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东君解我意(35)

35 夏日炎炎
  李鹤东一句从头开始,从此之后辅国公府却是多了一个“恶客”。谢金那之后每日早上就到,给太夫人请安之后就变着法子让朱云峰和曹鹤阳允许他带李鹤东出去,对此朱云峰和曹鹤阳都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只要李鹤东愿意,随他们如何。
  李鹤东本身事情也多,哪儿有空日日跟谢金在城里闲逛。谢金倒也不恼,只要李鹤东不赶他,他就跟在李鹤东身后,比跟班更像跟班。
  谢金的身量本就引人注意,加上他平康侯在京城也算名人,这么进进出出的,时间长了总归还是引起人注意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就起来了,有的说李鹤东是一位流落江湖的画家,谢金跟着他是想要学他的画技;有的说李鹤东身上有一张美人的画像,无意中被谢金看到了,想要求购,李鹤东不肯,谢金无奈只能日日跟进跟出。各种各样的传言纷至沓来,偶尔倒也有人觉得谢金是在打李鹤东主意,不过谢金喜爱美人的名声在外,李鹤东……在外人看来,好像跟美人不怎么沾边。
  这些流言最为困扰的人不是两位主角,而是李鹤东的哥哥李云杰。
  “所以……东子,你跟哥哥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日趁着李鹤东过来给国公府采买文房四宝,李云杰问。
  “谢金说他看上我了,想娶我。”李鹤东说话非常直接。
  “咳……”李云杰一口茶整个喷在面前的账簿上,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衣袖去擦,一边咳嗽。
  “哥!”李鹤东走上前帮忙,说:“看把你吓的。”
  “废话!”李云杰说,“那是平康侯,你们……还都是男人。”
  “国公爷和公子不也都是男子?”李鹤东说,“我看他们那日子过得,比一般夫妻和美多了。”
  李云杰闻言一愣,看李鹤东神色,问:“东子,你跟哥哥说实话,你……也喜欢那平康侯?”
  李鹤东的神色微微一动,想了想说:“不讨厌罢了。”说完翘起嘴角,说:“他……跟得上我。”
  “嗯?”李云杰有些不明白。
  “有时候我不说话,他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李鹤东解释道,“我觉得他也很容易就被我看穿,他想什么我都知道。”
  “这样啊……”李云杰想了想,说:“你喜欢就好。”
  “哥?”李鹤东倒没想到自家兄长完全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李云杰笑笑说:“能被我弟弟喜欢,是他的福气。不管他是平康侯还是别的什么人。”言语中自有一股傲气。
  “谢谢哥。”李鹤东说。
  此时在外间喝茶的谢金,并不知道自己的大舅哥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多少考验他的主意,这……自然是后话。
  时间就这样又朝前走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到七月了。
  七月是永昌城里最热的季节,早年间,北城的天潢贵胄们多在城外西山附近有别苑,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往往会举家过去避暑。
  不过本朝因着“西山之变”,为了避嫌,西山那里倒渐渐废弃了。别苑什么的虽然也还在,但很少有人会住过去,反而成了一些家族放逐不受待见的子弟的地方。
  “虽然是这么说,”曹鹤阳在太夫人屋里与她说话,他很有些怕热,摇着纸扇,汗还是不停朝外冒,不得不时不时拿帕子擦擦,说:“我想着,还是将那边收拾一下。西山上咱们的那处别苑虽然简陋些,但安静,而且离书院也近。若是真的得先生青眼,那说不得要常常往来,住在那边也方便些。”
  大择有许许多多书院,可若提到“书院”二字,那说的一定是那间书院。
  那间书院原来叫通天书院,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也是当年通天阁的产物。
  “通天阁之变”后,大乾朝廷不许书院再用“通天”二字,可当时的书院山长却硬顶着不肯改名,只让人将门前的匾劈了,取下“通天”二字,留下了“书院”。于是书院就真的成了书院。
  这百余年间,书院文脉不断,或许是因为“通天阁”遗泽仍在,这天下间最有学问的大儒居然都出自书院。而这间书院就在西山边。
  太夫人年纪大了,倒不怎么怕热,所以屋里连冰都没放,这会儿见曹鹤阳热得直冒汗,笑着说:“这种小事情,找人来回一声也就是了,我这里热,你何必亲自跑一趟。”
  曹鹤阳笑笑,说:“表弟过来,总要郑重些。”
  太夫人又点点头,说:“你安排得很好,西山那边,虽然好多年没去了,但也一直着人修缮着,这次再找个人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增补的,写单子报回来就是。”
  曹鹤阳想着今日来的目的,说:“我手下那个小厮李鹤东,倒还可靠,让他去看看,娘觉得如何?”
  太夫人眼睛一眯,说:“怎么?平康侯爷最近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曹鹤阳哈哈大笑,说:“什么都瞒不过娘。”然后说,“侯爷知道东子喜欢酒,见天搜罗好酒送过来。这倒也算了。这事儿却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如今满永昌的酒肆饭铺的老板都来找东子,一定要让东子收下他们的酒。好像说若是东子不认,那这酒就算不上好酒。东子不胜其扰,求我给他派门差事,让他出京清静几天。”
  “居然还有这么个大热闹?”太夫人听得津津有味,说:“你跟东子说,让他告诉平康侯爷,他喜欢各种金饰,我倒要看看平康侯爷会怎么做。”
  “娘您可拉倒吧!”帘子一掀,朱云峰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大瓷罐,说:“你是没看见,前阵子因为东子惯常用刀,谢金差点把永昌几个有名的刀剑作坊给搬空。”
  说完,朱云峰把瓷罐放下,说:“蕊珠,拿两套碗来。”然后献宝似的说:“酸梅汤,先用冰镇着,再用井水湃过,把冰里的寒气去了,喝下去又舒服又不会坏肠胃。你们快尝尝。”
  太夫人上下打量朱云峰,说:“哎唷,这到底是娶亲的人了,就是不一样。往年也没见你这么用心呀!”
  曹鹤阳心中甜蜜,知道朱云峰是担心他胃不好,贪凉闹肚子。只是太夫人打趣儿子,他可不想跟着凑热闹,不然肯定得引火烧身。
  蕊珠拿了碗进来,见母子三人脸上俱是喜色,显然心情很好,便凑趣道:“太夫人往年日日念叨说不知道国公爷什么时候能懂事,这会儿好不容易懂事儿了,您又要取笑。国公爷还真是辛苦。”
  太夫人假装瞪她一眼,说:“纵得你越发没规矩了。”说完对曹鹤阳说:“小四,快,拿我柜上的蜜饯,看看能不能堵上她的嘴。”
  众人正说笑间,外间突然有人急步跑进来,蕊珠忙掀帘子出去看看,没一会儿进来说:“国公爷,刘管事有事回你。”
  朱云峰见屋里气氛正好,兴致颇高,说:“让他进来吧!”
  蕊珠一愣,神色有些犹豫。
  曹鹤阳立刻察觉到了,轻轻推了朱云峰一下。
  这下连太夫人也察觉到了,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饼四/AU】东君解我意(34)

