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朱云峰和曹鹤阳是不是很厉害,此时的筱佰和筱恒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们俩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二人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摔得七荤八素。
朱筱佰体魄强健,因此也先醒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有一瞬间,朱筱佰几乎想不起来发生的事儿,直到他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朱筱恒。
“喂!醒醒,醒醒!”朱筱佰几乎是跪爬到朱筱恒身边,忙不迭地推着他。
“嗯……”朱筱恒艰难地睁开眼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断了一样。
“你怎么样?”朱筱佰问。
“我……”朱筱恒勉强撑起身子,说:“还……”话没说话,只见他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
“你怎么……”朱筱佰话没说完,也抱着头倒在地上。
“魔音……”朱筱恒尽力让自己坐起来,盘腿掐了个法诀,忍着剧烈的头痛,念动咒语,在自己身侧张开一张护罩,将自己和朱筱佰都包裹在内。
护罩内那股仿佛要钻入脑袋的尖利啸声似乎是小了一下。朱筱佰长舒口气,也坐了起来,盘腿而坐,运功调息。
良久之后,他身上喷出股股白烟,长舒一口气,说:“还好!”随后他转头看到盘腿坐在自己身边的朱筱恒,见他面若金纸,似在苦苦支撑,二话不说,连忙伸手抵住他大椎穴,想将自己的功力传给他。传功之事非常凶险,若是不知道对方体内功力如何运转,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朱筱佰的手刚刚搭上朱筱恒后背,正想试探他的功力运转,却发现对方的灵气运转路线与自己极为相像。
“这是怎么回事儿?”朱筱佰来不及细想,只顾得上将功力输给朱筱恒,助他脱险。
“呼……”良久之后,朱筱恒终于睁开了双眼,温言道:“我没事儿了。”说完他双手轻挥,将护罩又张大一些,这样他们二人听到的魔音就更少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朱筱佰问。
“应该是婴灵。”朱筱恒说。
“婴灵?”
“就是没能顺利出生或者出生后不久夭折的孩子,因为心有不甘,所以往往怨气极大,化身的鬼物也非常厉害。”朱筱恒解释道。
“我知道婴灵是什么。”朱筱佰没好气地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的功法与你的能够匹配地如此好?刚刚我给你输送灵力的时候,能够察觉到,你的心法与我极为相似。”
说极为相似其实都是客气的,要让朱筱佰说那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朱筱恒也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的功法是他阿爹为他量身定做的,以仙盟最基础的三清咒为基础,配合上等的观想法门,甚至还参考了魔教的一些运功行动的法诀,照理说应该是独一无二的,连自家那个笨蛋弟弟的功法都跟自己不完全一致。可是这个魔教少主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的功法跟自己这么像,难道……
“你……真的是魔教的人?”朱筱恒有些怀疑,他隐隐知道仙盟在魔教内部安了不少钉子,这个人会不会……
“废话!”朱筱佰说:“我自出生就是神教的人。”
朱筱恒一想也有道理,觉得那位魔教尊者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儿子都给搞错。
“你呢?”朱筱佰问,“你真的是仙盟的人吗?”他话里的意思和之前朱筱恒的差不多,这么多年了,你要说魔教在仙盟一个眼线都没有,那肯定连鬼都不信。
“我……”朱筱恒刚想说话,只听一声比刚刚更为尖利的啸声传来。这啸声甚至已经有了实质,一阵气浪如排山倒海而来。
“顶住!”朱筱恒连忙再施法诀,伸出手试图将护罩张得更大一些,却根本没有用,只来得及把朱筱佰护到身后。至于你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朱筱佰眼见那啸声已经有了实质,只来得及伸手搭住朱筱恒的肩膀,甚至还没把按住他的大椎穴,那声浪已经将护罩完全震碎,眼看二人立刻就要被震碎五脏六腑,身死当场。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凭空闪现,挡在二人身前。那看起来无可匹敌的声浪甚至还未来得及近身,就片片碎裂化为无形。
虽然那人背着身子,但朱筱佰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爹爹。
“爹爹!”朱筱佰又惊又喜。
朱筱恒听到这一句,心中立刻暗道不好,朱筱佰是魔教少主,他的“爹爹”只有魔教尊主,那位“烧饼”了。那人百多年前就已经进入化神境了,自己区区元婴在他面前根本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朱筱佰脚下连踏几步,身子向后飞出,想要逃得远远的。
没想到魔尊仿佛脑后生眼,朱筱恒刚刚动作,他连头都不回,直接喝一声“站住”。这一声果然是言出法随,朱筱恒只觉周遭空气瞬间粘稠起来,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淖,身子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爹爹!”朱筱佰见自家爹爹如此动作,还以为他要对朱筱恒不利,心说无论如何这人总算是救自己一命,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朱云峰此时可顾不上小儿子的心情,他和曹鹤阳费了一些功夫才来到这里,结果踏入此地之后眼前所见确实白茫茫一片,甚至都不见曹鹤阳。朱云峰心急火燎,正好听到那啸声的动静,立刻过来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把他吓得背过去。好家伙,要是宝贝儿子受了伤,那他可真是万死莫辞了。所以他立刻施展手段救下两个儿子。
没想到刚刚站稳,自家大儿子居然想溜。朱云峰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连忙叫他“站住”,想表明身份。不过他一时大意,忘记自己现在没有压制功力,这一下言出法随,直接把儿子困在原地。
“别捣乱。”朱云峰转身把想拦住自己的小儿子拨开,没想到出手重了,直接推了他一个跟头。
“哎唷!”朱筱佰觉得自己身子莫名腾空而起,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了。
“这是闹什么呀!”曹鹤阳的声音传来,他手一伸,轻轻松松把儿子揽到怀里,冲朱云峰骂道:“你发什么疯?”
“我的错,我的错!”朱云峰立马认怂,说:“忘记了,忘记了,一下没控制好力道。”
“爹爹……”
“阿爹……”
这下朱筱恒和朱筱佰总算是认出眼前这两人是谁了,他们异口同声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分类: 不识
【饼四/AU】不识(10)
10
刘九思见朱云峰满脸怒容,隐隐猜到自己可能是打扰到了尊主的好事儿。然而现在他有十分充足的理由。
刘九思抱拳拱手,说:“少尊主出事儿了。”
“什么?”朱云峰差点上手直接把刘九思打飞,“你再说一遍?”
刘九思说:“属下护主不力,万死!”
“我特么的不要你死。”朱云峰说:“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刘九思于是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朱云峰皱眉,问道:“你觉得是仙盟的人动的手?”
刘九思说:“不敢肯定。不过那位玄武少君也不见了,北郡那位王五百主看属下的眼神不善,而且我刚刚似乎隐约看到他……”说到这里,刘九思悚然一惊,说:“会不会是……仙盟查出了尊主的行踪,这是给尊主设下的圈套?这……我……”
朱云峰此刻倒是镇定下来了,说:“哪怕真是针对我的,也不要紧。这样他们反而不会对筱佰做什么。”
“可是尊主的行踪……”刘九思担心。
朱云峰说:“事已至此,实在不行,只能舍了在中州的这些累赘,带他们父子回南郡。”
“属下即刻去准备。”刘九思说。
朱云峰想了想说:“我要去一趟仙灵宗,你在这里做好准备,保护好他们父子,等我消息。”
刘九思点头称是。
朱云峰原想直接就离开,到底不放心曹鹤阳,生怕此去直接和仙盟开战,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难免他担心。这样想着,朱云峰回了屋子,想着给曹鹤阳留张字条,没想到却在桌上看到了曹鹤阳的留字。
“宗门急招?”朱云峰眉头微皱,曹鹤阳出身西南小宗,对门人管束极少,这些年除了偶尔回宗门办事儿,曹鹤阳基本不怎么回去。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居然需要这么着急离去,连跟自己说一声都来不及?
