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曹鹤阳抬头看了眼时间,收拾了一下办公室里的东西,交代护士长何芸整理好档案,提着包出门。
曹鹤阳是一位业界知名的心理医生,在治疗恐惧症方面颇有建树。所谓恐惧症就是指人没来由的害怕各种事物,比如有的人恐高,有的人害怕黑暗的环境,还有些人害怕蟑螂,有些人无法直视青蛙……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这种恐惧的情绪如果严重到一定程度,会对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而曹鹤阳则有一套特有的方法治疗他们。
“阿四,你下班啦!”一个身形俊朗的男人在诊所门口的沙发上坐着,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今天是不是很辛苦,累不累?”
曹鹤阳见到他,神色一僵,但随后还是微笑说道:“不是说了我最近很忙,你……”
“我知道我知道。”那男子打断他说:“你普林斯顿的教授带着学弟来这边开一个学术会议,你要招待他们嘛!我知道的。”说完,他递出自己手上保温饭盒,说:“我给你熬了点汤,你最近太辛苦了。”
曹鹤阳张口想要说什么,神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把那保温饭盒接过来了,低头说:“谢谢。”
“不客气!”男子眯着眼睛笑,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完全看不见。
“曹医生!”整理完资料的何芸跟出来,见到这情况,瞪一眼前台的小护士小花,然后说:“有病人打电话来找你,好像是之前您开给他的药,他不小心洒了,想重新开。”
曹鹤阳看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立刻说:“我走了,你先忙!”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明天早上需要我去接你……的话,给我打电话。”
曹鹤阳没出声,转头问何芸:“哪位病人?”
“陈小姐。”何芸说,不过半点犹豫,又补充道:“资料已经拿出来了。”
“我去看看。”曹鹤阳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没有看那男子一眼。
男子望着曹鹤阳的背影,痴痴地看着,直到他转过墙角看不到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见那男子离开,何芸立刻就在前台小护士小花脑袋上敲了一下,说:“说过多少次了,朱先生过来,你就要立刻告诉我或者曹医生,现在这样多尴尬。”
小花揉着脑袋,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何姐,虽然医生不能和病人谈恋爱,但是朱先生已经好了呀!他这么喜欢曹医生,曹医生为啥不考虑一下呢!你看他多帅!”
“你追星追的脑子都没有啦!”护士说:“你看不出来曹医生对他没兴趣么?”
“可是……那是朱云峰诶!顶级男团DYSN5的队长朱云峰诶!1680块都只能坐山顶的顶级男团,他坐在那里我就觉得我一分钟赚了不止1680,我……我就忘记了嘛!”小花继续嘟囔。
“是前队长。”何芸立刻纠正道:“他已经退团了。”
“哎呀!姐!”小花不依不饶地说:“别人不知道,咱还不知道吗!他那就是被陷害的呀!”
“嘘!”何芸说:“病人的事儿,咱们不讨论。”
原来刚刚那送汤的男子叫朱云峰,是顶级男团DYSN5的前队长。去年DYSN5一起参加了一个冒险类综艺,朱云峰在其中是名副其实的武力值担当,玩游戏虽然简单粗暴,但基本靠自己的体力可以一路平推过去。粉丝觉得他虽然莽撞,但是真性情很可爱,人气又是一波暴涨。
然而凡事盛极必衰,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号称内部工作人员的账号,在某短视频网站发了一小段视频,说朱云峰在游戏里虐待动物。视频内容是朱云峰在朝一只大鹅拼命扔石块。视频虽然很快就被删除了,但后续却被无数营销号搬运热炒,“朱云峰虐待动物”这个热搜在网上挂了整整一天,公司反复撤了三次才彻底平息。
事后,朱云峰出来道歉,主动退出DYSN5,甚至被公司雪藏一段时间。然而事实上,朱云峰那天的行为真的只是他的应激反应而已,因为朱云峰极端害怕禽类,任何长羽毛的尖嘴动物对他来说都是噩梦。
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会听他的这个解释,尤其是他一贯简单直接钢铁硬汉的形象,和害怕大鹅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关联,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不得已,朱云峰只能暂避锋芒。
事后,朱云峰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这个恐惧症着实影响工作,之前公司自己投拍的一步热门IP剧集,本来他都已经基本确定了主演,结果因为那个角色需要养鸡和抱着鸡到处走,他没有办法做到,只能临时换人。
朱云峰决定治病,公司也很支持,毕竟公司在他身上投资了许多,他也着实有一批死忠粉在等他复出,所以专门托人找关系,找到了曹鹤阳这里,希望曹鹤阳能帮他治疗一下他这个症状。
朱云峰还记得他见到曹鹤阳的第一天,是在公司的公寓。为了防止狗仔偷拍,所以朱云峰选择了约曹鹤阳上门。
曹鹤阳在公寓大堂等他,结果偏偏那天他健完身回公寓的时候被关在电梯里关了一个多小时,也因此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个多小时。
曹鹤阳就这么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不疾不徐地随手翻阅一本杂志,完全不见半点焦急,甚至还看得颇为投入。
朱云峰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眼他就笃定那个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人就是那位约好的曹医生,他就这么几步走到人身后,伸手在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就是曹医生吧!”朱云峰对回头看向自己清秀青年道。
“是的。”曹鹤阳站起身来,似乎对于这种鲁莽的行为完全不生气,说:“我就是曹鹤阳。”
第一次见面聊的很愉快,曹鹤阳问了朱云峰的大概情况,在征得朱云峰同意的情况下,试探性地拿了一些禽类的图片给他看,又详细介绍了自己的治疗过程。
“其实所谓的恐惧症是一种记忆反应,因为你对于第一次见到禽类的害怕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你的大脑无法忘记掉,所以每次你见到禽类大脑都会自动做出这种反应。”曹鹤阳说:“我的疗法是这样的,我会让你接触禽类,唤起你的恐惧,然后给你使用药物,这种药物会缓解你的心跳,让你没那么害怕,让你大脑中对禽类的反应得以更新,下次你再见到禽类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那么害怕了。”
说实话,朱云峰一直觉得这种治疗很扯淡,也非常神棍,如果换个人给自己治疗的话,他说不定急直接走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听完曹鹤阳讲解之后,他居然点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约好了正式治疗的时间,由于朱云峰的身份特殊,所以两人还是敲定曹鹤阳上门治疗。
曹鹤阳说:“那我下次过来得带只鸡……还是你觉得鹅或者鸽子之类,让你更觉得害怕?”