34 一笔勾销之后重新开始
  平康侯谢金,穿着月白色的锦袍,头戴一顶白玉冠,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还系着两块赤霞佩,端得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他拿着一把湘妃竹做扇骨的折扇,扇面上是他自己画的山水和题词,踩着最端方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辅国公府。
  刚刚出门前,谢金收到辅国公府递过来的信,说为了迎接他,今日辅国公府会开中门,以示郑重。
  说实话,谢金虽然辈分大,但论实权和辅国公府却是没法比的,这些年京中来往的人里也很少有对他如此尊重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辅国公府既然这么给自己面子,谢金也不能不懂事儿。所以自进了贤德坊,谢金就从车上下来,剩下一段路准备步行,以示对辅国公府的尊重。
  然而……还没走到辅国公府门前,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个卖馄饨的小贩,肩上的挑子摇摇晃晃的,甚至还有炭火洒下来。
  谢金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去想贤德坊身在江北,坊中哪儿来的小贩,身子已经下意识地避在一边,生怕汤水炭火弄脏了自己精心挑选的衣物。跟在谢金身后的几个小厮见主人如此,便也跟着侧身避到一边。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那小贩不知怎么,脚下一个踉跄,居然直挺挺冲着跟在谢金身后的小厮撞过来。
  “小心小心!”那小贩惊慌失措,大声叫起来,“快让开快让开。”
  贤德坊的街道倒还算宽阔,可谢金他们本来就已经避在路边了,这会儿想要再往后退就是人家屋子的外墙了,怎么看也不可能避开。那小厮身后还有同伴,总算见机极快,连忙伸手扯他一把,将他朝侧面拉了一步,就见那小贩直挺挺撞到墙上,挑子里的汤水馄饨和火炭撒了一地。那小贩额上起了老大一个包,倒在地上直哼唧。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人,见此情形,纷纷围拢过来,质问谢金的小厮为什么打人,甚至有人高声招呼,叫附近巡逻的坊兵来查看情况。
  总算这几个小厮身上打扮看着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坊兵还算客气,那小贩哼唧了片刻也醒转过来,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人群散去,谢金的小厮突然发现,自己家侯爷……不见了。
  这一下可非同小可,几人吓得不知所措,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却一个顶用的都没用。总算有人一拍脑门想起来,说:“这儿离辅国公府不远,咱们去求国公爷。关了坊门,在这坊里掘地三尺,总也能把咱们侯爷搜出来吧!”
  几人互看一眼,觉得这主意可行,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别的,都发足狂奔,一路跑到辅国公府门口。
  没想到,辅国公府门前,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人影挺立,居然正是平康侯谢金。
  “你们怎么回事儿?”谢金问道,声音隐隐带着一丝轻颤。
  为首的那个小厮只当只侯爷生气,连忙跪下请罪道:“侯爷,都是我的不是。”
  谢金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既然到了,去叫门吧!”
  未等那小厮上去拍门,辅国公府中门大开,辅国公朱云峰和他的伴侣富平伯曹鹤阳迎了出来 。
  “谢侯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欢迎欢迎。”朱云峰一边说客气话,一边上前去扶谢金。
  “国公爷,伯爷,您二位亲自来接,这怎么好意思呢!”谢金也客气道。
  朱云峰上前搀了谢金,压低了声音说:“我要是不出来,怕你路都不好走呢!”
  “你找人干的?”谢金何等聪明,立刻听懂了朱云峰的意思。
  曹鹤阳此时也迎了上前去,笑眯眯地说:“东子干的。”
  谢金立刻哑了,只能被二人搀着进了辅国公府,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把他手打疼吧?”
  曹鹤阳在心中暗笑,他知道李鹤东做这种事情极有分寸,谢金脸上半点伤痕也无,哪怕现在让他把衣服脱下让人检查,肯定也见不到半分淤痕。可是刚刚那顿打,李鹤东都捡了人体的骨节处,狠狠戳下去。谢金现在无论行动坐卧,必然是浑身都痛,他还能慢慢走路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将谢金让到花厅,朱云峰和曹鹤阳在上首坐下,谢金假装欣赏花厅的楹联,背着手抬头左看右看,却就是不肯坐。
  待下人们上了茶,退出去,掩上花厅的门,谢金这才整个人松懈下来,问:“有没有美人榻之类的,快借我歇一歇,我现在是连坐都坐不住啦。”
  曹鹤阳掩嘴轻笑,和朱云峰一起把谢金又扶到与花厅相连的耳房中,这里有一张软塌,让谢金小心躺下。
  “到底怎么回事儿?”谢金趴在软塌上,这才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了些许,说:“你们好歹告诉我一声呀!”
  曹鹤阳说:“提前告诉你了,东子打得不解气,你就得再挨一顿。”
  “哦!”提到李鹤东,谢金顿时没了脾气,然后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的情形真的是事急从权嘛!再说了,东东当时也没说不肯啊!”
  “我当时神智并不清醒,要怎么说不肯?”李鹤东的声音在谢金背后响起,吓得谢金一个激灵,要不是趴着,铁定从软塌上滚下来。
  朱云峰和曹鹤阳早在李鹤东进来的时候,就悄悄退了出去,这二人见面,怕是有些比较尴尬的话题,不适合让其他人听到。
  “你觉得侯爷能得到东子的谅解吗?”朱云峰拉着曹鹤阳的手问。
  “不知道。”曹鹤阳说,“不过我刚刚看东子神色,觉得他兴致还挺高的,应该不至于立刻就谈僵。”
  “希望东子真的能消气吧!”朱云峰说,“不过我觉得谢侯爷这以后的日子……估计也不怎么好过。”
  “那就是他们俩的事儿了。”曹鹤阳说,“外人怎么看都不要紧,关键是自己怎么想。”
  又说了几句,就见花厅的门被拉开,李鹤东走了出来,对朱云峰和曹鹤阳说:“国公爷,伯爷。”
  “谈得如何?”曹鹤阳问。
  “该问得都问清楚了。他总算还没有太过分。”李鹤东说,眼神中虽还有几分凌冽和不情愿,但笑意却已多了几分。
  “那……要怎么说?”朱云峰问。
  李鹤东想了想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哦……”朱云峰应了一句,等李鹤东的下文。
  “我和他,当今日才认识的。”李鹤东说,“从头开始呗!”

【饼四】I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烧饼上车的时候特地看了下手机,不出他所料,曹鹤阳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是一串絮叨: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儿!大猫他们一会儿来接我,可能我就没空看手机了。无锡没暖气,你别仗着身体好又穿少了。
  “哥……”来接烧饼的刘九思欲言又止。
  “怎么了?”烧饼问,“诶,让你帮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后备箱里放着呢!”刘九思说。
  烧饼闻言朝后头看了眼,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东西,问:“哪儿呢?”
  “嗨!”刘九思说,“这不得到地方再组装啊!那么大一个呢!”
  “也是!”烧饼点头,表示认可了刘九思的话,然后说:“诶,你问清楚了吗?他们几点出门?”
  “您放心,早就问清楚了,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他们接四哥。”
  “那还不快点儿走。”烧饼突然间很兴奋。
  “走走,立刻走。”刘九思说完,放下手刹,打灯,踩油门。汽车从停车位上滑了出去,几分钟后开上机场高速,朝烧饼家的方向去。
  烧饼今天刚刚从无锡飞回北京,现在正准备回家给自己的亲亲爱人曹鹤阳送上一份圣诞惊喜。虽然他刚刚在微信里跟曹鹤阳说因为补拍所以临时改签了飞机,要明天才能回家,让他安心去上周九良的直播。
  这些自然都是骗他的,烧饼就是想给曹鹤阳一个惊喜。
  认识十五年,恋爱八年,结婚六年半,可是对于烧饼来说,每一天仍然像刚刚认识曹鹤阳那会儿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个人,希望可以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那个……哥……”刘九思几次想要说话,烧饼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他。
  “哥……饼哥……”刘九思又叫了几声。
  “啊?”烧饼终于回过神来,问:“怎么?到了?”随后看着窗外的景色,问:“才到这儿啊!”
  刘九思说:“哥!那什么……你晚上的计划到底是啥啊?”随后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我觉得,你去接四哥下班,然后带他去吃个圣诞大餐什么的,就挺惊喜的了。”
  “那哪儿算惊喜啊!”烧饼不以为意,说:“我就是得让他以为我还没回来,然后到家发现客厅那么大一个礼物盒子,打开盒子发现我在里面,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那可不一定。”刘九思嘀咕了一句,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刘九思的时间掐得很准,车进烧饼家小区的时候,正赶上周九良和孟鹤堂来接曹鹤阳。
  刘九思把车停在便道上,烧饼趴在车窗上,用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曹鹤阳。
  “你四哥……好像瘦了!”烧饼说:“我不在家,他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前阵子他牙疼,闹了一个多礼拜才去拔了,说不定又不舒服了。”
  “嗯……”想着这阵子饼哥不在,四哥每天打魔兽、刷剧、约他们剧本杀外加密室逃脱的劲头,刘九思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这么早就来接,晚上又得吃盒饭呀!”烧饼自言自语道:“我还是给他熬点儿粥吧!晚上回来他多少能吃一点儿。”说完问刘九思:“他们是晚上九点下播么?”
  刘九思点头,说:“对。”
  “下播再收拾收拾,九点半应该能走了,从那儿回家里……晚上不堵车的话,一个半小时足够了。十一点,熬个粥肯定来得及。”烧饼再次自言自语道。
  “那个,哥……”刘九思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句:“那什么……说不定他们还得去吃宵夜。”
  “这样啊……”烧饼觉得刘九思说得有道理,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朱鹤松发了条语音:晚上看着你四哥,别拉着小孟他们去吃宵夜,不要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嗯……”刘九思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觉得自家队长在某些方面确实……只有初二毕业。
  “快快快,低头藏好!”烧饼一边说一边俯低身子,几乎同时那辆来接曹鹤阳的车从刘九思的车边驶过。
  确定周九良他们来接曹鹤阳的车子离开小区之后,烧饼对刘九思说:“好了,九思,麻烦你把车开去我家楼下,然后帮我把东西搬上去。”
  “好的。饼哥。”事情已然到这一步了,刘九思决定认命。

