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朱云峰回到家的时候,吓了一跳,原因无他,王九龙居然在家里。
“你……”朱云峰生怕出了什么事儿,正想问,抬眼看到曹鹤阳脸色,立刻转身把门关好落锁。
“大饼你回来的正好。这位伙计是郭记布庄的,他们老板说你在那儿定的布到了。”曹鹤阳说。
“哦……”朱云峰的心暂时放下了,对王九龙说:“倒难为你找到这儿。”
王九龙却没他们俩这么沉得住气,直截了当说:“哥,我接上头了。”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曹鹤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胡闹!”
朱云峰轻轻拍了拍曹鹤阳说:“放心,我刚刚外面看过了,安全。”
曹鹤阳依然很生气,对王九龙说:“叫你不要盲目去接头,你不听。刚刚接完头都没确认人家是不是自己人,你就跑回来。万一出事儿,我和大饼在申城经营许久,又有这么个身份,到底好脱身,你和九龄怎么办?”
王九龙挠挠头,说:“主要是我开心了。等了这么久,到底是等到了。”
曹鹤阳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生气,朱云峰见王九龙一脸雀跃,生怕伤了他的积极性,便接了一句:“情况如何?”
“还是比较顺利的。”王九龙说,“跟我接头的那位同志,代号叫‘青……’”
“停!”曹鹤阳立刻打断他说:“这个没必要跟我交待。”
“对哦!”王九龙挠挠头,继续说:“据他说,之前因为行动处破的那个大案子,许多同志不得不转移,他和他的上级刚刚到申城,正在着手开展工作,首要任务就是我们的那批特效药。”
“药还安全吗?”曹鹤阳问。
“安全。”王九龙说:“还在青浦的仓库,没动过,也没人起疑。”
“那就好。”曹鹤阳问,“那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
“这就是我急着回来的原因了。”王九龙说:“我想跟老大商量一下。”
此时张九龄也从楼上下来,他刚刚一直躲在二楼的楼道里,因为曹鹤阳嘱咐过他,在不确定外面是否安全之前,不要下来。
“怎么说。”张九龄直接一屁股坐到王九龙旁边问。
“‘青’……那位同志说,现在有两个方法。一是走水路,我们从申城跟船,直上天津,天津那边也有同志接应我们,再从天津转火车出关到东北。”王九龙说。
曹鹤阳思考了一下,说:“这法子挺稳当的,天津那边的情况我有耳闻,铁路局那条线从上到下都是我们的同志,从没出过差错。就是……现在申城的情况,船期估计得等。”
王九龙点头,说:“是的,最快也得下个月底。”
曹鹤阳问道:“那还有什么法子?”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我们直接从申城坐火车,这一路上检查肯定少不了,不过过了徐州就会好很多,到了天津就更是没问题了。关键就在申城到南京这一段,检查得格外严,我们运的又是药,哪怕有证件,估计也够呛。”王九龙说。
“你们俩,怎么看?”曹鹤阳虽然问的“你们俩”,但目光看向张九龄,显然知道他们俩人是谁拿主意。
张九龄沉吟了一下,说:“船期要等到下个月底,太久了,我们晚一天回去,可能就会死很多人,我们俩等不起。”
曹鹤阳说:“可是你们想过吗?万一你们俩遇到危险,折在南边儿,老家的人可就一片儿药都等不到啦!那死的人不是更多?”
“可……”张九龄想要反驳,却也知道曹鹤阳说得有道理,只能狠狠在桌子上锤了一下。
朱云峰看着在座的三人,突然间小声问道:“那……是不是……过了南京再上车,就可以了?”
“着啊!大饼!”曹鹤阳在朱云峰肩头锤了一下,说:“最近真的是长进了啊!”
张九龄也直敲自己脑门,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王九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打算?我后天还得给人回信呢!”
曹鹤阳说:“你问问,能不能想办法,把药用汽车运到南京北面……不,不一定用车,用船也可以。江南这一带,水网密布,各种小船来往穿梭,我们可以用小船把药运到浦口,再走一段陆路到滁州,从滁州上火车,那里是小站,检查不严,而且离徐州也不远了,更加安全。”
王九龙和张九龄对视一眼,都觉得曹鹤阳这个主意可行。
张九龄说:“就是这主意,这样我们可以尽快启程,路上虽然折腾点儿,但是安全。”说完他郑重对曹鹤阳道:“四哥,我代老家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谢谢您!”
