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见字如晤(09)

09#嗟叹


  朱云峰在天香楼的主楼东看看西摸摸,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谢掌柜心里叫苦,面上却又不能显现出来。
  这位小爷的心思一贯难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儿突然对这里这么感兴趣。
  “谢掌柜,你忙去吧!”朱云峰突然抬头说:“甭陪着我了,你也够忙的吧!”
  谢掌柜忙说:“不忙不忙。”
  “行了,快滚吧!”朱云峰似乎有些不耐,说:“别跟小爷玩这种虚头巴脑的事儿!真有心,你那个晚樱酿回头多送几坛到我府上是正经。”
  谢掌柜心里一松,以为朱云峰今天这一出是为了自家的酒。这酒虽然做起来费工夫,但其实没那么珍贵。
  想到这儿,谢掌柜连忙笑着说:“世子爷能看上我天香楼的酒,那是我们的福分。您放心,回头我就差人给你送去。”说完,见朱云峰扶着栏杆似乎在看窗外的景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世子爷,那我先下去了?”
  “走吧!”朱云峰说完,又仿佛想起什么,说:“等等。”
  谢掌柜心里暗骂,但脚步还是停下,回头问:“您有何吩咐?”
  朱云峰手一伸,把那条龙门鲤甩出来,说:“给你的。”
  “这……这如何使得?”谢掌柜不敢接。
  “难道我还能白喝你的酒?”朱云峰说。
  “世子爷!”谢掌柜这下倒真有些慌了,这龙门鲤是天帝赐给延平郡王府的,他是真的不敢接。
  “行了,就当你替我养着的吧!”朱云峰说:“我家里那些人,只把它当鱼养。”
  “这……”谢掌柜犹豫了一下,看着在那团水泡里不断打转的鱼,咬咬牙,说:“如此,小的就替世子爷先养着。”
  说完,他伸手轻轻一招,那团包裹着与的水球就缓缓移到他身侧。
  “小鱼啊小鱼!”谢掌柜说:“你到我这儿,那能活动的地方可就大了。只不过,你得听我号令,你可答应?”
  那条龙门鲤居然真的听话地点了点头。
  谢掌柜笑笑,手指穿过水球,在那条小鱼的尾巴上轻轻捏了一下,随后手一挥,水球化为无数水滴,散落开去。
  那条小鱼从水球中落下,堪堪落地之时,身子突然变长变细,变成了一条小蛇,轻轻一弹,从窗户中跳出去,落到外面的云海中,身子又长大数倍,化成了一条青龙,在天香楼的云桥中来往穿梭。
  “谢掌柜好手段。”朱云峰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夸奖道。
  “世子爷谬赞,微末手段,当不得夸奖。”谢掌柜说:“小的先下去了,不打扰世子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朱云峰在主楼这里左右看看,将身子随意靠在一扇窗上,假意看刚刚那条小青龙。随后念一句口诀,神识离体,飞快飘进那处放摄政王珠的小天地里。
  朱云峰刚刚其实并没有最终确定摄政王珠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因为那宝珠被层层阵法封印,破开后,宝珠自身也还有封印,他来不及细查,神羽营的人就到了。
  离开天香楼后,和自家桃十四师弟交流了几句,从他话里套出了一些常见的阵法关窍,所以他才找了这个机会回来,想破开宝珠的最后一层封印,最后确认一次。
  朱云峰的神识轻车熟路地绕过小天地的禁制,穿破宝珠的封印,刺入宝珠内部。
  热,是朱云峰首先感觉到的。这宝珠来自瀚海,所以热也是正常的。
  细细将宝珠内部探查了一遍,确定这珠子只能操纵云气,催发花草,朱云峰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神识。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朱云峰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朱云峰会化身怪盗烧饼,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他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会做一些怪梦。一些光怪陆离的破碎画面,总会一次次入侵他的头脑。直到他稳固了玄仙境界,才终于隐隐能窥破梦中的提示——无论那些画面如何变幻,最后总会幻化成一颗漂亮的珠子。
  朱云峰不知道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他翻遍古籍,甚至问过师父,也没有那颗珠子的任何线索。无奈之下,他只能变成怪盗烧饼,遍寻七重天的各种宝珠。
  可惜……找到现在,朱云峰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颗珠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那颗珠子。
  叹口气,朱云峰谨慎地收拾自己曾经进入过那片小天地的痕迹,随后手一撑,从窗里翻了出去,跳进云海里。
  朱云峰的身体并没有下坠,那条小青龙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稳稳接住了他。
  朱云峰轻轻摸一摸龙角,道:“我答应过,要把你送出来的,我做到了。”
  小青龙低低一声龙吟响起,似乎是在感谢。
  “这里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你生活的地方了。”朱云峰说:“你好好修炼吧!希望你能早日恢复。”说完,朱云峰身形一闪,跳到了云海旁的一座玉桥上,脚下又是几下轻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离开了天香楼。
  “掌柜的……”有小二见朱云峰如此,轻声问谢掌柜:“您就由着他这么胡闹?”
  谢掌柜看向朱云峰离开的方向,说:“算了算了,世子爷也是苦命人。”
  小二心中一紧,说:“所以……天都那些传言是真的?郡王妃真的……和世子爷不合?”
  “这种话,哪里轮得到我们说?”谢掌柜轻声喝止道:“咱们怎么能卷到这种事情里去?不要命了啊?”
  “那您还收了他的鱼。”小二低声咕哝。
  谢掌柜横他一眼,说:“呸!我只是心软而已。”
  小二挠挠头,没明白谢掌柜的意思。
  “虽然龙蛇不是同属,但这条是跳龙门之后变的龙,和那些天生的龙族不同,也是水族出身。”谢掌柜喃喃道:“我跟它到底还是有点香火情啊!”

【饼四/AU】见字如晤(08)

