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见字如晤(29)

29#恰逢其会(下)


  此时的朱云峰自然不会知道一面阵旗就几乎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他现在只一心想查探清楚眼前的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刚刚还有响声出现,可越是靠近,周围就越是安静。
  朱云峰和郭奇林以及陶阳三人对望一眼,看到彼此脸上的神色都很是凝重。
  “世子爷……”陶阳主动请缨,“我先去看看。”
  “陶将军……”朱云峰知道陶阳的铠甲是上好的法器,据说能扛过天仙全力一击,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阿陶……”郭奇林也有些担心,可他更知道陶阳不可能让自己去冒险。
  “陶将军!”犹豫片刻,朱云峰还是说道:“或者让风雷去试试可好?”
  “你的刀?”陶阳问道:“能行吗?”
  朱云峰说:“情况未明,风雷与我心念相通,它去,总好过我们三人涉险。”说完,他摘下挂在腰带上的金牌,手指轻抚,金牌变成了锦囊,伸手探入锦囊,朱云峰把“风雷”刀拿了出来。
  “风雷!”朱云峰轻轻抚摸刀鞘,说:“情况你都知道了吧!这次我们可都要靠你了!”
  刀鞘轻振,速度不快,却很坚定,似乎是风雷在表达它的决心。
  郭奇林双指一翻,从自己的蟒袍上扯下一截金线,手一挥,金线飘到朱云峰面前。
  “绕在风雷上,虽然不顶什么用,好歹是个屏障。”郭奇林说。
  朱云峰依言把金仙绕在“风雷”上,只见一层肉眼可见的金光绕在“风雷”周围半寸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罩。
  “多谢了!”朱云峰说完,手一挥,“风雷”激射而出,继续朝北而行。
  朱云峰跳下马来,盘膝坐在云端,双手捏一个法诀,右手轻点自己眉心,又抹过自己双眼,此刻“风雷”代替他的眼,替他查看周围的景物。
  白茫茫一片云海,和南疆以及七重天任何一处的云海一样,没有任何分别。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所有云朵仿佛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没有区别。
  按照“风雷”的速度,此时它早就应该到达那片有异响的地方,可不知为何,朱云峰却觉得“风雷”似乎是停滞在某个地方,根本未曾远去。
  眉头微皱,朱云峰心念一转,要“风雷”停下,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和“风雷”的联系,虽然依旧能通过它看周围的景色,却根本无法控制它。
  朱云峰伸出手掌,猛击自己胸口,“噗”的吐出一口血来,“风雷”一振,终于是停了下来,随后立刻朝朱云峰的方向飞了回来。
  “饼哥……”
  “饼哥……”
  见朱云峰喷血,郭奇林和陶阳都吓了一跳。
  朱云峰睁开双眼,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手一伸,风雷从不知何处飞了出来,稳稳落在朱云峰手中。
  “这是……回来了?”郭奇林问。
  朱云峰将刚刚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随后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若非风雷已经有了些许灵智,与我心念相通,我刚刚喷血让它醒悟过来,它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饼哥觉得,刚刚是怎么回事儿?”郭奇林问。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会是某种法阵吗?”陶阳问:“风雷刚刚其实已经进入到阵法的范围内,所以才会与你失去了联系。”
  “有这种可能,但……好像不是。”朱云峰说。他和桃十四常年书信来往,对阵法还是有一些见识的,思索了一会儿说:“如果是阵法,那应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边界,在其内外应该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不同,但是风雷……似乎没有这种感觉。”
  “那会是什么呢?”陶阳嘀咕道。
  朱云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他轻轻抚摸刀鞘,手突然间一段。
  “大林!你来看。”朱云峰把刀拿给郭奇林,说:“你蟒袍上的金线变黑了。”
  郭奇林和陶阳凑过来,发现果然如朱云峰所说,那绕在刀鞘上的金线变黑了,仿佛完全锈蚀了一样。
  “这是魔气!”陶阳惊呼道。
  “魔气?”朱云峰问:“你能肯定?”
  陶阳指着自己右臂上的盔甲说:“饼哥 ,你仔细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一点点很小的黑点。”
  朱云峰凑过去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麒麟军镇守尸林,总会被魔气侵染,不过那里的魔气都不怎么厉害,所以最多锈蚀掉我的盔甲。”陶阳说:“可大林的金线材质珍贵,他在我军中这么些日子,这蟒袍从未有半分损毁。”
  “你的意思是说……”朱云峰问:“刚刚风雷所到之处,不但有魔气,而且魔气非常厉害?”
  陶阳说:“有这种可能。”
  郭奇林道:“要真的是魔气,那倒反而好办了。”说完,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五彩斑斓的小石头,说:“用这些就可以。”
  “这是……缤纷石?”朱云峰问:“我见过,但没一下见过这么多。”
  “饼哥又开玩笑了。”郭奇林说:“你身为……什么宝贝没见过,这区区石头,算什么。”说完,他手一扬,把手头抛到空中,手指轻点,这些石头全部都停滞不动,随后从石头上弥散出淡淡的五彩烟雾,盏茶功夫之后,这些烟雾连接在一起,在三人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烟障。
  “我们走吧!”郭奇林说着,手一挥,烟障缓缓向前飘去。

【饼四/AU】见字如晤(28)

28#恰逢其会(中)