曹鹤阳摆摆手,说:“我……也出生在那里。”
几人有略略商议了些许细节,就决定让王九龙后天接头的时候把这个方案汇报上去,看上面能不能同意。
“只是……”曹鹤阳说:“这个方案虽然好,但缺点也显而易见,你们的接头人刚到申城,未必一下能找到信得过的船家,所以万一方案被否了也别着急,一定沉住气,知道吗?”
王九龙点头,说:“四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曹鹤阳说:“既然如此,你后天见完了那位接头人,就以给大饼送布的名义再来一趟。”
“行!”王九龙嘴上答应,却还有些舍不得走。
曹鹤阳见状,轻轻拉了拉朱云峰,两个人躲去厨房,给两个年轻人留下空间。
“王筱阁那个事儿……还顺利吗?”曹鹤阳问。
“挺顺利的。”朱云峰说:“刘九思把人送回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
“那……什么时候安排见一面吧!”曹鹤阳说:“费了这么大的工夫,总得有个结果。”
分类: 阿器的脑洞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30)
30
曹鹤阳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没几天,他们就在报纸上看到了“行动处破获大案,一反日份子被处决”的消息。
张九龄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问:“咱们有同志牺牲吗?”
当时曹鹤阳正在看宁波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阎鹤祥平安回到宁波了,不过路上出了点儿小意外,燕燕姆妈为了保护他受了点伤,得留在宁波养伤。
“四哥!”张九龄见曹鹤阳看着一张纸发呆,又叫了一声。
“什么?”曹鹤阳问。
“这里。”张九龄指着报纸上的报道给他看,问:“咱有同志牺牲?”
曹鹤阳顺着张九龄的手指看了眼报纸,说:“放心,没事儿。”
张九龄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儿,但是既然曹鹤阳说不要紧,那就应该不要紧。
“说起来,你这阵子在我这里,是不是有点闷。”曹鹤阳问,“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我,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张九龄摇摇头,说:“这阵子我一直在这里看书,新认识了不少字儿呢!您不用担心我,以前我们在山上猫冬,几个月都躲在山洞里,现在比那会儿好太多了。”
见张九龄很是知足,曹鹤阳笑着点点头,说:“要是遇到不认识的字儿,你记得问我。”
与此同时,刚刚吃完午饭的王九龙,像往常每一天一样,去大世界买一张“马券”。这种“马券”是跑马场的衍生品,专门发行来给那些没有资格进跑马场又想赌一把的穷人。
王九龙买“马劵”自然不是为了赌马,而是去确认那个暗号到底是不是出现。
和往常一样,买完“马劵”的王九龙貌似随意地朝面前的小弄堂扫了一眼,突然间他发现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户打开了,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白色的花。
白色的花代表安全,窗户打开代表接头人已经到位,等待接头。
王九龙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仔细查看四周,再三确认应该没有埋伏。他很想立刻就去接头,但朱云峰和张九龄的话让他有些犹豫。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走过了那条弄堂,再回头就不自然了,这个事儿他得跟张九龄好好商量一下。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儿回到店里,但走了几步又觉得不能露出破绽,便耐着性子压着步子慢慢走回来。
“掌柜的……”王九龙回到店里,寻到店老板,按照朱云峰跟他说过的那样说道:“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了兴记的老板,他抱着一大块黑布呢!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
郭记布庄的掌柜是个矮个儿青年,闻言看他一眼,说:“这样啊……那你去看看,到底是在做什么。”
“好嘞!”王九龙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等等。”郭掌柜又叫住他,说:“你知道麦兰捕房吗?”