  送走累得四脖子汗流的刘九思,烧饼看着客厅里的超大礼物盒觉得非常满意。
  望着堆在玄关,一堆写着他名字的快递,烧饼又有些后悔:“哎呀,应该让九思帮忙把屋子布置好再走的。”
  快递寄来的东西都是这阵子烧饼在无锡录节目的间隙选的,虽然每天睡不到四小时,可是只要有空,他还是会抱着手机刷着淘宝,把东西一件件买回家。
  圣诞树、节日灯串、拉炮、彩旗、装饰气球……一堆东西一样样拆封,一件件布置,等全部收拾停当,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哎唷!我得看直播!”烧饼划开手机,用自己特意申请的小号进了周九良的直播室开始看直播。
  曹鹤阳还没出来,烧饼抱着手机进了厨房,毫不意外冰箱里空空荡荡,除了牛奶和鸡蛋什么都没有。
  “我就知道……”烧饼喃喃道:“还好让九思给我买了颗菜。”
  于是一边看着直播,一边又是一阵忙碌。淘米洗菜切肉,等砂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直播也进行了一大半。屏幕里的曹鹤阳伸手给自己头上戴了一顶粉色的兔耳帽,然后一边抱怨“怎么就我跟你们不一样”,一边开始捏帽子垂下来的两根带子,扯得兔耳朵一动一动。
  屏幕这边的烧饼瞪大眼睛,觉得自己第七千三百六十二次被曹鹤阳可爱到了。
  要是买一对兔子耳朵,阿四不知道肯不肯戴啊!烧饼关了火,抱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开始想入非非。
  自己的阿四又白又软,要是能戴上兔子耳朵,再装一个兔子尾巴的话,一定很可爱!不是还有那种猫爪的手套么?嗯……这样看来猫耳朵似乎也很不错呢!
  想入非非的烧饼开始陷入了粉红色的梦境里,直到……
  “在这儿睡着也不怕着凉!到家澡也不洗,净折腾!”
  这声音好耳熟,语气也熟,自家阿四说起话来也这样。自家阿四……曹老四……曹鹤阳……
  烧饼一骨碌就想站起来,结果“噗通”一声翻到地上。
  “哎呀!怎么啦!你睡迷糊啦?”曹鹤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睡迷糊?烧饼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烧饼忙不迭地叫到。
  计划中曹鹤阳回家的时候,家中应该布置好了一切,桌上有热粥,客厅有礼物盒,礼物盒里有自己。
  可是现在……
  “怎么啦?”曹鹤阳见烧饼半晌没说话,问:“磕到哪儿了?”说完伸手去摸烧饼的头。
  “阿四……”烧饼一下坐直身子,握住曹鹤阳的手,问:“就是……阿四……你能不能……先出门……”
  “啊?”
  “过个十五分……不对,十分钟再回来。”烧饼要求道,然后在曹鹤阳灼灼的目光里低下了头。
  自己这种矫情又幼稚的要求,好像确实不应该提出来啊!都怪自己,怎么会睡着了呢!真是的……
  “那我过会儿回来。你慢慢弄。”曹鹤阳的声音响起,然后凑上去在烧饼脸颊上亲了一下,站起身来,穿上大衣,拿着手机钥匙,换好了鞋,出了门。
  “诶?”烧饼呆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心里突然充满了感动。无论什么时候,曹鹤阳都是这样,再无理和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也总是会纵容自己。
  烧饼先去厨房,伸手摸了摸砂锅的温度,开上小火重新热一热,用最快的速度冲了澡,然后换上特地准备好的衣服。把已经热好的粥端到饭厅,随后关上灯,开了布置的彩灯,再借着手机的灯光钻进那个大礼物盒里,盖上盖子。
  躲在盒子里的时候,烧饼瞥了眼手机,上面有好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这会儿也没时间读了。烧饼把手机转成了震动模式,省得一会儿再有微信或者电话进来,发出声音,破坏气氛。
  最后看了眼时间,差十分钟十二点。
  还好还好,烧饼在心里说,无论如何,现在还是平安夜!
  门开了,烧饼能听到曹鹤阳的脚步声,虽然明知对曹鹤阳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惊喜,可是烧饼还是屏住了呼吸,等着曹鹤阳来打开礼物盒。
  然而……曹鹤阳的脚步声慢慢走到盒子边……然后又离开了。
  这是……啥意思?烧饼想。
  生气了?应该不至于吧!要生气刚刚就不会配合自己出门啊!
  那是……在外面觉得太冷了,想先暖和暖和?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虽然供暖了,楼道里还是挺冷的。
  可是……烧饼有点委屈地想,马上就要过十二点了。
  终于,当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成四个零的时候,曹鹤阳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再次来到盒子边,这次没让烧饼等,盖子被打开,光投了进来。
  蜷在盒子里的烧饼立刻站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他脖子上的铃铛也开始丁铃当啷响起来。
  “Merry……”烧饼的话没有说完,铃铛还在响,却停住了。
  他被眼前的曹鹤阳惊呆了。
  曹鹤阳穿着一身火红的圣诞老人装,带着眼镜儿,却没戴圣诞老人的帽子和胡子,反而戴着那顶直播时候他戴着的粉色帽子。
  或许是被烧饼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曹鹤阳瞪了烧饼一眼,说:“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儿出来?”
  “哦哦哦!出来出来。”烧饼说完,迈步就想跨出礼物盒子,奈何身上的那身驯鹿装有点儿笨重,他非常没有技术含量又非常符合所有小说桥段地被盒子绊了一下,成功地整个人扑进曹鹤阳怀里。
  “嘶……”这么大个人直挺挺撞过来,曹鹤阳觉得自己肺都要被顶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烧饼连忙道歉,“撞痛你了没有?”
  “你……你……”曹鹤阳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骂还是先打,想了半天,还是问:“撞到哪儿没有?”
  “没有没有。”烧饼习惯性摇头,然后他头上的那个驯鹿头套就因为没戴牢,歪到一边,一根鹿角差点抽到曹鹤阳。
  “哎呀,这……”烧饼手忙脚乱地把头套摘下来,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曹鹤阳看着面前的爱人,这么多年,他成熟了许多,懂事了许多,冷着脸的时候师弟们甚至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似乎只有在他面前,他好像依然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他顺毛撸的小屁孩儿,总是会在自以为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偷偷瞥他一眼,却不知道他从来都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然后……放到心上。
  曹鹤阳的心柔软起来,刚想开口,烧饼却先说话了,“阿四,对不起。我特地飞回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弄成这样,对不起。还有……你戴这个帽子真可爱!”
  “哦!”曹鹤阳的嘴角无可抑制地翘起,说:“我知道了。”
  烧饼偷偷看一眼曹鹤阳的神色,抬起头说:“阿四,圣诞快乐!现在你可以拆礼物啦!”说完整个人凑过去,昂起头,让他拆自己脖子上挂着铃铛的蝴蝶结。
  曹鹤阳就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扯那根丝带,结果不知道烧饼是怎么打的结,根本扯不动。
  “你怎么系了个死扣啊?”曹鹤阳拼命拽了许久还是拽不开,问:“你这礼物给得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
  “阿四,你这话说得可太伤我心了。”
  眼前的曹鹤阳因为用力,脸颊微红,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笑意,还有那顶可爱的兔子帽子,烧饼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已经非常努力了。
  “明明是你身为圣诞老人却做不好本职工作,拆不好礼物嘛!”烧饼说完,伸手用力直接扯掉铃铛,说:“现在,请享用你的圣诞礼物吧!”然后他一把扛起他的圣诞老人,快步走进房间里。

  “所以,阿四早就知道我要回来?”天快亮的时候,烧饼搂着怀里昏昏欲睡的爱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天。
  “我又不傻。”曹鹤阳说,“你那堆快递,每一件都写着我要回来过平安夜。”
  “所以阿四因为看到了我的麋鹿装才去准备了圣诞老人的衣服?”烧饼问。
  “偶尔也要配合你一下嘛!”曹鹤阳说完,像要解释什么一样说:“那个帽子卖家忘发了,我没办法了才戴那一只的。”
  “哦!”烧饼配合地答应了一声,假装没看见被扔在床尾脏衣桶里的那只傻乎乎的圣诞帽。
  “真的是卖家没发。”曹鹤阳又强调了一遍,“才不是想戴那个给你看。”
  “嗯嗯嗯!”烧饼搂紧曹鹤阳,说:“那个卖家真讨厌!我们给他打差评。”
  “等我睡醒了再说吧!”曹鹤阳打个哈欠,把自己整个靠进烧饼怀里。
  “好!我们睡觉。”烧饼在曹鹤阳额头上亲了一下,裹紧了两个人身上的被子。
  不用上班的圣诞节,不睡到下午,也太说不过去了。烧饼如是想着,陷入了梦乡。

  此时,被烧饼遗忘在礼物盒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来自刘九思的微信:
  哥,你没被四哥打吧!这都几点了你倒是回我一声呀!
  那之前是十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的一条是:
  哥,其实在车上我就想告诉你,那啥,你超话有你接机照片,四哥肯定知道你回来了!
  在那之前还有一条来自朱鹤松的回复:
  知道了饼哥,绝对不耽误您和我四哥哥的二人世界!!

【饼四/AU】东君解我意(33)

