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朱云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曹肆,虽然他们之前说好要会面,但朱云峰一直以为他还没到,又或者自己要去天机楼找他,没想到他居然先自己一步到了唐门。
曹肆见朱云峰又盯着自己傻看,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横他一眼,又朝主坐方向使个眼色。
朱云峰知道自己略有些失态,连忙上前拜见。
坐在主坐的自然是唐门掌门唐傲,那青色锦袍的汉子则是灵剑山庄庄主的二徒弟苍松剑林松涛。
见礼之后,朱云峰与周九桔也依次坐下,唐傲说道:“为我小小唐门,劳烦朱大人不远千里跑这一趟,辛苦。”
朱云峰谦虚几句,心中却暗道唐傲厉害,只一句话,就隐隐将自己拉到他那里去了,这话说得仿佛自己跑这一趟是专门给唐门撑腰来的。
不过在座都是老江湖,林松涛却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笑着跟了一句,说:“朱大人又何止是辛苦,您亲自堪破裘家灭门惨案,让裘老庄主一家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这份恩情,江湖上众位朋友说起都少不得赞一句飒沓台众位大人都是名副其实的神捕。”
朱云峰又谦虚几句,心说果然都是老狐狸,林松涛这一句则是直接点出了裘家被“阎王帖”灭门一事是飒沓台背书,确凿无误,让唐傲知道这所有的麻烦都是因为他朱云峰而起。这诛心的本事可也算难得了。
想到这里,朱云峰就去看曹肆,见他也是一副了然的神色,显然是听懂了两人话里的真正含义,他见朱云峰看自己,就冲他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
朱云峰只觉自己的所有心神都被这一笑夺去了,连唐傲叫他他都差点没听见,只勉强听到了几个字儿:“……设宴款待……”
朱云峰连忙拱手说道:“不敢劳烦,我来已是叨扰了,怎好……”话说到这里,他见曹肆眼里隐隐透出几分戏谑的意思,立刻知道自己一定是会错意了,刚刚唐傲的意思不是要设宴款待自己。
可是仓促之下,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听曹肆接口道:“唐掌门,这位朱大人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今日能够再见,我很是高兴。此地我怎样也算半个主人,不知道唐师叔能不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唐傲闻言,点点头,说:“既然如此,你们年轻人自去吧!”
曹肆点头,冲朱云峰道:“朱大人,请。”说完看着周九桔,有些犹豫。
周九桔看看厅上坐的几人,立刻开口道:“这么说起来,我青羊宫也能算小半个地主,我也要感谢感谢朱大哥。同去同去。”
曹肆不确定地看看朱云峰,见他微微点头,便道:“如此甚好。”说完三人相携而去。
璧山脚下的唐家镇只是小镇,没什么有名的酒楼,好在此地离江州不远,三人到镇上凭着唐门给的令牌借了三匹马,朝江州城而去。
璧山靠近西南,唐门也算不得江湖中的一流大派,更加比不上飒沓台,加上他们三人出示的也不过是唐门给普通客人的令牌,所以借到的也只是滇马。
朱云峰想到自己的那匹大宛马,再看看如今胯下这一匹,不禁叹了口气。
曹肆似是能看透他的心思,笑道:“滇马身材矮小,擅长负重,与大人那匹千里良驹自是不能相提并论,但总也好过我们三个走着去江州吧!”
朱云峰心中一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从小就入飒沓台,自有一番历练,一直以为除了在极为亲近的人之前,自己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今日只是叹一声,就被曹肆把自己的心思看个透彻。这曹肆……难道有妖法不成?
曹肆见朱云峰脸色数变,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只抿嘴而笑,没再说什么。
倒是周九桔似乎对马很感兴趣,说:“怎么马还有这么多讲究吗?我看着这马似乎和我们青羊宫的无甚区别。”
曹肆笑道:“青羊宫众位道长出门多是牛车代步,养的马怕也是用来驮送货物,与这些自然没什么区别。”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周九桔说到这里转头去看朱云峰,说:“我那位朋友,他骑的马神骏非常,比这些马都高大,是枣红色的呢!很是漂亮。”
朱云峰笑:“那个害得你盘缠尽失的朋友?”
周九桔沉默一阵,终于挤出来一句:“别这么说孟哥,他……他肯定不是骗我的盘缠。”
朱云峰微笑,还想再打趣几句,突然问道:“你说那个姓孟的朋友,骑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周九桔点头。
“马具可是赤金打造?”朱云峰又问。
周九桔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是的。第二次……似乎就不是了。”
曹肆原本也是微笑听着,听朱云峰突然间问起一人,再细细琢磨朱云峰那几句问话,立刻就有所猜测。
朱云峰此时心中有些乱,这一路上过来,开始几天他和周九桔没有那么熟,周九桔一口咬定是和朋友走散了,不承认自己是被人骗了,他想着顾全周九桔面子,也就没再追问。
等行程过半,朱云峰与周九桔有些熟悉了,有时聊天也会说起,但周九桔从来没有提过那人姓孟,更没有说过还有一匹马。
“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朱云峰自言自语道:“天下间姓孟的不知凡几,那匹马也绝非普天之下唯一,说不定只是巧合。”
只是……朱云峰想到这阵子飒沓台密信的反常之处,隐隐觉得,周九桔口中的朋友,说不定真的是自己认为的那个。
曹肆此时开口道:“是与不是,其实问问不就知道吗?”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又或者那些江湖传闻是真的,那位孟大人当真从来不出都城?”
朱云峰摇摇头,说:“不出都城的另有其人,你别瞎猜。”随后意识到曹肆是在套自己的话,以他天机楼的本事,怎么会不知道飒沓台从不出都城的是谁。
果然曹肆微微一笑,说:“朱大人抬举了,江湖草民怎比得过朝廷中各位大人。”
周九桔虽然因为不太行走江湖有些不通俗务,但绝对不是傻子。朱云峰和曹肆这几句问答,他听得明明白白,问:“怎么?你们还认识我孟哥?”
曹肆说:“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他。”说完指指朱云峰,说:“至于他……你得自己问他。”
周九桔就看着朱云峰,问:“你认识他吗?他到底是谁?”
朱云峰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城,说:“江州城到了,我们进城,找个地方,好好说吧!”
作者: 阿器
【饼四/AU】流星飒沓(14)
14
周九桔是个颇为单纯的小道士,或者是因为青羊宫在川蜀一带颇有名望,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寻常百姓,见到道人都礼让三分,以致于他的几位师兄放心让他单独行走江湖。反正以朱云峰的眼光来看,不用什么老江湖,就随便一个小骗子都能把周九桔骗得团团转。
上次龙虎山的事情之后,栾云平费了一番功夫,才跟青羊宫重新把关系建立起来,朱云峰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跟青羊宫示个好,把当时的梁子揭过去,因此听了周九桔的请求,他略一思索就答应了,说:“反正左右无事,不如我就陪道长走这一趟吧!”