  朱云峰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不过一个称呼就露了马脚,在感慨的同时,对曹鹤阳的敏锐也暗暗心惊。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目光炯炯。
  朱云峰抵不过曹鹤阳的目光,败下阵来,坦白道:“前几年,我自己偷偷跑来南疆,因为一件事儿和瑞亲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们俩……还算投契,所以关系不错,这些年……私底下也有些来往。”
  曹鹤阳点点头,这与自己的猜测差不多,随后又微微皱眉,问:“世子爷觉得,天帝陛下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吗?”
  朱云峰猛然间抬头,刚刚曹鹤阳的猜测是他从没想过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当时是以怪盗烧饼的身份被擒,识破自己身份的也只有郭奇林,他最多也就告诉陶阳。可……这些年他们的往来虽然有限,未必不会引有心人注意,万一天帝陛下调查……甚至万一天帝陛下知道……那他还派自己来的目的……就太可疑了。
  曹鹤阳见朱云峰脸色陡变,知道他之前应该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儿,他的性子……做事顾头不顾尾倒也难免。
  “世子爷,倒也不必如此惊慌。”曹鹤阳说:“哪怕天帝陛下知晓你们交往,他隐而不发,必然有他的打算。既然如此,我们也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朱云峰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是我大意了。”说完,他握住曹鹤阳的手,说:“谢谢你。我一向自负,没想到在别人眼中,不过蝼蚁,一举一动都在别人掌控中。”
  曹鹤阳见他心灰意冷,心中不忍,安慰道:“世子爷,这只是一种可能,事实真相如何,我们还不知道,你切勿灰心。”
  朱云峰微微一笑,歪头凑近曹鹤阳,问:“鹤阳……这是在关心我吗?”
  朱云峰的动作太快,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惹得曹鹤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个举动取悦了朱云峰,他大笑着把曹鹤阳搂进怀里,说:“放心吧!无论如何,这一趟南疆之行,我都一定会保护你的。”
  曹鹤阳心中一边感动一边吐槽,心说,真遇到事情,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不过……他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此时魔气侵扰的时间已过,朱云峰却依旧把曹鹤阳困在自己的结界里,帐中的气氛多少有些旖旎,他正思考着要不要再进一步,只听陶阳在外高声喊道:“世子爷,王爷有请。”
  朱云峰在心里暗骂郭奇林坏人好事,到底还是松开了曹鹤阳,说:“我过去一趟。”
  “世子爷……”曹鹤阳犹豫了一下,说:“若是不嫌我碍事的话,我与世子爷同去可好?”
  朱云峰握住曹鹤阳的手,说:“求之不得。”说完,手一挥,凭空变出一件披风,给曹鹤阳披上后,拉着他走出军帐。
  “世子爷,世子婿。”陶阳见他二人联袂而出,半点都没觉得奇怪,说道:“王爷想请您指路,我们一同去您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可以。”朱云峰说:“只是那里离开此地有半日路程,你和王爷一起去……要紧吗?”万一此时遇上点什么,麒麟军岂非群龙无首。
  陶阳叹口气,说:“王爷不想我去,我却不放心他自己去。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干脆一起去。”
  曹鹤阳原本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听朱云峰说半日功夫,再联想一路走来的经历,很快就明白,他们要去的是那个天地灵气异常的地方。
  三人嘴上说话,脚下不停,不一时来到中军帐前,几匹飞马立在帐前,郭奇林也站在一旁等着。
  “我们骑飞马去。”郭奇林说:“这样能节省些时间。”说完不等几人同意,翻身上马。
  陶阳也跟着上马,周围军士看见了也无半点吃惊,可见是来之前就已经交代好了所有事情。
  朱云峰看着眼前的飞马,一把将曹鹤阳抱起送到马上,随后自己脚底一点,高高跃起又稳稳落到马上,将曹鹤阳困在自己怀里。
  “世子爷……”曹鹤阳很想说自己会骑马,但又不能说出口。
  “你身子弱,我带你。”朱云峰说完,也没再说什么,双腿轻夹,那飞马立刻冲天而起,跃入空中后朝北面飞奔。
  郭奇林和陶阳也紧随其后。
  曹鹤阳直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但随后他就感觉不到了,想来是朱云峰张开结界,为他抵挡。
  “世子爷,太耗费功力了。”曹鹤阳说。
  “不要紧。”朱云峰说:“而且我自己也需要,否则这么大风,我非得被吹下马背不可。”
  曹鹤阳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说你一个玄仙境,在这儿跟我装。可无论如何,朱云峰这份心意,他还是感受到了。
  四人三骑朝北走了小半日,只听不远处传来阵阵异响。
  朱云峰连忙一勒缰绳,将马停下。
  陶阳和郭奇林见朱云峰停下,也立刻停了下来。
  “到……”陶阳本想问是不是到了,但随后就听到了声响,改口问道:“什么声音?”
  朱云峰说:“应该有人在打斗。”
  “我们过去看看?”郭奇林问:“还是……世子婿留在这里?”
  朱云峰心中有些挣扎,其实把曹鹤阳放在这里他不太放心,可带他去,又生怕照顾不到他。
  曹鹤阳此时主动开口道:“世子爷,你把我放在这里吧!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朱云峰想了想,顾不得其他,从怀中掏出一面阵旗,轻轻一投,插在云上,那片云随后泛起金光。
  “鹤阳,你站到里面去。这样我才能放心。”朱云峰说。
  曹鹤阳二话没说,从马上下来,随后迈步走到那片云上。
  “你自己小心,我先去了。”朱云峰说。
  “嗯!”曹鹤阳乖巧地点头,说:“世子爷也小心。”
  朱云峰三人继续朝北而去,曹鹤阳看着那面阵旗心里直犯嘀咕:“朱云峰你和我五师兄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手里会有这面旗?”

【饼四/AU】见字如晤(27)

27#恰逢其会(上)


  栾云平,七重天的吏部侍郎。早在朱云峰成婚前就已经被派出天都,巡查整个七重天的吏治。
  “算时间,他上个月在北境,这个月也差不多要到南疆了。”郭奇林说。
  朱云峰点头,表示同意。
  “饼哥,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郭奇林问:“他和陛下……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呢?”朱云峰问:“你和陶阳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突然说到我头上了?”郭奇林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大方承认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和他是伴侣。会相携走过一生。”
  朱云峰呼吸一凝,没想到郭奇林承认得这么痛快。
  “你……想好了?”朱云峰问。
  “这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反倒是郭奇林好奇朱云峰在纠结什么。
  “你是瑞亲王,他是陶大将军,你们俩……如果真的在一起,陛下不会同意的,甚至……”朱云峰斟酌了一下,说:“阻挠是必定的。”
  郭奇林说:“那也没关系。”
  郭奇林如此无所谓的态度倒让朱云峰好奇,略一思索,他问道:“莫非……你们俩已经……”
  “我们俩已经对天地盟誓了。”郭奇林说。
  朱云峰吓了一跳,对天地盟誓是会得到天地感应的,哪怕远在天都,天帝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这……”在朱云峰的想象中,天帝一旦有所感,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止的。
  郭奇林摇摇头,说:“我们是在尸林中盟誓的。魔气阻隔了天地灵气的异动。或许……”
  “你刚刚说什么?”朱云峰突然一激灵。
  “我和阿陶已经盟誓了。”郭奇林说。
  “不是这一句。”朱云峰说:“你刚刚说魔气阻隔了天地灵气的异动?”
  郭奇林点头,说:“除非靠的足够近,比如就在尸林外,否则是没办法感受到的。”
  “坏了!”朱云峰差点跳起来,“出事儿了!”
  “怎么啦?”郭奇林也被吓了一跳,问:“出了什么事儿?”
  朱云峰于是把路上遇到的异状跟郭奇林说了,随后补充道:“我原以为只是不明原因的天地灵气扰动,可听你刚刚这么一说,怕是天地灵气的扰动被魔气阻隔了,可是……”
  郭奇林皱眉,问:“你能确定天地灵气有异动?”
  朱云峰点头,随后说:“你知道风雷的。”
  “你的那把刀?”郭奇林问:“是它?”
  “风雷示警从不会有错。”朱云峰说:“也怪我。因为之后的路一切顺畅,所以我才没有太在意。应该一见面就告诉你的。”
  郭奇林摇摇头,说:“这怎能怪你,你并不知道魔气会阻隔天地灵气的事儿。”说完,他站起身来,说:“那个地方在哪里?饼哥你带我去看看。”
  二人正要出帐,陶阳走进来,见他二人这架势,问:“怎么啦?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郭奇林问。
  “刚刚有军士来报,说突然从尸林那边透出大股魔气,要大家做好准备。”陶阳说。
  朱云峰不明所以,看向郭奇林。
  郭奇林解释道:“尸林那里时不时就会有魔气透出来,修为境界差一些的人容易被魔气侵染,不过我们麒麟军都配发有专门的法器,可以抵挡……”郭奇林话没说完,就见朱云峰扯着陶阳奔出军帐。
  “怎么啦?”陶阳被朱云峰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根本无法挣脱。
  “曹鹤阳呢?”朱云峰边跑边问。
  “在大林的军帐里休息。”陶阳此时也明白过来。曹鹤阳身体不好,修为也一般,确实很容易被魔气侵染。他连忙指路道:“这边。”
  朱云峰奔进军帐的时候,曹鹤阳正倚在一张椅子上看书。
  “世子这是怎么啦?”见朱云峰拉着陶阳跑进来,他有些错愕。
  朱云峰二话不说是,伸手张开一张结界,把自己和曹鹤阳包裹在里面,随后才向曹鹤阳解释一切。
  陶阳在一旁都气乐了,心说敢情我不算人是不是?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说道:“世子婿,你可不知道世子爷多紧张你,生怕你出事儿,硬是拉着我跑过来。他但凡先说一声,我使个身法就直接带他过来了,何必白跑这么些路。”
  朱云峰刚刚急匆匆赶过来,没想到这一点,被陶阳一说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他脸皮厚,对陶阳说道:“你快回去看着大林吧!看把你能的。”
  陶阳哈哈一笑,手掐法诀,瞬间不见了。
  朱云峰也笑,随后转头,发现曹鹤阳正在看自己,仿佛想要把他看穿一样。
  “怎么啦?”朱云峰愣了,朝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说:“我脸上没花吧!”
  “大林?”曹鹤阳说:“世子爷和瑞亲王关系如此亲近吗?”