33 李鹤东的决断
  李鹤东被曹鹤阳叫来的时候一头雾水,他刚刚从荣宝斋回来,昨日朱云峰和曹鹤阳回来得晚。回来之后又去了太夫人那里,晚上直接歇在前院,所以李鹤东并不十分清楚。早上他又是一早出门,所以不知道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见曹鹤阳似乎有些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待见到书房里朱云峰和曹鹤阳都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练字,很是惬意,反而一愣。
  “东子来了啊!”朱云峰打了声招呼。
  曹鹤阳便放下笔,说:“东子,我听人说你一早去荣宝斋了?”
  李鹤东点点头,说:“是。不过没打听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曹鹤阳知道李鹤东说话一贯留几分,他说没太多有用的东西,那必然还是有一些有用的消息的,便说:“你说说。”
  李鹤东说:“那块留在我身上的帕子,应该是平康侯府的东西,我怀疑就是谢金的。”
  李鹤东说完,见曹鹤阳神色不动,朱云峰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有些奇怪,问:“怎么啦?”
  曹鹤阳没回答,反而问:“怎么确定是谢金的东西?”
  李鹤东说:“我大哥找人看过,那料子是上好的江南货,染料更是用的窃蓝,这样的料子本就不多,基本都是内务府供给宫中,然后宫中又赏下来的。这帕子外面金线的绣法是巧工楼的,巧工楼那里的消息,只有平康侯府定过这样的帕子。平康侯府能用这样帕子的,大约也就是谢金了吧!”
  李鹤东侃侃而谈,曹鹤阳却想到谢金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因为身上其他东西都有平康侯府的印记,所以只留了帕子下来,却没想到,这还不到三天,李鹤东照样还是得知了他的身份。
  “嗯……”曹鹤阳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我们昨日和谢侯爷谈了谈 ,他说当日是他把你放在后巷的,这帕子确实也是他的。”
  李鹤东神色一紧,问:“他承认了?他可还说了其他的?”
  曹鹤阳有些猜到李鹤东想知道什么,想了想,他说:“其他的?倒是没有说。”
  “哦!”李鹤东迅速恢复了他平日的样子,说:“其他的……就没什么。那谢金和死者好像是认识的,那人是个私娼,他们这阵子一直在京城各处闲逛,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事儿大理寺和京兆尹府都派人查问过,国公爷和公子应该也知道了。”
  曹鹤阳点头,说:“是。”
  李鹤东回了这些事儿,原以为曹鹤阳就会打发他下去,却见曹鹤阳一脸欲言又止,朱云峰脸色也有点奇怪,李鹤东性子直接,加上之前曹鹤阳又跟他推心置腹地聊过,想了想,他说:“公子,您说过,到了京城,我和您和这辅国公府就是一体的,既然如此,您又有什么不能与我说的呢?”
  “嗯……”曹鹤阳又想了想,决定先从简单的问起,问:“东子,你见没见过平康侯谢金?”
  李鹤东摇摇头,仔细想了想,又点点头,然后解释道:“之前为太后举丧,我在宫门口等您和国公爷,当时那里人来人往的,都是天潢贵胄,谢侯爷也在其中,所以我应该是见过的。何况他……实在是很难让人忽略。”
  想到谢金的高个子,曹鹤阳了然地点点头。
  李鹤东继续说:“不过也就是这样了。当日我见过的人还有许多,我与他没有说过话,当时也不知道那帕子是他的,所以……公子您之前问的时候,我也就没特别提起。”
  “我没怪你的意思。”曹鹤阳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随后又说:“刚刚谢侯爷递了拜帖,说下午想过来,他……想见见你。”
  “谢侯爷想见我?”李鹤东有些奇怪,问:“为什么?”
  “嗯……”曹鹤阳有些不好回答,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大约是想亲眼确认你好不好吧!”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李鹤东莫名其妙,却突然明白了曹鹤阳的意思,说:“公子……您……知道了?他说的?”
  曹鹤阳连忙说:“没有没有,我猜的。”随后说:“那日我拿了帕子之后,身上就不怎么好,还好大饼赶回来。当时我们都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是沾染到什么,昨天听谢侯爷提起才想到的,那应该是‘红罗帐’。”
  听到“红罗帐”三个子,李鹤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良久说:“我不要见他。”说完作势就要走。
  朱云峰却在这时候说话了,说:“东子,下午趁他来,咱们打他一顿给你出气吧!”
  “嗯?”这句话成功让李鹤东留了下来,显然颇有些意动。
  “他……是侯爷。”李鹤东问:“打一顿?哪儿那么简单?”
  “嗨!你也说了,他只是个侯爷,我还是国公呢!”朱云峰说完问曹鹤阳,“阿四,你说好不好?”
  曹鹤阳想了想,问李鹤东:“东子觉得怎么样?你要是想,我们这就找人布置。套上麻袋,拖去后巷狠命捶一顿,打完了他哪怕怀疑是我们干的,奈何没有证据,想来也不会怎样。”
  李鹤东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说:“那就这么定了。”说完对朱云峰说:“烦请国公爷给我一队人,我要布置一下。”
  “你去找刘九思,他会安排的。”朱云峰说。
  “好!”李鹤东点头,然后抱拳拱手行礼,转身大踏步走出了屋子。
  “这样行不行啊?”曹鹤阳有些担心。
  “总得让东子把气先出了,他们俩才能谈将来的事儿。”
  “倒也是。”曹鹤阳点头,说:“希望咱们这位平康侯比较抗打。”
  此时,正在南苑自己屋里挑衣服的平康侯谢金,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这都是今儿第四回了。”谢金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啊!这么想我。”
  一旁伺候他穿衣服的小厮连忙凑趣,说:“侯爷这话说的,咱们这京城里谁不想您?谁不想让你画出他们的曼妙身姿,挤身大择百美之列。”
  谢金哈哈一笑,终于是选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说:“就这件了。配玉冠玉带,我记得我还有两块赤霞玉的玉佩,那个配这衣服好看,开箱子拿出来。”
  “是。”小厮高高兴兴答应。
  此时谢金并不知道,自己离人生中的大危机,已经不远了。

【饼四/AU】东君解我意(32)

32 心急的谢侯爷
  曹鹤阳坐到太夫人身边,将这两天的经历捡要紧的说了,太夫人越听眉头越皱,等曹鹤阳说完,眉间都拧成一个“川”字了。
  “照这么看来,这幕后之人不但心思细密,隐藏也是极深啊!”太夫人说,“这一局,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张淑妃,辅国公府,甚至连平康侯都搅和进来了,这水确实够深的。”
  “娘……您见多识广,觉得如何?”曹鹤阳问。
  太夫人摇摇头,说:“我处在这深宅中,也看不清楚。只是……”她拉着曹鹤阳的手问:“下次若再遇到与你姑母相关的事儿,一定要小心在意。毕竟……天坛令……”
  太夫人说到此处,没有再说下去,但朱云峰和曹鹤阳都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如今他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引人怀疑。二人立刻点头答应。
  又说了几句闲话,太夫人随手指着床边的柜子对曹鹤阳说:“小四,那个匣子给我拿过来。”
  “是。”曹鹤阳应了一声,走到柜子边,见上面摆着一个多宝嵌花的黑漆匣子,拿了递给太夫人。
  太夫人将匣子打开,说:“今儿晌午我接了一封信,是琅琊寄来的,说我的堂侄,你们的堂表弟,要来京城。”
  “琅琊王家的表弟?”朱云峰问:“哪一个?我自七岁那年陪您回过一趟琅琊,就再没见过您那边的亲戚了。”
  太夫人笑呵呵地说:“是你九龙表弟,你回去那年他还不到三岁吧,刚刚会走路,就喜欢跟在你后边,偏你还淘气爱逗他,每次都跑开,他又追不上,只能哭。”
  朱云峰挠挠头,说:“不太记得了。”
  曹鹤阳问:“表弟来做什么?可有什么要准备的?”
  太夫人说:“他提早来京城,给明年的春闱做准备。”
  “这么早?”朱云峰有些惊讶,问:“我看那些考生都要秋天过了才进京呢!”
  太夫人说:“你懂什么。九龙在琅琊颇有才名,可京城这种地方,非琅琊可比。你几位舅舅都建议他早些进京。”
  曹鹤阳却已经明白了,说:“养望。”
  太夫人徐徐点头,说:“不错。”
  曹鹤阳说:“那我便明白了。”随后说:“我也还认识一些人,京城里几个有名的书院都能说得上话,就是连西山那一间,也勉强有些交情。等表弟进京了,也能带他走走看看。”
  “如此甚好。”太夫人说,说完又冲着朱云峰说:“你啊!真是一点儿不顶用。”
  “这话说得好好的,娘你怎么又数落起我来了?”朱云峰莫名其妙,说:“您这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啊!”
  “哪个偏心了。”太夫人说,“你看看小四,再看看你。”
  “反正他能干就行。”朱云峰说,“我家阿四就是特别能干。”说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了一眼曹鹤阳。
  曹鹤阳觉得朱云峰话里有话,奈何长辈面前不能与计较,不过他也有对付朱云峰的办法。
  曹鹤阳对太夫人说:“娘,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哦?”太夫人有些好奇,问:“什么事儿?”
  “我和大饼……我们想挪到前院去住。”
  “嗯?”太夫人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跑去前院?”
  曹鹤阳说:“我到底是男子,不会一直都在家里呆着,前院进出方便些。”
  太夫人却多少明白一些,对曹鹤阳说:“你们俩自己做主就行,反正前院来我这里也方便。”说完又说:“既然如此,那干脆让他们把前院小饼的书房朝外扩一扩,还能加个小厨房。后院你们原来住的地方,既然不住了,就让人收拾收拾吧!也用不了这么些人。”说完看着朱云峰说:“有些人,该放出去就放出去,小心留成仇。”
  这会儿朱云峰哪儿还不清楚母亲和曹鹤阳在说谁,他讪讪道:“娘,我对她真没那种意思。”
  太夫人笑:“我当然知道你对她没意思,可是她在你院子里,丫头不像丫头,主子不像主子,多尴尬?”
  “我昨儿……”朱云峰突然想到不对,改口道:“我前几天还在跟小四说,送她出府就是了,不过总也得让她生活有个着落。”
  太夫人说:“梨白不是要开果子铺吗?回头也问问她,喜欢做什么,愿意做什么,这事儿小四来说她必定要多想,还是我亲自过问吧!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毕竟晚了,太夫人精神头也短,说了这么会儿话,精神越发不济,到后来听着朱云峰和曹鹤阳闲话倒打起瞌睡来。曹鹤阳见状,轻轻扯了一下朱云峰,二人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回自己院子不提。
  第二日一早,刘九思便得了朱云峰的命令,带着王筱阁指挥丫鬟小厮们开始收拾朱云峰的院子,桃红几次想冲出来问问情况,都被梨白拖住了。下午蕊珠来叫她去见太夫人,也不知道太夫人与她说了什么,她一路小跑回来,在屋里哭了一场,到底还是跟着梨白出府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一日朱云峰和曹鹤阳却没什么事儿,二人用过早饭,曹鹤阳便陪着朱云峰到小校场练武。因着曹鹤阳在身边,朱云峰一套拳更是打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额头见汗。曹鹤阳在一旁坐着,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托着腮,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看,仿佛朱云峰打拳便是这世上最好的风景。
  朱云峰感受到爱人的目光,觉得浑身上下更添了几分力道,平日里练习时多少有些滞碍之处,这一遍拳打下来却是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一套拳打完,曹鹤阳把扇子朝小桌上一抛,站起来给朱云峰鼓掌叫好。
  朱云峰神色间又是高兴又是得意,感觉比在西凉打了胜仗还高兴。
  曹鹤阳微笑着说:“快擦擦汗。当心一会儿见了风着凉。”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朱云峰一语双关,“阿四你最清楚了。”
  曹鹤阳横他一眼,刚想说他两句,就见张霄墨小跑过来,禀报道:“国公爷,伯爷,平康侯府谢侯爷叫人递了拜帖来,说用了午饭过来拜访。”
  “今天?”朱云峰问。
  “是,今天。”张霄墨说。
  “这个谢金……”朱云峰苦笑道:“也太急了吧!”
  曹鹤阳也笑,说:“没办法。早点晚点反正是躲不过。”随后问张霄墨,“墨墨去看看,东子在不在。”