不过朱云峰现在没时间想太多,既然曹鹤阳不在,他正好走一趟仙灵宗。想到此处,朱云峰捏一个法诀,招来一朵祥云,朝仙灵宗疾驰而去。
朱云峰赶到的时候,发现仙灵宗已被人整个用大阵罩住。
“什么人?”有人在空中发问。
“你是什么人?见本座金驾还不让开?”朱云峰傲然说到。
“我当说谁,原来是烧饼……教主啊!”那个声音悠然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份促狭。
原来朱云峰当年炼制自己那朵祥云的时候功夫还不太到家,以至于那祥云又圆又扁,偏生他当时还是个招摇的性子,所以整块云闪闪发光,远看就像一块巨大的烧饼,他也才有了这么个诨名。
朱云峰此时已经找到说话人的方位,他也不多话,直接并指为剑,一道剑气刺了过去。
“暗中偷袭的小人。”那人侧身躲过,还骂了一句。
朱云峰此时却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总觉得那人的身形很是熟悉。
“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我一剑。”那人说完,举着剑冲过来,来到近前却突然住了手。
“你……”
“你……”
“玄武帝君?”朱云峰试探着问面前带着斗笠的男子,他能察觉出那斗笠应该是一件法器,因为即使这男子离自己如此近,他却依然没有办法看清那男子的样子。然而那男子的身形他却无比熟悉,甚至他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也觉得特别自然。
“你……魔尊?”曹鹤阳也有些不淡定。要知道,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让他不淡定的事情了。可是刚刚他明明提剑而来,到了这男子眼前心中却突现警兆,似乎是再刺下去就会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面前的男子脸上照着面罩,样貌狰狞,但仅仅刚刚那几个字,声音就足够曹鹤阳认出对方了。
朱云峰还在纠结,觉得自己居然从玄武帝君身上看到自家道侣的影子,一定是疯了。此时曹鹤阳却说:“魔尊,借一步说话。”
朱云峰心中一凛,生怕曹鹤阳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正想拒绝,却有一道自己熟悉的声音传音入密,说道:“朱云峰,我劝你最好答应。”
“……”朱云峰险些守不住心神,连忙点头:“答应,答应。借一步说话。”
曹鹤阳带着朱云峰走到一棵大树后,曹鹤阳手一挥隔绝了周围窥视,随后取下了自己的斗笠。
朱云峰呆住了,以至于曹鹤阳取下自己的面具他都没有发现,然后就被曹鹤阳狠狠一拳锤在胸口。
“朱云峰,你个骗子!”曹鹤阳还想再打,却被朱云峰躲开。
“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朱云峰一边躲一边习惯性地解释,待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突然发现不对,于是他挺直身子,说:“你不也是在骗我?”
“我……”曹鹤阳辞穷,但是自从和朱云峰结成道侣后,拌嘴他从来没输过,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你还说,你还说!”曹鹤阳说:“你骗了我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说我不好?”
“那什么……”朱云峰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大脑依然沉浸在震惊中,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他把曹鹤阳揽进自己怀里,伸手抚摸他的脊背,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先道歉,但说也说了,后面的话也就顺溜了:“我听手下说,筱佰不见了,来找他。”
“我来找筱恒。”曹鹤阳此时已经有所猜测,说:“所以魔教少主是筱佰?”
“玄武少君是筱恒?”朱云峰也反应过来。
“元婴天成?”曹鹤阳问。
“筱恒也是?”朱云峰彻底明白了,见曹鹤阳点头,他忍不住抱着曹鹤阳转了个圈,说:“你别说,咱俩还真厉害。”
【饼四/AU】不识(09)
09
朱筱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身前永远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方向。要不是身后偶有朱筱恒出声指点方位,他几乎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人。
“停下,别走了。”朱筱恒突然出声。
“怎么啦?”朱筱佰问,“是不是到了?”
朱筱恒说:“我们又回到原地了。”
“回到原地?这怎么可能?”朱筱佰不相信。
“真的。”朱筱恒解释道:“刚刚离开的时候,我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一丝气息。”说完他伸手一抓,一个金色的光点从雾气中冲了出来,投入他体内。
“我刚刚就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才知道我们又回到了原地。”朱筱恒说。
“那我们换个方向?”朱筱佰说完,就想朝反方向走。
“没用的。”朱筱恒说:“这个地方的上下左右与我们认识的不同,我阿爹曾经说过,有强大封印的地方,往往因为封印力量太过强力,而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你刚刚怎么不说。”朱筱佰一屁股坐到地上,说:“现在想起来了。”
“我……”朱筱恒本想反唇相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道歉,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没想到,是我思虑不周。”
这一下反倒是朱筱佰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说:“我也不好。我刚刚乱发脾气。”
朱筱恒一笑,说:“你这性子,实在是……”
“什么?”朱筱佰问。
“没什么。”朱筱恒摇摇头。
朱筱佰刚想追问,却听到雾气中传来了一阵铃声。
“什么人?”朱筱佰冲着声音大叫起来。
“别!”朱筱恒立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雾气中突然铃声大作,呼吸间已经由远及近而来,朱筱恒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来得及抓住朱筱佰的手。
“什……”朱筱佰感觉自己被许多双冰凉的手抓住了身体,没等他挣扎,他已经被那些手拖着重重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尽深渊。
“屏息凝神!”朱筱恒抓住朱筱佰,顾不上自己身上也被鬼手缠绕,说:“抱元守一。”
朱筱佰听话地收敛心绪,他闭上了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依然在下坠,但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快了。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牢牢握着,那个人陪着自己一起下坠。
话分两头,且说刘九思和王筱阁压住了脚程,可他们俩没想到,等他们赶到仙灵宗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各自的少主。
刚开始,二人以为两个年轻人是还没把心里的火撒出去,找地方比拼去了。
可眼看天色渐暗,这两人还没有出现,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五百主……”同来的仙盟中人压低声音问道:“你家少君何处去了,可有交待?”