周九桔闻言非常高兴,连连道谢,说:“多谢多谢。”说完颇为自来熟地叫茶棚主人装了水和点心,又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朱云峰等他会账,朱云峰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自己可能确实上辈子是欠了青羊宫的。以后要是能够路过,一定要去拜一拜三清,问问他们自己上辈子到底干了啥。
会了茶钱,朱云峰便带着周九桔朝璧山方向前行。他有意考校周九桔的功夫,赶路时候故意使上轻身功夫,走得又急又快。周九桔却似乎浑然不觉,默默赶路,始终与朱云峰并驾齐驱。朱云峰偶尔开口与他聊几句,他有问有答,气息运转如常,似乎游刃有余。
朱云峰心中暗暗称奇,他是试过青羊宫其他几人功夫的,知道道家功法极重内功,往往内息悠长,可那也绝非一日之功。否则当年青羊宫那几位就不会被朱云峰打伤了。然而这个周九桔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居然一身功力浑厚,倒是不能小觑。
不一日两人到了璧山脚下,途中朱云峰几次通过飒沓台的暗记联系都城,询问此次灵剑山庄出手对唐门发难的详情,可却是音信全无。朱云峰能收到飒沓台的密信,但是内容全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朱云峰有些讶异,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关窍,但是又有些不敢确定,毕竟若是那个猜测是真的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璧山脚下有个小镇叫做唐家镇,据说镇上的人多多少少都与唐门有些关系。这个据说是不是真的,朱云峰也不确定,不过看到镇上的居民全部门户紧闭,连茶棚饭铺都不开张,他倒觉得这消息大约是真的。
“九桔……”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朱云峰和周九桔已经混得很熟了,他指着半山上的一座亭子说:“那里就是唐门的解剑亭了,再朝上就是唐门了。”
周九桔看了看,问:“饼哥,那我们这就上山?”
朱云峰想了想说:“这样贸然上山,我们说不定会先遇到灵剑山庄的人,若是遇到,你准备怎么办?”
周九桔想也不想,说:“将来意告诉他们,青羊宫只做壁上观,不管其他。”
朱云峰又问:“那若是灵剑山庄刁难唐门呢?”
周九桔愣了愣,说:“灵剑山庄好大的名气,应当不会吧!”
朱云峰在心中叹气,又问:“要是唐门不肯就范,放毒呢?”
“这个……”周九桔又愣了一会儿,说:“前年我跟着大智师兄到唐门送年礼,掌门唐傲师叔亲自接见我们,很是和蔼。他几位亲传弟子也很有礼,身上没有傲气,还送了上好的避毒丹药给我们呢!”
朱云峰心说,废话,那是因为你们是去送年礼的,灵剑山庄是去兴师问罪的。
不过已然到了此处,要退回去是不可能的,朱云峰只能说:“你说的有道理,灵剑山庄和唐门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我们这就上山吧!希望他们真的能好好谈谈。”这句话他说的有气无力,显然自己也不相信。
然而山上的情形大出朱云峰的意料,灵剑山庄的人确实已经到了,但和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全然不同,居然真的和谐友好,仿佛只是来拜山的。
青羊宫在川蜀素有名望,周九桔又曾经来过此地,通名之后不久立刻就有人迎出来。
“大吉师弟,你怎么来了?贵客贵客!哈哈哈哈,太好了。”人未至,声先到,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一个穿着褐色短打,扎着白头巾,赤着脚穿着麻鞋的汉子迎出来。
朱云峰知道诸葛亮在蜀中遗泽千年,川人的白头巾是表示为诸葛亮戴孝,不忘丞相之恩,见到这副打扮倒不奇怪,只是仔细打量那迎出来的汉子。
那汉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如同一个平常的川蜀百姓,但他身上搭着一个褡裢,朱云峰知道这是唐门内门弟子的标准装束,如他们飒沓台的“春分”短刃一样。这褡裢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毒物,若是有一分轻慢说不定就能让人命丧当场,想到此处,朱云峰暗暗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周九桔显然是认识那汉子的,行了个礼,说到:“无量寿佛,彭师兄别来无恙。上次您送我的避虫丹甚是好用,我回青羊宫之后再不受蚊蝇滋扰。”随后他指着朱云峰道:“这位朱大哥,是我路上认识的,我遇到些麻烦,是朱大哥出手相助,他正好也到这附近,我就自作主张带他来叨扰两日了。”
姓彭的汉子叫彭瑜操,是唐傲的二弟子,他的功夫在门内不算顶尖,但为人颇为机灵圆滑,惯会看人眼色,与人交往自有一套,所以唐傲一般都让他出面负责一些人情往来。此时听周九桔这么说,立刻说道:“你的好朋友,就是唐门的好朋友,能来小住几日,自然是好的。”说完通名道:“在下彭瑜操,不知这位朱兄弟如何称呼。”
朱云峰原本不想暴露自己的姓名,但他此时已经隐隐猜到这次灵剑山庄出动不简单,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想了想,他还是拱手行礼,随后说道:“飒沓台,朱云峰。”
彭瑜操一惊,看向朱云峰和周九桔的神色不禁凌厉几分,问道:“飒沓台?”
周九桔也吃了一惊,因为之前路上朱云峰从未与他说过。
朱云峰说道:“我到蜀中办事,与九桔算是恰逢其会,彭兄不用惊疑,他不知道我身份。”
彭瑜操神色缓了缓,问:“不知道朱大人此来,有何贵干?”
朱云峰说:“裘家灭门一案,是我办的。”
彭瑜操脸色一变,好在“飒沓台”三字在天朝颇具分量,他吸口气稳住心神,说道:“原来朱大人是要来我唐门擒凶的吗?”
朱云峰摇摇头,说:“一把刀,有的人用来行侠仗义,有的人用来作奸犯科,可这与打铁的有何关系。”
彭瑜操神色一松,说:“那朱大人是来主持公道的?”
朱云峰又摇头,说:“飒沓台不能打包票,说那铁匠铺一定和杀人凶手有关,可要是有人要把铁匠铺砸了,那肯定是不行的。更有甚者,若是有人借着飒沓台的名义要砸铁匠铺,那我就更不能坐视不理了。”
朱云峰几句就把他的来意和立场说的清清楚楚,彭瑜操想了想,到底还是说道:“朱大人是贵客,请先进来奉茶,我立刻报我师父知晓。”说完将二人让进山门。
唐门在璧山半山上,更像是一座坞堡,堡内房屋错落而建,和中原地区大为不同。
彭瑜操将二人带到正堂,通报后迎二人入内,朱云峰一进屋就发现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虬髯汉子,身材却颇为瘦弱,与那把大胡子颇不相称。下首坐着两人,一人着青色锦袍,四十上下年纪,双眸炯炯,颌下三寸短须,见朱云峰进来神色间似乎有些尴尬。另有一人,着月白色的锦袍,手上摇着扇子,脸上神色似笑非笑,见朱云峰进来还调皮地朝他眨眨眼,不是曹肆是谁?