【饼四/AU】东君解我意(31)

31 不算结论的结论
  平康侯府的晚宴一直进行到很晚,三人推演了许多可能性,却最终还是不能确定那个幕后之人是谁,目的到底又为何?
  “如果说按照现在的情况看,那人倒应该是站在太子这边的。”谢金看着朱云峰和曹鹤阳,意思很明显,太子最大的助力就是辅国公府,怀疑他们二人没跟自己交实底。
  曹鹤阳摇摇头,说:“张淑妃虽然输了,太子也未必赢。这一局太子根本就未入局中,谈何输赢。”说完补充道:“何况若真是我们设计的,东子哪怕晕在那里,也轮不到你去救他。”
  谢金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曹鹤阳的说法,毕竟若真的是辅国公府设的局,想来李鹤东不会无人保护。想了想,谢金问道:“那……伯爷觉得呢?”
  曹鹤阳说:“就是想不明白,所以才觉得疑惑。这个幕后之人,连陛下都算计进去了……”
  听曹鹤阳提到皇帝陛下,谢金问:“伯爷之前说起皇帝陛下不知道那个死掉的珍珠是官女子,伯爷是说……珍珠……未曾被陛下临幸?”
  “没错。”曹鹤阳说,“临幸珍珠的人,想来是先帝。陛下得知这一点之后,难免尴尬,尤其侯爷……”
  曹鹤阳没有说完,谢金却明白他的意思,关于自己身世的传说从来都不是秘密,甚至一度让先帝很难做。而如果坐实珍珠的身份,那陛下难免就会陷入和先帝一样的尴尬里。
  “那个人……吃准了陛下在知道珍珠身份之后,会不予追究。”谢金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说:“能将陛下的心思拿捏得如此准确……你又说东东是被什么劳什子暗号骗出门的,会不会……是太后?”
  “姑母?”曹鹤阳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还是不太像,她与张淑妃……没什么仇怨吧!”
  还有一句话曹鹤阳没说,曹太后在文成三年“西山之变”后就自请出宫守陵了。若是真的和张淑妃结怨,那应该在文成三年之前,那时候她是太后,要收拾个妃子还不是轻轻松松,何须死后算计。
  谢金在听曹鹤阳说完之后,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那……就真的算不到了。”
  朱云峰突然插嘴道:“你们俩为什么没算皇后?”
  谢金用颇为同情的目光看着曹鹤阳,意思是你是怎么看上这么个笨人的?
  朱云峰话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曹鹤阳却无视谢金的目光,反而伸手轻轻握了朱云峰的手,对他说:“皇后娘娘确实是看起来最像在背后搞鬼的人,毕竟辅国公府和张淑妃如果能斗个两败俱伤的话,那对七皇子来说确实有好处。可是……七皇子太小了。”
  “太小?”朱云峰问,“那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曹鹤阳说,“这一局,哪怕我们两败俱伤,却伤不到根本,陛下最多对太子和二皇子不喜,可是二位皇子根基仍在。七皇子这么小,往后岁月还长,他……未必能平安长大。”
  朱云峰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然后他喃喃道:“阿四,你和侯爷真是聪明,我就想不到。要我说,这一局摆明了是皇后娘娘想我们两败俱伤。”
  “摆明了……”谢金喃喃跟了一句,说:“我和伯爷能看清,可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曹鹤阳也明白了,“张淑妃?”
  “怎么又绕回去了?”朱云峰糊涂了。
  “不,谢侯爷的意思是,我们能看清不是皇后娘娘,可是……张淑妃未必能看清。”曹鹤阳说,“张淑妃说不定就认定了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搞鬼呢!”
  “离间皇后与张淑妃?”谢金再次狐疑地看了一眼曹鹤阳和朱云峰。
  这下连朱云峰也明白过来,连忙摆手说:“真的不是我们。”
  曹鹤阳说:“这一局,有些小家子气。若是我来做,不会如此。”
  谢金点头,说:“确实像是后宫手段。不是皇后不是张淑妃……”谢金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除了这二位,后宫能数得着的就只有已经薨逝的太后了。
  “莫非真的是姑母?”这一下,曹鹤阳也有些不确定了。
  朱云峰虽然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天赋,但他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天性乐观,他捏捏曹鹤阳的手,又举起酒杯,说:“也别再想了。那人若是真的有什么图谋,想来也不会只有这么一次,我们且看着就是。”
  曹鹤阳微微一笑,心说自家大饼就是这点好,天大的事儿在他面前似乎也不算什么,便也举起酒杯,说:“大饼说得对,多思无益,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谢金举起杯子说:“行,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三人将杯中酒饮尽,放下杯子,朱云峰揶揄道:“谢侯爷也别说舍命,您到底为什么我们都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谢金问,“东东那里……还请国公爷和侯爷多多美言。”
  听谢金提到李鹤东,曹鹤阳不禁一阵头痛,他实在是想不出要怎么跟李鹤东提谢金这个人。这会儿见谢金神色恳切,也不好太过敷衍,只能说:“稍后……我们下帖子请侯爷吧!”
  谢金忙说:“今日事情了了,原应是我上门拜谢的。我明天让管家上门递拜帖。”
  见谢金一脸热切,曹鹤阳和朱云峰也只能应了,曹鹤阳想着回去之后不知道要怎么跟李鹤东说,觉得连胃都痛起来了。
  三人又聊了些时候,谢金原想请他们留宿,朱云峰和曹鹤阳商量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朱云峰说:“来的时候,虽也让人回去跟我娘说过,今日可能不回去了,不过现在这时辰也不算太晚,若明早再回去,终究怕她吊着心思。”
  谢金听他提到母亲,不好再劝,让管家准备了些瓜果鲜蔬,说:“都是自己庄子上种的,不值什么,给太夫人尝个鲜罢了。”随后亲自送他们出府。
  马车挂着辅国公府徽记,自然一路通行无阻地回到了贤德坊辅国公府。
  朱云峰刚扶着曹鹤阳下马车,刘九思就迎上来说:“国公爷,之前太夫人跟前的蕊珠姐姐过来传过话,说您二位若是回来,不管多晚,只管去太夫人院子里。”
  朱云峰看向曹鹤阳,说:“我就知道,娘肯定得担心,确实应该回来。”
  二人来不及洗漱,直接去了太夫人院里。
  太夫人歪在炕上,精神有些不济,见他们来了,强打精神,说:“你们回来了,很好,很好,今晚我能睡踏实了。”
  朱云峰心下歉疚,说:“娘,让您担心了。孩儿不孝。”
  太夫人却坐直了身子,啐了一口,说:“别弄这些虚的。”然后望向曹鹤阳,冲他伸出手,说:“好孩子,你过来娘这里坐。小饼笨口拙舌的,你来说。”

【饼四/AU】东君解我意(30)