08#不知是故人


  延平郡王是为数不多的获准在天宫南面的那座名为赤篱的浮空山上开府,却又与如今的天帝一脉没有任何关系的王府。
  延平郡王府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靠的全是他们自己打拼。三百二十纪年前,七重天封印松动,魔族来犯。当时七重天几乎全民皆兵,都跟着天帝和御林军去抵挡魔族。这场仗一直打了差不多七十多个纪年,才堪堪结束。这其中固然有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但最让人景仰的就是朱云峰的父亲,前任延平郡王朱振延了。
  朱振延是下界修士,飞升到七重天后并没有耽于享乐,而是继续努力修炼。神魔大战爆发后,又奋勇争先。三百多个纪年前的沧溟大战中,朱振延凭一己之力,坚守南疆重地,打退魔族七次进攻,为天帝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直捣沧溟谷魔族巢穴。战后他因为伤重不治而陨落。天帝知道消息后大悲,当即追封他为延郡王,允许延郡王在赤篱开府,爵位世袭罔替。
  朱云峰当时尚未出生,郡王之位由朱振延的双胞胎弟弟朱振平继承,郡王的封号便也改成了延平郡王。
  朱云峰的这位二叔对他可算是相当不错,将他从小照顾到大,在他行冠礼后,又上奏天帝,册立他为延平郡王府的世子。
  不过朱振平自己也有妻子,还有一双儿女,他这种做法固然是大仁大义,但却并不是人人都欢喜。
  朱云峰的二婶,如今的郡王妃对此就非常不满,或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朱振平前些年就借口在神魔大战中落下的旧伤复发,躲到东极山以东的东海中的一座小岛上养伤,远远避开天都的杂事儿。
  朱云峰身为延平郡王世子,未来的延平郡王,这天香楼也是常来的。
  谢掌柜此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朱云峰一路走到听涛小榭,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好,却拒绝了小二送上的茶点,问:“谢掌柜的,今日我就要吃这龙门鲤,如何?你这天香楼可有厨子会做?”
  谢掌柜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叫苦。前些天,店里来了一群南疆的客人,炫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五重天的金鳞鱼,还说七重天不会有比金鳞鱼更好的鱼了。
  当时朱云峰也在,插了一句话,说是龙门鲤比金鳞鱼更好。
  那些人并不知道朱云峰身份,一番唇枪舌战却占不到便宜,都动了真怒。他们金鳞鱼在手,就要朱云峰拿出龙门鲤来。朱云峰当时自然是拿不出,免不得被那些南疆人嘲笑。
  这下朱云峰恼了,差点儿没打起来,还是谢掌柜从中说和,约了今日再见,他朱云峰自然会带龙门鲤来。到时候让天香楼的厨子把两种鱼都杀了,做成鱼汤,倒要看看哪种鱼更好。
  谢掌柜自然知道朱云峰今日来是为什么,可是他刚刚经历过烧饼怪盗的事儿,现在也没心情应付这一位。而且以他多年的经验能看出那些南疆人极为重视那几条金鳞鱼,绝对不会拿来炖汤的。
  而朱云峰刚刚拿出来的龙门鲤,正如他所说,是天帝所赐,他要是真的敢把鱼炖了,那这天香楼也开不下去了。
  好在今日朱云峰虽然到了,但是那些南疆人却没有来,谢掌柜松了口气,好言劝道:“世子爷,那些人从南疆来的,没什么见识,当日肯定是不认识您,这才有所冒犯。这几日他们在天都也应该已经打听清楚了,绝对不会再来了。”
  朱云峰哼唧了几声,对这几句马屁似乎很受用,说:“行了,那就按照往常的,随便来点儿吧!”
  “得了!”谢掌柜连忙叫小二去吩咐厨房炒菜。正要告退,却被朱云峰一把抓住。
  “谢掌柜!”朱云峰对谢掌柜说:“我可听说了!”
  “听说?”谢掌柜心里咯噔一下,问:“您听说了什么?”
  “我听说刚刚这天香楼……可是出了大事儿了!”朱云峰说:“神羽营都出动了!这么大的热闹,你居然不想着叫我?”
  谢掌柜心说,就是因为这么大的热闹,我怎么敢叫您呢?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面上含笑,说:“这天都城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世子爷!可是那怪盗烧饼,是个凶恶之徒,世子爷您要是被他碰伤了一丁点儿,那我可万死莫赎了。”
  朱云峰此刻在肚子里狂骂谢掌柜,心说我什么时候变成凶恶之徒了?老子从来不伤人好么?你那个宝贝李将军,跟老子交手好几次了,我都没碰破他一点儿油皮。早知道这样,下次就应该用“风雷”砍他一刀。
  “老谢!”这么想着,朱云峰抓住谢掌柜的手,说:“这么热闹的事儿,我错过了。这可不行!来,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才是朱云峰今日再次到这里的目的之一。身为怪盗“烧饼”的自己对这件事知之甚详,但身为延平郡王府世子的自己却对这件事儿一无所知。他的身份虽然到如今都无人识破,却也担心哪一天不小心露出了破绽,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机会,让世子也详细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儿,仿佛亲历一样。
  “这……”谢掌柜被抓住了手,无法挣脱。再看朱云峰一脸兴奋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一定得给这位祖宗说清楚了。不然万一他把那条龙门鲤弄死了再赖给自己……
  谢掌柜无奈地叫小二上了壶茶,客串了一把说书先生,详详细细地把刚刚的经历说了一遍。
  朱云峰一边听一边吃饭,谢掌柜说到精彩处,他还击节叫好。
  “谢掌柜!”朱云峰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您说的这么精彩,我很想去看看。”
  “看?”谢掌柜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看……看什么?”
  “就你说的主楼那个放摄政王珠的地方嘛!”朱云峰说。
  “……”谢掌柜很想拒绝,但是又怕朱云峰这个混世魔王耍浑。
  “哦……不太方便是吧!”朱云峰嘿嘿一笑,说:“那你带我在那个什么锁魂阵附近转转?”
  谢掌柜差点儿绝倒,不知道这位小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个阵法……之前已经拆毁了……”谢掌柜犹豫了一下说。
  “没事儿,我就见识见识呗!”朱云峰似乎完全不以为意。
  谢掌柜知道这要是再拒绝,这位小爷肯定会发飙,便只能点头同意。
  朱云峰跟着谢掌柜来到天香楼主楼,这里原本搭了个舞台,时不时会有一些表演。不过现在自然是没人的,神羽营还将周围围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朱云峰有谢掌柜带着,自然很顺利地进入了主楼。这里虽然已经被收拾过了,但朱云峰却还是立刻就发现了自家师弟来过此地的痕迹。
  无他,桃十四喜好阵法,而阵法演算耗费眼力和心力,朱云峰曾经替他寻过一件法器,能够助他收敛心神,那东西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一般人闻不出来,但朱云峰知道。
  想到桃十四这次多半又会嫌他鲁莽破阵,朱云峰不禁挠挠头,心说自己也不想的。
  虽然桃十四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怪盗烧饼,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多少有些利用他了呢!

【饼四/AU】见字如晤(07)

07#相逢却不识


  在天香楼吃饱喝足,曹鹤阳辞别了谢掌柜,离开了天香楼。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人跟踪自己,但曹鹤阳还是很小心地收敛气息,隐去身形,在原地等了半盏茶功夫,这才身化清风,朝朔方而去。
  看看时辰,曹鹤阳不禁加快了速度,今天出来的时间比他预计的长一些,虽然应该不至于露馅,但是曹鹤芸这妮子最是麻烦,要是真的让她起了疑心那他就有一阵子不能出门了。
  朔方的城墙对曹鹤阳来说和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块蠡湖玉,手捏法诀,在其上打上一个印记,随后将玉轻轻朝城墙上一扔。
  那小块蠡湖玉遇到城墙,仿佛是热水融冰,在城墙上融出一个小洞。
  曹鹤阳默念几句咒语,身形缩小,随后轻轻一跳,从那小洞中跳了进去。
  又过了三息,那小洞慢慢消失,曹鹤阳仔细查看,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匆匆离开。
  走了没几步,曹鹤阳突然察觉周围有灵力波动,他连忙停下脚步,收敛气息,不敢有任何动作。
  朔方这座浮空山上住的都是皇亲国戚,所以也会有神羽营的军士巡逻,要是被撞见了,那就麻烦了。
  曹鹤阳刚刚停下步伐,就见一队神羽营的军士持戈路过,他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声,好险。虽然他自恃功力不俗,哪怕被发现了,也能够从这些人手里逃脱,但能够不被发现才是最好的。
  那队神羽营的军士似乎是接到了什么命令,走到不远处的街口就停了下来,似乎是要在此处检查来往路人。
  曹鹤阳暗暗叫苦,他的身份文牒自然是经得起检查的,但是以他的身份是不能出现在这里的,这群人把守的路口,是他的必经之路,他现在隐去身形,不动自然没问题,若是要走过那里,应该还是会引起那些人注意的。
  若在平时,等等倒也算了,可是今天……
  正苦恼间,曹鹤阳只听到几声尖利的哨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队持剑的神羽营军士快速跑过,随后那些持戈之人也跟着离开了。
  曹鹤阳眉头微皱,他知道那些持剑的是神羽营中的精锐之士,刚刚的哨声告警说明他们在追捕什么重要人物,联想到刚刚天香楼的经历,难道……那个怪盗烧饼真的跑到朔方来了?他如何能骗过大阵进入朔方?
  曹鹤阳还在思索,突然间后颈汗毛直竖,一股锐气突然直刺他后心。
  曹鹤阳想也不想,立刻就地一滚,却依然维持着隐身的身法。
  那股锐气来无影去无踪,一刺不中之后就再没有动静。曹鹤阳却连动都不敢动,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如果敢动,这次可能就再也躲不过了。
  曹鹤阳等了半天,见周边再无灵气波动,这才敢站起身来。
  “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曹鹤阳低声自语,“难道是我搞错了?”
  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吗?可是刚刚那股锐气仿若实质,是真的要取自己的性命呀!谁跟自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掏出帕子擦擦头上的冷汗,曹鹤阳正打算回家,目光扫过,眸子却一阵紧缩——他在城墙下看到了一点绿色的痕迹。
  飞快来到那点绿色痕迹旁,曹鹤阳取出银针查验,发现是滴翠,而且是蠡湖玉留下的滴翠。
  “难道真的有人用蠡湖玉骗开护城大阵,从朔方离开?”曹鹤阳看着那翠绿的痕迹自言自语。
  与此同时,城墙外的朱云峰正在和自己的刀说话。
  “风雷,刚刚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发出刀气?”
  朱云峰的刀名曰“风雷”,是天雷九锻而成的宝刀,已经有了些许灵智。这刀因为自带风雷属性,所以对周围灵气非常敏感,好几次都帮朱云峰探查出躲在暗处的敌人。
  刚刚“风雷”突然激发刀气,朱云峰原本以为是有人埋伏自己,但那股刀气却没有刺中什么,倒让朱云峰有些疑惑,所以才有此一问。
  “风雷”在刀鞘中振动几下,就不再动了。
  虽然略有灵智,但到底不是已开灵智,也没有修成器灵,所以无法回答朱云峰的问题。
  “算了算了!”朱云峰说:“时候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不然可麻烦了。”
  这句话说完,“风雷”又是一阵振动,似乎有些不满。
  “别闹了!”朱云峰说完,轻轻拍一拍刀鞘,“我答应你这个月给你多找几块雷属性的灵石,这玩意儿不好找。”
  “风雷”不再振动,朱云峰轻笑一声,取出一个漂亮的锦囊,对着“风雷”轻轻一套,明明锦囊非常小,却直接把“风雷”套了进去。
  朱云峰又将自己的斗笠、面纱取下,也扔进锦囊里,随后伸手从锦囊中拿出一个玉扳指,又在锦囊上一抹,锦囊变成了一块明晃晃的金牌。
  戴上玉扳指,朱云峰身上的衣衫也产生了变化,从原本普通的青衣,变成了云锦,上面还用金线绣着暗纹,若仔细查看的话,那暗纹还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
  朱云峰将那块金牌系到腰带上,随后伸手招来一朵云,架云又返回了天香楼所在的西一浮空山。
  西一浮空山此时已是灯火璀璨,降下云头,朱云峰迈着四方步走到天香楼门前,喊道:“谢掌柜,在不在?我来了。”
  谢掌柜眉头微皱,心说这煞星怎么来了,连忙迎了出去。
  “谢掌柜?”朱云峰高叫道:“人呢?那天的赌约可还算数?”
  谢掌柜满脸堆笑迎出去,说:“诶呀!您来了!失敬失敬。”
  朱云峰手指抹过扳指,一条青色的小鱼凭空出现,这条小鱼被一团水包裹着,正在水中自在地游来游去,似乎这一团小小的水就让它非常舒适。
  谢掌柜脸色一阵青紫,说:“哎呀!那日不过话赶话说上了,您怎么还真把这鱼带来了?”
  “小爷我说话一贯算话。”朱云峰一边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说:“怎么,难道你看不起小爷?”
  “不敢不敢!”谢掌柜连忙道歉:“世子爷快把这鱼收起来吧!这是天帝陛下赐下来的龙门鲤,若是有一丝损伤,小的可吃罪不起。”
  “哼!谅你也不敢。”朱云峰一边说,一边把鱼收起来,随后看一眼围观的众人,说:“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人知道,我延平郡王府可不是好欺负的。”