王九龙点头,说:“知道。”
“嗯……那你顺便去那里帮我传个话,告诉朱云峰探长,他之前在我这里定的布料到了。”郭掌柜不疾不徐地说。
“明白。”王九龙应承了一句,立刻奔出门外。
路过兴记的时候,王九龙特地停下脚步,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就继续朝麦兰捕房而去。
不过王九龙今天是见不到朱云峰的,因为他此时正带着刘九思在提篮桥忙王筱阁的事儿。
王筱阁比上次刘九思见他的时候精神了许多,他受伤虽重,但基本都是皮肉伤,苦头是吃了不少,但他年纪轻,底子好,加上这阵子朱典狱长很是照顾,所以现在精神尚可。不过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他还是有些不敢确信。
“所以……我……要把这个喝下去?”王筱阁看着眼前的酒壶。他很确定里面不是酒,因为他一点儿酒味的没有。
刘九思冲他直点头,说:“阁阁,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王筱阁此时心中其实是很后悔的,这么些天他多少有些猜到自己这次到底是为什么会卷进来的,连日酷刑,王筱阁整个人有些瑟缩,他又确认了一遍:“我……喝这个?”
刘九思拼命点头,说:“阁阁,乖,喝下去就好了。”
王筱阁思索良久,到底还是拿起酒壶,看了刘九思一眼,一仰脖子,把酒壶的液体统统灌进自己嘴巴里。
“需……需要这样吗?”刘九思有点儿拿不准,这药是曹鹤阳给的,虽然应该不至于有问题,但王筱阁这种喝法,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会出事儿吧!
果然,王筱阁喝完这壶“酒”,立刻觉得自己手脚发软,浑身没有力气,身子一歪,直接倒进刘九思怀里。
在一旁的朱典狱长看了,连忙开门把朱云峰放进来。
“怎么这么久?”朱云峰进来就见刘九思抱着王筱阁看着他的脸发呆,说道:“行了,别看啦!以后有你看的时候,还不快走?”
刘九思闻言,把王筱阁抱起来,说:“哥,那咱们这就走?”
朱云峰看一眼朱典狱长。
朱典狱长从怀里掏出一本花名册,在上面找到王筱阁的名字,说:“得……这么年轻就没了啊……行了,那家属来认领尸体,咱也不能不还 啊!”说完,在本子上划去了王筱阁的名字,写了“病故”。
朱云峰知道他这么做多少也担着干系,走上几步,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说:“麻烦了!”
“不麻烦。”朱典狱长说:“后面的路,得靠你们自己了。”
朱云峰点点头,和刘九思一起把王筱阁塞进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
“去吧!”朱云峰对刘九思说:“从这里直接过外白渡桥,我跟那边的老黄打过招呼了,他认识这是我的车,会放行的。”
“谢谢哥!”刘九思由衷说到。
王筱阁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师父沉着一张脸,却无比关注地看着自己。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9)
29
酒会持续到深夜,宾主尽欢,曹鹤阳作为酒楼的老板也颇受称赞。
看着最后一名员工离开,曹鹤阳与朱云峰才锁好大门朝车子走去。
“感觉怎么样?”曹鹤阳问。
虽然曹鹤阳没说明,但朱云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发动车子,将车子开到小路上,朱云峰才回答道:“那位明长官很不简单。”
“哦?”曹鹤阳问,“说说。”
朱云峰说:“说话滴水不漏,无论谁与他打招呼,面上都带三分笑容,讲话点到即止,极有分寸。”
“明家的大少爷嘛!”曹鹤阳说,“世家子弟,又留过洋,没这点本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回来。”
朱云峰点点头,说:“他那个秘书也不简单。”
“这我倒真没注意。”曹鹤阳问:“怎么个不简单法。”
“不引人注意。”朱云峰说。
曹鹤阳问:“为什么说不引人注意就是不简单。”
朱云峰说:“他需要时时关注明长官的需要,适时出现却又不可以喧宾夺主。他做得很好。”
“确实很好。”曹鹤阳仔细回想,发现确实如朱云峰所说,那位秘书总在恰当的时候出现。
“而且……我们是一类人。”朱云峰说。
“一类人?”曹鹤阳微微皱眉,“你是说……”
“人,只有在全心全意关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眼神。”朱云峰说:“无论这份关注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样啊……”曹鹤阳听懂了朱云峰话里的意思。
“说起来……”朱云峰一边开车一边又换了个话题,“我倒是没想到那位汪处长会上钩。”
曹鹤阳说:“拿捏她那类人的心思,我比你在行。”
“你给我说说。”朱云峰好奇道:“她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到后来就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呢?”