“就……还是鸡吧!”朱云峰说,“光听这个词儿我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曹鹤阳笑笑,说:“好的。”然后又说:“你放心,一般情况下,最多经过三次治疗,你的病情就会得到显著的缓解,甚至根治。”
“好的,谢谢曹医生。”朱云峰礼貌道谢,然后把人送到大堂外。
看着曹鹤阳上了公司备好的车,朱云峰微笑冲人招手告别,用自己历练无数年的帅气姿势。
好期待啊!朱云峰想。
然而到底是期待自己的病可以治好,还是期待可以再见到曹鹤阳,朱云峰自己都说不清楚。
作者: 阿器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完)
21
曹鹤阳发誓,当朱云峰说要生孩子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和一般人生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后来发现……原来人跟妖……真的还是有区别的。
朱云峰说他们妖怪也算是精灵的一种,讲究“应孕”。简单来说就是当两个人的感情好到一个程度,自然而然就能生孩子了。那么应该好到什么程度呢?那就要靠行动证明了。
于是那段时间,曹鹤阳和朱云峰每天晚上都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证明他们俩人关系特别特别好,用各种姿势进行负距离的交流,直到曹鹤阳觉得自己都有黑眼圈了。
曹鹤阳记得,那是一个周五,他下班回家,路上还在考虑周末的两天要如何好好利用,没想到朱云峰却告诉他:“我觉得我有了。”
曹鹤阳愣了一下,好险没把那句“有什么”问出来。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抱着朱云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圈。
“真好!大饼,我好开心!”曹鹤阳说。
“我也很开心。”朱云峰说。
“那……我们要怎么办?”曹鹤阳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概念,问:“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朱云峰说:“你放心,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突然有一天朱云峰说自己要生了,然后就化为原形盘到床上。等曹鹤阳去看他的时候,就见朱云峰已经变了回来,身边还摆着三枚……蛋。
“这是……”曹鹤阳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问:“咱孩子?”
朱云峰点头,说:“没错,孵出来就好了。”
“孵……孵出来?”曹鹤阳觉得有点儿崩溃,问:“这……要怎么弄?我要不要让姐姐缝个口袋,我贴身带着?”
“哪儿那么麻烦!”朱云峰说:“我的蛋壳呢?”
“在,在。”曹鹤阳连忙递出蛋壳。
朱云峰手指轻扣,又念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咒语,只见那蛋壳突然变大,仿佛一个罩子一样,还散发着柔和的光。
朱云峰拿出早就准备的竹篮,在里面垫了几块软布,把蛋放进去,又用那罩子罩住,然后说:“就是这样。这样就OK了。”
“这……这么简单?”曹鹤阳不信,谁家孵蛋是这么孵的啊!
“哦,还得找个阳光透进来的地方,让他们晒得到太阳。”朱云峰说着,就转头把那篮子放到窗台上。
“行不行啊?”曹鹤阳问,“而且这窗台太窄了吧!这放在这里……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你放心,没问题的。”朱云峰说完,居然故意轻轻推了竹篮子一下。那竹篮子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掉下窗台。
“你……”
曹鹤阳吓坏了,立刻起身去接,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竹篮子从窗台上掉下,却没有直直坠落,而是悬在空中。
“你看!不要紧的吧!”朱云峰说,居然还颇有些得意。
曹鹤阳走上前去,捧起那篮子,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到窗台上,说:“乖宝宝,被你们爹爹吓到了吧!不怕不怕!”
朱云峰目瞪口呆,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曹鹤阳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知道呢?”
“我……”朱云峰觉得自己无法反驳,只能气哼哼地说:“反正……反正……”
曹鹤阳笑笑把人搂进怀里,说:“好啦!我知道你是想演示给我看。乖,以后不能这样了!”
“哦!”朱云峰乖乖点头。
“那……到了晚上没有阳光会怎么样啊?”曹鹤阳问朱云峰。
“这……”朱云峰想了想说:“没有就没有了吧!第二天还是能晒到的。”
“那要是阴天下雨呢?”曹鹤阳又问。
“我……”朱云峰想了半天,说:“我给栾云平打个电话问问。”
“他能知道?”曹鹤阳狐疑地问:“他也没孩子吧!”
“嗨!当年师父提过一嘴,我不记得了,他肯定得知道。”朱云峰说完就抄起手机给栾云平打了个电话。
朱云峰和栾云平打电话,总少不了互损,曹鹤阳毫不奇怪从朱云峰嘴里冒出一连串不带脏字儿的损人话语,当这个电话结束,朱云峰脸上有些迷茫地说:“他说……如果想孩子早点儿出生的话,可以晚上抱着睡。”
“嗯?”曹鹤阳觉得这个法子听着有些儿戏,而且抱着蛋睡,万一给弄碎了怎么办?
“那要不……晚上咱们把篮子放床上?”朱云峰似乎也有些不肯定。
“那跟放窗台上也没什么两样吧!”曹鹤阳说,“栾云平的意思应该是我们自己抱着蛋睡吧!”
“这样啊……”朱云峰想了想说:“那我给施个法,这样万一我们俩晚上翻身不小心,也不会伤着他们。”
到了晚上上了床,问题又来了,有三个蛋,但是只有两个人,这要怎么抱着?
“要不……”朱云峰想了想,“咱们轮着来吧!”
“倒也……不是不行。”曹鹤阳同意了朱云峰的意见,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智商下线。
三颗蛋就在日光浴和两个爸爸的体温中茁壮成长,直到有两颗蛋先后破壳而出,朱云峰和曹鹤阳才突然发现了问题。
“这一颗为啥没动静啊?”曹鹤阳问。
“对啊!会不会有问题啊!”朱云峰说着又抄起手机给栾云平打电话。
“我又没生过,我特么的怎么知道?”那边传来栾云平的破口大骂。
两个新手爸爸于是一边带新出生的孩子,一边继续孵蛋。
好在小家伙最终还是平安降生,虽然晚了大概三个多月。
“所以……”曹鹤阳突然想通了关键,“我们孵蛋的时候根本没有轮流吧!”
“嗯……蛋壳那么像,搞错也不是不可能吧!”朱云峰小声咕哝。
无论如何,从此之后,就是一家五口开心快乐的生活啦!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20)
20
曹鹤阳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栾云平居然说朱云峰还未成年。
“未……未……成年?”曹鹤阳看着朱云峰,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小爱人应该……可能……好像……成年了吧!