【饼四/AU】流星飒沓(13)
13
朱云峰当然准备单独行动,不过在此之前,他单人快马,先回了一趟都城长安,将所见所闻全部上报给了“天”字部的首领,光禄大夫栾云平。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案子是内卫做下的?”栾云平听到朱云峰的回报也很吃惊,毕竟这案子太大了。
朱云峰点头,说:“没错。”
栾云平想了想说:“那个沈回春案里的物证也找人查过了,确实是鹤顶红。”
“所以沈回春也是内卫,或者说,他的死也和内卫有关系。”朱云峰说。
“沈回春,裘老庄主……”栾云平说:“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朱云峰摇摇头,说:“沈回春甚至都不是江湖人士,他们俩……至少明面上没有交集。”
栾云平点点头,说:“其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等张霄墨把那几个长随带回来之后,我会把他们交给‘荒’字部的,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朱云峰说:“我这次回来,除了想报告这件事儿之外,还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自己跑一趟蜀中。”
“你要去调查唐门?”栾云平说:“你觉得他们和内卫有关系?”
朱云峰说:“正是不知道与他们有没有关系,才需要好好查一查,唐门擅毒,防不胜防,若是真的早就和内卫勾结,我们以后办事儿都得多加一份小心。”
栾云平沉吟了下,颔首道:“不错。”随后说,“那你万事小心。”
朱云峰点头,说:“所以……这次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什么时候能升光禄大夫啊?”
“快滚吧!”栾云平一听朱云峰提这茬,立刻不耐烦了,说:“让你做少卿都已经是好的了,还想着光禄大夫,快滚快滚。”
辞别栾云平,朱云峰乔装改扮,打扮成个普通的江湖人士,从长安一路赶往蜀中。
这一路上,朱云峰走的都是官道,日出即行,日落则息,路上打尖住店选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客栈,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不一日到了巴中,此地离唐门所在的璧山还有十天左右的路程,却是去到璧山的必经之路,朱云峰发现巴中这小小的县城比自己想象的热闹许多。
随意寻了间茶棚,朱云峰坐下要了壶茶并一碟茶点,乘着茶棚主人上茶的功夫攀谈几句,问问最近的情况。
茶棚主人很健谈,见朱云峰问起,说道:“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外地来了好多人,好像都是要去璧山的。”
“去璧山?”朱云峰假意好奇,“去璧山做什么?那里最近有什么事儿吗?”
“那谁知道。”茶棚主人说:“不过那些人看起来都很凶,而且行色匆匆,许多人只让我把随身的水囊装满,装几包点心就走了。”
“这样啊……”朱云峰沉吟道。他这一路过来,也接到过几次飒沓台的密信,知道朝廷邸报明发后,整个江湖蠢蠢欲动之人不少,都想去找唐门的麻烦。只是……听说洛阳金刀门并没有出头,那……这些人是为什么去的呢?
“这位客官也是打算去璧山吗?”茶棚主人见朱云峰没说话,问了一句。
“我……”朱云峰说:“原本不想去,不过听主人家说起,倒让我有些好奇了,想去看一看。”
“好奇心能害死猫,猫有九命尚且如此,这位仁兄还是早日避开了好啊!”说话间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坐到朱云峰身边的凳子上,对茶棚主人说:“劳驾来一大碗白水。”
朱云峰见这道士身上道袍破旧且洗得发白,脚下的鞋子也有破损,又见他头上虽然工工整整挽了发髻,却只用一根看起来像是树枝的东西插好,心下明白几分,对茶棚主人说:“劳驾您拿个空的茶碗来。”随后对那道士说:“道长,不介意的话,喝我的茶吧!出门在外,喝凉的容易闹肚子。”说完把自己面前的茶点推过去一些,说:“先垫垫。”
“多谢。”那道士并不和朱云峰客气,三两口就吃了小半碟,正好茶棚主人把茶碗送上来,他拎起茶壶把茶碗倒满,咕咚咚一口气喝个干净还嫌不够,又倒了大半碗,一口气喝完,抹抹嘴,满足地长叹一声。
朱云峰见他行事猜他不怎么行走江湖,便问道:“这位道长,不知道如何称呼啊!”
“我叫周九桔,道号大吉。”那道士说。
“周九桔?大吉?”朱云峰思索了一下,问:“不知道青羊宫仁义礼智几位道长……”
“你认识我师兄?”周九桔说:“你也是去璧山劝和的吗?”
“那个……”朱云峰心说我不但认识你师兄,那次你四位师兄到江西找龙虎山的麻烦,就是我给摆平的,嗯……我记得当时把谁的手打折了来着?大仁还是大智,太久了不记得了。想到这里,朱云峰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脸庞,只能随口敷衍道:“那什么……曾经有一面之缘。”
“太好了!”周九桔说:“那这位兄台能带我去璧山吗?”
“你要去璧山?”朱云峰问:“你……你……”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从青羊宫走到这里,是因为想去璧山?”要真的是这样的话……这迷路迷的也太远了吧!
周九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几位师兄都说这个事儿水太深,最好不要搀和,但灵剑山庄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所以……就让我去见见世面。我从前没出过远门,所以……”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什么一样,说:“其实我原本是认识路的,不过我一位朋友说要到这里附近办事,我等了他好几天都不见他回来,我们的盘缠都在他那里,再不走我生怕赶不及,那什么……所以……”
“行行行,我明白了。”朱云峰已经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个小道士大约是遇到骗子了,被骗走了身上的盘缠,又不认识路。正好他也想去唐门那边问个清楚,和这青羊宫的小道士一起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搞清楚,灵剑山庄是什么情况。
于是朱云峰问道:“道长,请问灵剑山庄……和这个事儿有什么牵扯?”
周九桔说:“怎么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朱云峰确实不知道。
“洛南铁掌帮裘家被人灭门,虽然凶徒也同归于尽了,但用的是唐门的‘阎王帖’。洛阳金刀门为首的三十几个小帮派齐赴洞庭,请灵剑山庄莫庄主主持公道。”
朱云峰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出了大问题,江湖上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一路行来,飒沓台的密信里却什么都没有提到。尤其是栾云平那里,明知道自己是要去蜀中调查唐门的,居然也不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饼四/AU】流星飒沓(12)
12
怀疑沈回春是内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毕竟他的死显然有些问题,一个洛阳城的大夫怎么看都跟唐门扯不上关系。
朱云峰说:“可惜我到的时候,沈回春的尸体已经发回给他家人,想来应该已经落葬了。否则……倒是可以……”说道这里,他突然说:“曹兄,开棺验尸如何?”