30 推敲
  谢金昨日得到消息赶到吉安坊那间空屋的时候,珍珠已经死了。
  是的,死者确实是珍珠,这本就是张淑妃布下的局,本意是想看看曹家到底还留了多少力量,也想试探一下皇帝陛下对曹家和对辅国公府的容忍度到底有多少,以此估量扳倒太子需要多少力量。
  张淑妃却不知道,曹鹤阳虽然是曹家目下唯一活着的人了,可是曹家留下的力量却并不在他手上。所以去到空屋的不是曹鹤阳而是李鹤东。
  珍珠的死其实并不在张淑妃的计算中,她只是让人放了一种特殊的迷香,看着珍珠被迷倒了,那人就离开了。珍珠的死,或者确实可以算是意外,因为张淑妃并不知道她有心疾。
  计算着时辰想回来抓个现行的人,根本没想到,等回来的时候,四周早就被人看起来了,谢金也已经到了京兆尹府了。
  这些事情,谢金和朱云峰还有曹鹤阳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已然到了这一步,谢金对一些事情也就不再隐瞒了。
  “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东东晕倒在床上,身边就是那具女尸。”谢金说:“当时我就猜到他被人陷害了。时间仓促,虽然我的人在周围查过,没什么可疑的人,但我也怕主谋之人去而复返,所以就赶紧把他抬去我的马车上。”
  谢金想到昨日的情形,眼中似乎还有些许怀念,说:“那是我第一次离他那么近……”
  良久之后,谢金才继续说道:“我原本想弄醒他,不过……他情形有些不对,浑身发热,脸色潮红,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像是中了催情的药物。”
  “催情的药物?”曹鹤阳心中一动,问:“侯爷能确定?”
  谢金微微摇头,说:“不太确定。我进屋之后发现屋里的香炉还有些温,取了一些香灰包起来,想找人看看。不过后来东东的情况越来越不妥,情急之下,我只能帮他一把了。”
  在那种情况下的“帮他一把”是这么意思,朱云峰和曹鹤阳都能明白,虽然事急从权,不过谢金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趁人之危,想到李鹤东的性子,曹鹤阳再次觉得,谢金估计可能得挨打,还不止一顿。再想到那位一直笑眯眯教导自己,却从不肯让自己称他师父,只肯做自己师兄的李云杰师兄……曹鹤阳看谢金的目光就多少带着些怜悯了。
  谢金对此一无所觉,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说:“那之后,东东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他一直未醒,我又要收拾善后,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把他放在国公府后巷了,那里没什么人经过,国公府周围也有坊兵巡逻,应该还算安全。”
  曹鹤阳问:“你那块手巾……是故意留下的?”
  谢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我身上其他东西都有平康侯府的印记,思来想去,只有那块帕子了。留给东东,算是个念想。”
  朱云峰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说:“所以……你那块帕子……包过迷香的香灰,你居然还敢送给东子?”
  谢金懊恼道:“当时……我一时忘记了。”
  曹鹤阳这时愈发肯定昨日里他为什么突然间觉得不适了,他压低声音跟朱云峰略略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朱云峰皱眉道:“只是一点香灰,就这么厉害?”
  曹鹤阳说:“昨日我看过那帕子,却也没见什么香灰……”说到这里他和朱云峰同时顿住,想到一个可能性,异口同声道:“红罗帐?”
  “红罗帐?”谢金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问:“是什么东西?”
  “一种香料,点燃后味道和龙涎香非常像,但却比龙涎香便宜许多,而且香灰最后会化为齑粉,看不到半点踪迹,是西凉南面大山中的一种特产。”朱云峰说,“不过点太多的话,就会变成厉害的催情之物。”
  “西凉的东西?”谢金喃喃重复了一句,思考了一会儿,说:“所以……这玩意儿是冲着你们的?”
  毕竟整个大择,要说弄到西凉的东西,那必然是辅国公府的路子最多。这一局若是坐实了,那就是辅国公府用药物迷·女干·官女子……若真的追究的话,可以治大不敬之罪。
  朱云峰在西凉三年,一路在西凉长驱直入,如今在西北的将领,几乎都在他手下呆过。甚至还有不少军士直接就在西北屯垦,把根扎在那里。无论如何,只要能证实那东西是“红罗帐”,那他就很难脱开干系。何况……
  朱云峰脑子里乱糟糟的,当知道那是“红罗帐”之后,心中隐隐有些担忧,生怕自己和曹鹤阳当年在西凉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这是那幕后之人的试探。
  谢金看朱云峰脸色白了几分,说:“国公爷……是否有什么……不方便我知道的?”然后表态道:“若是不方便,不说也可,每个人都有秘密。比如我,比如你。”话虽客气,但陡然间多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曹鹤阳细细想了想,对谢金说:“侯爷,若是我辅国公府遭逢大难,你可有把握救下东子?”
  谢金微微一愣,想着怎么好好的,曹鹤阳就要托孤?不过他还是点头道:“这是自然的,我自然能救下他。”
  “救下他之后呢?”曹鹤阳说。
  “之后?”谢金不明白。
  “他是朝廷卿犯,想来侯爷一定是会把他送得远远的,甚至远离大择。”曹鹤阳说,“可侯爷是大择的侯爷,你们二人要如何相守呢?”
  “这……”谢金承认,要是真的发生这种情况,自己一定会把李鹤东送得远远的。
  “还有一点。”曹鹤阳说,“东子为人最是仗义,若是我们遭逢大难,他想来是会为我们报仇的。”
  “报仇?”谢金说,“我……”他原本想说“我帮他”,但他转而想到以朱云峰和曹鹤阳如今的地位,他们俩若是真的遇到什么足以殒命的危机,那必然只有卷入了夺嫡。而他们身死,只能说明他们支持的那人夺嫡失败,那李鹤东仇人的身份也很清楚了,或者是当朝天子,或者是今后的天子,自己虽然孑然一身,可到底姓谢,是南阳谢家的子弟,必须考虑谢家全族的安危。
  见谢金犹豫,曹鹤阳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说话。
  谢金见机极快,此时也已经明白曹鹤阳的意思了,他说道:“伯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辅国公府一切平安,我和东东才有可能相守一生。”说完他翘起大拇指,说道:“厉害!三两句话就把我绑到你们那里了,此后我与辅国公共进退就是了。”
  朱云峰却摇摇头,说:“不是我。”
  “嗯?”
  “是我们两个。”朱云峰说,“不过其实主要是他,我都听他的。”
  曹鹤阳横了朱云峰一眼,似乎是对他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说这种话有些生气,可上翘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意。
  谢金笑笑,说:“我明白了。”然后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不知道国公爷和伯爷,有什么高见?”
  朱云峰没说话,他一贯不擅长这些,只看着曹鹤阳。
  曹鹤阳沉吟了一下,说:“我觉得……不是张淑妃。或者……局是她布的,可是……在她背后还有一个隐在幕后的人,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
  谢金点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能够将深宫中的张淑妃玩弄于股掌间,甚至连皇帝陛下都被算计了进去,这样的人……真是可怕啊!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同样的念头。

【饼四/HPAU】简妮特手记

  简妮特·伯恩斯女士,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植物学者之一,其对魔法药剂的贡献无人能及。她对部分魔法植物的培育和改良促成了狼毒药剂、唠叨汤、速顺滑发剂、无梦酣睡剂等多种食用药剂的大规模配制成为可能,并降低了配置成本,大大造福了使用人群。
  关于伯恩斯女士随母姓、来自于赫奇帕奇,曾经短暂在魔法部狼人支援服务科任职的经历已经无需做再多介绍。
  至于伯恩斯女士和那位狼人的传奇爱情是否起步于魔法部也不在本次展览的介绍范围之内。
  此次展览,主要是为各位展出新发现的一本伯恩斯女士的手记的部分内容。经过鉴定,这本手记应该是简妮特女士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学习期间的杂记,内容从学习到生活都有,让我们能够一窥当时的那段历史,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或许也解开了魔法界长期以来的一个谜题。
  以下,就是手记的部分内容:

简妮特手记【P1-P2】
  我果然被分在了赫奇帕奇,这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啊!毕竟来之前妈妈就告诉我,我一定会被分在赫奇帕奇,我看上去就是赫奇帕奇的人。可是天知道,我才不喜欢赫奇帕奇,我想去格兰芬多,谁会不爱格兰芬多呢?不过说起来,今年我们黑魔法防御术的那位烧斯托洛夫斯基老师好像就是格兰芬多出身。黑魔法防御术?格兰芬多?哈哈!!!

简妮特手记【P7】
  谢天谢地,烧老师只上了一堂黑魔法防御课就不上了,要是再多上几节我觉得我一定会死在课堂上!上来就要一年级新生实战,这种老师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霍格沃兹?所以我没有被分院帽分去格兰芬多是因为我不够勇敢吗?谁让我不敢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实战呢!

简妮特手记【P12】
  天啊!我找到了我来赫奇帕奇的意义,那是因为曹鹤阳教授!一定是因为他!
  我从没见过比他更温文尔雅更彬彬有礼更英俊潇洒的教授。他推眼镜朝我笑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吞下整包多味豆,不管里面有什么味道的。
  我宣布,草药学将是我最爱的一门学科。

简妮特手记【P21】
  曹鹤阳教授居然是拉文克劳出身?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当然我对拉文克劳并没有任何偏见,虽然他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任何杰出成就者都出自他们学院,完全无视了格洛根·斯坦普、爱特美茜娅·露芙金、唐纳德·麦克费尔、纽特·斯卡曼等等这些伟大的女巫和巫师都是来自我们赫奇帕奇。好吧!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那样完美的曹鹤阳教授,怎么会来自拉文克劳那样一个充满怪胎……嗯……怪咖的地方。
  不过……无论如何,曹鹤阳教授目前是我们赫奇帕奇的教授,嗯……想来他应该也是受够了拉文克劳,所以才弃暗投明了吧!这样一想,曹鹤阳教授好像又更加可爱了一些呢!

简妮特手记【P28】
  没想到再次见到烧老师是在飞行课上,嗯……第一堂课可怜的芬奇就摔断了腿,曹鹤阳教授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脸都青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曹鹤阳教授和烧老师之间有点……微妙呢!

简妮特手记【P33】
  我觉得烧老师的飞行技术真的很不错,如果教课方式能再温柔一点就好了,我觉得我真的快吐了!
  啊!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像曹鹤阳教授一样懂得循循善诱,这样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谁让烧老师是一只狮子呢!

简妮特手记【P46】
  三年级的学姐说,曹鹤阳教授和烧老师是死对头,在曹鹤阳教授面前绝对不能提烧老师。所以……上次飞行课上不是我的错觉吗?
  简妮特你真聪明!

简妮特手记【P54】
  曹鹤阳教授好像真的不喜欢烧老师诶!不过是偶尔闲聊听到烧老师的名字居然差点把拿在手上的阿里奥特叶片给捏碎,真可怕。可是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关系呢?以及……烧老师要结婚的消息是真的吗?对象是谁?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说过?

简妮特手记【P69】
  天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曹鹤阳教授不喜欢烧老师了!原来烧老师在第一次见到曹鹤阳教授的时候,就从身后拍了他的肩膀,并且问他是不是有媚娃血统。
  问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的问题,真是太无礼了。
  而且曹鹤阳教授虽然来自遥远的东方,可是……媚娃?烧老师也太搞笑了吧!

简妮特手记【P77】
  天啊!草药学的考试为什么会这么难?
  我明明每节课都认真听讲,亲手做实验,笔记比其他所有课加起来都厚,为什么会这么难?我觉得我可能会不及格。

简妮特手记【P90】
  没想到我的飞行课居然会拿到A。
  几乎所有一年级新生的飞行课都拿了A。
  烧老师说那是因为我们都飞得很好!我对此表示怀疑。
  据说我们都能拿到A是因为烧老师的心情很好!管他呢!反正我拿了A。这下回家的时候妈妈一定会很惊讶的,毕竟到现在她都不太能骑好扫帚。
  不过这么说起来……草药学的考试这么难,难道是因为曹鹤阳教授心情很不好吗?
  天啊,简妮特你怎么能这么想?那可是曹鹤阳教授,一定是因为我上课的时候还不够认真。

简妮特手记【P103】
  这个假期我预习了一年级下的草药学,再次对于上次考试的内容感到怀疑,那真的是我们一年级的内容吗?