王筱阁摇头,说:“在下不知。”
“这……别是出了什么意外吧!”那人看了远处的刘九思一眼,说:“魔教中人,什么下作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要小心。”
王筱阁心里“咯噔”一下,看刘九思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刘九思看着天色,心里也直犯嘀咕,他倒不怕自家少尊主把那什么玄武少帝给打了,技不如人就要认输,这是规矩。他是担心自家少尊主心思纯直,那位玄武少君则是出了名的狡诈,万一不小心吃了个暗亏,甚至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哪怕立刻自刎谢罪,魂魄恐怕都逃不过自家尊主的折磨。
“王五百主……”刘九思想到这里,刚想探探王筱阁口风,却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颇为不善,这一下立刻就警觉起来。
“刘右使何事?”王筱阁问道。
“无事,无事。”刘九思一边说,一边退到自己队伍里,将所有人都召到一边,躲过仙盟众人视线。
“我去请示尊主。”刘九思压低了声音,“你们在此地拖着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离开。”说完,刘九思脚下一跺,土遁离开。
王筱阁早就察觉到刘九思鬼鬼祟祟的,似乎是不怀好意,此时见他突然土遁,更是暗叫不好,立刻对仙盟众人说:“我家少君怕是着了魔教的道,你们在此地等我,我立刻回去禀报我家帝君。”说完身化清风,飞天而去。
浔阳城中,朱云峰正到了关键时刻,他和曹鹤阳二人虽然明面上都不过筑基实力,但是彼此心意相通,加上气息绵长,所以往往都能持续很久。这一次两个小的不在,不用担心有人打扰,朱云峰更是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发誓要让自家道侣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人间极乐。
曹鹤阳在这种事情上一贯纵着朱云峰,何况他也确实很久没有和朱云峰好好亲热了,二人这一番大战真的是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正在得趣的时候,曹鹤阳却发现朱云峰有些心不在焉。
“怎……怎么啦?”曹鹤阳问,发现朱云峰脸色一片煞白,“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朱云峰在心里把刘九思的祖宗全部问候了一遍,这种时候怎么居然跑来打扰?
“到底怎么啦?”曹鹤阳却不吃他这一套,他太了解朱云峰,看他脸色就知道必然是出事儿了。
“我……”朱云峰内心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垂头丧气地说:“我……有点儿累了。”
曹鹤阳心中有些好笑,贴上去在朱云峰额上亲了一下,说:“累了就歇歇,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我……”朱云峰脸涨得通红,给曹鹤阳盖好了被子,说:“我……我出去透口气。”
曹鹤阳以为他是自尊受创,想着放他单独待一阵也好,便点点头,说:“那你去吧!小心些别见了风。”
朱云峰给曹鹤阳拉好锦被,出了房门,双足一顿,一个起落已经落到自家院墙外的一株大树上,对刘九思说:“你最好有十足的理由!”
【饼四/AU】不识(08)
08
“莽夫!”玄武少君朱筱恒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心里却问候了一下他的全家。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全家里面其实还包括他自己。
“你干嘛骂我?”魔教少主朱筱佰很不服气。
“你为什么不停下?”朱筱恒问。
“你不也没停嘛!”朱筱佰说。
“你停我就停啊!”朱筱恒说。
“废话!你不停我为啥要停?”朱筱佰振振有词。
“你!”朱筱恒气坏了,觉得和这莽夫说不清楚道理。
朱筱佰觉得这个玄武少君莫名其妙,上来就骂自己,简直不知所谓。
两个少年背对背生闷气,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了。
“喂,咱们这是到哪儿了?你知道吗?”朱筱佰问。
“没礼貌。”朱筱恒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回答道:“这都看不出来吗?应该是到了一个结界中。”
“仙灵宗后山还有这种地方啊!”朱筱佰说。
朱筱恒没理他,朱筱佰讨了个没趣儿,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老叫你少君少君的,好奇怪。”
朱筱恒思索了一下,到底没把真名告诉他,说:“我叫……哼。”
“哼?”朱筱佰心说说叫这种名字啊!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哼哈二将的哼?”
“嗯!”朱筱恒点头,随后反问:“你叫什么?”
“我……”朱筱佰也思索了一下,说:“你可以叫我烧麦。”
“烧麦?”朱筱恒差点笑出来,好容易憋住了,问:“我听我阿爹说起过,魔君……好像诨名叫烧饼。难道这是真名?不然你怎么跟着姓了烧?”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朱筱佰说:“有什么关系?你的名字才奇怪呢!怎么你们父子俩的名字都只有一个字吗?”
“你不懂。”朱筱恒说:“上古人皇名字都是一个字的。”
“那你有姓吗?”朱筱佰又问。
“当然有。”朱筱恒说:“但我干嘛要告诉你?”
“稀罕!”朱筱佰说,顿了顿他又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要么在这里等着。”朱筱恒说:“看看他们会不会跟进来。不过这是下策。”
“为什么?”朱筱佰问。
“不是明摆着吗?”朱筱恒说:“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们若是进来早就进来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半点动静。”
朱筱佰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位少君训起人来的样子有点儿眼熟,有点儿像自家阿爹训爹爹。
“呸呸呸!”肯定是我刚刚一头撞进来还没清醒,朱筱佰想,这人怎么跟我阿爹比。我阿爹多好啊!
“你呸什么?”朱筱恒莫名其妙。
“没什么。”朱筱佰说:“那你的上策是什么?”
“上策自然是我们俩想办法自己从这结界里出去。”朱筱恒说,不过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心虚。
朱筱恒其实知道,现在的上策是想办法通知自家阿爹,让他来救自己。可第一次单独出门历练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朱筱恒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加上自家阿爹这些年一直微服在中州生活,若是因为救自己,被爹爹看破了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朱筱佰跃跃欲试,说:“要是真的能够堪破这里的结界,说不定还能查清楚仙灵宗的事儿呢!”
“那走吧!”朱筱恒说。他没想到这个魔教少主性子这么单纯直接,倒跟自家爹爹有点儿像。
不对不对,朱筱恒连忙甩甩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刚刚一头撞进来脑袋还没清醒,怎么能拿魔教妖孽和自家爹爹比。自家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你怎么啦?”朱筱佰问,“不舒服吗?”
“没有。”朱筱恒连忙说,“我没事儿。”随后他问朱筱佰:“烧麦,你对阵法有研究吗?”
“没有。”朱筱佰说:“我连法术都练不太好,何况阵法这种高深的东西。”
“我对阵法研究也不深,”朱筱恒说:“原想着你若是有研究,我们俩可以互相印证,没想到……”
“不要紧。”朱筱佰说:“你按照你的想法来。若是拿不准,我可以走在前面试探。我皮糙肉厚,身法也快。”
朱筱恒没说话,心里倒对这个魔教少主又多了几分改观,觉得他本性不坏,只可惜是魔尊的儿子。出身是没办法选的,除非他能叛出魔教,否则……
“我们要怎么走?”朱筱佰见身后迟迟没动静,回头问。
朱筱恒想了想说:“这个阵法,倒像是在封印什么。我们朝中间走。”
“朝中间走?”朱筱佰看着前后左右白茫茫一片,问:“中间是哪里?”