曹鹤阳说:“不过投其所好罢了。”
“投其所好?”朱云峰问:“她为了破案?可是……抓住王筱阁,也可以交差了呀!”
曹鹤阳摇摇头,说:“不,不是交差,是要办得漂亮。所以她不满足于抓住王筱阁,而是一定要把背后的人给挖出来。否则她不会明知王筱阁的身份依然严刑拷打,不给青红帮一点面子。更不会知道刘九思是巡捕还派那么多人盯梢,就是生怕漏掉一点线索。”
“既然这样,她又怎么会同意你的计划?”朱云峰问。
“因为她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曹鹤阳说:“就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她要是只为了交差,那杀了王筱阁,朝他身上安个反日份子的身份就好了。可是她不屑,她一定要破一个真正的大案。就像她之前在行动处做的那样。”
“可是王筱阁确实不是我们的人,所以她走不下去了。”朱云峰有点明白了,“三爷也不是我们的人,又是青红帮叫得上名字的人物,所以她现在骑虎难下。”
“但凡有办法,她又怎么会派人跟着刘九思呢!”曹鹤阳说:“我猜她不是不想动三爷,是实在动不了。她虽然不怕,可行动处那群人未必愿意惹青红帮。”
“那你让她杀了王筱阁……”朱云峰问:“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那么聪明,自然明白我不是真的要她杀人,只是对外把消息放出去。她真正要抓的人以为结案了,才会继续行动。”曹鹤阳说:“有行动,她才能有收获。”
朱云峰停下车,这里是他们日常买馄饨的地方,他摇下车窗看了看,说:“燕燕姆妈还没有回来。”
曹鹤阳轻轻“嗯”了一声,说:“算日子,明天应该就能收到信儿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朱云峰说完,摇上车窗继续开车。
车子朝前开了一小段,已经能够看到曹鹤阳家的小洋楼时,朱云峰突然说:“她对外放出王筱阁已经死的消息,提篮桥那边就能开始运作,给王筱阁报个伤重不治给弄出来。孔三爷搭好了路子,立刻就能把人送走,等她知道了,再找也找不到人了。”
“就是这样。”曹鹤阳点头。
“这主意什么都好,”朱云峰说:“就是容易把你自己搭进去,这点……你应该知道的吧!如果是以前,你不会这么做的。”
曹鹤阳叹口气,说:“是有点冒风险。可是值得。”
“为了老秦丢的那东西?”朱云峰说:“现在只有王筱阁才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是啊!”曹鹤阳说:“而只有把他救出来,我们才能拿到那东西。”
“值得吗?”朱云峰问:“我们这些年花尽心思的经营,很可能因此毁于一旦。”
“值不值得,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曹鹤阳说:“否则你又怎么会同意这个方案,还让刘九思给三爷传话呢?今天你带着刘九思去大世界转那一圈,不就是为了最后确认一次吗?”
知你如我,知我如你,许多时候许多事情,确实不需要事先沟通,一个眼神就可以互相明白。
朱云峰把车开进曹鹤阳的院子停好,又开车门扶着曹鹤阳下车,说:“既然你都明白,那你应该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曹鹤阳笑笑,说:“放心吧!不会忘记的。快去开门。”
看着朱云峰去开门的背影,曹鹤阳有些伤感地想:“或者……这一次我会食言也说不定。”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8)
28
朱云峰没有去管刘九思,路是自己选的,到底如何做,还是看他自己的决定。
这天傍晚,朱云峰同往常一样开车去了曹鹤阳家里,给他做晚饭。
二人同张九龄一起吃饭的时候,朱云峰提了一句:“我今天路过,看到九龙了,他挺好的。”
张九龄正在吃饭的手顿了顿,说:“那就好。”说完这句,他似乎还想张口问什么,但到底没有说。
吃过晚饭,朱云峰送曹鹤阳去酒楼,今天晚上这里有一场晚宴,欢迎新来的经济司首席顾问明长官。
依照惯例,朱云峰蹭曹鹤阳的关系,也参加了这场宴会,与会的人员对于这一点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何况他在那么一个位置上盯着,很难说有没有用得到的地方,所以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只除了……
“朱大探长?”汪处长右手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故作夸张地问道:“我可不记得邀请名单上有你啊!”