简妮特手记【P112】
  今天的草药学课曹鹤阳教授放我们自习,据说是因为教三年级占卜课的劳尔德小姐发生了意外,曹鹤阳教授去代课了。草药学和占卜,曹鹤阳教授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呢!

简妮特手记【P125】
  拉文克劳的人说曹鹤阳教授曾经是学校的天才占卜师,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简妮特手记【P139】
  听说有人看到烧老师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外面转悠,但是怎么都进不来,身上还沾满了醋。
  嗯……他可能真的找不太到节奏吧!说实话以“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敲击第二排中间两个大桶的底盖”这种进入公共休息室的方式,确实只有我们赫奇帕奇了吧!
  不过烧老师也可能是找不到桶盖吧!毕竟不管是敲错桶盖还是敲错节奏,都会被浇一身醋啊!

简妮特手记【P146】
  曹鹤阳教授最近好像一直在躲什么人……我说得可能太委婉了,就是在躲烧老师,至于原因……谁知道呢!不过好像不怎么成功,毕竟烧老师最近天天都骑着扫把在天上,巡视整个学校,如果……那能算是巡视的话。

简妮特手记【P158】
  曹鹤阳教授居然会恐高?这理由我可不信。他说他被烧老师带去天上下来之后浑身发软是因为恐高,我一个字都不信。真的,你们谁见过恐高的人满脸红晕?

简妮特手记【P167】
  嗯……曹鹤阳教授可能真的恐高吧!不然烧老师为什么乐此不疲的带他飞上天,肯定是为了作弄他吧!总不会因为他喜欢吧!虽然我撞见的那两次感觉曹鹤阳教授看起来是很开心的样子。

简妮特手记【P171】
  天啊!公共休息室里为什么都是泡泡豆荚?这满眼的粉色是怎么回事儿?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有……麻瓜的那种密集恐惧症,一定是我老爸遗传给我的。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觉得曹鹤阳教授很生气!
  可是天啊!他生气的样子也好帅啊!

简妮特手记【P184】
  谁也没想到,上次泡泡豆荚风波的结果的居然是烧老师求婚成功了。
  谁能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人用泡泡豆荚求婚都会成功,真让人难以置信。

简妮特手记【P199】
  原来曹鹤阳教授放弃占卜是因为他给自己占卜命定之人得到的答案是烧老师,因为答案太过震惊导致他开始怀疑整个占卜学,这原因实在是……
  还好曹鹤阳教授说他还是会继续教我们草药学的。嗯……希望这学期的考试不要太难,我已经开始看二年级的内容了,应付考试应该足够了……吧!

简妮特手记【235】
  果然,一年级上的考试就是有问题,虽然曹鹤阳教授说他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小看草药学,这种理由谁信啊?

简妮特手记【P354】
  即使已经结婚了,烧老师还是进不来我们的公共休息室,没有节奏感……实在是太惨了

简妮特手记【P476】
  曹鹤阳教授说下学期他就会转回去研究占卜了。我觉得一定是烧老师带着他飞到塔顶从窗户翻进去那个方法他觉得很过瘾。

简妮特手记【P548】
  烧老师……现在是烧教授了,开始教授变形课了,可惜他只给二年级的小朋友们上课,我还是很希望看到他穿粉红色裙子的,据说那样子特别可爱,至于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简妮特手记【P672】
  曹鹤阳教授说,他替我占了一卦,我会在植物学上有所成就,让我保持自己对植物的兴趣。
  我觉得他的占卜不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方古代钱币是什么东西啊?以及……我对植物的兴趣……我对植物哪里有兴趣了?我提前学完了草药学的内容,是以为他会一直是我草药学的教授啊!

简妮特手记【P713】
  没想到烧教授劝人还蛮有一套的。
  他告诉我他曾经和曹鹤阳教授的故事,虽然……我觉得我并不想听一位已婚人士炫耀情史,不过至少有一点我明白了,或者对于烧教授来说,曹鹤阳教授大概真的有媚娃血统吧!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够如此自然而频繁地提起另外一个人,连喝了爱情魔药的人也不会这样。

简妮特手记【P890】
  毕业了!
  整场毕业典礼让我觉得最难忘的……大概是哭得比曼德拉草还难听的烧教授吧!
  感谢他,成功让我抑制了流泪的冲动。
  曹教授看着他的眼神,让我在心底暗暗替他祈祷。希望明天我上车的时候,还能在车站见到他。

  以上,是简妮特·伯恩斯女士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学习时期的杂记,除了伯恩斯女士的学生生涯,也从一个侧面为我们展示了天才占卜家曹鹤阳教授和他的爱人烧斯托洛夫斯基教授之间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为研究这三位卓越人士的生平提供了新的有趣的凭据。
  另外,如果想要进一步了解曹鹤阳教授和烧斯托洛夫斯基教授的生平,欢迎购买传记作家AQI的作品——《罗曼蒂克进行史——拍肩膀开始的爱情》。
【fin】

【饼四/AU】东君解我意(29)

29 谢金的心意
  张淑妃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朱云峰和曹鹤阳其实也没想清楚,甚至其实连皇帝陛下在盛怒之后,哪怕察觉到了不对,也是一无所获。可是陛下金口已开,这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或者也就不怎么重要了。
  马车载着朱云峰和曹鹤阳缓缓驶过泽水,驶向南苑。他们到的时候,谢金还没有回来。
  平康侯府的管家也姓谢,辅国公和富平伯突然驾到,之前不说没有拜帖,连小厮通报都没有,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好在谢管家见惯了大场面,面上半点不显,他恭敬地站在门外,迎接朱云峰和曹鹤阳,等他们从马车上下来后,又恭敬地行礼问安,然后说:“国公爷,伯爷,我家侯爷在大理寺还未回来,这……”
  要是其他人家,主人家不在,还能请女主人接待一下,可是平康侯府就谢金一个正经主子,他不在,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朱云峰倒不怎么在意,笑笑说:“管家你快叫人去大理寺迎一迎,想来谢侯爷就快回来了。”
  谢管家喜不自胜,一直吊着心顿时放下了,他清楚朱云峰今日到大理寺督办案子,他既然说侯爷马上回来,那想来就是马上回来了。
  “是是是,老奴这就派人去迎。”谢管家一边朝朱云峰和曹鹤阳作揖一边说:“那国公爷和伯爷请到花厅,老奴僭越,伺候您二位喝杯茶,等侯爷回来,再请他陪您二位好好喝一杯。”
  朱云峰和曹鹤阳被谢管家让到花厅敬茶,大约两炷香功夫,就听谢金的声音传进来:“你们俩这是讹上我了?怎么案子才结就跑我这儿蹭饭来了?”
  一边说着话,谢金一边迈步走进花厅,见朱云峰和曹鹤阳脸上神色都带几分郑重,他不自觉也收了玩笑的心思,转头对管家说:“让厨子好好整治一桌酒菜。”待管家下去后,他又问朱云峰:“情况……不怎么好?”
  朱云峰不置可否,说:“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谢金是聪明人,看看他再看看曹鹤阳,说:“不是吧!莫非这一局你们俩都看不清楚?那我蹚这趟浑水倒是有些冒失了。”说完左右看看,问:“怎么没看到东东啊?他平日里不跟着你吗?”随后不等曹鹤阳回答,自言自语道:“看他平日里进出,倒好像确实不太跟在你身边。”
  朱云峰没想到谢金居然比自己还浑,明明这么要紧的时候,他却在关心李鹤东的去向。曹鹤阳却咂摸出一些其他的滋味来,谢金的态度……显然是在说,这一局到底如何他不关心,他……只关心李鹤东。
  曹鹤阳于是说:“东子虽然是我的小厮,不过他曾经跟我在黑水郡挨过苦日子,在西凉前线也救过我和大饼,我并没有把他当成寻常小厮,真要说起来,他更当他是我弟弟一样。”
  谢金微微眯起眼睛,摸摸下巴说:“很好,很好,富平伯的弟弟,当我这侯府的另一个主人,也足够了。”
  曹鹤阳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言语间居然是要娶李鹤东,想到李鹤东的脾气,曹鹤阳说:“侯爷若是真的喜欢东子,应当尊重他,这门亲事,他若是没意见,我和大……我和国公爷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谢金笑眯眯地看着曹鹤阳,仿佛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曹鹤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中再次强烈感觉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只听谢金说:“东子……应该不会反对吧!毕竟,他都是我的人了。”
  朱云峰一口茶“噗”的一声喷出来,然后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他指着谢金说:“你……你……你……你说什么?”
  谢金却不再多说什么,拱拱手说:“二位稍待,我从大理寺出来,容我去洗漱一下,过会儿再过来。”说完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云峰看着曹鹤阳,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疑惑,问:“阿四……他……这是什么情况?他……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曹鹤阳说:“我也不确定……可是东子……”想到昨日东子说被人迷晕了,醒来在后巷,又想到他在提到这件事时候似乎有所隐瞒的态度,越发不太肯定谢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平康侯府的晚宴就摆在花厅中,谢太后是南阳人,厨子做得菜也颇具南阳特色,选材严谨,极善制汤。尤其是一道醋溜鲤鱼做得极其入味,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候,曹鹤阳都忍不住多挟了几筷子。
  酒菜用得差不多了,到底还是身为主人的谢金先开了口,他说:“这一次能脱困,到底还是得感谢国公爷和伯爷,我敬二位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朱云峰说:“侯爷客气。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而起的。”
  曹鹤阳说:“事到如今,我们三人都已深入局中,侯爷……似乎不应该再有所隐瞒了吧!”说完,他眼中透出一抹狡黠,说:“或者,我让人把东子叫来,我们可以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清楚。先说说……侯爷为什么一直派人跟着他,又是什么时候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谢金原本还略有些自矜,听曹鹤阳说要叫李鹤东来,突然间就紧张起来,连忙摆手说:“别别别……都这么晚了……”
  曹鹤阳笑笑说:“不怕。这会儿虽然已经落钥了,可传个话让他过来还是能做到的。”
  朱云峰不明白谢金的态度为何突然来了这么大的转弯,明明之前他还一副要娶李鹤东的样子,还说李鹤东已经是他的人了,怎么这会儿听到李鹤东要来,居然紧张起来。不过虽然不明白,可要说配合曹鹤阳那他可太熟悉了,他立刻站起来,作势朝外走,叫道:“墨墨,墨墨,人呢……”
  “诶诶诶!”谢金一把拖住朱云峰,他没想到自己虚张声势被曹鹤阳看穿,更没想到朱云峰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居然就真的要叫人,连忙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说完对曹鹤阳作揖道:“伯爷,我服了。”又对朱云峰说道:“国公爷,您家这位,真是厉害。”
  朱云峰哈哈大笑,说:“那当然,你也不想想,当年在西凉……”一句话出口,曹鹤阳那里突然间“哗啦”一声摔了杯子,朱云峰立刻意识到自说漏了嘴,马上住口。可谢金是何等人物,当下就明白了。
  “西凉……”谢金说:“前线……”他看看二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高深莫测地笑起来。
  曹鹤阳说:“这局平手。”说完说:“东子那里,我还是那句话,他愿意就行。那侯爷现在可愿意与我们交心了?”
  谢金笑笑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然后说:“我是在太后大殓那天第一次见东东,就在龙章门外,应当是在等你们。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朱云峰和曹鹤阳互看一眼,有些抓不到谢金的思路,不知道他所谓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只听谢金继续说道:“那里那么多人,都是在等主人的仆从,其他人神色中或是麻木或是讨好,只有他,神色淡淡,又带着十二分的认真,他的腰挺得笔直,眼中是历尽千帆的释然和游历江湖的快意,就是那一刻,我突然间就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我一直子啊找的人。”
  “额……”朱云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过想了半天,他还是只能“额”一声,因为他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谢金。
  “为了查明他的身份,我找人跟着他。”谢金说,“我知道他是辅国公府的人,似乎是伯爷的小厮,从黑水郡带来京城的。他武功高强,好几次我手下的人都被他甩脱了,我……本想跟他偶遇,结果因为这样一直没找到机会。”
  “那昨日?”曹鹤阳问。
  “昨日我听到消息,说他被迷晕了。我急忙赶过去,没想到……”
  “没想到?”朱云峰跟了一句。
  “他似乎有些不妥。”谢金说。