“你少听他瞎说。”朱云峰说:“真要算的话,我都快2000多岁了。”
“2000……”曹鹤阳看看朱云峰又看看栾云平,问:“你们俩到底还有没有个准话啦!”
朱云峰瞪了一眼栾云平,转头对曹鹤阳的语气却很是温柔,说:“好了啦!你们人还算个虚岁实岁,我们这儿算年纪的法子也不一样啦!”
“你接着编。”曹鹤阳只看朱云峰的反应就知道栾云平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确实应该没成年。
“没有编!”朱云峰说:“你按照我出生开始算,我确实快2000岁了嘛!我回来之后特地查了查,被你救下来的时候,按照你们的算法应该还是汉朝呢!”
“那没成年是怎么回事儿?”曹鹤阳追问道。
“从我修炼开始算!一百年算是人间的一岁。”朱云峰说:“那……确实没到十八。可我都活了快2000年了,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啊!”栾云平恨不得把朱云峰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他没好气地说:“你能遇到他是你运气好!就你这个傻样,运气不好早被人卖了。”
“我又不是白姐姐,给人生孩子还被关到塔底下。”朱云峰没好气地说。
“嗯?”曹鹤阳惊讶地问:“所以……还真有白娘子吗?”
“是!”栾云平说:“带坏一票人。都嚷着要去人间报恩。”
“那么……”曹鹤阳问:“我现在算是合格了吗?”曹鹤阳看向栾云平:“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我肯定跟你走。”朱云峰立刻上前紧紧抱着曹鹤阳的胳臂,说:“我们等下就走。”
“等下?”曹鹤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意思,问:“那就是还有什么事儿没做完吗?”
“就是……”朱云峰似乎有些瑟缩,小声说:“我师父说想见见你。”
“你师父?”曹鹤阳想起之前他们说的话,问:“桃仙人?”
朱云峰点点头,然后安慰曹鹤阳说:“你别紧张,我师父待人可好了。”想了想说:“他要是骂你,你也就且听着,反正他已经答应我让我跟你走了,要是他反悔,我……我就哭给他看。”
曹鹤阳笑着点点头,然后轻轻握了握朱云峰的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小爱人其实比自己还要紧张。他安慰朱云峰说:“放心,你知道我的,我从小到大都很讨长辈喜欢的。”
栾云平冷眼看着,也没表示,见他二人说完话了,就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带路。
峨眉山的后山应该是如何的,曹鹤阳不知道,因为他此前从未来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应该已经不在峨眉山上了,因为栾云平带着他们走的是一条平坦缓直的大路,路的尽头似乎是有一间草庐。
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曹鹤阳觉得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三人就来到草庐前。没等栾云平上前叫门,就听“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
“平儿来了啊!快进来。”一位长者的声音。
“平儿?”曹鹤阳嘀咕了一句,努力在脑子把那个冒出来的漂亮女性形象划掉。
栾云平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应了一声,说:“师父,我带小饼和他男人过来了。”
说完冲曹鹤阳使个颜色,自己迈步入内。
“我……”朱云峰似乎是想说什么,曹鹤阳捏捏他手,然后拉着他也走了进去。
草庐的院子里,一人正在煮茶自饮,见他们来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眼曹鹤阳,然后对朱云峰说:“这孩子真俊,倒不枉你这番力气。”
“师父……”朱云峰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良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他好不好看,我都认定他。”
曹鹤阳笑笑,对着桃仙人鞠了一躬,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桃仙人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手指一弹,说:“你把这东西收好吧!”
曹鹤阳只觉得那东西速度飞快,他都没做好准备,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还好接住了。
“这是……”曹鹤阳看着那东西,非金非玉,也不像是石头,不过既然是长辈所赐,那留着也好。
刚想道谢,只见桃仙人衣袖一挥,说:“行了,回去吧!”
曹鹤阳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只来得及紧紧抓住朱云峰,当两个人醒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回了申城朱云峰小店的阁楼上。
“真好!”朱云峰开心地扑进曹鹤阳怀里,对他说:“师父同意了,这下我们俩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啦!”
“嗯!”曹鹤阳点头,说:“等你年纪到了,我们俩就去领证。”
“好!”朱云峰说:“咱们还能生很多很多孩子。”
“啊?”曹鹤阳有点儿糊涂,小心翼翼地问:“小饼……你……还能……生孩子?”
被曹鹤阳这么一问,朱云峰也糊涂了,说:“应该……可以的吧!我白姐姐不也生了孩子嘛!你别担心,生下来肯定是人,不是蛇。”
“我不是担心这个!”曹鹤阳说:“我意思是……你……应该也是男孩子吧!”
朱云峰哈哈大笑,说:“你把师父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看。”
曹鹤阳听话地从怀里摸出那东西,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蛋壳?”朱云峰说。
“蛋壳?”
“有这个东西在,咱们就有办法生孩子啦!”
“这么神奇的吗?”曹鹤阳迫不及待地把朱云峰拉进怀里,说:“那……咱们赶紧试试。”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9)
19
曹鹤阳的峨眉山之行是在一周之后。自出事之后,他就请了一个月长假,这一个礼拜都在做准备。
曹鹤阳首先到图书馆翻查了所有关于峨眉山的资料记载,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跟朱云峰有关的线索。
关于白蛇的传说其实最早在宋朝时候就有,后来也有一些民间故事,在看完那些故事又和地图一一映照之后,曹鹤阳基本圈定了此行的目的地——峨眉山的后山半山腰,几乎所有的遇仙的传说都在这附近。
然后就是装备上的准备,准专业级的登山装备,压缩食物和水,通讯设备以及一些急救药物,各种东西鼓鼓囊囊塞满了曹鹤阳的登山包。
然而,信心满满的曹鹤阳,进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他没有想到的——猴子。
准确来说,是许多许多猴子。
峨眉山的猴子向来十分凶悍,前山游客处处的地方,若是有人敢于逗弄它们,也必定要报复回来,何况后山这种长年累月没人来的所在。
“你们别跟着我!”曹鹤阳第一百二十三次冲着周围的猴子大叫,但显然猴子们不打算理他。
最开始遇到猴子的时候,曹鹤阳没当一回事儿,他看过攻略,知道不能喂猴子,不然会有一大群猴子扑上来。一般来说只要自己管自己,猴子们也不会太搭理他。
不过显然,前山景区的经验拿到后山来没什么用。曹鹤阳虽然没有喂猴子,但架不住猴子抢吃的。在进山一段时间后,曹鹤阳一度以为自己身边没有猴子了,就寻了个地方打算休息一下,没想到,他刚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只猴子,直接从他手上把水抢走了。
不过水对猴子来说显然没什么吸引力,可猴子们却盯上了他的背包。这一路哪怕他没有再从背包里拿出过任何东西,但猴子却不肯离开,反而越聚越多。
在没找到朱云峰之前,这背包是曹鹤阳唯一的依靠了,现在他已经走了大半天的路了,要是没了背包他觉得自己可能就不能活着出去了。
越往里走,曹鹤阳就越是心惊。刚开始的时候,猴群对曹鹤阳还有些骚扰,不时有小猴子蹿出来跳到他肩膀上想把背包的背带弄断。不过最后都无功而返了。
然而自从进了这个山坳之后,猴群就停止了动作,只是越聚越多。曹鹤阳突然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哪怕不是专业的动物学家,他也能察觉出周围的猴子其实分了许多个猴群,能够压制着这么多猴群都不敢乱动的猴王……得是什么样的啊?