朱筱恒掐指一算,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
朱筱佰想都没想,直接朝那个方向而去。
【饼四/AU】不识(07)
07
曹鹤阳回到家,发现小儿子居然不在,只朱云峰一个人在屋里等他,登时吓了一跳。他给筱佰身上系了一张护身符,乃是从麒麟帝君郭奇林处要来的,在中州境内无论他在何处遇到危险,他都能立时感应到。可如今小儿子居然不在家,他一点没有感应到任何异状,又见朱云峰在屋里等他,生怕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
“这是怎么啦?”曹鹤阳担心地问:“筱佰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朱云峰连忙安抚道:“你别担心。”边说朱云峰边揽过曹鹤阳,让他靠进自己怀里,随后将那套旧友来访,发现筱佰根骨奇特,适合他独门功法的说辞说了出来。
“你那位旧友……真的说咱儿子适合他的独门功法?”曹鹤阳问。
朱云峰点头,说:“真的。我和他当年同闯前人洞府,是过命的交情。不过他醉心修炼,一直闭关,不像我,悠游红尘,所以长久未曾联系。”朱云峰继续编故事道:“这次他出关,正好经过此地,见到筱佰,觉得挺对他胃口,所以才会想让筱佰跟他修炼几天。”
“只修炼几天,不收徒?”这是曹鹤阳最关心的,他是玄武帝君,小儿子等于是北郡的小王子,今后他们总要回北郡的,师承绝对不能马虎。
“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朱云峰说:“木讷少言。我那朋友也是如此,不然怎么会投了他的脾性。他是个武痴,肯带咱儿子修炼几天就很不错了。拜师怕是困难。”
“不强求,不强求。”曹鹤阳立刻说:“筱佰能跟着他学习一段时日就很好了。”
果然我说什么他都信,朱云峰有些得意又有些高兴。
“所以……”朱云峰轻轻揉了一把曹鹤阳的腰,说:“咱们俩是不是好久……都没有……”
“德性!”曹鹤阳虽然这么说,却伸手在朱云峰胸口轻轻划圈,说:“脑子天天都在想点啥!”
“想你!”朱云峰说完,一把抱起曹鹤阳,把人轻轻放到床上。
这边朱云峰和曹鹤阳卿卿我我,那边仙盟与神教却是剑拔弩张,首当其冲的正是神教少尊与玄武少君。
今日是仙盟众人来到南郡地界,魔教右使刘九思为首的一群人前来迎接。
自从朱雀帝君无故失踪,魔教就成了南郡实际上的掌管着,所以虽然仙盟与魔教势不两立,但至少没有彻底撕破脸。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刘九思迎接仙盟众人,见当先一人着青衣,束青玉冠,面目清朗,想来就是玄武少君。
“这位可是玄武少君?”刘九思问道:“早闻玄武少君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少年自然是玄武少君朱筱恒,他却不看刘九思,反而盯着他身后一身红衣的少年,觉得他有些面善,问道:“这位是……”
刘九思见玄武少君不理睬自己,心中暗骂他不懂礼数,但又暗暗心惊于他的眼光毒辣,居然一眼就把自家少尊主给认出来了。
“他是……”刘九思正在想着要给少尊主安个什么身份,但朱筱佰是何等人物,若是仙盟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他倒无所谓,但既然对面那个什么玄武少君注意到他了,他自然不能退缩。
“本座乃神教少主。”朱筱佰说完,跨前一步。
刘九思心中暗叹一口气,一声不吭地后撤几步,站到朱筱佰身后。
“原来是少尊主,失敬。”朱筱恒抱拳拱手,虽然说“失敬”,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切!”朱筱佰自然看出来了,但没有发作,只是暗暗骂了一声。
“二位!”刘九思立刻出来打圆场,说:“不如到我神教在此地的分舵稍坐?”
朱筱恒看看身后众人,见跟在自己身后的王筱阁默默摇头,便说:“不必了。我们是为仙灵宗之事而来,没空虚应事故。”
王筱阁心头一紧,暗自腹诽自家少君说话太直,心中奇怪他平日不是如此的,不知道今日怎么会这样。
这么想着,王筱阁目光扫过,见对面那位魔教右使似乎也是一脸的欲言又止,二人目光一触,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苦笑。
朱筱佰觉得玄武少君太过无礼,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太过软弱,以免被人觉得好欺,于是说道:“仙灵宗地处南郡,我神教为南郡之主,仙灵宗被灭宗,我神教责无旁贷,要查清来龙去脉。少君既然如此心急,那我们就此启程可好?”
朱筱恒心中暗骂这位魔教少主贼喊捉贼,但南郡有多条矿脉,所产的灵石品相极佳,仙盟到底不能与他们撕破脸,便只能点头说:“少尊主随意。”
王筱阁虽然觉得少君答应得太过随意,但不能当众拂了他面子,便也不说话。
朱筱恒身化清风,当先朝仙灵宗所在而去。仙盟众人或御剑或乘风,纷纷跟随而去。
朱筱佰法术一般,但天生神力,只见他用力在地上重重一跺,身子便如炮弹般朝前弹去,速度居然不输朱筱恒。
朱筱恒元婴天成,同辈中无出其右者,此时见到这么一个对手,心中起了竞争之心,当下暗运功力,身法又快了一倍。
朱筱佰自然不愿落后,脚下用力,居然也能跟上。
这二人比斗速度发了性,将其他人落在后面。
刘九思看了眼王筱阁,见他不慌不忙,似乎胜券在握,倒有些担心,生怕自家少尊主吃亏。
没想到王筱阁却说:“这二位现在起了性子,若不分出个胜负来,只怕后面的事情还要争斗。倒不如让他们干脆比个高下,我们也好分个主次。右使意下如何?”
见王筱阁把话挑明了,刘九思倒不太好拒绝,若是拒绝难免让仙盟的人小觑,便只能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前面的朱筱佰和朱筱恒,奔得尽兴,一个没注意,居然错过了仙灵宗的山门,已经来到仙灵宗后山,再奔就要离开仙灵宗的范围了。
“少主,前面那棵大松树为终点,分个胜负可好?”朱筱恒提议。
“一言为定。”朱筱佰说完,发足狂奔。
“哪里走!”朱筱恒立刻追了上去。
眼看马上就到大松树,二人谁都不肯先停下,居然双双冲着大松树撞了上去。而后,一头撞了进去。
【饼四/AU】不识(06)
06
朱云峰虽然嘴巴上说着没什么大碍,但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的,所以以查探为由,找了刘九思过来,差不过半个时辰就要他回报一次。
可怜刘九思堂堂神教右使,被支使着干起了密探的活儿。
“尊主!”刘九思说:“城主府有阵法保护,隔绝一切窥探,属下看不到什么。不过大公子的命符确实在城主府,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你好歹也是我神教右使,小小阵法都对付不来?”朱云峰有些不满。
刘九思心中腹诽,嘴上也只能说:“尊主,这不是在中州么?有些手段使出来,立刻就会被浔阳府的护城大阵查知……”后面的话刘九思没有说下去,朱云峰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种关心则乱的样子被属下看到,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挥挥手就让刘九思下去了。
这一天朱云峰抓心挠肺,直到曹鹤阳回来才好一些。
“怎么样?咱儿子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朱云峰问。
曹鹤阳笑着拉起朱云峰的手说:“没有,没有,你放心。”
“那就好。”朱云峰说。
“阿爹!阿爹!哥哥!哥哥!”朱筱佰适时出现,他今天也受够了他爹爹,连忙扑到阿爹怀里求一个抱抱。
果然曹鹤阳把小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说:“哥哥今天不回来。”
“哥哥!哥哥!”朱筱佰很执着。
“哥哥今天不回来睡。”曹鹤阳耐心解释道:“晚上阿爹陪筱佰睡好不好?”