【饼四/AU】东君解我意(28)

28 深不见底的局
  被笑眯眯的王清送出了宫,朱云峰就在龙章门外见到等在那里的向轩,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绕着朱云峰的马车打转,见他二人出来,项轩不由得一愣。曹鹤阳他自然是认识的,这小厮一直跟在朱云峰身边,朱云峰看起来对他很是信任,可是……这身衣着,这服色。
  好在项轩见机极快,立刻猜出了曹鹤阳身份,他走上几步,朝二人行礼道:“给国公爷请安,给伯爷请安。”
  “项大人啊!”朱云峰知道他的来意,也不多啰嗦,干脆道:“陛下说,怕是张娘娘宫里的宫人认错了人,那死者应当就是阿梅,你可以结案了。”
  项轩心中一喜,心说若是如此,那麻烦可就少得多了。这块烫手山芋也终于不烫手了。他立刻说:“卑职明白,立刻就去办。今日就可将谢侯爷送回去了。”
  朱云峰没再理他,拉着曹鹤阳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坐定,朱云峰问曹鹤阳说:“阿四……今儿……怎么回事儿?王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曹鹤阳没有说什么,只问朱云峰:“咱们直接回去吗?”
  朱云峰想了想,冲外面叫道:“找人回府里报信,说我和伯爷去平康侯府,今儿可能不回去了。”
  外面有小厮应了一声,自去报信。
  朱云峰拍了拍车厢,马车动起来。朱云峰待马车上了朱雀大街,才将曹鹤阳搂进怀里,低声说:“好阿四,我刚刚差点儿吓死。”
  曹鹤阳刚刚却是在心中将事情捋了一遍,说:“大饼,这个局……深不见底啊!”
  朱云峰问:“怎么说?”
  曹鹤阳说:“皇帝陛下……好像根本不知道珍珠是官女子。”
  朱云峰有些不屑道:“切……”然后说:“哪怕他是皇帝,我也看不起他。”
  曹鹤阳却摇摇头,说:“我倒觉得,陛下的样子像是真的不知道。”
  朱云峰说:“所以我说他薄情。”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姐姐,他忿忿道:“或者他就是这样的人,否则当年西山的事,也不会连累大姐……”这话再说下去就是不敬了,朱云峰到底还是闭了嘴。
  曹鹤阳说:“大饼,我的意思是……陛下是不知道,而不是忘记了。”
  “这……有什么区别?”朱云峰问。
  “忘记了,我们这样提,他总会想起来。那么在想起来的瞬间,他应该是有些羞恼的。”曹鹤阳说。
  朱云峰细细回想刚刚皇帝的语气,问:“他刚刚……还不是恼羞成怒?”
  曹鹤阳摇头,说:“最初知道珍珠身份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若说最初的时候,陛下不知道那个阿梅身份,只以为谢侯爷惹了桃花债,那打过板子也就是了。可是他在听说阿梅就是珍珠之后,却直接让洪公公出来传了口谕,让你查这件事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若真是官女子,他又怎么会让你查?甚至让项轩知道,不是应该直接让提缉司把谢侯爷抓进内务府慎刑司吗?”
  朱云峰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确实有道理。所以……皇帝陛下是真的不知道珍珠的身份……至少当时他不知道她是官女子。”
  曹鹤阳点头,说:“刚刚在殿上,他步步紧逼,似乎是不想放过谢侯爷,又不满意你的处置,我才大着胆子提了一句。”
  “那他是突然想起来了?”朱云峰问。
  曹鹤阳摇头,说:“他若是真的在打谢侯爷的主意,怎么也应该已经查问清楚珍珠的事情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官女子,需要我们来提醒。”
  朱云峰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陛下……也被蒙在鼓里?”朱云峰一惊,道:“怪不得王清都看不清楚了,连陛下都算在里面了,这人……是谁?”
  “比起是谁……我更想知道是为什么。”曹鹤阳说。
  朱云峰觉得头都痛了,说:“要是张淑妃的话,肯定是冲我们。可是她应该没胆子算计陛下。”
  曹鹤阳说:“反过来说,现在是陛下觉得自己被张淑妃算计了,那谁能得利?皇后?”
  朱云峰有些不确定,说:“皇后……入宫后就被陛下专宠,她如今连嫡子也生下了,张淑妃……怕是早就不在她眼里了吧!她算计张淑妃?”
  与此同时,张淑妃正在景福宫中生气地砸东西,一边砸一边大声喊道:“哪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算计本宫?”
  张淑妃身边的大宫女玛瑙劝道:“娘娘,娘娘……您当心,别伤了自己。”
  “呸!”张淑妃一把将茶碗砸过去,说:“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还把珍珠也给搭上了。”
  玛瑙心说您自从得知珍珠被临幸过后,早就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这会儿却来怪自己,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敢说的,只能跪倒在地一边认错一边继续苦劝。
  原来刚刚皇帝身边的钱宁来传旨,说张淑妃久在后宫,却学人搬弄口舌,罚她闭门思过三个月。
  张淑妃莫名其妙,钱宁却是油盐不进,什么都不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钱宁带人封了景福宫。
  还好玛瑙平日里广结善缘,景福宫门外看守的太监接了银子也就睁眼闭眼,看着宫里出出进进好一阵热闹,又过了一阵二皇子那边也递过来一些零碎消息,张淑妃这才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
  其实说起来也怪她自己贪心,自从皇后生了七皇子,皇帝陛下又给辅国公赐了一位男妻,宫内外传言纷纷,都说陛下有意废太子。其实哪怕废太子,陛下还有七皇子,怎么也轮不到二皇子的。可偏偏那日她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却见天福公主陪着皇后娘娘带着七皇子晒太阳。张淑妃记得天福提了一句:“七弟比我小一轮吧!比太子哥哥小十四岁呢!等他加冠,我都是老姑娘了,太子哥哥说不定连孙子都有了。”然后就引来皇后一阵欢笑。
  张淑妃却是愣在当场,七皇子确实太小了,可是自己的儿子只比太子小半岁,若是真的废太子,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长大还是两说,可自己的儿子却已经长大,还颇有贤名啊!
  纷乱的念头,就像一根毒草一样扎进了她的心,她心心念念都想找到机会扳倒太子。
  然后这个机会就出现了。
  玛瑙的结义兄长管着内务府的秘档,那日整理的时候发现记录了当年太祖皇帝用来传递消息的一套密文。那套密文后来被逐渐弃用,只有曹家还在用以传递消息。然后就是珍珠其实是官女子的记录,甚至她似乎和曹家也有些牵连。这所有的一切足够她织一个局,让她试探一下辅国公府的力量,也试探一下皇帝陛下的心意。
  当皇帝陛下真的听她的派洪公公去传口谕的时候,张淑妃一度以为自己猜对了,皇帝陛下真的打算收拾辅国公,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可是她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自己反倒成了那网中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