朱云峰见他今天居然一改往日的打扮,特意穿了条略有些夸张的西洋长裙,心里对那个传闻又确信了几分,他笑笑说:“我是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汪处长冷哼一声,看了眼在忙碌的曹鹤阳,刺了一句:“也不知道曹老板看上你什么。”
“我能干啊!”朱云峰说。
汪处长眉头微皱,怀疑朱云峰在说其他的事儿,但她到底是女生,加上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重要的场合,不想失态,努力吸了口气,没有回嘴。
朱云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看着不远处正在跟一众官员寒暄的明长官,说:“那汪处长看上他什么?”
汪处长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气哼哼地走了。
朱云峰没去管她,转头想找曹鹤阳,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笑容得体的年轻人,听说他是明长官的秘书,突然间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发什么呆呢?”曹鹤阳走过来,说:“这么多人,都打过招呼了吗?”
朱云峰说:“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不太熟,又没人引荐的。”
曹鹤阳点点头,看着汪处长的背影,问:“她呢?怎么回事儿?你没把她气出好歹吧!”
朱云峰说:“你放心,我有分寸。以她的性子,马上就得回来找回场子。”果然话音刚落,汪处长转身,看到曹鹤阳在跟朱云峰说话,立刻走了过来。
朱云峰递给曹鹤阳一个“果然”的眼神,二人最后确认了一下,互相冲对方点点头。
汪处长走过来,先与曹鹤阳寒暄几句,不外乎夸奖一下酒水食物安排细致周到,随后说:“曹老板,我知道您手面大,人头熟,不过……也不是什么生意都要往自己身上招徕的。”
曹鹤阳假装不明所以,问:“不知道汪处长是指……”
汪处长看看朱云峰,说:“他给介绍的就不是什么好生意。”
曹鹤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不过是打个招呼,让亲友见见,况且那人也算知根知底,不会因此就坏了汪处长的事儿吧!”
汪处长笑笑,说:“没有。不但没有坏事儿,还给我送了不少线索呢!”
“那就好。”曹鹤阳说。
“只是曹老板,这趟浑水您最好别蹚。”
“怎么?”曹鹤阳说:“汪处长觉得我是反日份子?”
汪处长摇摇头,说:“曹老板如果是反日份子,那申城就没有亲日人士了。只不过……”
“只不过?”
“那人牵扯进一桩要紧案子里,我是绝对不会放人的。”汪处长说:“我怕曹老板收人钱财,没本事替人消灾。”
“你……”朱云峰假意想要反驳,被曹鹤阳按照计划按住。
曹鹤阳说:“汪处长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跟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愿闻其详。”
曹鹤阳说:“首先,我想知道,汪处长是想抓一个疑似反日份子,还是把申城的反日份子组织给捣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明显了,曹老板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的。”汪处长啜了一口酒说道。
曹鹤阳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其实汪处长已经走错了一步。”
汪处长好看的眉头皱起来,问:“怎么说?”
“我听说那个人被打得都没有人形了?”曹鹤阳说:“他要真的是反日份子,那想来意志坚定,再打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如果不是,那随便怎么打,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招供,也只是按照你们的喜好去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汪处长问。
“那人的身份,想来汪处长也清楚,这几天也已经把他的背景摸得七七八八的了,应该知道他平日里是做什么,那天他不过是去接赃而已。”曹鹤阳说:“那块地方一直都被他们用来接赃,汪处长略查一下……”说到这里曹鹤阳仿佛想起什么,微微一笑,说:“对哦,我忘记了,您前阵子似乎和十七军起了点儿冲突,十七军军长和杜老板关系非比寻常,这么说来,兄弟们想必办事儿不太顺利。”
“那群没用的东西。”汪处长狠狠骂了一句,算是承认了曹鹤阳说的话,随后她说:“你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我放人而已。可他是我唯一的线索了,我不能放。”
曹鹤阳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汪处长在查什么案子,不过我猜大鱼根本没动静,我没想让您放他,我想您杀了他。”
“杀了他?”汪处长吓了一跳,“你……你不是……”她差点就把“你不是收了钱”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杀了他,案子也就了结了,那么……”曹鹤阳点到即止。
“原来如此。”汪处长突然间明白了,说:“谢谢您。”说完端着酒杯轻快地走了。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7)
27
朱云峰在听完刘九思复述的王筱阁的话之后,在心里把曹鹤阳狠狠夸了好多遍。他没想到情况居然和曹鹤阳预料的几乎分毫不差。
“真不知道阿四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朱云峰咕哝道。
“什么?”刘九思问:“哥,你说啥?”