【饼四/AU】见字如晤(06)

06#我自不语


  曹鹤阳回到天一阁的时候,那件“江山如画”已经被收起来了。还好自己用的那根银针是用冰魄凝练而成,算时间此刻应该已经完全化成水汽,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了。
  “肆公子,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谢掌柜拉住曹鹤阳,说:“刚刚我还在说,想让您品评一下我天香楼的酒呢!”
  曹鹤阳微微一笑,说:“天香楼的酒自然是好的。晚樱酿号称天都第一香,可不是浪得虚名啊!据说连天帝都说好呢!”
  谢掌柜哈哈大笑,谦虚道:“都是客人们错爱。”
  “我刚刚行功去了,”曹鹤阳随意扯了个理由,假意问道:“回来不见神羽营的将军们,还想问呢!”
  谢掌柜说:“刚刚我想把江山如画收起来,意外在那画的最外围看到了怪盗烧饼。”
  “他还没走?”曹鹤阳惊讶道:“为什么?”
  谢掌柜没有说话,旁边有人说道:“李将军怀疑他是因为没有得手,心有不甘,所以才在周围,没有走远,说不定会杀个回马枪。”
  对这种猜测,曹鹤阳不置可否。
  别人不知道,曹鹤阳是清楚的,那位怪盗确确实实进入了存放摄政王珠的小天地,依曹鹤阳来看,他不是没有得手,而是如之前一样,得手了,把玩一阵,就将宝物重新还了回来。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把玩摄政王珠的时间特别短而已。然而,这话,曹鹤阳却是不能说的。
  曹鹤阳看谢掌柜没有搭腔,猜测他应该跟自己看法一样,不过不太好意思扫客人的兴致,更不好说自己的摄政王珠被动过了,所以才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刚刚插嘴那人,见曹、谢二人都不说话,顿觉无趣,转身走开了。
  谢掌柜干脆重新起了个话题,向曹鹤阳讨教道:“肆公子,您照实说,我这天香楼的青蒜沙蚌到底如何?”
  见他问得诚恳,曹鹤阳便也如实回答道:“一般,不过这沙蚌其他地方吃不到,只天香楼这里有,这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掌柜笑笑,冲曹鹤阳竖了个大拇指,不再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因着已经重新显了行迹,再加上天色已晚,曹鹤阳决定在天一阁吃点儿东西再走。无论如何,今天他都为天香楼演了一出好戏,吃点儿喝点儿也应该。
  曹鹤阳刚刚开始吃今晚的第三个菜,只觉天一阁上灵力波动,刚刚离去的神羽营居然去而复返。
  “东……李将军,你怎么回来了?”谢掌柜第一个迎上去。
  曹鹤阳叼着一条赤云鸡的大腿,一边吃一边斜眼去看谢掌柜拉着李将军到一边说话,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不太一般。
  虽然以曹鹤阳的功力,若是有心,这二人说话他是能听见的,但此地到底人多眼杂,他现在又是肆公子,七重天有名的丹士,不好做这种听壁脚的事儿,只能继续啃他的鸡腿。
  没想到,谢掌柜和李将军说着说着话,居然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肆公子。”谢掌柜介绍道:“这位是神羽营副将李鹤东将军。”
  “啊!”曹鹤阳连忙伸手从乾坤袋中取了一方帕子把手擦干净,拱手行礼道:“久仰久仰。”
  “李将军,这位就是肆公子,七重天有名的丹士,无论什么材料,他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谢掌柜又朝李鹤东介绍曹鹤阳。
  “久仰久仰。”李鹤东也冲曹鹤阳拱拱手,“有件事儿想麻烦肆公子。”
  “但说无妨。”曹鹤阳说。
  李鹤东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袋,又从布袋里拿出一方白绢,白绢上有一处墨绿色的痕迹。
  “想请教肆公子,这是何物。”李鹤东指着那处绿痕道。
  曹鹤阳伸手接过白绢,右手一翻,一根银针夹在中指和食指间,他用银针轻轻戳在在绿痕处,随后不甚明显地皱了皱眉。
  “如何?”李鹤东问。
  曹鹤阳说:“是滴翠。”
  “滴翠?”谢掌柜不解。
  “滴翠是笼统的说法,任何玉材使用后留下的痕迹,都可以被称为滴翠。”曹鹤阳说。
  “不知道是哪种玉材。”李鹤东问。
  曹鹤阳摇摇头,说:“这痕迹太浅了,而且是在这白绢上的,我只能大概看出是翠玉之类的玉材,至于具体是哪种翠玉,就不知道了。”
  李鹤东叹口气,说:“翠玉之类的玉材可以用的范围太广了,我原本还想着若是能知道是哪种玉材,说不定就能推测出那厮用的是什么符咒。”
  “那厮?”曹鹤阳假意询问道:“怪盗烧饼?”
  李鹤东点点头,说:“我追他到朔方附近,就没他踪影了。”
  曹鹤阳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样,他刚刚说谎了,因为他知道那是蠡湖玉留下的滴翠,蠡湖在东极山脚下,湖底有许多洞穴,而蠡湖玉就产自这种湖底洞穴。然而这种玉玉质坚硬,极难雕刻,很少会有人拿这种玉做装饰,虽然可以用来做引施展符咒,但并非无可取代。只除了……
  天都城的护城大阵的阵石来自蠡湖,用蠡湖玉施法,可以骗过大阵,自由出入天都城各处。哪怕是天宫,只要不靠近那座真正的天宫,也没问题。
  曹鹤阳会知道这些,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乾坤袋里也有一大包打磨成小颗粒的蠡湖玉。
  说起来,曹鹤阳会知道这个,是他研习那本上古阵法典籍时偶然间发现的,他只告诉过五师兄,是五师兄为他寻来了蠡湖玉,为什么……那个怪盗也知道呢?难道……
  “不过,李将军,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就是那个烧饼怪盗留下的啊?”谢掌柜问道:“之前你不是说追到朔方附近就没见到他了吗?”
  “我带人细细搜索了那附近,除了这东西,就再没有其他可疑了。”李鹤东说。
  听到这里,曹鹤阳又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这说不定是他留在那里的痕迹呢!毕竟他用这种法子,进出过朔方无数次了。

【饼四/AU】见字如晤(05)