“好!”朱筱佰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曹鹤阳也笑起来。只有朱云峰脸色瞬间臭了下来。
晚上曹鹤阳哄着朱筱佰睡觉,朱云峰一边骂自家臭小子不识相,一边又感慨自家道侣真的是天真纯良,正自思考间,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清啸,朱云峰眉头微皱,起身去西厢看了一眼,发现曹鹤阳陪着朱筱佰已经睡着了。他在曹鹤阳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掩上房门,一捏法诀,已经闪身出现在后墙下。
“尊主!”刘九思行礼参见。
“什么事儿?”朱云峰也不废话,知道刘九思用清啸传讯一定有急事儿。
“刚刚收到仙盟那边的讯息,说东西北三郡和中州将会各派人马到南郡调查仙灵宗灭宗一事。”刘九思说:“为首的据说是北郡那位玄武少君。”
“玄武少君?”朱云峰沉吟道,“他怎么来了?不用问,一定是玄武帝君的主意,想必是为了给他儿子立威。”
刘九思拍马屁道:“尊主明见万里。”
“仙盟的人来我倒是不担心,不过这个玄武少君一肚子坏水儿,倒要提防着些。”朱云峰说完看看刘九思,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个得力手下的想法,说:“你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要负责任是不是?”
刘九思有些不好意思,说:“主要是属下才疏学浅,一般人尚可应对,这万一对上玄武少君,还是觉得力有不逮。”
“那你怎么想的?”朱云峰问。
刘九思试探着说:“他们来一个玄武少君,咱家少尊主,是不是……”
“你想让筱佰做什么?”朱云峰问,神色已经有些沉了下来。
“属下是想着,仙盟的人过来,咱们神教在南郡总算是主,自然得招待一二。”刘九思小心翼翼地说:“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少尊主神力天生,只是一直憋在这中州,不如让他去历练历练,您看如何?”
朱云峰想了想说:“筱佰……倒也确实应该历练一二,他性子直,是该见识见识这天下的鬼蜮人心。不过……”朱云峰还是有些犹豫:“那个玄武少君凶名在外,我有些担心,万一筱佰中了他的圈套,他自己吃亏倒也算了,没的坠了我神教名头。”
刘九思说:“或者……属下担一个名头,让少尊主微服,这样万一遇上什么,不至于进退两难,不知尊主意下如何?”
朱云峰说:“你让我想想。”说完挥退了刘九思。
第二日,用过了早饭,曹鹤阳照旧借口说要去府主府上看筱恒,待他走了,朱云峰对筱佰说了昨日刘九思来找自己说的事儿。
朱筱佰对这个盛名在外的玄武少君是很有几分不服气的,总觉得自己元婴天成,若非为了照顾家人,这天下怎么也得有自己神教少尊这么一号人物,因此对于刘九思的提议很有些心动。
“你怎么想的?”朱云峰问小儿子。
朱筱佰思索了片刻说:“孩儿自出生起就在这浔阳府生活,心中对这天下很有几分向往。”
朱云峰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说得不错。若是你生在南郡,早几年就该放你出去历练了。”
朱筱佰又说:“只是……阿爹那边……要怎么说?”
朱云峰就是在这个事儿上犯难,说:“我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在你阿爹眼里,你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我要说放你出去历练,他肯定以为我疯了。”
“爹爹,我倒是有个主意……”朱筱佰欲言又止。
“说就是了,别吞吞吐吐的。”朱云峰说。
“我寻思着,或者可以跟阿爹说,我被哪儿的武者看上了,想让我跟着他练习一段日子。”朱筱佰问,“您看这样可行的通?”
朱云峰沉吟了一下,说:“倒也不是不行。”又思索了一阵,说:“就说我从前周游天下时候救过的一个朋友来了,见你根骨不错,带你修炼几日。这样等你回来,你就可以把境界压制在筑基了,也免得你阿爹老是担心你境界不够,怕你们以后受欺负。”
朱筱佰有些担心,问道:“我阿爹能信?虽然你一直骗他说你从前周游天下,还和朋友一起闯过前人洞府,可这么些年你都没怎么和朋友来往,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他能信?”
朱云峰颇有些骄傲地说:“我说什么,你阿爹都信。”
【饼四/AU】不识(05)
05
曹鹤阳虽然答应了筱恒,放他去南郡历练,但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自家那口子说。若是说要带孩子回西南看望父母,那他肯定会跟着去,哪怕他不回去,也断没有只带筱恒不带筱佰的道理。
“阿爹!”筱恒似是看出了曹鹤阳的心事,说:“若实在是太为难,就算了吧!”
曹鹤阳摇摇头,说:“你是少君,将来必定是要继承阿爹的帝位的,早些让那些人认识你也好。免得他们小觑了你。”
筱恒问:“那爹爹那里……要怎么说?”
“嗯……”曹鹤阳说:“就说浔阳府主家的小少爷想寻个玩伴,看中了你,如何?”
筱恒说:“就怕爹爹不信。”
“那你放心,只要是我说的,他都相信。”曹鹤阳颇为自信地说。
深夜,曹鹤阳带着筱恒回了家,为了取信朱云峰,筱恒重新变回了小孩子模样,让曹鹤阳抱在怀里,他则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睡着的样子。
“回来啦!”朱云峰把孩子接过去,问:“累着了吧!”
曹鹤阳摇摇头,问:“筱佰呢?晚上睡觉有没有闹你?”
“还好!”朱云峰说。想着笑佰今天晚上一直打坐,直到刚刚听到曹鹤阳声音才重新变回小孩子模样,说:“还算听话。”
二人回到屋里,把筱恒放到床上,曹鹤阳又去看看小儿子,替他掖上辈子。
朱云峰则是给大儿子把被子盖好,二人这才转身回了自己那里。
“今儿怎么这么晚?”朱云峰问:“你们再不回来,我就打算去找你们了。”
曹鹤阳觉得这个机会不错,说:“城主府的小公子正好在王大娘家里,真的和筱恒边儿边儿大,两个孩子玩儿得可好了,就多留了会儿。这不,我前脚刚从王大娘那里出来,他立刻就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朱云峰问:“城主府的小公子?那城主夫人……”
“也在。”曹鹤阳说:“不过我是男子,不太方便见,所以就隔着屏风见了礼,然后就在外间呆着了。”
“哦!”朱云峰沉吟一下,没有说话。
曹鹤阳继续说:“那个……今儿我离开的时候,城主府那边问,说他家小公子喜欢咱们筱恒,想问问能不能让筱恒去给小公子当玩伴。”
“当玩伴?”朱云峰一惊:“你答应了?”
“没有没有。”曹鹤阳说:“我说了要回来跟你商量。”
朱云峰说:“那位小公子不知道性子如何,万一筱恒受欺负怎么办?”
曹鹤阳说:“我今日看着,倒也不像是个骄矜的,挺好相处的。”
见朱云峰没说话,曹鹤阳又说:“我原想让筱佰也去的,但人家说了,小公子只是和筱恒投缘,所以……”
朱云峰还是没有说话。
曹鹤阳想了想,说:“那边说,小公子高兴的话,会送筱恒一套观想法,帮助他筑基,所以我……”
朱云峰心头一跳,见曹鹤阳满脸歉疚,忙拉住他手说:“我明白,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筱恒会受欺负。不过若是城主府真的守信用,那让筱恒去陪他们小公子玩玩也无妨。”
曹鹤阳偷看朱云峰脸色,见他神色间没有不高兴,继续说:“还有就是……他们想留筱恒在城主府住。”
朱云峰这下有些忍耐不住了,说:“他才这么点儿大,你怎么忍心把他往城主府里送?”