【饼四/AU】见字如晤(26)

26#南疆有异(下)


  曹鹤阳在一旁看着朱云峰和瑞亲王郭奇林亲昵的样子,觉得有些惊讶。之前朱云峰说要直接到这里来见郭奇林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们俩关系应该不一般,见他们刚刚那番动作,显然不光是“不一般”三个字可以形容的。
  郭奇林见曹鹤阳呆在一旁,连忙朝他行礼,道:“这位想来是世子婿了?郭奇林有礼。”随后又说:“我和世子爷是故交,长久不见,一时忘形,还请见谅。”
  “不敢。”曹鹤阳连忙还礼,道:“曹鹤阳见过瑞亲王。”
  “世子婿不用客气。”说完他又指着一直站在身边的年轻将军说:“这是陶阳,如今的麒麟军将军。”
  “陶将军。”
  “陶将军。”
  朱云峰和曹鹤阳异口同声说道。
  “见过世子和世子婿。”陶阳略一低头,右手轻扣自己的胸甲,说:“请恕末将戎装在身,不能全礼。”
  朱云峰和曹鹤阳又连忙口称不敢,四个人寒暄一番,郭奇林将朱云峰和曹鹤阳让到陶阳的中军帐中。
  四人分宾主坐下,郭奇林先问了自己幼弟的情况。
  朱云峰说:“我只出来前见了他一面,看情况应该还好。”
  郭奇林叹口气,说:“他自出生就在天都,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没见过他,只见过他的画影图形,也不知道他现在多高了。”
  “大概……这么高。”朱云峰说着用手比了个高度,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他。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牵涉不到他。”
  郭奇林摇摇头,没有说话。
  陶阳问道:“世子爷和世子婿此来,准备去哪些地方?末将一定全力配合。”
  朱云峰微微一笑,说:“我对南疆不熟,这次来,就是带着鹤阳随便转转。”说完,冲郭奇林眨了眨眼。
  郭奇林微微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陶阳还想再问,被郭奇林一个眼神制止了。
  曹鹤阳见他二人如此,主动说道:“王爷、世子爷,我身子羸弱,这几天赶路也累了,劳烦陶将军给我指个地方,让我眯瞪一会儿。”
  陶阳看了郭奇林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忙站起来,说:“世子婿客气了,请跟我来。我亲自为您安排。”
  待陶阳带着曹鹤阳出了军帐,郭奇林才开口道:“饼哥,你运气真好。”
  “是啊!他真的是个聪明人。”朱云峰感慨道:“哪怕被困在公主府这么久,对七重天的局势也有他自己的见解。”
  郭奇林有些好奇,问:“自己的见解?”
  朱云峰点头,说:“是。他看出来我们只是幌子,陛下无论是想加固封印还是对你们动手,肯定都有后手。”
  郭奇林感慨一声,说:“坐困长公主府居然能有如此见识,也是非常了不起了。”
  “说起来,南疆这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朱云峰问:“你们的存在对陛下来说虽然说是如鲠在喉,但这么多年也算彼此有默契,为什么突然要派我们来?”
  郭奇林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朱云峰不信,问:“自从你弟弟出生后,你都住在王府中,如今你却在这里,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郭奇林想了想,问:“饼哥,你听说过摩尼珠吗?”
  “摩尼珠?”朱云峰摇头,说:“从未听说过。”
  “我也从未听说过此物。”郭奇林说:“这颗珠子据说是前任魔尊留下的宝物,其中保存了魔尊九成魔力,是无上法宝。”
  朱云峰皱眉,说:“前任魔尊死于神魔大战,他若是有什么东西能留下,那当时就应该被瓜分干净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郭奇林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这阵子南疆界内,已经陆陆续续抓了近百个形迹可疑之人。大多都是各大宗门或者家族的探子,想来南疆探查情况。”
  “你的意思是……”朱云峰问:“天帝陛下也对这颗珠子感兴趣?”
  郭奇林说:“我不知道陛下对这颗珠子感不感兴趣,但七重天各大家族和宗门都收到了这个消息,我不信陛下他不知道。”
  “那他……派我和鹤阳过来,难道是为了震慑这些家族和宗门,让他们不要为了一颗宝珠大打出手?”朱云峰斟酌道:“还是……他还想借机对付你们?”
  郭奇林说:“他的心思我从来摸不准。说起来,当年父亲和伯垒前辈交好,和他关系也不算太差。他继位之后,父亲也从来没有反叛之心,神魔大战之时更是奋勇杀敌,到如今还下落不明。那一场仗,麒麟军整个都被打残了,这些年全靠陶阳和我勉励维持。你若说陛下对我们有杀心,那当年他早就可以杀死我们,以绝后患。可他却偏偏不这么做,放任我们在南疆坐大。你要说他信任我们,他偏偏又用父亲精血生出了幼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朱云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陛下的心思也不是咱们能妄自猜测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郭奇林问,“就真的带着你的道侣,在南疆玩一圈?”
  “我是纨绔嘛!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朱云峰笑,“我猜过不了多久,陛下的后手就应该到了。”
  郭奇林问:“你知道他会派谁来?”
  朱云峰说:“来去就这么些个人,都写在氐报上了,你自己看呗。”
  “啊?”郭奇林微微一怔,说:“难道是他?吏部侍郎栾云平?上个月的氐报上说他最近一直在巡查七重天吏治。”
  “当然是他。”朱云峰说:“除了他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这么说……那个传言是真的?”郭奇林问,“他真的曾经是陛下炉鼎?”