05#众人弹冠


  怪盗烧饼离开,除了神羽营的人,其余人都轻松不少。端淑县主离开,众人更是没了拘束。
  谢掌柜为感谢今日前来的众人,已经吩咐人摆下宴席。
  曹鹤阳见这些人额手相庆,还吹捧神羽营那姓李的将军,心下有些鄙夷,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见无人在意自己,曹鹤阳找了个机会,假装观赏“江山如画”,随后手指轻弹,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戳中那上面一个白色身影,那身影便从“江山如画”上消失了。随后,曹鹤阳便寻了个空从天一阁中溜了出来,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取出腰间的玉牌。
  翻开玉牌检视,曹鹤阳发现那上面果然都是谢掌柜传来的讯息,虽然明知这些讯息现在回复已经无用,但他还是打叠起精神,将讯息一一回复。
  一路回复到最后,曹鹤阳发现最后一条讯息却是师兄桃五发来的,原来师兄也听说了他在天香楼布下锁魂阵,想问他情况呢!
  曹鹤阳如今却没心思回复,他从天一阁里溜出来,就是想去主楼自己布置的阵法那里看看的,今天的情况,怎么看都透着点儿蹊跷。
  捏一个法诀,隐去身形,曹鹤阳一路穿屋过廊,来到主楼。
  谢掌柜忙着招待天一阁的贵宾,加上神羽营的李将军说回头还要在此处检查一番,所以布阵用的灵石、符文、阵旗等等都没有动,依然照原样放着。
  曹鹤阳越看越是觉得不对劲。锁魂阵说是一个阵,实际上却是各种小阵连环布置出来的阵法集合。然而看现在的情形,那怪盗烧饼几乎是长驱直入,一路躲过了外围的好几个小阵,直驱中枢。他在阵法上何时有如此高的造诣了?难道有高人指点?
  再往里走,曹鹤阳又有些看不懂了。自己变阵之后,确实将那怪盗烧饼在此地困了一会儿,只是……这也太久了吧!
  以他的实力,早就可以破阵而出,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如此长时间?这没道理啊?
  曹鹤阳正思索间,忽然察觉腰间玉牌又是一阵振动,他将玉牌取出,发现是师兄桃五发来的讯息,原来师兄刚刚又新破解了一个法宝中的机关,将好心情与他分享。然而曹鹤阳现在并没有什么好心情,他只是想仔细复盘,看看那个怪盗烧饼到底是如何破阵的。
  然而他还没把玉牌放下,桃五师兄就又发一条讯息,说是那法宝的机关似乎暗合某种阵法,在一重机关后还有一重,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等他将详细的图画好,就给他寄来,一起参详。
  提到阵法,曹鹤阳瞬间就来了精神,忙问桃五师兄那法宝中的机关具体是何种样子。
  不过桃五师兄对阵法到底没有多少研究,连发了几条讯息,说了一堆,却根本没有切中要害,曹鹤阳还是没有搞懂到底是什么阵法,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先大致说了破解的思路。再详细的,就要等师兄他画好了图寄给自己,再做参详了。
  放下玉牌,曹鹤阳却又皱起了眉。这个玉牌是一种传讯的法器,虽然在七重天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他这个却是桃五师兄重新祭炼过之后,随信一起寄给他的。
  他记得在信里,桃五师兄说过,这玉牌比起市面上那种普通的货色,有一点好处,就是传讯的速度与二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是相关联的。也就是说,两个人距离越近,那么讯息传送的速度也越快。
  刚刚自己光顾着问阵法的事儿,没顾上这一点,从传讯的速度来说,莫非……师兄就在附近?
  想到自己这位始终书信往来却素未谋面的师兄,曹鹤阳还是有些向往的。他二人虽然都是桃仙人的弟子,但情况却全然不同。
  桃五师兄据说是从小就跟着师父的,而他只在拜师时见了师父一面,跟着师父学了三个月,此后师父大约每年会来看他一次,查看他的学习进度,其余时间都是书信往来,指点他功法或者讲一些奇闻轶事。再后来,就是师父来看他的时候,带了一封信,说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五师兄写给他的。据说这是五师兄的某种习惯,他每年都会给所有师兄弟写一封信。其他人如何曹鹤阳不知道,反正自那之后,他就开始跟师兄鸿雁传书了。
  书信中,他二人都没有提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从来都是以师兄弟相称,书信的内容也多是一些琐事,当然少不了偷偷骂师父严厉。
  算算日子,自己和师兄这样通讯有多久了呢?
  要是按照下界的算法,有八十年了?当然,在七重天,大约也不过八纪年吧!
  拿着玉牌,曹鹤阳有心想问问师兄,若是他也在天都,要不要见一面。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他们二人都从未提过要相见,自己这样唐突,好像不太好。
  算了算了,曹鹤阳想,总有机会见面的。
  正思索间,曹鹤阳突然察觉到周围灵力波动,他屏气凝神,身形一闪,躲在一根立柱后面。
  只见灵光频现,却是那位神羽营的李将军带人来查看锁魂阵。
  曹鹤阳暗暗松了口气,在锁魂阵中,他并不担心被人发现。他干脆从立柱后闪了出来,大大方方看神羽营的人检查。
  神羽营负责天都安全,虽然营中将佐个个都被称为“将军”,但那不过是客气客气,实际上神羽营里大部分都是下界飞升上来,在七重天没什么根基的散仙。这些人一般只有地仙境界,也少有对阵法有研究的。曹鹤阳看着他们翻检灵石,检查符文,完全不得要领,知道他们多半是查不出什么的。
  过了盏茶功夫,神羽营的人将这里都检查完了,那李将军让兵士们在此地等候,他大约是要去跟谢掌柜打个招呼离开。
  曹鹤阳原打算等他们都走了,自己再回天一阁去露个脸,然后也离开。毕竟神羽营的人把这里检查完了,那谢掌柜大概率就要来把锁魂阵拆毁了,他再留着就不太合适了。
  可那李将军刚刚离去又突然出现,并且非常急切地叫兵士们跟他去抓人。
  曹鹤阳不禁有些好奇,那怪盗烧饼……难道没有离开吗?
  顾不上跟谢掌柜打招呼,曹鹤阳瞅准落在最后的那个兵士,又是手指一弹,一根银针正插在盔甲的缝隙间,曹鹤阳又最后看了一次锁魂阵,手一挥抹掉了自己曾经来过的痕迹,然后远远吊在神羽营后面。
  天都城作为七重天的都城,虽然以“城”为名,实际上确是由好几座浮空山相连而成。最高的那座浮空山名为“都率”,因为天帝居所位于其上,所以又被称为“天宫”。
  第二高的浮空山叫做“朔方”,在“天宫”北面,住着七重天的皇族,比如之前来到天香楼的端淑县主和她母亲昌黎长公主的府邸就在朔方。“天宫”南面的浮空山再矮一些,名为“赤篱”,住着一些勋贵还有世家大族。天宫西面的几座浮空山和其下方的广袤之地才是普通仙人居住的“天都”,一般用西一、西二这样简明的称呼来命名。。而天香楼位于西一浮空山,离朔方很近,神羽营众人一路朝北而去,显然是朝朔方追去。
  曹鹤阳犹豫了一下,跟了一段,确定神羽营真的超朔方追去了就停了脚步。
  开玩笑,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真的跟去了朔方,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了想,他决定回天一阁,再去探听一下消息。

【饼四/AU】见字如晤(04)

04#不成


  一条青色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天一阁,他出现前,天地灵气毫无波动,天一阁中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那青色人影带着一顶斗笠,照着一块帽纱,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一把直插天际的钢刀。
  “你……你……”
  众人纷纷避让,虽然这怪盗据说从不伤人,但就凭他刚刚凭空出现的那一手,怕是已经修炼到了玄仙境界,怪不得神羽营抓了他那么久,都抓不到他。
  朱云峰来到天一阁,倒不是想出什么风头,刚刚锁魂阵突然变动,他就知道自己那位从没见过面的师弟桃十四一定就在附近。他与师弟通讯这么久,却从未与他见过面,有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能偷偷见一见,也挺好的。
  只不过……
  朱云峰对天下珍宝了如指掌,一眼就见到了那件“江山如画”。
  “昌黎长公主府?”朱云峰暗自嘟囔一句,余光一扫,已经见到了一个粉色的身影,立刻认出了端淑县主。
  “见过县主!”朱云峰朝端淑县主做了个揖。
  “你……你认得本县?”端淑县主倒没想到朱云峰居然会认识自己,显然也有些吃惊。
  朱云峰唇边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容,说:“我虽未见过县主,但县主这身装扮,在七重天怕是无人不晓吧!”
  端淑县主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微微咬了下唇,说:“我这身打扮与他人可有害?”
  朱云峰一愣,没想到她有此一问,下意识答道:“那……倒没有。”
  “七重天可有法令,县主不可穿粉?女子不可穿粉?本县不可穿粉?”端淑县主继续问。
  “似乎……也没有。”朱云峰回答道。
  “既然与他人无碍,又不违反法令,那我穿什么,与尔何干?”县主一边说,一边恨恨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
  朱云峰一时语塞,随后真心实意朝端淑县主行了个礼,说:“确实是在下狭隘了。县主教训的是。”
  端淑县主刚刚那几句抢白,完全是因为她平日里与自己那个便宜哥哥斗气,不自觉地就学他说话,没想到居然如此好用。她见眼前这个怪盗居然如此轻易认错,倒也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你就是怪盗烧饼?”端淑县主问。
  “正是在下。”朱云峰回答。
  “你为何要盗走天香楼的摄政王珠?”端淑县主又问。
  “县主可是这天香楼主人?”朱云峰问。
  “不是。”端淑县主回答,虽然她隐隐知道这天香楼确实是长公主府的生意,但也明白这不是能在大庭广众承认的事儿。
  “县主可在神羽营任职?”朱云峰问。
  “不在。”端淑县主回答道,心中已经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县主既然并非天香楼主人,也不在神羽营任职,那我取不取摄政王珠,与尔何干?”朱云峰说。
  端淑县主没想到这个怪盗居然会把自己刚刚的话又扔回给自己,这一下脸上无光,顿时觉得下不来台。
  肆公子在一旁暗自摇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帮一帮,只觉身边灵气波动,霎时间谢掌柜带着神羽营的人已将天一阁团团围住。
  “毋那贼人!”神羽营领头的是一位眉间带着浅浅刀疤的英武将军,他指着朱云峰高声叫道:“速速留下宝物,束手就擒!”
  朱云峰看都不看那人,反而转头问谢掌柜:“掌柜的,摄政王珠可是从瀚海那边来的?”
  七重天东有东极山,联通上下九重天,南北是南疆北境诸城,西有瀚海,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海,传说瀚海以西是西域诸国,从那里可以到达下九重天的其他几重天。
  天一阁众人听这怪盗这么问,纷纷朝谢掌柜看去,毕竟所谓的瀚海那边,可能指的是其他几重天,难道这摄政王珠居然是其他几重天来的宝物?
  谢掌柜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摄政王珠确实来自瀚海以西,却仍然是七重天之物,来自西域一个叫刹叱舍的小国。”
  “小国……也有摄政王?”朱云峰又问。
  “小国如何就不能有摄政王?”谢掌柜觉得有些好笑,随后解释道:“这颗珠子是刹叱舍的摄政王在一次探索瀚海的时候找到的,所以得名。”
  “原来如此!”朱云峰朝谢掌柜拱手道:“多谢了!今日打扰了。”
  “你往哪里逃?”一直被无视的神羽营将军显然对朱云峰如此忽略自己非常不爽,抽剑出鞘就要扑上来。
  朱云峰朝后微退一步,说:“李将军,不必了吧!你我相识也有数年了,你是我手下败将,没必要再打了吧!”
  “你……”那位李将军听朱云峰如此说,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把这人斩于剑下。
  “东东!”谢掌柜一把拉住李将军,示意他不要冲动。
  “今日多有打扰。告辞了。”朱云峰说完,朝众人团团一揖,身形一晃,就此消失。
  “这……”
  “这是逃走了?”
  众人议论间,终于有人想起来问,“掌柜的,你家那摄政王珠……”
  谢掌柜微微一笑,对众人道:“有李将军在,我家那摄政王珠,自然无恙。”说完,他又几步走到端淑县主身边,深深一揖,道:“多谢县主赐下这等宝物。”
  “原来没有偷走啊!”端淑县主不知道为何觉得没趣,对谢掌柜道:“回头,你自己把东西送回来吧!”说完,也不跟众人招呼,身形一闪,也已经消失不见。