曹肆缓缓摇头,说:“若真是内卫,难免打草惊蛇。”
朱云峰点头,说:“倒也有理。”
曹肆又问:“我看之前大人……”
“诶,你我都已经推心置腹了,曹兄何必再‘大人’、‘大人’的叫着,显得那么生分。”朱云峰打断道:“我有个外号叫烧饼,你叫我烧饼就行。”
曹肆看了看朱云峰,显然没觉得他和烧饼有什么关系。
朱云峰笑着解释道:“我小时候可胖,脸上还有雀斑,看着跟张烧饼似的。”
曹肆点头,不想再在称呼的问题上纠缠,说:“烧饼,我看之前你们似乎是取了毒,飞鸽传回飒沓台,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朱云峰说:“看情况。快的话白天就能有结果了”
曹肆点头,说:“若最后真的验出是‘阎王帖’,那是不是说明,唐门和内卫有所勾结,或者说……唐门中有内卫的人,且位置不低,否则肯定拿不到这药的方子。”
朱云峰点头,对此表示同意。
曹肆接着说道:“至于那位沈回春,既然那个女孩儿招供,说是用他自己书房暗格里的毒药毒死他的,那东西作为物证想来应该还在洛阳府的府衙中吧!”
朱云峰一拍巴掌,说:“着啊!我早就应该让人去验一……”说道这里,他停下来,说:“不对,那东西洛阳府之前就验看过了,说是鹤顶红……难道是因为他们不认识阎王帖?”
曹肆却轻轻摇头,说:“我倒是觉得,那瓶毒药就是鹤顶红才最是合理。”
朱云峰不解,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说:“没错,没错。那瓶东西真的是鹤顶红才最是合理。”
曹肆说:“大人回洛阳之后,不如寻个理由把案子结了,趁着整理证物的机会,取一些那瓶子里的毒物去验,如果真的是鹤顶红的话……”
“如果真的是鹤顶红的话,那说明沈回春确实是内卫的人,除了内卫,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存在洛阳府衙里的证物。”朱云峰接口道。
“换句话说,那就更加说明了,那东西是‘阎王帖’。”曹鹤阳继续说,“大人,‘阎王帖’虽然无色无味,但毕竟是有来历的。”
朱云峰此时已经明白了,说:“你是为了让我找唐门麻烦?”
曹肆摇头说:“天机楼与唐门谈不上什么仇怨……”见朱云峰神色间颇不以为然,他解释道:“我是有前辈死于‘阎王帖’,但那事已经揭过了,所以如今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他们和内卫的关系。毕竟……这天下间越隐秘的事儿我们就越有兴趣。”
朱云峰点头,说:“原来如此。”说完又说:“这样的话,等此间事了,我倒真的应该去蜀中走一趟了。”
曹肆说:“那我就扫榻相迎了。”
二人相视一笑。
等天彻底亮了,曹肆便告辞离开。朱云峰则叫了张霄墨过来,按照自己的意思拟了一份文书,随后让张礼茗具名。
“墨墨,你陪张县令进一趟城,把这文书交给太守大人。然后就在城里等我们吧!”朱云峰吩咐张霄墨。
张霄墨领命,带着文书和张礼茗进城。
“大人……”见张礼茗离开,刘九思进来,说:“张县令那些个长随,看起来应该都是普通人,没有内卫的人。”
朱云峰看他一眼,问:“能肯定吗?”
刘九思点头,说:“这是自然。昨日我假意要杀他们灭口,人人都跪下来求饶,没见有什么异常的。”
朱云峰缓缓点头,说:“只是……张礼茗在洛南一带位置重要,内卫一定会给这个位置设个保险,这个人……”
“或者……没有跟出来?”刘九思说,“毕竟张礼茗过来这边,若是内卫临时有什么事儿,那人在县城里,也有个照应。”
“也有道理。”朱云峰说,然而他微一沉吟,却说:“不对。”
“不对?”刘九思,问:“哪里不对?”
“他来给裘老庄主贺寿,内卫肯定是知道的。或者这样说,他这些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县城里,若是他真的有个副手能替他处理这一切,那他这一次就不会让我们把那些人全处理了。否则他一个人回县城太奇怪了,必然会引起怀疑。”朱云峰说。
“那……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里真的有内卫的人?”刘九思问。
“有还是没有……都不重要了。”朱云峰说,“反正老靳伤了,需要休养,等太守大人的人到了,我们交接一些,就分头行事。”
“您的意思是……”刘九思试探着问道:“我送老靳他们回都城疗伤,这批人……由您亲自押送?”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自然是不会亲自押送的。让墨墨送。”
“张霄墨?”刘九思吓了一跳,说:“他那小身板,那三脚猫功夫……”
“正因为如此,”朱云峰说:“谁会想到他押送那么重要的人。”
“可……万一……”刘九思突然明白了,“那几个人若真的是普通人,墨墨押送他们回都城自然不会有问题。若是真的混着内卫的人,想来会逃走。他逃走自然会去报告张礼茗的事,这……”
“嘿嘿嘿。”朱云峰说,“那你也太小瞧张县令了,他大可以说是那人与我们勾结诬告,官司有的打了。”
“大人……”刘九思还是有些不明白,“张礼茗若是倒了霉……”
“左右都是内卫的人,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朱云峰笑嘻嘻地说,“行了,就这么定了。”
飒沓台唯上,朱云峰既然已经定了,那刘九思也只能领命。他去通知靳鹤岚和朱鹤松下一步计划的时候,突然想到……少卿大人唯独没有交代他要去哪里……这……是准备单独行动吗?
【饼四/AU】流星飒沓(11)
11
朱云峰看着眼前给自己鼓掌的曹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最普通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就格外潇洒。
“大人为何这样看我?”曹肆看朱云峰直愣愣看着自己发呆,轻咳一声,随后继续问道:“这么大的事儿,大人都不瞒着我?想来我今日要从这里离开倒有些不容易了吧!”
“以你的本事和聪明才智,在看到我给他松绑的时候,就可以离开,你不走,不就是笃定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吗?”朱云峰说。
曹肆转身寻了张凳子,轻撩袍服下摆坐下来,说:“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
朱云峰说:“天机楼在川西,唐门在蜀中,虽然一贯井水不犯河水。可唐门门下弟子众多,不像你们天机楼,多是师徒相继,想找个师兄弟都难,虽然广结善缘,但遇事儿连个帮手也没有,到底有些不方便。”
曹肆脸现迷茫之色,说道:“不是在说这里的案子吗?怎么扯到我天机楼身上了?”