曹鹤阳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当他就要从山坳里走出去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黑色猴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说实话,如果光看毛色的话,曹鹤阳会觉得他是一只黑猩猩。
“你……”曹鹤阳紧张地看着面前的黑猴子。
那黑猴子对他却似乎不甚在意,一阵“吱哇”乱叫,猴群突然间就有序地将曹鹤阳围在中间,令行禁止仿若是军队一般。
“你要做什么?”曹鹤阳抱着自己的背包紧张道:“我……我来找朱云峰的,他……”
曹鹤阳话没说完,那只猴子已经举起了手,周围那些猴子蠢蠢欲动,似乎只等一个命令,就一拥而上解决掉曹鹤阳。
“张小黑儿!你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闪到曹鹤阳面前,拦在他和猴群之间。
“饼哥,你怎么来啦?”那黑色的猴子居然口吐人言。
曹鹤阳呼吸一滞,但想到自己的爱人,又立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我来接他。”朱云峰大拇指指指自己身后的曹鹤阳。
“原来真的是哥夫啊!失敬失敬。”黑猴子学着人的样子给曹鹤阳作揖,然后手一挥,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猴群,立刻散去,不到一分钟就不见半点踪影。
“饼哥,那我也走了啊!”黑猴子说完这句话,突然缩小,变成普通猴子大小,然后一蹿一跳也不见了。
“大饼!”曹鹤阳伸手,想把朱云峰搂在怀里,却被朱云峰一把推开。
“怎么啦?”曹鹤阳奇怪道:“你不想见我?”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朱云峰说:“我都生怕你死在那个迷障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迷障?”曹鹤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遇到的是什么情况,他又伸手拉了朱云峰一下吧,把他揽进怀里,轻抚他的背脊,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朱云峰这次没有抗拒,乖乖窝在曹鹤阳怀里,曹鹤阳立刻就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朱云峰。
等朱云峰终于哭够了,他抹了把眼泪,说:“你来了就好了,我看栾云平拿什么气我。”说完他又告状似的说:“你不知道栾云平那家伙多坏,你没来的时候,他天天骗我,一会儿说你不要我了,一会儿说你破不开迷障死在里面了,说等够四十九天就去给你收尸。”
“你怎么瞎说呢!”一道清风吹过,栾云平出现在二人面前,数落朱云峰:“马上就是大人了,嘴巴还是没个把门的,像什么样子。”
“要你管!”朱云峰咕哝一句,曹鹤阳甚至觉得他冲着栾云平吐舌头,还是蛇信子。
“你……”曹鹤阳不知道栾云平什么路数,还是把朱云峰拉到自己身后。
“行啦!你既然来了,那说明你通过了考验,我不会为难你的。”栾云平说。
“啥?考验?”曹鹤阳扭头看看朱云峰,问:“你知道?”
“没有没有!”朱云峰双手乱摇,说:“不知道……”
“真的?”曹鹤阳一眼就看出来朱云峰眼中的闪躲,又确认一遍。
“好啦好啦!”朱云峰低着头,说:“我是被他带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所以……”曹鹤阳看着朱云峰问,“你们俩……到底……”
“我是他师兄。”栾云平说,“也是他哥哥。”
“……”曹鹤阳在等下文。
“我弟弟没成年呢!就被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凡人给拐跑了,我不得下山把他捉回来吗?”
“没……没成年?”曹鹤阳指着朱云峰惊呼出声。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8)
18
曹鹤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是和朱云峰一起的那个有些小的双人床,而是姐姐姐夫家里自己那个房间的床。
“我这是……”曹鹤阳头疼得紧,感觉好像有把锯子时时刻刻在锯自己的脑袋。
“小四,你醒啦!”是姐姐曹蓓珠的声音,透着欣喜还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姐,怎么啦?”曹鹤阳觉得有点儿奇怪,“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还说呢!”曹蓓珠半是责怪半是心疼,“多大的人了,还会中暑!觉得不舒服不会找凉快地方歇一歇吗?学校里那些东西就那么要紧?我之前就说了,找一天让你姐夫开一趟,省得你这样来来回回倒腾。”
“小四醒啦!”李功甫似乎是听到声响也走过来,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说:“听你姐的,这周末我陪你去学校收拾,可别再折腾了,不然连我都要挨骂呢!”
“呸!”曹蓓珠啐了一口,说:“你不该骂吗?”
“应该应该,确实是我不好。”李功甫说着冲曹鹤阳使个眼色,然后换了个话题,说:“小四你这几天也别到处跑了,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下礼拜得去报道呢!不能刚上班就请假吧!”
“报道……”曹鹤阳莫名其妙地问:“报什么道?还有……学校……什么东西?”
曹蓓珠担心地探了探曹鹤阳的额头,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考进了金融办,下礼拜要去报道啊!”