曹鹤阳声音低了下去,说:“我……我也不忍心,可是那边说得也有道理,若是一早送去晚上去接,两头折腾孩子,不如就让筱恒在那里住,我每日里都会去看他的……”
朱云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终于说道:“算了,总归是我不好。我若是有本事……”
“别这么说!”曹鹤阳伸手掩住朱云峰的嘴,说:“你何必跟我说这个。我们俩当年就说好的,谁都别嫌弃谁,你这样说,简直是在戳我的心窝子。”
朱云峰反手握住曹鹤阳的手,说:“算了算了,不提了。”
“那……筱恒的事儿……”曹鹤阳问。
“好歹也是个机会。”朱云峰说:“他若是真的能因此得到一部好的观想法,因此顺利筑基,倒也不失为一份机缘。”
就这样,曹鹤阳说服了朱云峰,第二天早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个孩子。
朱筱恒对于去“当玩伴”显得很兴奋,朱云峰看在眼里,这才相信城主府的小公子为人应该不错,否则不会让自家儿子如此高兴。
“我也要去!”朱筱佰说话了,心中想得则是,怎么也得跟着去,好保护哥哥。
“你凑什么热闹!”朱云峰对朱筱佰的心思一清二楚,说:“你好好在家就行了。”
“啊……”朱筱佰挎着脸,看着朱云峰和曹鹤阳。
曹鹤阳摸摸他的脑袋,说:“你乖,等哥哥学了厉害的观想法回来,再教给你,你们俩一起修炼,好不好!”
“哦!”朱筱佰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对哥哥说:“哥哥,你要是被欺负了,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打他们。”
朱筱恒心说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不过显然这话他现在不能讲,只能点头说:“谢谢,放心,我不会被欺负的。”
早饭后,朱筱恒被自家爹爹抱着,目送阿爹和哥哥去城主府。
“行了,不用看了。”朱云峰说:“城主府也有我们的探子,真有点啥,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是,爹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就这样让我哥去?”朱筱佰有点儿担心,毕竟他和他爹爹是魔尊和少尊主,真被人查处了身份,把他们一家一锅烩了,这儿可是中州,那可一点儿机会没有。
“不要紧。”朱云峰说:“昨儿晚上你阿爹睡下之后,我就让人去查过了,没啥大碍。”
【饼四/AU】不识(04)
04
刘九思领命刚想离开,却被朱筱佰叫住。对于自家这位少尊主,刘九思还是很佩服的。
神教以力为尊,少尊主元婴天成,神力无双,虽然在法术上不怎么灵光,但是任何武功招式都是一点就透,端得是个人物。
“上次,我说的隔壁那个王家,你查到什么了吗?”朱筱佰问。
刘九思摇头,说:“看起来一切正常。不过王家那个所谓的大娘用的遮掩气息的法门是仙盟惯用的法子,但此地是中州,也难说她就是仙盟的人,或者有什么企图。”
朱云峰点头,挥手让刘九思离去,然后拍拍自家儿子的脑袋,说:“怎么?担心你阿爹和大哥?”
朱筱佰说:“查了这么久,依然没什么可疑,那个王大娘确实经常进出浔阳府主的府邸,她自称一直给浔阳府主家的小公子做衣服,倒也未必是说谎。只是她那个儿子,总是闭门不出,我几乎没见过,要不是阿爹和哥哥提起,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我觉得有点儿奇怪。”
朱云峰说:“你放心。我和你阿爹在中州生活了近二十年,若是仙盟的人怀疑我,早就用尽法子试探了。这么些年,我们还是安安稳稳的,不会有事儿的。”
朱筱佰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爹爹你心真大,也不怕有人会对阿爹不利。”
朱云峰说:“你放心,你阿爹和哥哥身上有我给的符,真遇到什么,自动激发,哪怕化神也能抵挡三息,我自有感应,一息就能赶到,肯定能护他们周全。”
在朱云峰和小儿子提到护身符的时候,曹鹤阳正在给大儿子摘护身符。
“阿爹……”朱筱恒说:“我们每次出来你都让我把这符给摘了,这是爹爹送的,有必要吗?”
“你懂什么?”曹鹤阳说:“你爹爹当年和人闯前人洞府,这是他拿命拼出来的东西,和他那个辟谷丸的药方一样,都是不得了的好东西。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能挡化神三息,还和他心血相连,我怕不小心激发了,让他担心。你好好脱下来放在这里就是了,多什么嘴。这东西你弟弟都没有呢!”
“切!你不是弄了个差不多的给他和弟弟吗!那东西我也没有。”朱筱恒说:“你疼弟弟,都不疼我。”
“多大人了,吃你弟弟的醋。”曹鹤阳把东西仔细包好,说:“他们跟你一样吗?行了,快变回来。”
话音刚落,曹筱恒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天青色袍子的少年,束着青玉冠,面目俊朗,和曹鹤阳有几分相似,却又比他硬朗些。
曹鹤阳拉着曹筱恒进屋,挥手间用阵法隔绝了此地与外界的联系,随后双手轻点,面前出现一面镜子。
镜子中映照出曹鹤阳俊朗的面庞,随后一化二,二化四,变成了四面镜子。
“各位!”曹鹤阳冲着四面镜子拱拱手。
镜子中渐渐现出模糊的人影,纷纷冲曹鹤阳拱手,口称:“玄武君。”
曹鹤阳身后的曹筱恒上前一步,冲镜中几人躬身行礼,说:“见过几位叔父。”
“少君又长大了啊!”左边镜中人开口。
“是啊!越发俊朗了。”右边镜中人开口。
这二人是东郡的青龙帝君栾云平与西郡的白虎帝君孔云龙。
“二位叔父夸奖了。”朱筱恒谦恭有礼。
“确实是长大了,不过这眉眼倒与玄武君不那么像了。”下面的镜中之人开口,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像你娘亲。”
此人是朱雀帝君的师弟,名叫白德。原本朱雀帝君失踪,他应该继任,但因为修为不够,人望也不能服众,所以没能承继朱雀帝君之位,否则南郡也不会让魔教一攻而下。朱筱恒没有说话,只当他不存在。
中州的麒麟帝君开口,将仙灵宗的事情说了说,随后提议道:“仙灵宗虽然不是我仙盟的正式成员,但其所在的山阳府与我中州接壤,他们宗主也一贯与仙盟为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青龙帝君栾云平点头,说:“不过魔教在南郡势大,咱们贸然过去调查,怕是会引起冲突。魔尊那个人,脑子不行,就是一股子蛮力,跟他讲不通道理,累。”
曹鹤阳开口说:“既然要去,不如干脆过了明路。”
“你鬼主意……”栾云平可能是顾忌筱恒,不想当着孩子面说当爹的坏话,所以又改了口,说:“玄武君一贯善谋,你的意思是……”
曹鹤阳说:“咱们就跟魔尊那家伙说咱们要去调查,甚至可以跟他说清楚派多少人过去。他肯定会在暗地里使绊子,咱们只要抓住他的痛脚,就不怕他不就范。”
麒麟帝君想了想,说:“这位魔尊继位之后,魔教行事有所收敛,虽然依然劣迹不断,但……似乎没有那么穷凶极恶了。”
栾云平说:“越是如此,越是要当心。他一改魔教过去的作风,所谋者大,我们千万要在意。”
孔云龙也说:“朱雀君失踪许久,南郡现在魔教为尊,不提其他,单说这些年魔教居然能在南郡稳坐江山,不光大小宗门拜服,就是普通人也不觉得魔教可怕,咱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曹鹤阳冷哼一声,说:“魔教最擅阴谋诡计,这届魔尊却以力见长,也不知道历代魔尊泉下有知,是什么想法。”
“那……若是去查仙灵宗的事儿,各位以为派谁去妥当呢?”麒麟帝君眼见话题越扯越远,连忙拉回来。
栾云平说:“我们亲去不太合适,不如各派手得力手下,如何?”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孔云龙说:“只是这么些人总得有个带头的,你们看谁合适?”