【饼四/AU】见字如晤(03)

03#锁魂阵


  怪盗烧饼真名叫做朱云峰,他在锁魂阵中绕了大半个时辰,本想着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去取那颗摄政王珠了,没成想一步踩下,突然间周遭景色变换,自己陷入一股白雾中,回过头来,居然已在自己府中。
  朱云峰眉头微皱,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着了道,立刻盘膝坐下,在心中感叹自家那位师弟厉害。虽然与他师出同门,也听他说起过阵法的一些见解,但临到头来,却还是不能幸免。
  朱云峰定了定心神,抬眼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不但回到了府中,还回到了那一天。那会儿自己还小,自己一直以为二婶对自己很好。好吃好玩的从没缺过,也不会强逼着自己练功。直到那日听堂妹问二婶为何日日逼迫她和堂弟练功,二婶却说:“若非为了让你哥哥继承爵位,你以为为娘为何要这样?”
  那一刻,烧饼方才知道原来二婶一直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想到当日情形,饶是朱云峰如今已经修炼有成,却也还是一阵心痛,他深知这是锁魂阵逼出了他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好在他和那位桃十四师出同门,知道他凡事留一线,只要屏气凝神,不再去想当日之事,就能够稳固心神。
  念过一篇清心诀,将功力运转三个大周天,朱云峰觉得好了些,这才站起身来,辨明方向,朝前走去。
  没想到,一步踏出,周边景色再变,这次却见各色仙女在周围舞动,姿势撩人,让人不自觉脸红心跳。
  朱云峰神色微变,这扰乱神思的法子如此拙劣,说明自己走错了方向,若是再往前走就要出阵了。没想到刚刚那么短的时间里,自己那位好师弟居然将阵中的生门挪了位置,这倒有些头痛了。
  朱云峰不再行走,对身边仙女视若无睹,再次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演算。
  朱云峰在桃仙人座下行五,学的是古彩戏法,对于周易八卦数数之学虽有涉猎,却并不多精通。好在他随身的储物袋中带着纸笔和一些基础的演算工具,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他干脆坐下,自行重新推算生门位置。
  朱云峰这一坐下不要紧,在“江山如画”中那红色身影却是不动了。
  “诶,他又不动了!”观看的众人纷纷提醒道,还有好事的问谢掌柜:“这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请神羽营的将军们去抓他啊?”
  谢掌柜摇摇头,说:“他刚才动过,现在得重新算时间。”
  这一回那红色人影却仿佛生了根一样,再也没有挪动分毫。直过了小半个时辰,众人终于长舒一口气,看向谢掌柜。
  谢掌柜也不含糊,先朝端淑县主行礼,又冲众人一拱手,道:“县主,众位,我去去就来。”说完,翻手掏出一块玉符,身形一晃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江山如画”上显示那些金色人影开始靠近那道红色人影。显然是谢掌柜引着神羽营去抓怪盗烧饼了。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演算,朱云峰终于算到了最后一步,再一会儿他就能顺利找到生门位置。可也正是此时,他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神羽营?”朱云峰眉头微皱,心中不快,“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捣乱?”看了眼扔在手边的算筹,还有纸笔,朱云峰长叹一口气,知道这回自己又破不了阵了。
  伸手一挥,将这些东西收入储物袋中,朱云峰不再犹豫,依照刚刚推算出的大致方向,大步走去。
  那些仙女再次出现在身边,朱云峰视而不见,朝前而去。突然间,仙女变成了厉鬼,朝朱云峰伸出白森森的尖爪,朱云峰依然当做看不见,脚下步子不停。又朝前走了一阵,厉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上降下的一道道劫雷,一下下仿佛都劈在朱云峰身上。只见朱云峰身上泛起一阵银光,离体不过三寸,却将那些劫雷尽数挡在外面。他腰间的宝刀在刀鞘中微微震动,仿佛恨不得立刻出鞘。
  朱云峰轻轻拍了拍刀鞘,说道:“你名唤风雷,但也没必要这么喜欢雷电吧!现在要是放你出来,非得把那些人都引来不可。”
  那刀仿佛已开了灵智,听朱云峰这么说,便不再震动。
  朱云峰快步向前,不管遇到什么阻碍,都是一掌拍上去。他功力深厚,无论遇到什么,那东西都是一拍即碎。
  “江山如画”中,那红色身影不知为何突然又动了起来,不但动了,而且一路朝主楼正中心而去。那些金色身影在其后紧紧追赶,却始终差着一点儿,就是追不上。
  “怎么会这样?”
  “他这是破阵了?”
  “不会吧!那可是桃十四的锁魂阵啊!”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肆公子默默站在一旁,心头如同在滴血一般。
  旁人或者不清楚,他却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混蛋怪盗又一次故技重施,以力破巧,一路蛮横地横冲直撞,根本不是在破阵,而是在破坏。
  在众人的惊呼中,那红色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儿?”
  端淑县主也很惊讶,这宝物是她的天帝舅舅赐给她母亲的,她受母亲疼爱,这东西从小就如同她的玩具一样,她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够在“江山如画”中这样直接消失的。
  “县主……”周围有人大着胆子想询问。
  端淑县主直接一句话把人堵了回去:“别问本县,本县不知道。”
  那群金色的身影显然也没了方向,他们进入到主楼最中间的位置,却完全找不到那红色身影,只能以主楼中心为基点,重新散开。
  肆公子只觉腰间用来传讯的玉牌振个没完,心知肯定是那位谢掌柜传讯给自己,想问问怎么办,可是肆公子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何况端淑县主在这里,他到底还有些顾忌,只能假装不知道这事儿。
  对于那怪盗的去向,肆公子心中是有些猜测的,因为谢掌柜在请他布阵之前,将天香楼的详细图纸告知过他。天香楼的至宝摄政王珠虽然位于天香楼内,却是放在一处单独开辟的小天地之内。那小天地与天香楼自有通道勾连。“江山如画”中那红色身影消失,恰恰说明他进入了那方小天地,也就是说……那人又一次得手了。
  是的,肆公子就是桃仙人的关门弟子桃十四,他名叫曹鹤阳,因为一些缘故,在七重天行走从来都用的是肆公子的名头,这天下间除了他师父桃仙人,也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包括那位与他书信来往不断的五师兄,也从未与他见过面。
  没想到,与五师兄探讨那么久,连锁魂阵都布下了,自己却还是困不住那怪盗,真是令人气馁。
  以那怪盗的手段,已经过了一盏茶功夫了,想必他早就已经取到那颗摄政王珠了。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那红色身影重新显现在“江山如画”上,却已不在主楼,反而……是在这天一阁中。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朝四周看去。

【饼四/AU】见字如晤(02)