“金融办?我都上了一年多的班了,我……”曹鹤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问:“姐,大饼呢?我……我男朋友呢?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
“谁?”姐姐一头雾水,问:“什么饼?你是饿了吗?时候?快九点了,你下午晕倒被人抬回来,我和你姐夫都吓死了。你是饿了嘛?我给你弄吃的去。”
“什么?”曹鹤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发疯一样从床上跳起来,冲去客厅打开电视机,又掏出手机看时间,甚至还打开各类APP,查看时间,结果都显示,现在确实是他以为的时间的前一年六月,在他的记忆里,他就是在这一天遇到朱云峰的。
“这不可能!”曹鹤阳又确认一眼日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今天是他和朱云峰初遇的那天,他从地铁站出来,下着大雨,他突然抬头问曹蓓珠:“姐,你说我中暑,今天……今天午后下过雷阵雨吗?”
“要是下雷阵雨,你就不会中暑晕倒了。”曹蓓珠说。
“那是谁把我送回来的?”曹鹤阳接着问。
“就是长乐路上一家小店的店主,你晕在他店门口,他认识你……”
曹蓓珠的话没说完,曹鹤阳就飞奔出去。
“你干嘛?”曹蓓珠追在他身后问。
“我去谢谢人家。”曹鹤阳头也不回地跑出家门。
这会儿长乐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曹鹤阳不敢跑太快以免引人侧目,他一路小跑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那里依然是一家小店,店门还开着。
“呼……”曹鹤阳长出一口气,刚想推门进去,却发现不对。朱云峰的店是一家卖潮牌的店,这里……看起来似乎是卖酒的。
推开店门,一个中年人迎了出来,操着典型的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对着曹鹤阳笑眯眯地说:“哎唷,小伙子,侬好啦!中午你昏过去我被你吓死了闹!”
“那个……”曹鹤阳打断了中年人,问:“谢谢您。”
“哎唷,伐客气的。都是邻居。”中年人说。
“敢问……您在这里开店……多久啦!”曹鹤阳问。
“嗯……也有六、七年了。”中年人说。
“六、七年……”曹鹤阳喃喃着这句话,挥手告别中年人,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店里出来。
到底哪里不对劲,自己是穿越了吗?朱云峰被栾云平带去哪里了?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办?突然……曹鹤阳想到什么,他转头回去。
“诶……侬哪能又回来了啦?”店主人有点奇怪。
“您好,我想问问,您认识我吗?”
“啊?”店主人被问懵了,“不……伐认得。”
“那您怎么把我送回家的?”曹鹤阳问,“我晕过去重得跟条死狗一样,您这样的身板儿……不是我小看您,肯定扛不动我的。”
“我……那什么叫了人帮忙!”老板说。
“那就不对了。”曹鹤阳说:“我姐说的是您一个人送我回去的。”
“我……”
“还有,您怎么知道我住那里?您刚刚还说我们是邻居?您住哪儿?”
“我……那什么住在……”
“我天天在这儿经过,您知道我住这里附近很正常,但是您知道我具体住哪里就有点奇怪的吧!”
“我……我……”
“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是谁?朱云峰去了哪里?”曹鹤阳每问一句就走上前一步,三句话问完,他已经站到老板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也不知道!”那老板突然间蹲下身子抱住头,整个人凭空消失。曹鹤阳觉得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化成尘埃随风消散,然后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朱云峰小店的二楼。掏出手机看了看,还好,时间正常,看来刚刚的才是幻觉,自己是中了什么法术吗?
正思索间,曹鹤阳余光突然瞥见沙发扶手上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连忙走过去,发现上面刻着三个小字——峨眉山。
“峨眉山?”曹鹤阳轻轻抚摸这三个字,自言自语道:“大饼,你等我,我一定来救你!”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7)
17
“你要做什么?”曹鹤阳明知自己可能不是栾云平的对手,却依然把朱云峰护在身后。
“我和他之间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说话。”栾云平对曹鹤阳似乎没有什么好感,一改之前客气的样子。
“栾云平,你要干嘛?”烧饼从曹鹤阳身后探出脑袋,说:“怎么,你练功的岔子解决了?现在又能耀武扬威了?不是从前变成蛆的样子了?”
“你还敢说!”听到朱云峰提自己之前不小心变成蛆的事儿,栾云平气不打一处来,“我练功为什么出岔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能怪我吗?”朱云峰声音略低了一些,但依然是理直气壮的,“那炉丹药一直是你看着的,我怎么知道火候没到?”
“就差一个时辰,你特么的为了早点儿出去玩儿,就提早灭了火!”栾云平说到这个就有气,说:“还骗我说火候到了。”
“什么叫为了早点儿出去玩儿!”朱云峰声音更低了一些,“五十年一次的神仙大会,不得去看看热闹嘛!”
“屁的神仙。”栾云平说:“一群妖精开会,有什么好看的?法力还都没你高,你凑什么热闹?有这时间不如在家好好练功。”
“阿四,你知道了吧!”朱云峰扯扯曹鹤阳衣服,说:“他就是这样子,太让人讨厌了。”
“这个……”曹鹤阳听清楚前因后果,觉得自家小爱人给人道个歉好像也是应该的,想了想,他说:“那个……栾……师兄……”
“谁是你师兄?”
“栾……大哥?”
“少乱认兄弟。”
“栾……先生?”
“不敢当,我们家先生是桃儿仙人。”
“……”曹鹤阳难得被这么挤兑,为了朱云峰他深呼吸一口,强压下不快,说:“我的意思是,我替大饼跟您道个歉,他年纪小,不懂事儿。”
“什么呀!我就要道歉!”朱云峰小声咕哝了一句,却还是用非常蛮横的语气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栾云平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什么滋味,想了想,对朱云峰说:“你跟我回去。”
“我不!”朱云峰听栾云平说到这个就来气,说:“你到底想干嘛呀?之前还在阿四包里放了符,今天还做了什么手脚?我都现了原形了。还好阿四不嫌弃我,也没被我吓着,要是吓到他我一定找你算账。”
“算账?”栾云平冷哼一声,说:“你有本事试试!”
“试试就试试。”朱云峰轻轻拉了一下曹鹤阳,曹鹤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跟头翻到墙角,稳稳站住。他觉得自己头有点晕,努力晃晃脑袋。这个时候朱云峰和栾云平已经打上了。
这二人显然非常熟悉,你进我退打得不可开交,但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仿佛是早就套好的招一样。
“功夫倒是没落下。”栾云平一边说,一边一拳朝朱云峰胸口轰出。
朱云峰侧身躲过,趁势反手去击栾云平的面门,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栾云平非得被打个满脸开花。
栾云平连忙朝后一仰,朱云峰的拳风堪堪擦着他鼻尖扫过。
朱云峰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趁着栾云平这个动作,不待自己招式使老,右脚横扫,想把栾云平扫到地上。
栾云平虽然仰着头,但余光瞥到朱云峰动作就知道他想干嘛,就着仰头的姿势朝后一跳,说:“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啊……”
栾云平话没说好,面门正中一拳,他捂着鼻子道:“怎么会这样?”