朱云峰说:“这么大的灭门案子,今日里来了又走的那些江湖人物一定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下月的朝廷邸报传书天下,人人都会知道裘家被灭门是因为唐门的‘阎王帖’。裘家经营近百年,单洛南这一片的江湖帮派盘根错节不知道有多少与他们家有关系,加上死的其他那些江湖人士,嘿嘿嘿,想来三两年内,唐门是清静不了了。”
曹肆歪着脑袋看着朱云峰,说:“我常听人说,飒沓门‘宇’字部的少卿朱云峰是个莽撞人,性子粗疏,遇事喜欢动手多过动脑。现在我才知道,江湖传闻大多不尽不实,想来大人从前是没有遇到过需要您动脑子的事儿吧!”
朱云峰嘿嘿一笑,说:“曹兄过誉。和其他几位比起来,我脑子确实不太行。”
“飒沓台确实藏龙卧虎,若有机会,我倒是希望大人为我引荐一二。”曹肆说完,顿了顿,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大人既然识破我的心思,却一直顺着我的心思而动,想来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朱云峰走到曹肆身边,俯下身子与他对视,随后伸手挑起他下巴,说:“我看上你了。”
曹肆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一拍,伸手拍掉了朱云峰的手,微笑道:“天机楼掌天下机密,可是我们这点儿家当,想来难入飒沓台的法眼吧!”
朱云峰摇头道:“曹兄,你怎么就不信我对你的心呢?”
“大人,若是继续这样玩笑,就请恕曹某不奉陪了。”曹肆说完,作势要走。
朱云峰连忙按住他,说:“好吧!我说。”他拖了条凳子,坐到曹肆身边,然后说:“我来这里之前,在查一桩案子。”
曹肆见机极快,问:“大人是觉得唐门有可疑?”
朱云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曹肆问,“是不能确定唐门是否牵涉其中?”
朱云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死于‘阎王帖’,死者僵硬的时间与普通死者会有所不同?这是真的吗?还是当时你用来诓张礼茗的?”
曹肆见朱云峰神色郑重,不自觉挺直了身子,说:“死于‘阎王帖’的人并不多见,但我们天机楼和唐门都在四川,这么多年交道打下来,对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死于‘阎王帖’的人,死后僵硬时间与普通死者不同,这是肯定的,因为二十多年前天机楼就有一位前辈死于‘阎王帖’,他死后由我师父细细查验尸首,尸格是师父亲自书写,我当时就在一旁伺候。”
朱云峰闻言看了曹肆一眼,看曹肆年纪,不到三十。二十多年前他不到十岁,居然就要跟着师父检验尸首,填写尸格,这……
朱云峰本想说一句“你们天机楼还真是与众不同”,但觉得这句话讥刺的含义过重,难免刺耳,想了想,到底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曹肆似乎没察觉到朱云峰想开口,继续说道:“关于‘阎王帖’的这一点特异之处,天机楼前辈的笔记上也曾经有过记载,但毕竟我只亲眼见过一位这样的死者,所以有不同是肯定的,但是到底是不是如我所说先软再硬,又或者每具尸首先软后硬的时间都差不多,就……不清楚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不过这院子里的尸体,若是真的都是中‘阎王帖’而亡,倒是可以好好记录一番。”
朱云峰思考了一下,开口却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洛阳城里有个姓沈的郎中,在桶子巷开了一间回春堂。他的医术一般,但手上有一味据说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前朝秘方,能让男人雄风大振。”
“原来不是妙手回春,是枯木回春。”曹肆没有问朱云峰为什么突然间改变话题,而是顺着朱云峰的话说下去,说完抿嘴轻笑。
朱云峰见他笑容,突然间心情也大好,跟着笑道:“是啊!他那药大约真的有用,所以人送外号沈回春。”
曹肆说:“这位沈回春大夫怎么啦?能惊动飒沓台的各位大人,想来是遇到了不寻常的事儿。”
朱云峰说:“他半个月前死了。”
“死了?”曹肆说,“他是什么大人物?要你们来查案。”说到这里,他仿佛想到什么,说:“难道他手上有一份病人的名单,有哪位大人物也在名单上,为了不让世人都知道自己不行,才让你们飒沓台出面?”
朱云峰说:“曹兄未免太看轻我们飒沓台了。飒沓台从来只对女皇陛下负责,不是那群王公大臣可以呼来喝去的狗。”
“抱歉,是我想左了。”曹肆道歉,语气真诚。
朱云峰说:“这案子其实不值一提。沈回春今年快五十了,他手上既有这样的药方,加上不缺银钱,家里女人自然也不少。大概一年前,他给城东的富商汤子豪看好了病,不知怎么看上了汤家的一个丫鬟。那丫鬟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结果因为父亲做生意欠了汤子豪钱,只能将女儿卖给汤子豪为奴。本来说好了到那女孩儿二十岁就放出去,结果因为沈回春看上了她,就被汤子豪转赠给了沈回春。女孩儿虽然不愿,但卖身契在沈回春手上,也没办法,结果到沈家第一天就被他收了房。”朱云峰叹口气,说:“那女孩儿原本就有个相好,是她邻居家的小子,二人自幼青梅竹马,女孩儿入汤府为奴也没断了联系,说好了等她满二十岁回家二人就成亲,结果这一下是彻底没了指望。那女孩儿也厉害,面上对沈回春千依百顺,哄得沈回春高兴,把自己那个相好招进沈府当了马夫,隐忍多日,终于偷到了那张药方,毒死了沈回春,和她那相好私奔了。”
曹肆长叹一口气,想着一个女孩儿,孤立无援,虚与委蛇,隐忍等待,最终反戈一击,不禁说道:“是个人物,不输须眉。”见朱云峰有些不赞同地看着自己,他继续说:“想也知道,沈回春将她收房肯定没经过她同意,说不定还用了什么药物。她平白被人夺去清白,又上告无门,只能自己报仇。这样的人物,放在江湖上,肯定得有个名号。”
朱云峰飒沓台出身,虽然飒沓台在天朝权威极重,但他对于这种报私仇的行为一直极为反对,本想再争辩几句,但又不想和曹肆争吵,当下也就不说话。
曹肆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换了话题,说:“大人知道得这么清楚,想来已经把人抓回来了。”
朱云峰说:“何需飒沓台出马,洛阳太守又不是吃素的。”顿了顿,他说:“只是复核的时候出了问题,尸格上沈回春的尸僵程度和供词上毒死他的时间对不上。按照尸格上推算的时间,那女孩儿已经跟相好的逃出洛阳了,哪里能给沈回春下毒。”
“那毒药哪里来的?”曹肆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朱云峰眼中显现出激赏,说:“女孩儿说是和那药方一起在沈回春书房的暗格里偷的。这案子本来一切都清清楚楚,就因为卡在这上面,迟迟不能结案,所以我就来看看。”
“你怀疑,沈回春中了‘阎王帖’?”曹肆说,“要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有趣极了。一位洛阳城里的大夫和唐门有关系?这可真让人想不到啊!”