02#盗宝
  桃仙人是下九重天一位著名的隐士,或者说隐仙,据说他已有天仙境界,但却对飞升上九重天毫无兴趣,反而好为人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下九重天找好苗子,收他们做学生。
  桃仙人一共收了十四位弟子,在七重天闻名的有两位,分别是桃五和桃十四。据说桃五是戏法大家,也是七重天有名的珍宝匠人,若是珍宝有所损坏,交给桃五定能补得比原来的都好。至于桃十四,就是著名的阵法大师了,传说他从桃仙人处得了一本上古大能留下的阵法秘籍,所布的阵法即便桃仙人都难以破解。
  不过……怪盗烧饼或者是个异类,正如肆公子刚刚说的那样,这怪盗两次破桃十四的阵法,都是以力破巧,并非直接破阵,而是用蛮力打坏了阵法的基石或者阵旗,使得阵法无法继续运转。因此,对于烧饼到底算不算破阵,七重天的人也分为两派,一派觉得既然阵法无法继续运转,那就算破阵,另一方则觉得烧饼不讲武德,这种破阵的方法毫无美感可言,不能算。
  说起怪盗烧饼,那就是七重天的另一位奇人了。他的师承来历都是个迷,至今也没什么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日常喜欢在头上戴一顶斗笠,斗笠上用纱巾遮盖。据说那纱巾上有一个一个圆形带点的花纹,他那烧饼的诨名就是因此得的。
  之所以叫他怪盗,是因为他只对宝珠感兴趣,而且虽然说是偷盗,但也只是拿在手上把玩几日,最多不过三天就会原物奉还。可即便如此,他到底还是不告而取,所以神羽营的各位大人们恨他恨得牙痒痒。这么久了还没把他捉拿归案,简直是神羽营的耻辱。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位怪盗居然得寸进尺,在盗宝之前还会投书预告,好像生怕别人抓不到自己一样。
  要说天香楼,到底不一般,当家的谢掌柜在收到投书之后,除了立刻报官,找了桃十四布下阵法之外,居然还下了帖,请了大约三十位七重天有头有脸的人物,美其名曰做个见证。肆公子也在天香楼邀请之列,也因此他才会演那么一出戏,替天香楼宣传那还未出品的“葡萄饮”。
  肆公子与谢掌柜又寒暄几句,被谢掌柜让到一座高台上。高台正中有一张巨大的方桌,上面用砂,惟妙惟肖地堆出了整个天香楼的样子。那旁边或站或坐,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众人见谢掌柜又带进来一个人,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肆公子在七重天也算有名,少不得又一一与众人见礼,随后他也走到了那方桌边,感慨道:“这就是风景如画吧!确实是好宝物。”
  肆公子的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女子用娇俏的声音说道:“自然是好宝物。这可是当年在仙魔大战上过战场的宝物,要不是谢掌柜面子大,你们哪里能见的到?”
  肆公子神色一凛,同众人一起回过头来。只见谢掌柜用无比恭敬地态度引着一个女子走进来。那女子看面容应该已经是二十多岁了,身上却着一套粉嫩的衣衫,头上挽着双髻,用一根粉色的缎带将其余头发梳在脑后。
  有认得那女子的,连忙行礼,口称:“见过端淑县主。”其余不认识的也纷纷跟着行礼。
  “行了,免礼。你们自便,不用在意本县。”那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自行走到“江山如画”旁边。
  众人见状,纷纷退让,不敢靠近这位县主。肆公子也在其中,不着痕迹地退到人后,尽量让那位县主看不到自己。
  有不认识这位县主的,纷纷传音,向自己的亲友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县主是如今的天帝长姐——昌黎长公主——的女儿,天帝的外甥女,据说颇受宠爱。
  这时候大家又想起七重天另一个传言,据说天香楼能在七重天屹立不倒,背后是有靠山的,如今看来,这靠山说不定就是昌黎长公主了呢!
  端淑县主似乎是看惯了“江山如画”,对它的奇异之处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一个劲地问谢掌柜:“那怪盗什么时候来?不是说好了酉时吗?这都已经过了吧!他是失约了吗?”
  正说着,只听有人惊呼一声,只见“江山如画”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本店今日酉时打烊。除了在天一阁的诸位,其余人都避到了藕香小榭。”谢掌柜一边说一边为大家指出了藕香小榭的位置,只见那里面果然也有不少人影,但都是白色的。
  “神羽营的诸位大人埋伏在风雅楼、娴雅亭还有克己轩。”谢掌柜又一一指出了这三处所在,那里的人影则是金色的。
  “所以,这个人影就是怪盗烧饼咯?”端淑县主问。
  谢掌柜微微一笑,说:“是不是烧饼小的不知,不过他一定是酉时之后才进入我天香楼的。看他行迹他直奔主楼而去,应该就是冲着我家那颗摄政王珠去的吧!”
  “谢掌柜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啊!”端淑县主说:“所以你请桃十四布下锁魂阵,这个消息是真的咯?不过连我都知道了,他肯定也知道了吧!”
  谢掌柜继续微笑道:“在下确实请桃十四先生布下了锁魂阵,将这个消息传扬出来,原本也是希望能让这烧饼知难而退。不过现在看来……”
  “他怎么会退?”端淑县主道:“他可是已经连续两次破了桃十四的阵法了呢!”
  “县主慎言!”谢掌柜道:“那两次烧饼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算不得破阵。桃十四先生乃是桃仙人高足,得上古阵法秘传,在阵法上的造诣,莫说是七重天,恐怕整个下九重天都难有出其右者。”
  “桃仙人……”端淑县主似乎是想说话,左右看了眼,哼哼两声到底没有说出口。
  谢掌柜暗暗舒了口气,桃仙人在下九重天名气极大,他虽然正式收入门墙的弟子只有十四位,但这些年行走下九重天得他点拨的不知道凡几,他刚刚生怕端淑县主不知好歹,说了些什么,惹上麻烦。好在自己及时传音入密,县主还是听劝的。
  听说县主小时候,长公主曾经请过桃仙人到公主府,想让桃仙人收县主为徒,被桃仙人婉拒。虽然桃仙人的理由是他不收女弟子,但也有人猜测是县主资质不佳,毕竟这位县主的故事,七重天不说是家喻户晓,但常在外面行走的也多有耳闻,桃仙人肯定也是知晓的,所谓不收女弟子不过是照顾长公主殿下的面子。
  “诶!快看,那人影在反复打转,果然是被困住了吧!”一声高叫让谢掌柜重新把注意力投向“江山如画。”
  正如刚刚那人所说的,那抹红色的人影绕着主楼的一根柱子打转,而且走走停停,似乎并不自知,倒好像真的是深陷阵中的样子。
  端淑县主看了一阵子,就觉得有些没趣了,问谢掌柜道:“掌柜的,为什么还不通知神羽营,让他们把人带走?”
  谢掌柜苦笑道:“桃十四先生事先叮嘱过,这锁魂阵法力浩渺,轻易入阵极易被困在其中,所以叮嘱过在下,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则不要引人入阵。”
  “那就……看他这么转悠?”端淑县主问:“怪盗烧饼……也不过如此嘛!”
  谢掌柜又看了眼“江山如画”,说:“再等等。过小半个时辰,若是他还是原地打转,那我就带着引路符,引神羽营的诸位将军去抓人。”
  此时躲在人堆里的肆公子,面具掩藏的脸上显现出一丝不解,见周围无人注意自己,他偷偷捏个法诀,一个小小的罗盘出现在他手中,他轻轻拨动罗盘,咕哝道:“怎么回事儿?明明都躲开了,为什么会转这么久啊?这是什么道理?”
  想了想,他轻轻念动咒语,随后一指罗盘,只见那罗盘滴溜溜转动起来。
  “定!”肆公子轻喝一声,然后手掌一翻,把罗盘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只听众人一阵轻呼:“诶……怎么回事儿?这人怎么突然间动了啊?”

【饼四/AU】见字如晤(01)