朱云峰得意地笑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栾云平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脚下的毯子居然用暗纹绘制了一个捉妖的法阵。
“你……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栾云平百思不得其解,哪个妖怪会在自己家里备一个这玩意儿。
“自从……”朱云峰顿了顿,说:“你不用管,反正就是有。”
“我知道了。”栾云平说:“上次你把他吓死之后,生怕自己哪天再不受控制,就备了这东西,这样万一你再失控也不会伤害他,是不是?”
“我……被吓死?”曹鹤阳莫名其妙,问栾云平:“你……是在说我?”
“怎么,你不知道自己死过一次?”栾云平问。
“嗯……”曹鹤阳摇摇头,说:“我还真不知道。”
“阿四……”朱云峰有点儿紧张,说:“这个事儿以后我告诉你,好不好?”
曹鹤阳笑笑,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现在好好的,一定也是你救回来的,是不是?”
栾云平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居然没什么用,反而让这俩家伙的感情更好了,差点儿没气到吐血。不过要是这么简单就被困住也就不是栾云平了,只见他捏一个法诀,便在周身凝出三把风刃,手一挥,三把风刃开始切除他周身的那层无形的屏障。
“你居然还有这一手?”朱云峰看呆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你以为我是怎么重新修炼回来的?”栾云平想到之前的事儿就有气,手上更加三分力,不一会儿就脱离了桎梏。
“再说一遍,跟我回去。”刚刚一番缠斗显然让栾云平动了气,他伸手掏出一个漂亮的紫金葫芦,似乎准备有所动作。
曹鹤阳立刻提醒道:“大饼,要是一会儿他叫你名字你千万别答应。”
栾云平看白痴一样看曹鹤阳,没去管朱云峰的反应,捏一个法诀,在葫芦上一点,叫一声“收”。只见葫芦腾空而起,朱云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束金光照到,现出原形,收进了葫芦里。
“你……”曹鹤阳惊呆了,他伸出双手拦在栾云平面前,说:“不许走!你要带大饼去哪里?”
栾云平看都不看他,出手如电,一个手刀砍中他后颈,都不等曹鹤阳晕倒,就已经一闪身离开了。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6)
16
朱云峰的半失控状态持续了近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被曹鹤阳用来好好探索了一下生物构造,开启了许多不同以往的新的游戏方式。
当朱云峰重新变回人的时候,在床上瘫了大半个小时才缓过来。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冲着曹鹤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嗅了一遍。
“这又是怎么啦?”曹鹤阳问。
“肯定有问题。”朱云峰说,“你今天回来我就不对劲,你肯定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了。”
曹鹤阳把自己的包翻了个底朝天,说:“你看,没有符。”
“不是符!”朱云峰说:“那东西像是散在空气里的,我完全抓不到任何痕迹。”
“那怎么办?”曹鹤阳问,“你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朱云峰说:“现在暂时不会有问题了。”说到这里,他翻出一个超大的黑色塑料袋,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你今天穿的这一身儿,还是打包吧!我要扔掉。”
“行,都依你!”曹鹤阳非常配合地把身上穿的衣服全部扔进那个大塑料袋里。
“哎呀!显你能啊!”朱云峰捂着眼睛,说:“快找衣服套上。”
曹鹤阳哈哈大笑,说:“我能不能,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刚刚谁……”
“你再说!”朱云峰急了,“你信不信我咬你!”
“信信信!”曹鹤阳连忙说:“那我去冲个澡,等下咱们好好聊聊。”
朱云峰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说:“嗯……我都告诉你。”
洗漱完毕,又简单吃了点东西,曹鹤阳抱着朱云峰坐到沙发上,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着朱云峰自己开口。
“我……是一条白蛇。”朱云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那时候还没有开始修炼,只是略略开了些灵智,有一天差点被一只鹤叼走,是你……你的前世救了我!”
“这个故事……听着有点儿耳熟。”曹鹤阳说,“我前世是个牧童吗?”
“可能是吧!”朱云峰说,“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就算是,也是个好学的牧童,我记得那天你手上还拿着竹简呢!”
“竹简?”曹鹤阳震惊了,“那得是多少年前了呀?”
朱云峰笑笑,说:“很重要吗?”
“也……不是特别重要。”曹鹤阳说,“你接着说。”
“我开了灵智,知道自己和别的蛇不一样,每天除了躲避天敌,让自己生存下去,更想寻找长生的办法。”朱云峰说:“然后我就遇到我师父了。”
朱云峰的师父是一位桃仙人,法力非常高强,他很喜欢朱云峰的憨直,又因为是在某座山峰上遇到的他,就取了云峰的名字。
“那为什么姓朱呢?”曹鹤阳问。
“因为我的眼睛是赤红的。”朱云峰说,“师父说,近朱者赤,所以让我姓朱。”
“原来如此。”曹鹤阳说,“然后呢?”
“然后就是修炼嘛!”朱云峰说:“修炼很辛苦的,我有时候也会偷懒,被师父骂!学会了法术还恶作剧,弄坏师父不少好东西,师父虽然嘴上嫌我,也没有真的赶我走。”
“因为我们大饼很可爱啊!”曹鹤阳说,“遇到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嘛!”
“才没有呢!”朱云峰说:“我师兄就不喜欢我!”
“你还有师兄?”曹鹤阳倒真的有点儿惊奇了,问:“长什么样?也是蛇吗?”