“又或者……不是唐门。”
朱云峰说完,和曹肆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内卫!”
【饼四/AU】流星飒沓(10)
10
张县令遵从那张纸条上的指示借故离开裘家,但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裘家已经惨遭灭门。虽然身为内卫,他已经猜到这件事肯定与内卫相关,但是身为洛水县令,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一定得上报。
“我……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死人,确实……是吓到了。”张县令说,“脑子里乱糟糟的,等我清醒过来,才想到,我应该把这件事跟内卫有关的痕迹全部擦掉,没想到……”他看了朱云峰一眼,说:“大人您来得这么快。”
朱云峰点点头,说:“那你今天晚上弄这一出,是为了毁尸灭迹?”
张县令点头,说:“我原以为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但是今天这位曹先生辨认尸体,虽然你们都不认识他,可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具无人认识的尸体就是当日来的那个人。没想到他居然死了。”
话说到这里,朱云峰立刻就明白了,说道:“你们内卫身上都有暗记,虽然平日不显,但只要用特殊的药液擦洗就能显现出来。你是担心我迟早怀疑到内卫头上,因为想要毁尸灭迹。”
张县令点头,说:“就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飒沓台神捕果然不凡,我因为武功低微,今日特地在晚饭时动了手脚,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
朱云峰闻言一惊,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抬眼去看曹肆,问:“怎么回事儿?”
曹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既然我知道那毒药是‘阎王帖’,自然得防着些唐门继续生事。今日晚上我含了闭毒丹在口中,结果汤饮入口,闭毒丹发苦,我就知道被人混入了厉害的迷药。”说完他看向朱云峰说:“我看众位大人照常吃喝,想来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也将计就计。”
朱云峰面皮发烫,知道曹肆这么说还算给他留面子。素日里他在饮食上也很是当心,飒沓台对入口的东西自有一番查验的过程,但今日饮食查验过其中无毒,所以他们也就放心吃喝了。没想到这个张县令出身内卫,熟知飒沓台的办事风格,因此用了迷药却非毒药。
曹肆继续说道:“晚间我很惊醒,听到动静就起床偷偷查看。我听那人脚步虚浮,虽然极力掩饰但呼吸粗重,显然不是什么高手,原以为不用出手。所以我等啊等,想等大人带人冲出来,但你们全无动静,那我少不得得提醒你们一下啦!”
朱云峰这才明白,今日把自己惊醒的那一下响动,是曹肆做的。
曹肆接着说:“不过这位张县令,虽然不会武功,人却很是警醒,听到动静立刻就躺下装尸体,倒也很像。”
朱云峰恍然大悟,难怪曹肆刚刚跟自己打手势,难怪他那么厉害能发现破绽,原来他根本一早就已经清楚了这一切。
朱云峰又审问许久,发现张县令确实不知道多少事情,如他所说,这件事情,他甚至都不是执行者,只是恰逢其会,现在除了知道是内卫下的手,其他一无所知。
朱云峰看向张县令,问他:“张礼茗,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张县令看向朱云峰,问:“怎么,大人不打算把我带回飒沓台。”
朱云峰摇摇头,说:“你身份特殊,我没自信把你带回去。”
朱云峰说的是实话,如张县令这样的人物,真的落到飒沓台手里,内卫一定会不顾一切追杀,务必使他速死,绝对不能让飒沓台从他嘴里挖出任何消息。
张县令显然听懂了朱云峰的意思,颓然道:“这么说来,少卿大人是要把我解决在这里咯?嘿嘿,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报个因公殉职呢?这样我白河郡的家人还能得到朝廷抚恤。内卫……内卫那里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们。若是……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大人给芳儿传个口信,让她找个好人家吧!”
“你倒真是个情种。”朱云峰看着张县令说道,随后拔出“春分”短刃,几步走到他身后。
张县令引颈就戮,却没想到手上一松,紧接着肩头一轻,居然是朱云峰隔断了牛筋,又给他解开了穴道。
“朱……少卿大人……您……这是何意?”张县令颤声问道,生怕朱云峰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没想到朱云峰笑笑说:“张县令是朝廷栋梁,破案有功,说不定能够高升呢!”
“你……你不要开我的玩笑。”张县令说。
朱云峰正色道:“裘家灭门惨案,乃是裘老爷子当年行走江湖时结下的仇人所为,那人混入裘府,为了下毒成功,不惜以身试毒博取信任,最终也毙命当场。洛水县令张礼茗,恪尽职守,抽丝剥茧,协助飒沓台破此大案,我会如实上表的。”
张县令发誓,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看着朱云峰义正辞严的样子,他简直就要相信了。
“我……我不明白。”张县令说:“这样,与你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朱云峰说,“今后内卫在此地的动向还要靠张大人告知一二呢!”
“你……你要我当细作?”张县令吓了一跳,“不……不行……我……”
“张大人以为你还有的选吗?”朱云峰声色俱厉,说:“这么大的灭门案居然是内卫指使,不管其他人信不信,这个消息我只要朝外一放,不说内卫要受多少弹劾,单说你张大人,怕是立刻就得死了吧!以你们内卫的手段,想来你的家人还有洛阳城中那位芳儿姑娘,都不会好过。”
“你……你威胁我?”张县令道:“可……若是被人知晓……”
“不会有人知道的。”朱云峰循循善诱道:“我不需要你向我主动透露什么,只需要内卫对我们飒沓台不利的时候,你提醒一二就好。”见张县令神色有所松动,朱云峰立刻更进一步说道:“张大人,事到如今,你我已经在一条船上了。我不会将此间事情报知上峰,对于你们内卫的动机我也没兴趣。总而言之,我破案,你升迁,大家都好。百利而无一害。”
“这……”张县令挣扎良久,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朱云峰很是满意,说:“既如此,我叫手下起草文书,张大人……”
“自然具名。”张县令说。
“张大人身边长随……”朱云峰的意思很明显。
张茗礼想了想,忍痛道:“麻烦……少卿大人了。让他们……都殉了吧!”
“张大人真大丈夫也。”朱云峰说完高声叫道:“来人。”
张霄墨走进来,行了一礼,道:“大人。”
“送张县令回房。让九思处理一下他的长随。”朱云峰说。
张霄墨领命,带着人下去。
全程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曹肆鼓掌道:“大人好手段。”
饼饼笑死我了
饼饼笑死我了
龄龙在台上介绍三六九组合,九龙说请曹鹤阳上台
四四前脚上去后脚饼饼就跟上去了
90尊重师哥要他往中间站
四四说你站一边儿去
他就真的委委屈屈站旁边去了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不要太听话
然后大家说完了话,四四起哄说你给大家唱一个
饼饼掏出手机可能想介绍新歌,结果下面观众点了擦皮鞋,他就给人擦皮鞋
擦完龄龙四下去了他说我歌儿还没介绍呢!