01#天香楼
  仙云阵阵,仙乐飘飘,仙女着七彩锦衣往来穿梭,捧上种种珍馐美馔,间或露出一个或羞涩或温暖的笑容。
  楼阁处处,灯火辉煌,皆在云端,彼此以云桥相连,周围仙葩处处,香气弥漫,更远处一架飞虹挂在天边。
  此情此景,无论何人大约都要赞一声仙境。这话,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此处确实是仙境,或者这样说,对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来说,此地确实是仙境。
  可此处却又并非真正的仙境,至少在七重天之人眼中看来,这不过是天香楼最普通的景致而已。
  天界分上、下九重天,七重天,乃是天界下九重天之一,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一般都会在下九重天继续修炼,从地仙一路炼到天仙,才有资格到东极山进行试炼。若是通过试炼,则可飞升上九重天。
  然而,对于许多人来说,地仙已经不老不死,享有下界想象不到的快乐,何必再辛苦修炼。更何况,那东极山的试炼也不是想过就过的,若是不慎受了重伤,境界跌落,可就再没办法在这天界享福了。因此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留在下九重天。
  人多,自然就会有纷争,仙人之间若是大打出手,难免引起天地震动,于是渐渐的,下九重天也如下界一样,有了各式各样的门派家族。这些门派家族又组成了不同的势力,共同掌管着下九重天。
  不过,七重天在下九重天中略有些特别,无他,因为此地与魔界相连,为了不至于因修士之间的纷争坏了天界封印,七重天如下界一般,由一位天帝统御。
  如今这位天帝,登基前的名字叫做季冲,登基后恰遇封印松动,魔族来袭。天帝亲率御林军前往南疆一线迎战魔族,作战十分勇猛,终于用三十年的时间将魔族逼回魔界,巩固了封印,且因此晋升至天仙之境。众人原本以为天帝会登东极山,通过试炼飞升上九重天,没想到,天帝却留了下来。此后,七重天在他治下,愈发欣欣向荣起来。连天都城中一座小小的酒楼都成了下九重天中有名的一处所在,日日宾客如云。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香楼,作为七重天最有名的食肆,能够在天都城屹立千余年不倒,那必定是有所依仗的。
  “公子请看,这就是小店最有名的青蒜沙蚌。”一名侍女恭敬地介绍道:“以瀚海中的百年沙蚌为主料,佐以东极山山腰那片地的三十年东极蒜,猛火爆炒而成。乃是我天香楼的镇店之宝,请公子品评。”
  “青蒜沙蚌,闻名已久啊……”被那侍女称作公子的人,极为随意地盘膝而坐,身上只着式样最简单的罩袍,花纹也很简单,头上随意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了个发髻,有几缕头发好调皮地跑出来。他上半张脸上照着一个银质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打扮如此奇怪,那侍女却半点不敢怠慢,反而愈加小心,原因无他,因为他是七重天著名的丹士肆公子。
  所谓丹士就是擅长炼丹之人,据说肆公子习得一门辨味的本事,任何材料他只要打眼一瞧就能看出真假虚实。有传言说,同样分量的材料,这位肆公子炼制的丹药总比其他人更圆融几分,药效更强。
  丹士本就罕有,何况这样一位盛名在外的丹士,因此在七重天他一贯颇受敬重。
  这位肆公子性子疏懒,不太在外走动,唯一的一点小癖好,是他喜好美食,酷爱游历各地品评当地美食。因为眼光高嘴巴刁,一些评价颇为刻薄,难免砸了一些店家的招牌,所以七重天但凡做食肆酒馆的,没有不恨他的。
  这不,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肆公子这次盯上了天香楼,居然跑来品评他家的招牌菜。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哪怕修炼有成也是一样,肆公子在七重天颇为有名,一身装扮也很好认,所以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过大家修炼有成,做事自然也要顾全面子,所以倒也不是干看着,而是三三两两地坐在肆公子周围,点上一壶香茗,几碟小菜,等着听肆公子品评这天香楼的招牌菜。
  肆公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所到之处引起的围观,他仿佛没看到周围的人似的,拿起面前的玉筷,夹了一点青蒜送到嘴里,随后又夹了一块沙蚌肉放进嘴里,还摇头晃脑一番。
  众人都被他的样子吊起来了胃口,不免有那好事的,问道:“肆公子,如何?”
  肆公子微微一笑,放下筷子,说:“东极山乃是七重天天地灵气最旺盛的所在,山腰那片地的三十年东极蒜鲜嫩非常,猛火爆炒之后香气逼人,把沙蚌肉里的那点腥味给遮掩掉了,很好很好。”
  那侍女听肆公子如此说,心下大定,连忙笑着说:“肆公子所言极是。”
  “不忙,你听我说完。”肆公子原来还有下文,“这沙蚌肉质鲜美肥厚,我记得瀚海当地之人都喜欢佐以酱汁生吃,也可算是美味。天香楼用来爆炒……”
  “如何?”众人忙问。
  “沙蚌肉久煮易老,爆炒确实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留肉的汁水和鲜美,不过……瀚海本就是极热的所在,东极山青蒜性热,与沙蚌一起爆炒,那这整道菜火气太旺,不符合中庸之道啊!”肆公子说。
  “一道菜……还要讲中庸?”有食客忍不住问道:“这是否太过吹毛求疵?”
  肆公子摇摇头,说:“各位都是修炼有成之人,无论原本的灵根是何属性,能够来到这七重天,无不是境界圆满之人,体内五行圆融,绝没有一项压过另一项之说。这青蒜沙蚌,若是放在下界,倒也不失为一道名菜,对火灵根或许还有催发温补之效,可在这七重天……”说到这里,肆公子就不说什么了。
  那天香楼的侍女站在一旁,神色间似有几分尴尬。
  待周围众人消化完的自己的话,肆公子又笑眯眯地说:“不过,依在下看来,这青蒜沙蚌,若是能配上一样东西,那就合乎中庸之道了。”
  “何物?”众人纷纷询问。
  “听闻东极山上,有三百年一结果的仙果,形似葡萄,所以又叫雪葡萄。”肆公子说:“此物吸收东极山的寒气,若是能以之酿酒,那就能中和青蒜沙蚌的火气,可谓绝配。”
  “雪葡萄?”
  “有这么个东西?”
  “好像听说过……但好像在东极山很常见,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在众人的议论中,肆公子抛下一块灵石,站起身来,朝众人团团一揖,身形一闪,就此不见。
  不见身影的肆公子却并未离开天香楼,而是来到了天香楼最高处的一处雅间内。
  “肆公子,好手段!”只见一个满脸喜气的瘦高个冲着肆公子一揖,说:“有您这一手,下月起我天香楼推出的葡萄饮,可就又能卖个好价钱咯!”
  “谢掌柜的客气。”肆公子微笑还礼,“怪盗烧饼欲盗取你天香楼的摄政王珠,天香楼请桃十四布下锁魂阵,这出好戏我怎能错过?您掌柜的不收我的钱免费让我看这么一出好戏,我不过举手之劳,不足道不足道。”
  听肆公子提到怪盗烧饼和摄政王珠,谢掌柜脸上肌肉一阵抖动,叹口气说:“这摄政王珠是我天香楼根基所在,我这楼能引来四方仙云,还有这仙葩处处,靠的都是这摄政王珠。这怪盗烧饼,居然投书想盗取我的摄政王珠,那和砸我天香楼的招牌也没什么两样,我必不能叫他如意。只是……”
  肆公子神色微冷,问道:“怎么,莫非你担心桃十四的锁魂阵困不住他?”
  谢掌柜的摇摇头,说:“桃十四是桃仙人的关门弟子,是下九重天最好的阵师,只是……听说之前那怪盗烧饼,已经接连两次破了桃十四的阵法了……”
  肆公子不屑道:“要我说,那怪盗烧饼不过有些蛮力罢了,这一次,定然是桃十四胜!”