【饼四/AU】见字如晤(25)

25#南疆有异(上)


  第二日,朱云峰和曹鹤阳就离开了天都,毕竟天帝法旨已下,一刻都耽搁不得。
  “你觉得如何?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朱云峰问曹鹤阳。
  曹鹤阳摇摇头,说:“世子,其实不必如此小心,我不会受寒的。”
  我现在只觉得快热死了。这是曹鹤阳的心里话。
  朱云峰和曹鹤阳此时正坐在一架云车里,因为曹鹤阳“身体不好”,朱云峰特意在云车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还让人放了两个小火炉在他位子边上。曹鹤阳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火烤,就快熟了。
  朱云峰说:“没事的,我身子强健,这点儿热气不算什么。”说完,伸手摸摸曹鹤阳的手,说:“你现在手是暖的,这样很好。我之前好几次,摸过你的手,你手总是冰凉。”
  曹鹤阳真的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心说我手冰凉是因为我用冰晶降温,否则我非得中暑不可。
  朱云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天天闷在这云车里很是无聊,快了,明日这个时辰,咱们就能到南疆了。南疆气候温暖,那时候你就能下车走动了。”
  曹鹤阳唯唯称是,内心却在感慨,其实以他如今的境界,天都到南疆,也不过就是半日功夫。可惜他的这个身份,只能坐云车。这驾云车是天都城里最快的,是靠着长公主的面子才从天宫借出来的。
  “对了……”朱云峰又换了个话题,问:“你觉得咱们先去哪里?”
  “不是直接去瑞亲王府上吗?”曹鹤阳有些奇怪地问,“世子爷难道改主意了?”
  朱云峰想了想,说:“倒也不算改主意,只是这个时候,瑞亲王应该不在王府之中,我们去多半也是扑空。”
  曹鹤阳瞪大眼睛,心说看不出来啊!你朱云峰一个纨绔,居然有这么大本事,里通藩王?
  朱云峰见曹鹤阳盯着自己看,顿觉心虚,连忙解释道:“那什么,我和王爷……勉强算是老相识。”
  老相识的意思是,怪盗烧饼曾经盗取过瑞亲王府上的一颗宝珠,在还宝珠的时候因为院子里的一对锦鸡意外失手被擒,然后被识破了身份。
  瑞亲王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代价是在需要的时候替他看护在天都的幼弟。
  那次之后,朱云峰和瑞亲王一直有一些私下的往来,所以这次他到南疆巡猎,瑞亲王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些事儿,说出来牵扯太大,朱云峰也只能含糊过去。
  好在曹鹤阳也没有深究,听朱云峰这样说,只点头认可,说:“世子爷既然与瑞亲王有旧,那是极好的。那现下我们去哪里?”
  “沧溟镇。”朱云峰说。
  “沧溟镇?”曹鹤阳重复了一遍,问:“就是爆发了沧溟大战的沧溟谷吗?”
  朱云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现在那片山谷,叫做尸林,是当年沧溟大战的古战场。现在的沧溟镇在那片山谷外,扼守着去往那片山谷的必经之路。”
  “如此重要的地方……”曹鹤阳此刻已经明白了过来,问:“瑞亲王是在麒麟军中吗?我们是不是还能见到陶大将军?”
  朱云峰点头,说:“正是如此。”
  云车一路向南,第二日进入南疆地界。
  南疆号称有十万大山,山中遍布各种奇花异草,其中不乏名贵品种,从前此地是七重天各大门派与家族抢夺之地。自从天魔大战后,麒麟军以看守封印为名,封锁了大片山林,但凡进入都必须得麒麟军允许,所以如今此地少了许多人。
  朱云峰和曹鹤阳的云车出自天都,上面有天帝烙印,因此并不会受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入南疆,朱云峰指点着地面上的风景给曹鹤阳做介绍。
  说实话,这些风景的典故曹鹤阳其实比朱云峰清楚很多,但他听朱云峰在耳边说话,却也并不觉得如何厌烦,反倒觉得他可爱。
  “这一路上,你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觉得累?”朱云峰在说了一大套之后,终于发现不对劲,曹鹤阳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开口。
  曹鹤阳摇摇头,说:“怎么会?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我很高兴。”我只是热得实在不想说话。曹鹤阳心想。
  “那就好。”朱云峰说完,指着下面一座小山问道:“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我们下车走走。”
  “好啊!”曹鹤阳就差欢呼了,天知道,他可太热了。还要趁着朱云峰不注意拿冰晶降温。
  朱云峰也笑,他能看出来曹鹤阳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笑意深入心底,可见他是真的很想下去走走。
  朱云峰掌着云车落到地上,正打算掀起车帘,突然间手一顿,反手把正打算起身的曹鹤阳按在座位上,然后忙不迭重新掌着云车飞到天上。
  “怎么啦?”曹鹤阳问。
  “此间天地灵气有异。”朱云峰说。
  曹鹤阳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云车载着朱云峰和曹鹤阳重新回到天上,这次朱云峰没有再多停留,而是一路来到沧溟镇。
  曹鹤阳似乎是有些累了,靠在车里的软塌上,眯着眼睛休息。朱云峰几次想说话,见他这样,也就闭上了嘴。
  曹鹤阳闭着眼睛,脑袋里念头不断,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朱云峰。说实话,刚刚他是直到云车重新回到天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出天地灵气的异常,可朱云峰居然在云车一停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份敏锐实在是出人意料,他……难道境界比自己还高?
  曹鹤阳自然不知道,朱云峰会如此敏锐是因为他的“风雷”刀示警。虽然被憋在袋子里,但“风雷”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够探知外面的世界。
  朱云峰掌着云车,此时心中念头也在不停翻滚,不知道刚刚那个地方为什么天地灵气如此诡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以刚刚天地灵气的异常程度,朱云峰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种——此地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可是刚刚那地方的景物,全都完好无缺,又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这倒让他有些吃不准。不过“风雷”示警从来没有出错过,既然如此,还是安全为上,先走为妙。
  又经过大半天时间,朱云峰和曹鹤阳的云车终于到达了沧溟镇上空。云车刚刚在天空中停下,两道人影从地上飞升而上,来到云车前面。
  “世子爷,长久未见,可还好吗?”一个头顶金冠,身穿蟒袍的年轻人站在车前笑眯眯地说。
  朱云峰一挑帘子,跳下车去,也不客气,在那人肩头轻轻锤了一拳,说:“王爷,你怎么还是只有这么高啊!”

【饼四/AU】见字如晤(24)

24#勉为其难(下)