“啥也没说。”朱云峰说:“你现在跟我走。”
“走?”刘九思迷糊了,“干嘛去?”
朱云峰笑笑说:“你看,你现在是个牵线的,去看了王筱阁,又去问过了三爷的意思,来了我这儿,那接下去不得把我的意思再传达给三爷吗?”
“我……可我身后有尾巴啊!”刘九思说:“这样也不要紧么?”
“有什么关系。”朱云峰说:“要我说,有尾巴反而更好,所有事情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那我……接下去几天要怎么做?”刘九思问。
朱云峰说:“该吃吃,该喝喝,到点吃饭,按时睡觉。”
“不……不明白。”刘九思说。
朱云峰微笑了一下,问:“九思,行动处的名声好吗?”
“嗯……”刘九思不知道朱云峰为什么有此一问。
“别想,直接说。”朱云峰催促道。
“不……不太好吧!”刘九思说:“虽然现在申城是日本人的天下,可是……毕竟那也是给日本人干脏活,这……名声……”
朱云峰点头,说:“行动处的名声不怎么好听,这谁都知道。在里面干事儿的人,也不过就是混口饭吃。这次的事儿如果不是汪处长盯着,他们根本不会这么上心,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交差而已。”
“这我明白。”刘九思说:“可……我还是有点儿糊涂,这跟您刚刚跟我说的有关系吗?”
朱云峰说:“他们既然只是混口饭吃,你就给他们口饭吃。你别为难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刘九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迷迷糊糊的。
朱云峰知道要跟他讲通这种道理很难,当时曹鹤阳也是费了无数心思才让他明白了,何为“麻木”,而自己又应该如何时刻自省。
“行了,你跟我走。”朱云峰说。
“走?去哪儿?”刘九思觉得自己跟不上朱云峰的思路了。
“把王筱阁跟你说的那个地方,只给我看看。”朱云峰说。
“那我去开车?”刘九思说。
“你想想我刚刚的话。”朱云峰说:“动脑子。”
刘九思想象着,如果自己是在跟踪人……而要去的地方……
“我明白了。”刘九思说:“咱得走过去。”
朱云峰点头,说:“不错,还有救。”
朱云峰和刘九思要去的地方是天蟾舞台。那里向来是申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当年梅老板没续须之前,在此地演出过。发展到现在,没在天蟾舞台登台唱戏的,对外都不好意思称“角儿”。天蟾舞台因为靠近跑马场和大世界,周围商铺鳞次栉比。朱云峰和刘九思一路走一路逛,间或挑点儿时新东西。走过天蟾舞台边的一间布庄的时候,朱云峰余光一瞥,见到一个大高个,在老板的指挥下搬布匹。
那大高个干活很是专心,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路上的行人。
走过布庄和天蟾舞台,朱云峰与刘九思拐到四马路上,刘九思指着面前说:“大概就是在这里了。当时大世界上有个烂赌鬼要跳下来,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
“所以王筱阁的手下就是趁着秦公子看热闹的功夫动的手?”朱云峰问。
刘九思挠挠头,说:“他没看热闹,挤过人群走了。”
朱云峰微微皱眉,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有说什么。
二人继续朝跑马场走去,朱云峰突然问:“既然在这里动的手,为什么要跑到外白渡桥那里去交货。”
刘九思说:“那是孔三爷的规矩,毕竟捉贼拿赃,赃物不能留在自己地头上,免得惹麻烦。”
“我知道。”朱云峰说:“我意思是,为什么选外白渡桥。”
“那边是公共租界和日租界交界的地方,咱们怕麻烦一般不过去,日本人也不太管。”刘九思说。
朱云峰看了刘九思一眼,说:“这么好的主意,怕不是你出的吧!”