“我师父有好多弟子呢!当然啦!从前他最喜欢的那个也是一条蛇,他还管他叫爱蛇呢!”朱云峰提起爱蛇就老大的不服气,说:“明明都是蛇,他比我还晚来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师父那么喜欢他,还让他做我师兄。”
“你那位师兄……对你不好?”曹鹤阳问。
“他为人最是古板了。”朱云峰说:“我们那会儿都不喜欢修炼,能偷懒就偷懒,偏他最用功,日日练功不辍。师父后来觉得他上进,就让他管着我们。他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就真的板着脸教训我……我们”
曹鹤阳搂紧了朱云峰,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满是感慨,虽然朱云峰言辞中不喜欢这位师兄,但听得出,这位师兄为人很不错,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师父喜爱就排挤其他师兄弟,还一直督促他们苦练。虽然可能不讨人……不讨蛇喜欢,但是个好人……是条好蛇。
“那……再后来呢?”曹鹤阳问。
“我学有所成,就想着找你报恩。”朱云峰说:“可是你每次转世都是男孩儿,我想要以身相许,又怕你不肯,就只能一直等一直等。”
曹鹤阳没想到朱云峰居然因为这种理由才会一直拖到如今才来见自己,有些想笑又赶忙忍住,问:“那你这次下山……”
“我偷偷跑下来的。”朱云峰说:“师父一直说我功夫不到家,可是我想早点见到你嘛!正赶上栾云平练功出了岔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把自己练成了一条蛆,我就趁乱逃下来了。”
“你……你说谁?”曹鹤阳问。
“栾云平……”朱云峰立刻反应过来,“我刚刚没告诉你是不是?我师父那条爱蛇就是栾云平。你之前说你见过他,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昨天那个符那么克我!肯定是他弄的。还有今天,肯定也是他搞的鬼。”
“别急,别急!”曹鹤阳拍拍朱云峰的背脊安慰他说:“不用着急。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嗯!”朱云峰靠到曹鹤阳肩头,说:“我也会保护你的。”
“哼!”重重一声冷哼响起,然后一个人影从虚空中突然出现在曹鹤阳和朱云峰面前,“你们两个,说大话倒真的是一绝啊!”一边说着,他一边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4)
14
曹鹤阳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晕乎乎的,额头上还有些痛。
“醒啦!”朱云峰见他醒了,关心地问。
“嗯!”曹鹤阳应了一声,正想继续说什么,抬头看到朱云峰,想起他那张可怖的脸,突然间惨叫一声,整个人朝角落缩去。
“怎么啦?”朱云峰一脸狐疑,还伸手摸摸他额头,奇怪地问:“你也没发烧啊!这是怎么啦?”
曹鹤阳仔仔细细打量朱云峰,发现他整个人正常无比,并没有自己刚刚看到的可怕样子,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我……我怎么了?”曹鹤阳问。
“我也不知道啊!”朱云峰说:“你回来,我就把店关了,正说着让你先洗手然后吃饭呢!结果你突然之间摔倒,脑袋还在台阶上磕了一下。我吓坏了,赶紧把你弄上来躺好。”
“你……一人把我抬上来的?”曹鹤阳有点儿怀疑。
“公主抱,把你抱上来的。”朱云峰说:“曹鹤阳我跟你说,你得减肥,再这样我都抱不动你了。”
曹鹤阳看看朱云峰的身板儿,再想想自己的,觉得他确实应该能把自己抱上来,就不再说什么了。
见曹鹤阳不说话,朱云峰主动问:“你现在怎么样?头晕吗?或者哪儿疼?你刚刚磕到脑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
“不用不用。”曹鹤阳摸着自己的额头,有点儿肿,明天起个乌青估计是少不了的,不过好在没破皮,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你是不是因为没吃东西,所以低血糖了呀!”朱云峰问曹鹤阳:“上次就跟你说了,在办公室备点儿小点心,看来你是没听我的。”
曹鹤阳细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事情过程,觉得朱云峰说得有道理,确实应该就是自己没吃东西低血糖才晕倒磕到的,至于刚刚看到的可怕的朱云峰……大概也是低血糖产生的幻觉吧!
想到这里,曹鹤阳说:“我可能确实是没吃东西低血糖了,你放心,我没事儿。”说完又问:“能吃饭了吗?我饿死了。”
“德性!”朱云峰笑骂一句,说:“那行了,你去洗手,我去把菜热一下。”
朱云峰转身去热菜,曹鹤阳笑眯眯地下床,见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上,没多想就拿起来,想自己坐下。然而这一拎他就感觉出不对来,这包……被人翻动过。
曹鹤阳一贯仔细,他身在金融办,不知道要接触多少数据,其中也有许多核心资料,所以对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很小心在意,一眼就发现自己背包的拉链还有一截没拉好,而自己每次拉都会严严实实地拉好。
“大饼……”曹鹤阳叫了一声。
“什么?”朱云峰回头。
“没什么……”曹鹤阳把嘴边的话咽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才跟朱云峰和好的,有些没根据的话,还是不说为好。想到这里,曹鹤阳补了一句:“就是觉得好香!”
朱云峰笑笑,不再说什么。曹鹤阳并没有看到,水池里还有几片没冲走的纸片灰烬。
转过天来下班的时候,曹鹤阳又一次遇到了栾云平,这次不是在单位大门口,而是在地铁站。
“曹老师,您好。”栾云平打招呼的方式颇有礼貌,但又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曹鹤阳现在是真的有些烦栾云平,要不是他没有那方面的暗示的话,他简直要自作多情地怀疑他对自己心存不轨了。
“曹老师……”栾云平欲言又止。
“您到底有什么事儿?能不能一次说清楚,然后再也不要来烦我了?”曹鹤阳态度很差。
“我怀疑……不,是我肯定,您家里有妖怪。”栾云平说。
“说吧!我得花多少钱买平安?”曹鹤阳心想还真的给朱云峰说对了,免费的东西最贵,果然免费送自己一道符之后,就再也甩不掉这家伙了。
“不是不是。”栾云平说:“不需要您花钱。我不冲着钱。”
“别别别!”曹鹤阳被吓到了,说:“您还是冲着钱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栾云平说:“够不够?不够我去取钱。现在大家都不带现金,我身边就这么点儿。”
“我真的不为钱!”栾云平又强调了一遍,“您家里真的有妖怪。”
“你凭什么这么说?”曹鹤阳没好气地问。
“昨儿我偷偷在您包里放了一道符,我刚刚察觉到,那符,已经不见了。甚至……应该已经毁了。”栾云平说。
曹鹤阳想反驳些什么,脑袋里却突然闪过种种画面,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幻觉的画面,一条盘踞在卫生间的大白蟒,朱云峰的竖瞳,血红的蛇信,白森森的獠牙,皮肤上密集的鳞片,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栾云平显然看出来了他的犹豫和迟疑,更进一步说:“想来,您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的吧!”