  回到自家别苑,朱云峰一头扎进书房,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相比朱云峰的忙碌,曹鹤阳倒显得很悠闲,无他,他自认为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虽然不知道天帝为什么会突然要求自己和朱云峰一起去南疆,但他对这趟旅途并不是特别担心,反而有些期待。世人都以为长公主府的大公子曹鹤阳困在金仙境不得寸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突破金仙境,甚至已经玄仙境圆满,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真仙境了。
  他如今的境界,不说在七重天横行无忌,自保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他是阵师,乾坤袋中有不少祭炼好的阵旗,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困住敌人然后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曹鹤阳想到朱云峰,他也是玄仙,真的遇到什么,自己肯定是瞒不了他的,这倒有些麻烦。
  而且……这次去南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自己身子一直不好,朱云峰又是出了名的纨绔,天帝为什么要派他们去南疆。他对南疆的忌惮,到底是因为魔族,还是因为……
  突然,曹鹤阳想到一种可能,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应该去跟朱云峰说一声。
  这么想着,曹鹤阳出了房门,去书房找朱云峰。
  朱云峰正在收拾东西,当然,这其实只是做做样子,他真正的宝物都在那个会变成金牌的锦囊里,现在收拾的这些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杂物。
  “世子爷……”曹鹤阳在外面敲了敲门,轻声叫到。
  “进来。”朱云峰说。
  曹鹤阳推门而入,见朱云峰书房满地狼藉,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跟朱云峰说清楚,这样互相瞒来瞒去真没意思,还白白浪费互相的时间。
  “你怎么不穿狐裘就来了?”朱云峰见曹鹤阳没有披狐裘,忙把他拉进屋里,问:“冷不冷?”随即一摸曹鹤阳手,觉得还好,便又放下心来。
  曹鹤阳心中感动,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浅红色的玉,说:“我有暖玉,想着没几步路,就没有披狐裘。你放心,我不冷。”
  朱云峰拉着曹鹤阳坐下,问:“找我什么事儿?”
  曹鹤阳说:“我又仔细想了想,实在是不明白天帝陛下要我们去南疆做什么。”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也不明白,但想来不久就会有金凤传旨了。”
  “金凤传旨?”曹鹤阳有些迷茫,这和他原先想的不一样。
  朱云峰说:“等法旨下来了,要我们去南疆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可……”曹鹤阳说:“麒麟军和瑞亲王在南疆经营许久,我们……难道去跟他们硬碰硬?”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是个什么人,整个天都都知道。陛下既然要我去,我就去,大不了办砸了差事,反正我是纨绔嘛!”
  见曹鹤阳还想再说话,朱云峰轻轻握住他手,说:“我知道,你没出过远门,又是一下去那么远的地方,难免有些担心。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一趟我们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曹鹤阳不禁奇道:“你怎么知道?还这么肯定?”
  朱云峰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觉得我们不过是天帝陛下的幌子。”
  曹鹤阳一愣,没想到朱云峰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曹鹤阳说:“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个。”
  这下倒是朱云峰有些惊讶了,他虽然看起来纨绔,但常在外跑,自然也有一些消息的来源,所以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不算奇怪。曹鹤阳一直困在公主府中,居然也能有如此见识,倒真是很了不起。
  曹鹤阳见朱云峰目光,觉得自己可能露馅儿了,但想了想,还是说:“鹤阳虽然自小困在府中,但母亲……对我的教导并不少。”
  说完这句话,曹鹤阳有一阵恍惚。他说得是真的。虽然自从他“病了”之后,长公主对他没那么亲近了,但对他的教导却并不少。天都各处大大小小的消息,他都会知道,长公主和手下人商议事情也从来不会躲着他。耳濡目染之下,对于整个七重天的局势,他也是有些见解的。
  朱云峰听曹鹤阳这么说,忍不住感慨一句:“长公主到底不凡。”
  曹鹤阳也轻叹一声,说:“是啊!母亲……确实不是普通人。”
  朱云峰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只当他还是有些担心,问道:“走之前,我们去长公主府辞行?”
  曹鹤阳刚想答应,只听外面有人高声叫道:“天帝法旨,延平郡王府世子朱云峰携世子婿曹鹤阳接旨。”
  朱云峰一听,扶着曹鹤阳起身,随后手指一挥,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件棉袍,他把棉袍罩在曹鹤阳身上,说:“小心着凉。”说完拉着他去院中接旨。
  “天帝陛下法旨,着延平郡王府世子朱云峰携世子婿曹鹤阳代孤巡猎南疆。”金凤使宣读完法旨,又赐下一块令牌给朱云峰。
  朱云峰和曹鹤阳接了法旨和令牌,金凤使便扭身飞走了。
  “出了什么事儿?”这是闻讯而来的吕窈娘,她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问:“陛下派你和鹤阳去南疆?”
  “是的,二婶。”朱云峰说。
  “这……这么突然……为什么?”吕窈娘根本没想过天帝会给朱云峰派正经差事。
  朱云峰知道这事儿也没办法和吕窈娘说什么,只说:“我也不知道。既然是陛下法旨,那我和鹤阳只有遵旨。”
  吕窈娘心中有气,这孩子真的跟他二叔一个脾气,有事儿就是闷着不说。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让朱云峰抗旨,只能问:“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们准备些什么?你们打算带全副仪仗吗?”
  朱云峰摇摇头,说:“没必要。南疆有瑞亲王在,我们摆开仪仗有什么意思?倒不如直接去瑞亲王府上,让他替我们安排一切。”
  吕窈娘一怔,朱云峰刚刚说话的口气随意,显然早就成竹在胸,不是和自己商量。他一个纨绔,居然能有这般见识吗?这个时候,吕窈娘的目光扫到和朱云峰双手相握的曹鹤阳身上,心说:“是了,这看来是大公子的主意了,倒也不错。”
  事已至此,吕窈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如果朱云峰和曹鹤阳他们有什么需要,一并提出来,她自会吩咐手下去安排。

【饼四/AU】见字如晤(23)

23#勉为其难(中)