栾云平问道:“玄武君,你家少君也该出门历练一下了,你觉得如何?”
曹鹤阳回头看看儿子,见他一脸跃跃欲试,随后又垮下来,知道他是担心找不到离开一阵子的理由,毕竟让一个小孩子离开家,太过匪夷所思。
“我儿……”曹鹤阳思索了一下,说:“确实该历练了。”说完问道:“怎么样,想去吗?”
“可以吗?”筱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鹤阳见他如此,心中主意更定,说:“自然是可以的。我让小王跟着你就是了。”
“好!我去!”筱恒重重点头。
【饼四/AU】不识(03)
03
朱筱恒听到要做“衣样子”立刻拍手叫好,说:“好!好!我喜欢去做衣样子。”
朱云峰却微微皱了皱眉头,说:“这么晚?王大娘不是给浔阳府主家的小少爷做衣服的吗?怎么会要得这么急?”
曹鹤阳想了想说:“听说是这阵子天气变化无常,前日里还突然刮了大风,所以可能要赶着做几件披风。”
“这样啊!”朱云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家四口用了晚饭,曹鹤阳抱着朱筱恒离开了家,临走前朱筱佰恋恋不舍地扯着他的衣角,曹鹤阳许诺了无数好处,这才哄得他不哭。
待父子二人出了门,朱云峰在自家小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说:“去,把碗洗了。”
“不是吧!爹!”朱筱佰一改一贯的木讷少言,揉着脑袋对他爹说:“你让我洗碗?我告诉阿爹你欺负我!”
“你动动小手指的事儿。”朱云峰说:“我看看你最近练习得如何。”
“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朱筱佰说:“一力降十会,不是你教我的嘛!”
“少特么废话!”朱云峰说:“你阿爹不喜欢那种鲁莽的人。再说了,你堂堂少尊主,居然不会法术,传出去不得笑掉人大牙?让仙盟那帮伪君子知道了,我的脸就要被你丢尽了。”
“我……”朱筱恒还想反驳,突然间朝前一跃,同时转身挥手一扬,一股剑气挥出,喝道:“什么人?”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从暗处出来,单膝下跪,说道:“见过尊主,见过少尊主。”说完又说:“半月不见,少尊主的法力又有长进,不愧是元婴天成,属下佩服。”
“行了,刘九思你少拍马屁。”朱云峰早就认出来来人是手下的神教右使刘九思,问:“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属下到的时候,尊主一家正在用餐,属下原以为得等到晚上,没想到夫人带着大公子出去了,属下这才现身。”刘九思说。
“什么事儿?”朱云峰问。
刘九思说:“属下收到消息,仙灵宗被灭门了。”
朱云峰皱眉道:“仙灵宗被灭门?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约十日之前。”刘九思说。
朱云峰说:“不用想,仙盟那群伪君子肯定又把帐算在咱们头上了?”
刘九思点头,说:“正是如此。”
朱云峰问:“这是这些年第几次了?次次都是我们背锅。”
朱筱佰开口问道:“爹爹,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仙灵宗宗主为人猥琐,在仙盟和我神教之间摇摆不定,是墙头草。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仙盟的人贼喊捉贼?”
朱云峰想了想,说:“麒麟帝君与我有几面之缘,他为人和善,虽然有点儿嘴碎,还优柔寡断,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耻。”
朱筱佰笑道:“嘴碎?那还能比得上我阿爹?”
“怎么说话呢!”朱云峰弹指,明明他与朱筱佰隔了好几步远,朱筱佰还是捂着额头“哎唷”一声,然后叫道:“爹爹,都红了,等阿爹回来,看你怎么跟他说。”
“你回头自己随便抹点膏药就好,跟我装什么装!”朱云峰不屑。话虽如此,他还是叮嘱道:“不许被你阿爹看出来啊!不然我要你好看。”
朱筱佰叹口气,说:“知道啦!知道啦!”说完又嘀咕道:“我神教威震天下,我好歹也是少尊主,还得天天陪着你演戏。”
“废话!”朱云峰说:“世人痴愚,往往称我神教为魔教,把这天下间的坏事儿一股脑儿往我们身上扣,若是你阿爹知道我的身份,不是要吓坏了他?再说了,你虽是元婴天成,但你哥不过炼气,中州之地别的不说,灵气充沛。加上我给他进补,给他把基础打扎实了,这样以后我带你们回教中,才能护得你阿爹和你大哥不会被人欺负了。”
朱筱佰垂头丧气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你听我阿爹,平日里总说咱们是邪魔外道,你一点儿口风都不透,他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啊!”
“好了,好了,你闭嘴。”朱云峰说:“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嘛!”说完又说:“还有,你这么大的人了,别一天天装傻卖乖,哄你阿爹抱你。”
“切!”朱筱佰不服气,说:“你刚刚不也哄我阿爹亲你。”
“臭小子!”朱云峰说:“我跟你能一样吗?你阿爹那是我道侣。”
“那是我阿爹!”朱筱佰说。
“咳……”刘九思眼看这父子俩愈加不像话了,说:“那什么,尊主,少尊主,您二位总得拿个主意吧!”
朱云峰和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说:“当年朱雀帝君无故失踪,南郡大乱,我神教趁势而起,这才逐渐有了眼下的基业。仙灵宗虽然首鼠两端,但到底在我南郡,对神教也不算无礼,总不能坐看他们被灭宗。仙盟手再长,也不能越过我们去。”
刘九思点头,说:“只怕仙盟要我们交代,那就难办了。”说完又说:“旁的倒也不怕,只是听说那位玄武少君,最近似乎风头很足,就怕他过来。”
朱筱佰不屑道:“那个什么玄武少君,法力不高,只会用阴谋诡计。”
“你懂什么?”朱云峰说:“玄武帝君三年间横扫北郡,靠的难道只是法力高强?他原本就是智计百出的人物,他儿子自然也是如此。”
“切!”朱筱佰依然有些不屑,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没有查出来玄武帝君的道侣是什么人。”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虽然不喜玄武帝君,看不惯他玩弄人心,但他对他道侣想来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多年,孩子都这般大了,居然没人能查出身份,想来应该是个修为不高家世普通的人,否则用不着他如此保护。”
朱筱佰笑笑,说:“你还说他。爹爹你不也一样。自从我在世人面前亮相之后,多少人想查我阿爹的身份,不知道多少女修打着是我娘的名义招摇撞骗,你不是一样把我阿爹和哥哥保护得这么好。”
朱云峰说:“你阿爹和那些人能一样吗?他没心眼,天大的事儿睡一觉就过去了,整天乐乐呵呵的,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哪里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能比的。”
“哦!爹爹,你完蛋了!你说阿爹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你说他是饭桶。”朱筱佰说。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揍你。”朱云峰作势要打人。随后对依然跪在地上的刘九思说:“九思你看看仙盟的反应,若是他们打了招呼说要来查,让他们查就是了。反正我们没做过,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把帽子扣到我们头上。”
刘九思点头,应诺而去。
“等等!”朱筱佰却开口叫住了他。
【饼四/AU】不识(02)
02
“拜见帝君。”王筱阁单膝跪地,朝曹鹤阳行礼。
王筱阁是北郡玄武帝君座下玄铁卫的五百主,他口中的帝君自然是北郡之主玄武帝君。
北郡在中州以北,共有大小宗门一百余个,这些宗门全部奉玄武帝君为主,都是仙盟的成员。
王筱阁在北郡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管到任何宗门都是座上宾。他如今跪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曹鹤阳有另外一个身份——玄武帝君肆。
曹鹤阳眉头微皱,说:“我不是说过么?我家那口子在的时候,你不要来。他虽然不过筑基期的修为,但为人很是机警,别回头发现了你,揭穿了我的身份。”
王筱阁苦着一张脸,说:“帝君,我也不想的,实在是有急事。”
“什么事儿?”曹鹤阳问:“魔尊又有什么动作了?”