“我……”曹鹤阳细细想了想,与朱云峰相识以来的种种一一浮上心头,有些自己忽略已久的东西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良久,他坚定地说:“即使他和我不是同类,但他没有害过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栾云平说:“他跟在你身边,必定是会对你下手的。”
曹鹤阳摇摇头,说:“或者您说的是真的,但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所以我信他。”见栾云平还想再说什么,曹鹤阳说:“您不用说什么了,谢谢您的关心,我该走了。还有,麻烦您以后别再找我。”说完离开了。
栾云平见他坚决,也不阻拦,只是捏个法诀,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喷雾,冲着曹鹤阳的方向喷了几下。
那瓶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曹鹤阳一无所觉,就这么回了家里。
“大饼,我回来了!”曹鹤阳推开店门,发现朱云峰不在楼下柜台,冲楼上喊了句。
“你替我把店关了吧!我在上面呢!”朱云峰喊,“再炒个菜就能吃饭了。我今天做了咸肉菜饭,所以菜就简单点了。”
“嗯嗯!”曹鹤阳答应了,然后转身把卷帘门拉上上锁,随后上楼。
“大……”曹鹤阳刚上楼,就见朱云峰一溜烟蹿到床上,拉上薄被把自己盖起来。
“怎么啦?不舒服吗?”曹鹤阳担心地问。
“你……你今天……”朱云峰觉得浑身酸软,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得他快晕倒了,“我……我……”
曹鹤阳惊讶地发现朱云峰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眸子血红。
朱云峰看曹鹤阳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要糟,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到底还是藏不住了,眼下自己浑身发软,根本没办法打晕曹鹤阳再骗他说一切是幻觉,这要怎么办。越是着急朱云峰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是不受控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变成了尾巴。
“大饼,你……你的眼睛……”
“别……别过来……别看!”朱云峰努力朝后缩了缩!
“大饼,你的眼睛,真好看!”曹鹤阳认真地说。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251-26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251
小四剧组放假那两天,烧饼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春光大好,不得出去踏青嘛!
“小四,咱们出去放风筝吧!”烧饼把赖在床上喊腰痛的小四拖起来,说:“你下次再放假,不知道啥时候呢!”
于是,忍着腰痛跟烧饼出去疯的小四回剧组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小四……小四……我今天练腿的时候伤了脚,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四……小四……我去趟七队连车都没地方停!”
“小四……小四……我……”
“闭嘴!该!”正在背台词无数次被烧饼打断思路的小四忍无可忍。
“呜呜呜……小四你凶我!”烧饼换了个人打电话,“孟啊……我车被锁院子里了,你四哥还凶我!”
252
疫情关系,大封箱迟了许多,接到演出通知的时候,烧饼有点懵。四月份封箱?是什么情况。不过倒也无所谓,因为这样,他就能见到小四了呢!只是……两天还是太短了,烧饼想,小四到底什么时候杀青啊!
253
小四在剧组拍戏的时间,烧饼也没闲着,知道他接了个综艺要去上海,小四还在电话里提醒:“那边应该挺热了,不过昼夜温差大,你别贪凉。”
“不是让你别贪凉吗?怎么又不听话穿短袖?”
“晚上下班晚吗?要自己走很远吗?”
“外套带了吗?我可看到网上的图了,你又没穿。”
……
“小四……”
“嗯?”
“其实……我就是想听你的唠叨了。”
254
接到通知让去北展演出的时候,小四是有点懵逼的。
“大饼,你能赶回来吗?”小四问。
“没问题,大不了我少录一期。”烧饼回答。
“那不得赔钱啊?”小四急了,“之前不是说你档期冲突,不用安排咱们俩嘛!”
“没事儿,我都说好了。”烧饼说,“因为……我想你了。”
255
小四没让烧饼去剧组接自己。
“你从家开过来得俩钟头,再开到北展又俩钟头,你闲啊?”
“早俩小时见你也好嘛!”烧饼说,“再说我开车多稳当。”
“有那时间,你在家把咱俩大褂熨好。”小四太知道怎么劝烧饼了,“我好久没穿你熨的大褂了。”
256
小四到的比烧饼早一些,后台烧饼借着换衣服的功夫把小四拉进了更衣室。
“干嘛?”被困在烧饼和墙壁之间,小四明知故问,然后迎来一个热情又缠绵的吻。
“呜呜呜……”锤开烧饼,小四气喘吁吁地低语,“我也想你。”
257
演完下来,小四就看见刚刚九龄趁自己不在恶搞烧饼拍的那个小视频。
照方抓药,小四也给张九龄拍了这么一条。
换在平时或者他不会这么做,不过今天……
我爷们儿只有我能欺负
发完抖音,小四微笑着想。
258
烧饼是抱着安迪下来之后才看到小四给自己报仇的那段抖音的,乐得合不拢嘴。
“兄弟!”烧饼拍着九龄的肩膀,笑着说:“这才几天呀!你就忘记咱五队是谁当家做主啦!”
259
大返场,突然被CUE到,烧饼其实有点懵。之前也没说还得唱一个啊!自己嗓子一直不被看好,唱歌还老跑调,所以很少会在这种时候唱。
下面观众点了擦皮鞋,烧饼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始,后头就听小四已经给起了调,还打节奏。
烧饼心里突然间就觉得好甜,恨不得当场吼一嗓子,看,这是我们家曹老四,我最爱他了。
260
鞠躬下台,更衣完毕,和师父大爷一众师兄弟告别,烧饼开着车送小四回剧组。
“你们组里也不放你假。”烧饼半真半假地抱怨,“这都几点了,你明天还得开工。自己家买卖,这么拼命,真是的。”
小四横他一眼,转头看到了放在后座的旅行袋,了然地说:“都这么晚了,你到我房间对付一宿呗!”
“就等您这句呢!”烧饼趁着红灯,在小四脸上亲了一口。
带换洗衣服果然是对的,烧饼想着又看一眼时间,也不是很晚啦!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一个repo
蹲到了完整版的黄鹤楼
蹲桌子底下那段笑死我了
饼饼说到崽儿咬牙切齿,四四说你回头再把牙套咬碎了,你刚咬碎一个别以为我不知道
【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接吻不打滑么?】
然后饼说现在看不清曹老四,四四说你眼镜我给你配吧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歃血为盟那段是现挂,好好笑,就真的只有四饼两个才能翻出来那么好笑的现挂 继续阅读“一个rep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