是日久生情,在一日日单纯而快乐的生活里这个人驻进了他的心。
总而言之,当烧饼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曹鹤阳对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可以失去一切,也绝对不能失去曹鹤阳这个搭档。可是这些心思思不能说出口的,甚至他都不指望自己能得到任何回应。他总觉得如今的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终有一日,曹鹤阳身边会有另外一个人,自己能够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只有在台上。
当烧饼跟着师父和大爷回到北京的时候,听说曹鹤阳这阵子很忙碌,甚至都没在园子里演,每天进进出出的,似乎是在收拾房子。
“收拾房子?”烧饼问说给自己听的师弟,“什么意思?打扫卫生?”
“不是!”师弟说:“感觉是在重新装修。听说他丢了不少东西,换了好多家具。我听人说他连床都换了,换了一张足足两米的大床呢!啧啧啧,看起来好事将近啊!”
“你胡说!”烧饼冲口而出。
师弟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什么突然间就这么生气了。
“你胡说!”烧饼依然在说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却知道师弟说的可能是真的。他想起来他出差之前曹鹤阳好像是一直在看各种家具,甚至一直懒得动弹的他还兴起去宜家跑了一趟。可是……他换家具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又或者……他打算搬出去不跟自己一起住了?甚至……要让自己搬出去?
烧饼气冲冲地回了家,果然家里已经被彻底收拾过了。原本那张特别占地方的大长桌换了一张小方桌,还有两把配套的椅子。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一张宽大的懒人沙发,可以让两个人挤在一起。电视机被挂到了墙壁上,空出来的柜子上放了许多空的相框。
曹鹤阳的房间也动过了。原本破旧的大衣柜被搬走了,换了一个崭新的轻便衣架和一个漂亮的组合柜。那柜子甚至是粉色的。
烧饼看到那个组合柜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这绝对不是曹鹤阳的品味,曹鹤阳绝对不会挑这么个颜色。
“曹鹤阳!”烧饼连名带姓叫的时候,说明他很生气。
曹鹤阳莫名其妙,问:“怎么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烧饼问。
曹鹤阳心里“突”了一下,一贯言辞犀利的他居然有些语塞,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什么……你不在,我……就擅作主张了一回。”
“那我怎么办?”烧饼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我要怎么办?你怎么忍心?”
曹鹤阳挠头,说:“那什么……你要觉得不合适,我们再缓缓?”
烧饼听到“我们”两个字,愈发肯定曹鹤阳是打算和女朋友同居了,他拼命让自己不要哭出来,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曹鹤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了,说:“赶你走?谁要赶你走了?”
“你没打算赶我走?”烧饼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但转念又觉得更不是滋味儿,“你……你让她搬进来,还不用我走?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才不要看你每天跟别人恩爱。”
“这什么跟什么呀!”曹鹤阳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他拉着烧饼的手,把他按到新买的餐椅上坐下,问:“你觉得谁要搬进来?”
“不是你女朋友吗?”烧饼觉得自己有小情绪了,非常严重,哄都哄不好那种。
“哦!我女朋友!我哪个女朋友?”曹鹤阳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你还哪个女朋友?”烧饼发誓如果这个人不是曹鹤阳的话,他已经一拳挥过去了!“你特么的居然还有几个女朋友?你居然一个都没有告诉我。”
曹鹤阳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一本正经地说:“对啊!我为什么一个都没告诉你呢!”
“为什么?”烧饼抬头问,一脸郑重。
“当然是因为老子特么的没有女朋友啊!”曹鹤阳说完,伸手弹了一下烧饼的脑瓜。
“诶?”烧饼顾不上疼,顿时来了精神,问:“那你……”
“特么的,临走之前我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不是?”曹鹤阳问。
“临走之前,你跟我说什么了?”烧饼懵了。
曹鹤阳被气笑了,伸手拉起烧饼,把他一把扯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又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口,说:“现在呢?想起来了吗?”
曹鹤阳的味道好香,是很清爽的皂角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烧饼想。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突然间记忆好像回炉了。那天曹鹤阳好像真的抱着自己说了很多很多,但是自己因为太过沉迷曹鹤阳的怀抱,居然完全没有听进去,甚至于全部忘记了。
“啊!”烧饼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觉得很想找个洞钻进去。
虽然没听进去曹鹤阳说了什么,但是他大概能猜到曹鹤阳这些日子做的事儿,都是那天跟自己说过的。
曹鹤阳抱着手,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等着烧饼自己想清楚。
“所以……”烧饼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点了之后探出头问:“小四,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曹鹤阳思考了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烧饼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可是当他迎上曹鹤阳的眼神,突然间明白了,他站起来,然后坐到曹鹤阳对面,撑起自己的下巴与他对视,认认真真地问:“曹鹤阳,你爱我。”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曹鹤阳笑了,点头,说:“是的,我爱你。”
一个彩蛋
误会当然很快就被解释清楚了。那日烧饼的愧疚让一直以来想等着烧饼长大的曹鹤阳提前了自己的计划,于是在抱着烧饼的时候告白了,并且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些列计划全部都说了出来。
完全陷入曹鹤阳怀抱的烧饼根本不记得这些,而曹鹤阳则是单方面认为他同意了,在烧饼跟着师父去南京的时候着手布置。
赖在换了四件套的大床上,烧饼和曹鹤阳一起挑着准备印出来摆在柜子上的照片,余光瞥到那个漂亮的柜子,问:“为什么选粉色的?”
曹鹤阳看着烧饼:“不是你喜欢吗?”
“我才没有!”烧饼立刻否认。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男孩子是不能喜欢粉色的。
“不喜欢你盯着看八百回。”曹鹤阳伸手把烧饼搂到怀里,“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烧饼的眼睛亮晶晶的,原来男孩子也是可以喜欢粉色的呀!
“比珍珠还真。”曹鹤阳回答。
“我喜欢什么都可以吗?”烧饼问。
“对啊!”曹鹤阳说:“只要不伤害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小四,你真好!”烧饼高兴地扑到曹鹤阳怀里。
当然,此时的曹鹤阳并不知道自己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当烧饼解锁了摄影技能并且努力学习了很多知识之后,曹鹤阳才明白自己当年立了一个多大的FLAG,不过那就是另外的故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