【饼四】总会遇见某一人

  “烧饼,听说你又要换搭档啊?”换下大褂,栾云平问正在给师父茶杯续水的烧饼,“这都第几个了?”
  烧饼“嗯”了一声,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其实也说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好在栾云平也没在意,只是继续问道:“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呀?这些年,老先生也给你捧过,我们师兄弟也给你捧过,新来的那些也总是紧着你先挑。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呀?”
  “我……”烧饼咬了咬唇,说,“说了你们也不会懂。”
  “小小年纪,倒还学会保密了!”栾云平压低声音说:“你要是真有想要的,你就跟我说。哪怕……反正我总能替你想想办法。”
  “啊?你什么意思?”这下换烧饼纳闷了,他搞不懂栾云平的那些个弯弯绕,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栾云平叹口气,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说:“你这搭档一个一个换,却就是定不下来,那说明你心里有人了。如果不是那个人,那其他人就不行。我说的对不对?”
  烧饼愣愣点了下头,不得不承认,清华毙……那什么,是清华毕业的大学生到底有点儿本事,这都能让他看出来。
  “你来去就认识咱社里的人,你看上却又不能搭档的,那只有那些有固定搭档了的嘛!”栾云平继续自己的推理:“我意思,虽然我们不能拆了人家,但你好歹告诉我是谁,我请师父让他跟你搭几场试试,要是效果真的不错,那……说不定也有可能的嘛!”
  烧饼瞪大了眼睛,看着栾云平说:“好你个栾云平,你这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儿!”
  “呸!”栾云平啐了一口,“也就是你,换了其他人,你看我管不管他!”
  “是!谢谢你,师哥。”烧饼郑重道谢,倒把栾云平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印象里,烧饼很少叫他“师哥”,一般都是直呼其名,有事儿求他了最多叫句“栾哥”,肯开口叫“哥哥”那肯定是挨师父骂,想让自己给他求情,从没听他这么正正经经地叫过师哥。
  “你……”
  “我知道你对我好。”烧饼认真对栾云平说:“可是……那个人……他不在咱们社里。”
  “啊?”这下栾云平是真的吃惊了,“不是咱们社里的人?那是谁?”
  “他……”烧饼挠挠头,说:“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在梦里见到的。”
  “又胡说什么呢!”栾云平伸手在烧饼头上拍了下,“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变成做梦了?”
  “就是……大概四年前,应该是五月份,我生日还没过的时候,有天下午,来了俩曲校的学生,说是来实习的,上台演了回《八扇屏》。”烧饼说:“量活的那个,瘦瘦的,很斯文,下台戴副眼镜儿,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就是……太瘦了些。”
  栾云平扶额,四年前正赶上社里日子开始变好,曲校的、其他团体的、社里演员的同乡……来实习的多了去了,跟走马灯一样,他压根儿就记不清楚烧饼说的是谁。
  “你……看上那个量活的了?”栾云平还是有点儿想不通,“就见了这么一回,你……就看上人家了?”
  “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烧饼问栾云平,“虽然只是见了一面,只听他说了那么一回,但是我就是觉得……如果我跟他搭档的话,一定能成。”
  栾云平还想再说话,外面却有师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栾云平立刻喝止道:“前面师父和大爷还在演着呢!你这么大叫大嚷的,让观众听见怎么办?”
  “栾哥!不好了!”师弟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坏消息:“咱被人举报了。文化局来人了,要咱们停演呢!”
  这几年社里越来越好了,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自然有的是人等着抓把柄。这一回到底是因为什么被举报的,也没人能说清楚,反正只让停演整顿,还让把节目文本提前报备,要审核。
  “这年头,连说相声都要有文本了!”烧饼忿忿道:“这是什么道理?栾哥……”
  “少来!”栾云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看看我这里还有那么多稿子没输呢!别想我帮你打字,门儿都没有。”
  “不是……栾哥!”烧饼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花了一个小时打出来的四行字,简直欲哭无泪,“我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呀!”
  “那我不管!”栾云平一边打字一边说:“明儿我还得陪师父大爷跑一趟文化局呢!你动作快点儿哈!弄不完我们明天都去不了!”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烧饼居然把稿子推到一边,说:“我肯定弄不完,你们明天甭去了!”
  “你!!!”栾云平被气得半死,却对烧饼无可奈何。他知道烧饼打字儿是真的不行,可是明天这个时间是他们好不容易约到的,要是真的爽约,那复演不知道要排到哪天了。
  “算了算了!”栾云平说:“放下吧!我来!”
  “谢谢栾哥!”烧饼把稿子放到栾云平面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栾云平熬了一个通宵,总算把所有文本都给理顺了。
  “小栾这是熬到几点啊?”师娘心细,看到栾云平眼圈下一片乌青,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立刻明白过来,随即看向烧饼,说:“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师哥了?”
  “没有没有!”烧饼连忙否认,随后又说:“师妈你知道的,我打字儿是真的不行。”
  “你啊!”师娘在烧饼额头上点了一下,但也知道他确实没说谎,只能说:“你说说你,多大人了,还要你栾哥这么辛苦。可怜见儿的,看着就心疼。”
  烧饼看了眼栾云平,见他已经困到站着都直点头了,便问道:“师妈,要不你跟师父说一声,今儿我陪师父大爷去吧!”
  “你?”
  “对啊!”烧饼说:“我不说话,见人三分笑,人说什么我都不还嘴。行吗?只是去给师父撑个场子,栾云平这小身板儿,怎么跟我比?”
  “得!现在人家又是栾云平了啊!”师娘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承认烧饼说的有道理,就做主让他跟去了。
  烧饼虽然莽撞,但知道好歹,他知道今儿这一趟对社里对师父大爷都很关键,为了表示郑重,还特地翻了件衬衫穿在身上。只是……他又高又壮,这个打扮,要是脖子上再挂一根大金链子,那……可能被人在路上看见,人家直接就把钱包和手机交给他了。
  文化局里接待师父大爷的,是一个中年领导,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得却很假。收下了递上去审批的文本,却没给一句准话,只说会看看。
  烧饼虽然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但看师父大爷的脸色,也知道这人不咋样,奈何临来之前答应了师娘,只能深吸一口气,忍着不发作。
  “小曹啊!”中年人冲着里间叫了声,“把这些东西收了吧!”
  “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应道,随后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走出来,他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烧饼在听到那句“来了”的时候,心猛跳一拍,这个声音是……
  那年轻人出来接过那叠文本,眼神扫过屋子里的众人,在烧饼身上停了停,就低头抱起了文件。
  “我帮你!”烧饼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从那人手里接过了文稿。
  年轻人似乎是被烧饼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瞥了一眼中年人,见他似乎没在意,便低声说了句:“你跟我进来。”
  烧饼连忙跟进去。
  里间是间很大的办公室,有十几人,不过看起来都很清闲。看报纸的喝茶的刷剧的,干啥的都有,就是没有干活的。
  “放在这里吧!”年轻人小声说了句,让朱云峰把文稿放在他办公桌上。
  朱云峰心里很激动,他百分百确定,这人就是他当年一见倾心,一直在找也一直在等的人。
  “你……我……”朱云峰本想问你记不记得我,觉得太唐突,想说我记得你,又怕人家觉得他套近乎。
  没想到反而是那年轻人先开了口:“我知道你。”
  “啊?”烧饼一下激动起来,问:“真的?”
  “是啊!”年轻人说:“烧饼嘛!我听过你的相声。”
  “我们见过的,你记得吗?”烧饼压低了声音问:“大概四年前,你到我们社里去实习,说的《八扇屏》,我在后台还给你叫好来着呢!”
  “你还记得?”年轻人没想到烧饼居然还记得他。
  “当然记得!”烧饼终于说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你叫曹阳嘛!”
  曹阳此时感慨万千,他万万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烧饼居然会把自己记到现在。
  那是四年前,快放暑假了,他在曲校的搭档说带他找个地方实习。
  虽然只说了一次,但那是曹阳第一次在真正的观众面前说相声。那天台下的反馈其实现在想来很一般,但对曹阳来说,却是终身难忘,因为那是真实的观众的反应。
  可惜,那次演出也几乎成为他的绝唱。在文工团工作的父亲,深知吃开口饭的困难,母亲也不忍心他吃苦,想尽办法把他塞进了文化局,让他捧起了铁饭碗。
  曹阳拗不过父母,无奈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成了审核科的小科员。
  那之后,除了单位偶尔举行的文艺汇演,他再也没有上过台,哪怕上台也只是唱几句快板,再不然就是临时找个搭档,背几句死词儿,居然再没机会说相声了。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又一次异口同声。
  曹阳终于忍不住笑了,说:“让我先说。”
  烧饼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阳看了眼同事,说:“等会儿你出去,让你师父问我们科长要张回执。”
  “什么玩意儿?”烧饼不明白。
  “回执!”曹阳说:“态度可以坚决一点儿,说如果不给的话去投诉。”
  “这样也行?”烧饼瞪大眼睛,他来之前可是答应过师妈的,不能惹事儿。
  曹阳点点头,说:“行的。而且必须这样。否则明天这些稿子就会变成废纸,后天就找不到了。”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烧饼却觉得面前的曹阳非常可亲,他想也不想就相信了他。
  回到外间之后,没等师父说什么,他直接冲那位中年人道:“领导,我想问下,回执,我应该问谁要?”
  “你说什么?”中年人似乎有些吃惊,好像是没想到烧饼会问这个。
  “回执!”烧饼非常坚持,说:“我知道的。按规定得给,不给的话可以投诉!”
  “小饼!”大爷先开口了,“怎么说话呢!蒋科长怎么会不给回执呢!这孩子,真没规矩!”
  被大爷一句话挤兑得没法儿的蒋科长,只能又冲里屋叫道:“小曹!给开个回执。”
  “好的,科长!”曹阳在里面回答。不一会儿就拿了两张纸出来,递给烧饼道:“您的回执。后边儿是您递交的文本的清单,麻烦看一下有没有少的,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儿。”
  烧饼把清单交给师父,师父和大爷一起看过,见没问题,在纸上签了字。
  曹阳把签了字的清单又拿去复印了一份,说:“您这儿一份,我们这儿一份,这样就没问题了。”
  “是个仔细人儿!”大爷不由得夸了一句,回头冲师父道:“角儿,我就说蒋科长会调教人吧!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做事儿面面俱到。”
  师父也咧嘴笑道:“确实是个好苗子。”
  接下去的事儿就很顺利了,烧饼借着打听审批进度的由头,三天两头冲文化局跑,跑到曹阳办公室的同事都认识他了。
  当需要的时候,烧饼是非常会来事儿的,说相声的嘴,甜起来真是腻死人,说话又有趣,隔三差五给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买个蜜枣儿,买点儿瓜子儿,买点儿糖糕,把曹阳的同事哄得开心的不得了。连蒋科长看到他都要招呼一两句。
  只用了不到半月,社里的文稿就全部过审,复演的日子也定下来了。
  “小饼啊!”这天吃完晚饭,师父和大爷特地把烧饼留了下来,说有事儿要交待。
  “小饼,你师父跟我商量着,复演那天,想让你开场。”大爷说。
  “开场?”烧饼又惊又喜,随后却又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师父,大爷,您二位肯让我开场,是对我的肯定,我很开心,可是……我一个单蹦儿……”
  “谁说的!”师父说:“我给你找了个搭档。这次肯定能跟你长长久久的。”
  “师父……我……”烧饼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师父说自己的心事。
  “小四啊!大褂换好了没?来见见你师兄。”师父冲后面叫道。
  “来了!”一个声音应了一声。烧饼浑身一激灵。
  一身儿亮绿色大褂的清秀年轻人走了出来,冲烧饼微微一笑,说:“师哥好,我叫曹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