你说你上来干嘛来了???
父母爱情就真TMD的甜
【饼四/AU】流星飒沓(09)
09
曹肆的声音很轻,落在张县令耳朵里,却仿佛夏日巨雷,他脸色瞬间煞白,好半天才说:“你……说什么姑娘,我……我……”
“是了,”曹肆说,“她是你的人了,确实不应该算是姑娘了。”
“你……你不可能知道,你诈我!”张县令仍然在挣扎,这件事儿他隐瞒地极好,自信没有任何人知道。
曹肆笑笑说:“我确实是在诈你,而你刚刚的样子已经告诉我结果了。”
张县令却似乎松了口气,笃定地说:“你找不到她的。”
“我确实不认识这位姑娘,也不知道她在洛阳城哪里,但是我能确定有这么个人。”说到这里,曹肆敲了敲手上的折扇,说:“不过呢!裘家被灭门,与他们关系最近的就是洛阳金刀门了。想来为了继承裘老爷子这么大笔产业,他们应该不介意做点事情为他报仇吧!”
“你……你要做什么?”张县令脸色煞白,他武功低微,不修内功,刚刚暴起伤人全凭内卫的机括梅花针和激发体能的药物,此时药力散了,身上疼痛,又被曹肆一吓,冷汗涔涔。
“我突然想到,张大人您是内卫,那位姑娘只怕内卫的人也不知道吧!”曹肆说,“要是他们知道的话……啧啧啧……”
“别……别说了。”张县令说,“你们要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们。”
曹肆看了朱云峰一眼,朱云峰朝他比了个大拇哥,问道:“内卫为什么要对付裘家。”
张县令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上面安排。”
“听上面安排?”朱云峰说,“上面怎么说?”
“上面……”张县令似乎是在思考,说:“上面说要灭裘家满门,我……我只是来此查看情况,所以……所以……”
朱云峰对曹肆说:“曹兄,你认识金刀门的人吧!”
“认识。”曹肆说,他已经明白了朱云峰的意思,说:“大人若是要见他们,我可以引荐。我百晓生三个字说出去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一下吧!”朱云峰说,“等天亮城门一开就进城去。此地离洛阳也近,以金刀门的本事,想来到傍晚就能找到人了。”
“怕就怕内卫无孔不入。”曹肆说,“要是他们抢先一步,那估计金刀门也要空手而回了。”
二人说着,居然不再理会张县令,反而准备出门去叫人备马。
“等……等一下!”张县令开口,说:“你们不必如此,我真的……真的……只是……只是接到上面的命令。”
曹肆和朱云峰脚步不停,准备去开房门。
“可是……可是……我知道一些内情。”张县令说,见朱曹二人又回身看向自己,他又补充道:“但我不确定这些事情到底对不对。”
“对不对,我们自会判断,你只管说就是了。”朱云峰说。
张县令叹口气,说:“我出身白河郡,只是普通农人子弟,父母倾全力供我读书,又蒙女皇陛下开恩科,我才能考中进士。原以为考中之后我就能平步青云,没想到我等寒族士子要升迁实在是太难了。大约八、九年前,我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上司,被上司弹劾,眼看就要丢官,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加入内卫,不但不会丢官,还能把我上司调走,让我从此之后不会被人掣肘。我当时走投无路,稀里糊涂地也就答应了。”
“然后呢?”朱云峰问。
“我借口家中有事到长安近郊接受了一个月的训练,学了一些粗浅功夫,知道怎么用梅花针,还拿到了‘伏虎丸’,吃了可以激发体力,让身子灵动。内卫确实厉害,那之后果然我上司被调走。后来新任的上司大概隐约听说了这件事,疑心我上面有人,对我很是客气,周围同僚也是,一下子对我都尊重了许多。”张县令想到当日的事情,显然还很怀念,“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芳儿,她……她是个好姑娘,我跟她一起,很快活。”顿了顿,张县令继续说,“因为有了芳儿,我更需要钱,当时内卫要在洛南寻一个中转人,负责中转来往洛南的人、钱、物,我知道之后就自告奋勇,因为我有官身,遇事方便许多,上峰就准了我的请求,让我当这个中转人。因为当这个中转人,我手头也宽裕许多,才能在洛阳城里寻了隐秘地方给芳儿住。”
“那这次的事……是怎么回事?”朱云峰问。
“十天前,有人秘密找到我,出示了手令,说要执行一个任务,需要我帮忙。”张县令说,“他有手令,验过札记无误,我就安排他住下。然后按他要求给他弄了一副假的身份文书。”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三天前,我带人到裘家做客。我久在洛南,和裘老爷子也算是老相识,这次他大寿,又是诚心相邀,我一方面想着早点过来,显示尊重,一方面也想打听一下近日江湖上的动向,好向上面报告。没想到我在此地见到了一个人。”张县令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是有意要考考朱云峰。
朱云峰却说:“是那个说要来执行任务的人,你看到他了是不是?”
张县令点头,说:“朱大人果然是神捕,确实,我当时无意间在裘府的仆役里看到了他。”
张县令脸上显出害怕的神情,说:“见到他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他混进裘家,要么是想对裘府不利,要么就是想对受邀前来的宾客动手。当时我很犹豫,这些年裘老爷子待我不薄,我实在是不忍心。那天晚上,我犹豫了很久,想着要不要去给裘老爷子提个醒。可是当我悄悄摸到裘老爷子院外的时候,却又看到了一个人,是……”
“是杨夫人?”朱云峰问。
张县令点头,说:“但是当时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杨夫人,我认识她,是因为她也是内卫。”
“也是内卫?”朱云峰问,“你确定,杨夫人是内卫?”