  朱云峰低着头,不敢与天帝的目光对视,脑中念头百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天帝问,“你虽未得你父亲教导,却是你父亲精血所生,应该有他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只是区区南疆,就不敢去了吗?”
  曹鹤阳眸光一闪,天帝这话已经很重了,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趟看来朱云峰是躲不掉了。
  朱云峰听天帝如此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才好。按照他的本心,他是想拒绝的。倒不是怕危险,而是如果真的去了南疆,还全须全尾儿的回来了,那他要怎么继续维持纨绔的身份?可是……如果不去的话……
  正犹豫间,朱云峰只听曹鹤阳道:“谢陛下为世子爷正名。”
  朱云峰突然一凛,刚刚天帝问自己要不要洗一洗纨绔的名头,他若是拒绝,岂不是说天帝看错了自己?
  想到这儿,朱云峰立刻重新单膝跪下,说:“听凭陛下吩咐。”
  天帝微微一笑,又看向曹鹤阳,问:“你呢?新婚燕尔,我就这样拆散你们,是不是不太好?”
  曹鹤阳早连忙低下头,口称不敢。
  天帝说:“你好歹也叫我一声舅舅。你昨日刚刚成婚,我总不能真的拆散你们。南疆气候温润,对你身体也有好处,你就陪着一起去吧!” 
  曹鹤阳不敢拒绝,只能跪下,也说道:“但凭陛下吩咐。”
  天帝点点头,没再说话,回过身去,重新去看那无边的云海。
  朱云峰和曹鹤阳对视一眼,并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幼童拉拉天帝的衣袖,问:“两位哥哥还不走吗?”
  天帝似乎才回过神来,淡淡说了句:“回去准备一下吧!明日就走。”
  朱云峰和曹鹤阳二人领命,随即起身离去。
  从天宫出来,朱云峰有些抱歉地对曹鹤阳说:“本来还说带你去吃鱼皮的,看样子是去不成了。”
  曹鹤阳摇摇头,示意不要紧。
  朱云峰又说:“说实话,陛下的命令,我有点不明白。”
  这一句是真心实意的,他不知道天帝为什么要派他和曹鹤阳去南疆。
  “若是魔族真有异动,镇守尸林的陶将军定然早就知晓,又何必让我们去?”朱云峰问完这句,又有点后悔。他知道曹鹤阳一直都关在家里,对这七重天的局势,或许不是非常了解。
  曹鹤阳却接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刚刚天帝陛下身边的那位……是瑞亲王郭奇林的幼弟吧!”
  朱云峰眉头微皱,问:“你什么意思?”
  曹鹤阳说:“据说当年麒麟军在天魔大战中打残了,只剩下区区五百余人。这些年虽也有扩充,但也不过五千之数,和当年的十万金甲相比,相距甚远。若非如此,陶将军又怎会一直留在南疆,镇守尸林呢?”
  朱云峰心中微微一动,说:“当年的麒麟军统帅郭大将军,据说和伯垒前辈是莫逆之交。这……”
  曹鹤阳轻轻叹口气,说:“伯垒前辈明明是当时最被众人看好的天帝继承人,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神魔大战中,麒麟军被打残了,郭大将军下落不明。陛下为表彰其功绩,封了其子郭奇林为瑞亲王,并且一再邀请他回天都居住。我记得赤篱上还有瑞亲王府呢!”
  朱云峰点头,说:“是,是有这么一间空置的王府。他好像从没回来住过。”
  曹鹤阳点头,说:“不错。当时麒麟军以镇守封印为名,留在南疆。陛下几次去信去使,都无法把瑞亲王带回来。无奈之下,只能在南疆为他另起了一间王府。”
  “即使如此,听说瑞亲王也是常年在麒麟军中起居,并不回王府,直到……”朱云峰的心突然一跳。
  “直到前几年,陛下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幼童。”曹鹤阳接口道:“原本以为是陛下的骨血,没想到……陛下说是郭大将军的血脉。”
  朱云峰叹口气,说:“是啊!据说是用郭大将军的精血辅以天材地宝温养多年而生的。”他自嘲一笑,说:“倒是与我的身世一样。”
  曹鹤阳看了朱云峰一眼,没有说话。
  朱云峰直觉自己刚刚这句话好像失言了,但又不明白哪里不对。
  曹鹤阳见他眼中有些许迷茫之色,想了想说:“世子爷……你和那位没有可比之处。”
  朱云峰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遵照陛下的旨意降生的,自己可没那么大福分。想明白了这点,他握住曹鹤阳的手,说:“多谢你。若非是你,我身边都没有人提点。”他说得很真诚。
  曹鹤阳呼吸一窒,他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只能感觉到朱云峰把他拥在怀里。
  自己……好像应该对他更有信心一点,说不定他真的是个很好的道侣呢!曹鹤阳如是想到。
  良久之后,朱云峰终于松开了曹鹤阳。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唐突,但想到自己的身世难免有些感伤。曹鹤阳就那样站在自己身边,他身上似乎有一股能让人安心的力量,所以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我……”朱云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曹鹤阳笑笑,主动拉起朱云峰的手说:“世子爷,我们已经是道侣了呀!你愿意依靠我,我很高兴。”
  朱云峰也笑,回握住曹鹤阳,刚刚曹鹤阳的话让他很高兴,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足。
  “总而言之,既然陛下法旨已下,我们还是趁早准备去南疆吧!”曹鹤阳说。
  朱云峰点头,问:“你第一次出远门,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得尽快回去。对了,我们要不要先去一趟郡王府,禀告二婶。”
  曹鹤阳轻轻摇了摇头,说:“你现在去郡王府,不就是让王妃给我们准备一切吗?”
  “……”朱云峰呆了一下,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曹鹤阳看朱云峰的傻样,抿嘴轻笑,说:“行了,我们还是先回府,勉为其难准备一下,然后再去禀告王妃,请她拾遗补缺吧!”

【饼四/AU】见字如晤(22)

22#勉为其难(上)


  第二日醒来,曹鹤阳见朱云峰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得问道:“世子爷,你怎么啦?”
  朱云峰摇摇头,昨日夜间他念头纷乱,连带着夜里的梦境也十分凌乱,总觉得经历了什么十分痛苦之事。不过这话却没办法和曹鹤阳说,便摇了摇头。
  曹鹤阳只当他在矮榻上睡得不好,问道:“或者……今日晚间你睡到床上来?”
  见朱云峰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些暧昧不明,曹鹤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解释道:“我意思是,我来睡矮榻。”
  朱云峰笑着摇摇头,说:“没必要。你身子不好。”顿了顿又说:“昨日许是累了,你放心,若真的睡不惯,我会跟你说的。”
  曹鹤阳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二人起身洗漱后,朱云峰带曹鹤阳拜见了吕窈娘,又和朱云岱朱云岚认了亲。
  朱云岱朝曹鹤阳躬身行礼,叫道:“哥夫。”
  朱云岚却很有些调皮,冲曹鹤阳福了福,随后叫:“嫂子。”
  吕窈娘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话。曹鹤阳看向朱云峰,见他没说什么,也就不开口,只冲他二人微微点头。
  因为吕窈娘他们二人和朱云峰到底不是一个房头,只能算长辈和亲戚,请了安,朱云峰就带曹鹤阳离开回了自己的别苑中,给父亲上香。
  跟着朱云峰上完香,曹鹤阳见那牌位上,只有延平郡王朱振延一个人,忍不住好奇道:“母亲呢?我意思……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父亲的牌位,却没有母亲的牌位,是吗?”朱云峰问。
  曹鹤阳点点头。
  “原因很简单。”朱云峰说:“因为我没有母亲。”
  曹鹤阳皱眉,不明白朱云峰话里的意思。没有母亲是说母亲去世,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朱云峰解释道:“我是我父亲的一滴精血,配合天材地宝催发而成的。”
  曹鹤阳难以置信地看着朱云峰,觉得他在开玩笑。若说用天材地宝催发肉身,那不难做到。自上古以来就有各种故事流传下来。可是这样催发出来的都只是肉身,没有灵魂,更遑论修炼和境界修为。
  朱云峰接着说:“二叔说,我前世是父亲惯用的长剑的剑灵,得父亲滋养才有了神识,开了灵智。父亲陨落后,二叔亲手为我催发肉身,才有了如今的我。”
  曹鹤阳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天地间的神兵利器,珍宝法器能够开灵智成器灵的虽然很罕见,但也不能说没有。可朱云峰这种情况,不说绝后,空前是肯定的。曹鹤阳虽然有所怀疑,但朱云峰显然是深信这种说法的,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再去想吕窈娘的处境,曹鹤阳心中对她的同情就多了几分。
  原本丈夫继承兄长的爵位,她的儿子就应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偏偏丈夫居然用亡兄的器灵给兄长弄了个后代出来,还一心一意让他继承爵位,那显然是没把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当成最亲的人,换了任何人,都有可能生气。
  朱云峰的这番说法,让曹鹤阳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也解开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他能够在如此懈怠的情况下修炼到玄仙境界,就不难解释了。上辈子是宝物,又用天材地宝催发,对天地间的灵气一定是非常有亲和力的。别人修炼可能是需要主动吸纳,朱云峰说不定是时时刻刻被灵气滋养,怪不得能如此轻松就突破金仙境界。
  给父亲上了香之后,朱云峰就带着曹鹤阳在别苑中随意转转。这里虽然不是他督造,但建造期间,其实他日日都来,所以熟悉得很。此时指着景物跟曹鹤阳有一句没一句地介绍,曹鹤阳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二人都觉得氛围轻松无比。
  正说话间,忽听一声清丽的凤鸣从天宫传出,紧接着一只金凤从天宫一跃而出,居然直直朝赤篱飞来。
  朱云峰一开始还在猜测,这金凤是飞去谁家传旨的,结果只见那只金凤居然是朝自己的别苑飞来。
  金凤飞到别苑上空,轻轻一个转身化成人形,对朱云峰道:“天帝宣召,延平郡王世子、世子婿即刻觐见。”
  朱云峰和曹鹤阳互看一眼,都不知道天帝为什么宣召他二人。
  不过天帝既然宣召,那是立刻就要进宫的。朱云峰二话不说,立刻和曹鹤阳回房换了朝服,听到金凤传旨的吕窈娘早就为他们备好了马车。
  两匹天马拉着延平郡王府的马车,从赤篱飞向天宫。
  如今的天帝,继位前的名字叫做季冲,是前任天帝的小徒弟。据说他原本资质平平,但不知为何突然间得到了师父的青睐,一举击败了当年呼声很高的大师兄伯垒,成功获得了天帝的传承。原本大家对他都有疑虑,不过自从三百多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后,所有人都认可了他。
  季冲此时正背着手站在天宫的观景台,看着外面的云海,身边还站着一个幼童。季冲看上去四十左右,鬓角有几缕白发,据说是因为当年神魔大战时候受了伤,一直没有调养过来。这个传闻在七重天流传很广,大家纷纷猜测他也是因此没有去东极山参加试炼。
  “天帝陛下。”
  “天帝陛下。”
  朱云峰和曹鹤阳单膝下跪,朝天帝行礼。
  “起来吧!”天帝道。
  待二人起身后,天帝指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云海问:“你们说,那是什么?”
  朱云峰和曹鹤阳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好在天帝似乎也不需要他们二人回答,继续说道:“是魔族。”
  曹鹤阳心头一跳,见朱云峰似乎仍然有些迷糊,便回答道:“陛下的意思是……南边魔族有异动?”
  天帝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曹鹤阳,满意道:“成婚后面色也好了些,很好很好。”
  随后又看向朱云峰,问:“如何,你这个纨绔世子要不要洗一洗这纨绔的名头?”