王筱阁说:“南边传来消息,说魔尊率人屠了仙灵宗满门。”
“仙灵宗?”曹鹤阳听到这消息有些不敢置信,问:“魔尊这是疯了吧!仙灵宗在南郡一向对他们很是恭敬啊!怎么会突然屠了他们满门。”
王筱阁摇头,说:“不知道。盟主传书,让您今日晚间去商议呢!”
“今日晚间?”曹鹤阳看看时辰,说:“约了什么时候?”
“酉时。”王筱阁说。
“不行。”曹鹤阳果断拒绝,“两个小的酉时还没睡下呢!我怎么脱得开身?”
王筱阁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出来,只能劝道:“少君生就元婴,日日闷在家中陪二少爷做些小儿游戏多少有些无聊。距您上次带他出门已经快半个月了吧!今日不如找个由头,带他去参与商议吧!”
曹鹤阳想了想,觉得王筱阁说得有道理。他是玄武帝君,化神境的实力。两个孩子是他和朱云峰的精血培育,不过朱云峰实力低微,所以自家小儿子不过炼气,除了力气大些别无长处。大儿子出生就有元婴境界,为了不暴露身份,曹鹤阳和大儿子一直都瞒着朱云峰和小儿子。
因为生就元婴,朱筱恒灵智早开,若非平日里得哄着爹和弟弟,他早就可化成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人人都知北郡玄武帝君有一亲子,智慧绝伦,是帝君的左膀右臂,人称少君。没人知道少君天天得陪着弟弟玩些小孩子玩意儿,十分无聊。
“也对。”曹鹤阳觉得王筱阁说得有道理。两个孩子因为一个元婴一个炼气,所以他日常更多关心小的,对大儿子倒没有那么上心。听王筱阁这样说也觉得自己有所亏欠,想了想说:“我知道了。晚些时候还是跟过去一样的由头,我带筱恒出去。”
“得令。”王筱阁抱拳行礼。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曹鹤阳听厨房那边隐隐传来笑闹声,说:“我再不过去,我家那口子得来找了。”说完也不等王筱阁离开,转身朝厨房那边去了。
王筱阁看着自家帝君离去的背影,觉得帝君行事越发没谱了。
大约三十年前,帝君战胜一众师兄弟,成功夺取玄武帝君的位置,用不到三年时间扫平整个北郡,成为仙盟五位帝君之一,虽然尊麒麟帝君为仙盟盟主,但北郡与中州早就平起平坐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多年前帝君突然间仿佛厌倦了北郡的一切,抛开政务,也不修炼,反而微服出巡,踏遍了天下五州,足迹遍布东西南北四郡,最后却偏偏在中州浔阳府停住了脚步。这还不算,帝君居然还隐瞒身份和一个修为低微的散修结成道侣,这消息要是传到北郡,那些宗门里削尖脑袋妄图爬上帝君龙床的人得哭晕过去。
王筱阁原以为帝君不过是一时兴起,想体验一下生活,毕竟帝君和朱云峰修为相差太大,若是哪一日帝君想要取消盟誓,也是易如反掌。
结果没想到,帝君不光不是一时兴起,居然还和那散修有了孩子。修道之人想要孩子就必须用二人精血为引,融在一处,且在三生石前盟誓。只有三生石认可双方互为命定之人,那精血培育的莲子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帝君和那朱云峰不但是命定之人,甚至还种出了并蒂莲。得到消息的时候,帝君自己也大吃一惊。虽然二公子不过炼气,但少君生就元婴,是不得了的人物呢!
王筱阁一直苦劝帝君,干脆把家人都接回北郡,帝君府邸无论如何都比这间浔阳府的宅子要好吧!结果没想到帝君却完全不为所动,说在此地有烟火气。还说少君在此地能交到真心的朋友,若是去了北郡难免会有小人,说不定一个看不住就被撺掇坏了。
于是王筱阁就成了最苦命的那个,明明是跺跺脚北郡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偏偏成了个跑腿儿的。几乎日日往来于北郡与浔阳府,传递消息。若非他有一手厉害的御剑功夫,这几万里的路程可得累死。
玄武帝君曹鹤阳并不关心自家手下的心事,他现在更关心朱云峰的晚饭。
对曹鹤阳来说,其实早就不用进食了,甚至自家大儿子也不需要。不过他们每日里还是高高兴兴地吃着朱云峰做的饭,并且一致认为这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无他,因为朱云峰做饭非常用心。
“怎么样啦!”曹鹤阳来到厨房,发现他的花被好好养在厨房外的木桶里,并没有靠近灶台。
“爹爹正在杀鱼。”筱恒说完转头问弟弟:“对不对?”
筱佰点头,说:“就是这样。爹爹杀鱼,厉害!”
曹鹤阳抱起筱佰,说:“筱佰一下说了这么多,也很厉害。”
和生就元婴的筱恒比,筱佰在言辞间多少有些木讷,所以曹鹤阳日常就关照筱恒,要逗着弟弟多说说话。筱恒也一直做得很好。
朱筱佰被自家阿爹抱在怀里,很开心,说:“阿爹抱我,也厉害。”
曹鹤阳在小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说:“大家都厉害。”
朱云峰见他如此,说:“要我说,我们筱恒才厉害,一直都有哥哥样子。”
曹鹤阳知道他是生怕自己冷落了大儿子,虽然明知没必要,但还是放下弟弟,抱起哥哥,果然见自家大儿子一脸嫌弃,不过他还是恶作剧一样,在大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说:“是,大家都厉害。”
“那我呢!”朱云峰把脸凑过来,说:“我这么辛苦,不厉害么?”
“德性!”曹鹤阳凑过去在朱云峰脸颊上点了一下,余光发现大儿子对着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臭小子。曹鹤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到底不好发作。只能说:“刚刚隔壁王大娘让他儿子过来捎了信儿,说想让我带着筱恒过去,要做个衣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