张县令点头,说:“我在洛南,作为中转人,接待过无数人、财、物,那位杨夫人我是见过的,就在两年前,我记得她。”
朱云峰和曹肆对看一眼,显然没想到名满江湖的杨夫人也是内卫中人。
“然后你是怎么做的呢?”曹肆问。
“我看到杨夫人之后,就没进去。”张县令说,“我原以为杨夫人去找裘老爷子,那说明裘老爷子跟我们内卫是合作关系,就以为混进裘府的人也是针对同一件事情。既然能找裘老爷子商量,那应该不会对裘府不利,所以……我就没去见他。没想到……”张县令叹口气,说:“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有人给我留了字条,要我昨日……过子时了,是前日了,要我前日找个理由出门,最好过了子时再回。那纸条有我们内卫的暗记,我……我以为他们是要动手,怕牵连到我,所以我也就照做了。再后来……你们就都知道了。”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261-27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261
小四杀青其实挺突然的,突然到烧饼在他回家的时候才知道他杀青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烧饼嗔怪道。
“别!”小四说:“人家回市里,正好给我捎回来。”
“我什么都没准备。”烧饼说:“冰箱里连肉都没了。”
“怕什么。”小四把自己狠狠扔进烧饼怀里,说:“不是有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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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四/AU】流星飒沓(08)
08
朱云峰揽曹肆入怀是本能反应,当时他只看到寒光一点,黑暗中辨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把曹肆扯到怀里,然后揽着他退到一旁。见刘九思和张霄墨把张县令制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多少有点不妥。
此刻他与曹肆靠得极近,朦胧的月光笼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光。最关键的是,曹肆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朱云峰突然间心头一阵狂跳,立刻松开曹肆,转头去看刚刚被自己打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嗬!”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朱云峰故意高声道:“梅花针啊!张县令,倒是在下失敬了。”
刘九思和张霄墨一听朱云峰提到梅花针,脸色登时铁青,张霄墨直接去扭张县令的右手,一扯袖子,果然见他他在手腕上绑了一副极其细巧的机括,说:“大人,真的是内卫。”
内卫是女皇陛下为了防止飒沓台独大建立的机构,自设立以来就与飒沓台水火不容。你要问飒沓台的神捕们最讨厌谁,那绝对是内卫。
内卫惹人厌恶之处就在于他们的无孔不入,你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内卫的探子。你昨日酒席上说的一席醉话,今日就可能已经摆在内卫衙门的公案上,不等你酒醒,已经下了内卫的诏狱。
张县令现下早就没了他当初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的长随听到外面吵闹纷纷起来查看,见自家大人被飒沓台拿住,原本还想上来解救,听到张霄墨说自家大人是“内卫”,登时就止住了脚步。
飒沓台和内卫的争斗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够介入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不着痕迹地后退。
他们想走,朱云峰却容不得他们走,吩咐刘九思道:“九思,全部拿下,一个个问清楚,看看还有没有内卫的人。”
“是。”刘九思应下,揉身上前,说:“你们谁是内卫的人,不如痛快自己走出来,别让我看不起。”
那几个长随中就有人跪下求饶,刘九思却全然不理,一个个点倒了,然后捆起来扔在一边。
见刘九思都收拾停当,朱云峰朝张霄墨使个角色,让他把张县令带到自己临时居住的那间房里,准备审案。
曹肆左右看看,拱一拱手,说:“恭喜大人堪破大案,在下此间事情已了,明日就要启程了,先跟大人告辞。”
“你……”朱云峰一句“你要去哪里”差点冲口而出,想了想说:“曹兄可有急事?”
“这……倒没有。”曹肆说。
“既然如此,曹兄好人做到底,不如陪我把这案子结了吧!”朱云峰请求道,语气诚恳。
曹肆一脸不解,问:“大人,这是何意?”他指指张县令,说:“水太深,我道行浅,怕被淹死。”
朱云峰哈哈大笑,拉着他手朝自己房间走,说:“放心,放心,有我在,你怎么可能被淹死。”
刘九思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什么要拉一个外人搀和这案子。此时朱鹤松已经为靳鹤岚裹好了伤,但他显然中毒极深,脸色煞白,正靠在朱鹤松肩头。
“九思,来搭把手。”朱鹤松招呼道:“帮我把阿靳扶回去。”
刘九思走过去帮忙,感慨道:“咱家大人……这是什么情况?还是说那百晓生曹肆有可疑之处?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朱鹤松微微一笑,说:“等再过几年,你遇到某个人就会明白了。”
刘九思咂摸一下朱鹤松话里的味道,反应过来,说:“不……不会吧……”
“这又有什么稀奇的。”朱鹤松说:“情之一字,不知因何而起,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就像你们俩似的?”刘九思说。
“怎么好好的,说我们?”朱鹤松说,“我说过了,我和阿靳……”
“行了行了。”刘九思说,“我又不是督查大人,一旦知道你们的事儿,就要把你们拆开,跟我说不着。”
朱鹤松闭上嘴不再说话,和刘九思一同把靳鹤岚扶进屋里休息不提。
朱云峰带着曹鹤阳进了自己房间,见张霄墨用浸过水的牛筋把张县令反绑起来,按在椅子上,冲张霄墨点点头,说:“墨墨,今日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张霄墨有些不解,他是这队人里的书办,若是问案,理应由他记录。可飒沓台唯上,既然朱云峰这么说了,他也就行个礼告退。
曹肆却已经看出了端倪,问:“怎么,大人是怕他知道太多会被灭口?”
朱云峰看了曹肆一眼,说:“你害怕?”
曹肆笑着摇摇头,说:“只是感慨,你们感情很好。”
虽然明知曹肆只是随口一说,朱云峰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他误会,说:“我年纪虽然未必有他们大,但入飒沓台最早。在我心里,他们都是我弟弟。兄长疼爱弟弟,是应该的。”
“那大人怎么不知疼爱疼爱我?”曹肆出口就知道自己这话不对,撒娇嗔怪的味道太冲了。
果然朱云峰神色一喜,说:“这话怎么说的,我保护你,还不疼爱你吗?”
曹肆还想再反驳,却觉得刚刚已经失口,再纠缠反而真的如打情骂俏一样了,便微微沉下脸,说:“大人,问案吧!”
朱云峰也暗骂自己糊涂,不分时间场合,可想到曹肆刚刚那句话,却又觉得比喝了蜜还甜。
二人这眉来眼去的,反而是张县令看不下去了,他武功低微,被点了穴道本就难受,又被反绑,只觉得从肩头到胳臂再到手腕全都又酸又痛,只求速速交代清楚,让他们给自己个痛快。谁想到眼前这两人却仿佛没看见自己一样,只顾着自己调情,便开口道:“劳烦您二位注意着些,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
朱云峰和曹肆这才终于错开眼神,朱云峰道:“张大人不用焦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张县令冷哼一声,说:“既然已经知晓我的身份,朱少卿也不用多费口舌了,您杀了我就是了。”
朱云峰见他嘴硬,说:“张县令倒是有恃无恐啊!做下这么大的案子,哪怕是内卫,怕也不能善了吧!”
张县令说:“朱大人不要冤枉我!我确实是内卫,但要说做下这么大的案子,我是不会认的。”
朱云峰知道内卫规矩森严,张县令若是真的承认这裘家的灭门案是他做的,那显然会被内卫追究,祸及家人,所以反而只求速死。
正在此时,曹肆说话了:“张礼茗,白河郡天水县人,女皇陛下第一次开恩科那年考中的进士,据说为官昏聩,多次考功被评中下,这些年来在洛南兜兜转转,怕是把此地所有的县令都当过一遍了吧!您死了,在白河郡的家人应该能有一笔抚恤银子,就是不知道您那位心爱的姑娘今后在洛阳城里要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