【饼四/AU】见字如晤(21)

21#同床异梦


  听朱云峰说让自己歇下,曹鹤阳面皮涨得通红,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朱云峰见状,心头也是一跳,但很快他就想到自己的计划,说:“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们睡觉吧……”这句话一出口,他突然发现自己说的更容易让人误解了。
  曹鹤阳低头,轻声道:“世子爷错爱,但是鹤阳的身子,实在是……”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朱云峰连忙解释道:“这屋子造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你身子不好了,所以我在旁边留了一张矮榻。”朱云峰说完,伸手在床沿上按了一下,只听一阵机括的声音响动,从脚踏处缓缓伸出一张矮榻来。
  曹鹤阳眼中异彩频现,这种机括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很难。难就难在从外面看不出一丝痕迹,连神识探查都很难发现。
  见曹鹤阳没有说话,朱云峰又继续解释道:“这床弄成这样主要是为了防我二婶的,这府里到底是她主持,我若是睡在别处,难免会被她知道,虽然知道也无碍,但少不得要念叨我们。”
  朱云峰嘴上说得满不在乎,但曹鹤阳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郡王府是郡王妃在主持,府里基本都是她的人,自己和朱云峰这样,她会知道,而朱云峰显然不想她知道。
  曹鹤阳点点头,说:“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刚刚发愣,是觉得这床实在很是精巧。”
  这床是朱云峰自己做的,但是除了曹鹤阳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床的用处,所以也无从卖弄。如今曹鹤阳这样说,正是搔到他的痒处。
  朱云峰忍不住炫耀道:“这床和外面的那些大路货不一样,我可是……”他差点说是自己亲手做的,好在及时住口,没有说完。顿了顿,朱云峰继续道:“我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弄到的。”
  曹鹤阳点头,说:“我能看出来,这床是用机括驱动的,这样就不会有灵力波动,不会被人的神识查探到。”
  朱云峰没想到曹鹤阳居然能看透这一点,高兴道:“正是如此,不过这只是第一重作用。”
  “还有呢?”曹鹤阳问。
  朱云峰说:“一般这种机括,总需要一个开关,如果仔细查探也容易被人找到。”
  曹鹤阳点头,随后伸手摸了摸朱云峰刚刚按过的地方,说:“可是这张床好像不是这样。刚刚我看你就是按在这里的,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开关。”
  朱云峰没想到曹鹤阳能发现这点,说:“这就是第二个妙处了。”说完,他的手再一次摸过床沿,随后停留在刚刚开关的地方。这次曹鹤阳发现了,轻呼道:“为什么你摸过这里会发光?是……这床认主了,能识别你的灵力或者神识?”
  朱云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确实是认主了,但不是灵力或者神识。你知道的,我这点修为,如果靠灵力或者神识,那难免被人轻易破除。”
  曹鹤阳眉头微皱,说:“倒也有道理。那……你靠的是什么?”
  朱云峰伸出自己的手,说:“每个人手掌的掌纹都是不同的,这床上留下了我手掌的印记。”
  “这么神奇?”曹鹤阳突然想到什么,问:“这……是桃五先生做的吗?”
  朱云峰的心漏跳一拍,吓了一跳,差点就想承认,还好及时住了口,说:“确实是桃五先生那里流出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桃五先生做的。”
  “哦……”曹鹤阳问完刚刚那句话也有点后悔,补了一句,说:“我是看这床这么精巧,就想到了桃五先生。”
  朱云峰没有再说什么,让曹鹤阳躺到床上,然后自己躺到矮榻上,说:“以后,咱们俩就这么休息。”
  曹鹤阳应了声“好”,随后坐起来在床上行功。
  朱云峰原本也想行功,后来一想自己是个纨绔,没那么用功,便干脆闭上眼睛。
  曹鹤阳坐在床上,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接下去要怎么和朱云峰相处。
  原本在他的设想里,以为自己和朱云峰会别室而居,这样自己要做什么就会方便很多。他根本没想到朱云峰会弄来这么一张床。自己的境界不止金仙境,如果朱云峰是金仙境,那还可以瞒,可从上次在蓬莱阁见面的情况看,他应该也不止,这就有点儿难了。
  朱云峰躺在矮榻上,闭着双眼,却并没有睡着。此时他也在问自己,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在他最初的想法里,他确实是计划着和曹鹤阳分开居住的,理由就是曹鹤阳身体不好,不能和他又又修。这张床其实只是他闲来无事手痒的时候做的,也没想着真的能派上用场。可是刚刚跟曹鹤阳聊天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他没想到自己跟他居然能聊得这么投机,而曹鹤阳刚刚关于这张床的几句话,又正好点到关窍,让他不禁起了知己之感,现在这事儿倒有点儿难办了。
  曹鹤阳心神不宁,勉强行功运转了一个周天,就躺下休息了,心中在想,今后看起来要另外找机会修炼了。
  朱云峰发现曹鹤阳行功只一会儿就结束了,倒有点儿惊讶,随后却又释然。
  曹鹤阳身体不好,肺脉有伤,行功可能无法圆融顺畅,能强撑着每日练功不辍就很不容易了。和他相比,自己这个有手有脚却不肯用功的纨绔,倒是更加可恶呢!
  曹鹤阳躺在床上,想着这张床,有心想问问五师兄,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可又觉得没办法问。因为无论床是不是五师兄做的,他都应该知道这床在朱云峰这里,自己如果问了和床相关的事儿,五师兄不免就会猜测到自己的身份了。虽说让五师兄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也没什么,但到底……有点儿尴尬。何况自己声名在外,要是让五师兄知道自己是个“病秧子”,难免惹他担心。
  想到这里,曹鹤阳没忍住,叹了口气。
  朱云峰并没有睡着,所以他非常清楚地听到了曹鹤阳的叹气声。
  他为什么要叹气?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还是对这里不满意?又或者对自己不满意?朱云峰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也对,他身体不好还每日坚持练功,自己明明有个好身体,却不肯努力,难怪他会叹气。
  想到这儿,朱云峰差点儿想跳起来跟曹鹤阳解释一下,随后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看法?明明之前想好了,他最多就是合作伙伴,连朋友都算不上啊!难道是因为刚刚聊得太高兴了,以至于自己对曹鹤阳产生了好感?
  曹鹤阳叹完气才惊觉刚刚自己发出了声音,不过好在朱云峰没有动静,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他天赋应该非常惊人才是,曹鹤阳想,若非如此,他修炼如此懈怠,怎么能踏入玄仙境界?
  在各自纷繁杂乱的念头里,两个人都渐渐沉入了梦乡。

【饼四/AU】见字如晤(20)

20#洞房花烛(下)


  曹鹤阳听朱云峰提桃十四的时候,心跳几乎都停了,还以为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朱云峰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在朱云峰接着说道:“给你的阵旗就是桃十四先生亲自做的,这还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呢!”
  曹鹤阳暗地里舒了口气,说:“世子爷认识桃十四先生吗?当真是交游广阔。”
  朱云峰心说我当然认识,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而是说:“我其实是跟桃五先生能攀上一点儿交情。托人带了珍宝给他,他这才同意替我去央桃十四先生的。”
  曹鹤阳缓缓点头,心说倒是跟我知道的一样,说:“世子爷费心了。为我靡费不少。”
  朱云峰傻傻一笑,说:“咱们俩……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起生活的,让你舒心一点,也是应当的。”说完又问:“你肺脉上的旧疾真的没一点儿法子吗?”
  曹鹤阳心头一热,这些年,长公主从来不曾提过要替他治疗,可朱云峰不过刚刚与他相识,就张罗着想替他治病。
  曹鹤阳摇摇头,说:“陈年旧患,不劳世子爷费心了。”说完主动换了个话题,问:“世子爷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吧!”
  “外面的事情?”朱云峰问:“你想知道什么?”
  “都可以。”曹鹤阳笑:“我常年困在府中,什么都不知道。世子爷想起什么,就跟我说什么吧!”
  “那感情好!”朱云峰说,“那就先说说咱天都中几家有名的酒楼吧!”
  话匣子打开,那朱云峰真是滔滔不绝,从天香楼开始,一路介绍了天都十余家著名的酒店和店里有名的吃食。
  曹鹤阳面上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却在吐槽朱云峰品味不佳,只会吃那些普通货色,根本不知道这天都真正好吃的东西在哪里。
  朱云峰说完一大套,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又接着说:“不过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大路货色,骗骗一般人是够了,但如果只知道这些绝对不能算是老饕。”
  曹鹤阳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想到朱云峰铺垫了这么一大套,居然到现在才说到正题。
  “天都美食其实都在街巷中。”朱云峰说:“比如说西四山的半山腰有一家卖汤包的,连名字都没有,但汤包是真的好吃。平日里就只挑一面幌子在外面,要是不知道的,根本不会进去。”
  曹鹤阳很惊讶,因为他知道这家店,也去吃过,还对味道大加赞赏。
  “如果要喝羊肉汤的话,那就得去西二的老牛家。”朱云峰接着说:“他家的羊肉和别家的不同,据说都是从瀚海西面赶来的。”
  曹鹤阳摇摇头,说:“瀚海西面的羊哪里能赶过来。就算真的能赶过来,那靡费颇剧,哪里是他们家能够负担的。”说道这里,他觉得刚刚的话略有不妥,连忙补充说:“我听你说那家店开在西二,想来应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店。”
  “对对对!”朱云峰说:“你说得很对。那不过是噱头而已。其实是因为他们家在汤里家了一味野菜,这才显得特别。”
  曹鹤阳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惊讶是因为朱云峰居然也知道这些事情。
  “世子爷……是亲自去喝过那家羊汤吗?”曹鹤阳很好奇,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啦!”朱云峰说。他确实去喝过,但其实他喝不太出和其他店里的区别。
  “那世子爷知道那味野菜是什么吗?”曹鹤阳问。
  “叫做椿草。”朱云峰说:“东极山脚下漫山遍野都是,并不值钱。不过似乎一般人都是炒着吃,不太放到汤里。”
  “世子爷博学。”曹鹤阳这句称赞是真心实意的。想当年他为了解开这羊肉汤的秘法,缠着老牛不提,还偷偷跟着他们,跟了快一个月才最终确定是椿草。
  原因无他,老牛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去摘椿草一定会引人注意,所以干脆在店里提供炒椿草这道菜,这样他们一直去采椿草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曹鹤阳是从他采摘的量和供应的量之间的差距,才猜到这其中的问题的,但朱云峰好像是吃了几次就尝出来的,真了不起。
  朱云峰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哪里哪里,吃喝只是小道。”然后又说:“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秘法,我也就告诉了你。不然坏人家生计。”
  “世子爷心善。”曹鹤阳说,“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朱云峰心说我不是心善,是因为这是十四师弟跟我说的,还千叮万嘱让我别说出去,刚刚不小心说漏嘴了,可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二人又聊了许多,曹鹤阳惊讶地发现,朱云峰的口味居然跟自己差不多,去吃过许多自己也吃过的小饭馆,而且评价也跟自己差不多。
  此时的曹鹤阳还不知道这并非是因为朱云峰的口味真的跟自己相近,而是因为这个人是他的五师兄,他用自己信中的内容和自己交谈,那当然会口味一致。
  聊到兴致高的地方,曹鹤阳连假装咳嗽都忘记了,兴致勃勃地说:“我好想去吃广兴记的鱼皮。”
  朱云峰一愣,自己刚刚好像没提到广新记啊!
  曹鹤阳见朱云峰愣神也立刻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补了一句:“我之前就听芸儿提过,说那里的鱼皮可好吃了。”
  朱云峰笑笑,说:“端淑县主说好的,定然不会太差。你若是想吃,明日我就带你去,可好?”
  “可以吗?”曹鹤阳问道。
  “当然可以啊!”朱云峰说:“只要你觉得身体没问题,想去哪儿都可以。跟府里交代一声,让他们备好车马,带足了侍卫就是。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曹鹤阳点点头,随即又问:“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朱云峰哈哈一笑,说:“我在这天都招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关系。”
  曹鹤阳低声道谢,心说难怪我五师兄愿意接纳你,这性子跟他倒还真像,你们肯定合得来。
  朱云峰看曹鹤阳登下如玉雕似的面容,心中也感慨,要是有机会,倒真想介绍你和十四师弟认识,你们俩口味这么像,肯定能变成好朋友的。
  “说起来……”
  “话说……”
  二人同时开口,又一起停下。
  “鹤阳……”朱云峰轻声道:“时间也晚了,咱们……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