刘九思摸摸鼻子,心虚道:“那会儿刚认识,喝大了,吹牛皮,秃噜了……”
“你啊!”朱云峰指着刘九思,说:“迟早坏在你这张嘴上。”
眼看再朝前就到跑马场了,朱云峰压低声音对刘九思说:“你去跟三爷说,让他搭好路子,随时准备送人走。”
刘九思瞪大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朱云峰拍拍他肩膀,说:“行了,我回捕房了。”
“那我……”刘九思茫然问道。
“是走是留,你自己想吧!”朱云峰一语双关道。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6)
26
刘九思走了一趟提篮桥,见到了被拷打的不成人形的王筱阁,离开的时候那位和朱云峰是本家的典狱长亲自来送。
“曹老板托阿靳带过来的话,我知道了。”朱典狱长说。
“是……”刘九思其实不知道曹鹤阳托人带了什么话,但此时也只能应着。
“行动处汪处长下了死命令,兄弟我也很难办啊!”朱典狱长说:“要是我自己的兄弟都好说,关键是汪大处长亲自盯着,兄弟实在是没办法。您这位朋友,想来是要吃些苦头了。”
刘九思想到王筱阁的样子,心都快碎了,但也只能放软了声调恳求道:“还是要麻烦典狱长多想想办法。”说完递了一根小黄鱼过去。
“自己人,没必要。”朱典狱长没有收。
刘九思这下是真的慌了,收下一切都好说,不收……王筱阁岂不是彻底没了指望。
朱典狱长看刘九思神色,知道他不放心,解释道:“你是朱探长手下,大家本就是自家人。何况之前我们也收过了,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会照应的。”说完轻轻拍拍刘九思的手。
“可……”刘九思不知道所谓的“收过了”是什么意思,只是说:“一码归一码,他……他现在关在这里,总有要您费心的地方。”说完还是把那根小黄鱼递出去。
朱典狱长这次没有推,将小黄鱼握在手里,说:“既然你这么诚心实意的,我也不好再推。你放心,大夫、伤药都是最好的,性命一定是无碍的。”说完他又叹口气,说:“要是换了平时,这种伤势我早就批报告让他保外就医了,怎么会一直留在牢里。”
刘九思一听觉得有门,忙问:“他不能就医……是因为行动处那边……”
朱典狱长点头,说:“可不就是嘛!”说完又说:“要我说,你这位朋友也是死心眼。行动处要知道什么,说就是了,何必一直咬牙硬挺着。”
刘九思想到刚刚王筱阁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说:“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说轻了,怕行动处那帮人不满意,说重了,怕自己有性命之忧啊!”
朱典狱长把刘九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要我说,他与其这样每日里受罪,倒不如干脆说重了,怎么重怎么说。”
“啊?”刘九思吓了一跳。
朱典狱长说:“行动处只说他不能活着就医,没说死了不让我们埋尸啊!”
刘九思深深看了朱典狱长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回去跟他师父合计合计。”
“嗯……”朱典狱长说:“有事儿让阿靳带个话,有我在,你放心。”
刘九思心急火燎地去找孔三爷商量,他现在有些乱,不知道刚刚朱典狱长出的那个主意到底行不行,以至于没注意到从提篮桥出来之后,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好在刘九思虽然乱了分寸,但孔三爷手下到底不是吃素的,刘九思刚刚坐定,就有人将外面的情形报给了孔三爷知道。
“你得罪人了?”孔云龙看着面前的刘九思,心下还是很不满意的。
“没有啊!”刘九思莫名其妙。
孔云龙重重放下杯子,说:“背后跟了尾巴都不知道,还把人带到我这里,也不知道筱阁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刘九思一呆,随后立刻就明白了,说:“三爷,不能动那些人,肯定是行动处埋在提篮桥外面的。”
“废话!要你说。”孔云龙道:“我孔老三在申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其他人跟到这附近就不会再进来了。一路跟到家门口的,只有行动处那群棒槌。”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刘九思问:“我等下……从后门走?”
“你心虚?”孔云龙瞪他一眼。
“没有啊!”刘九思说。
孔云龙说:“那就让他们跟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筱阁是我徒弟,申城人人皆知,你去看过他,来我这里跟我说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也是……”刘九思挠挠头,又问:“那……”
“筱阁有没有跟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孔云龙问。
刘九思说:“他说有一批货在外白渡桥那边,那天原本是打算取出来的。结果看到桥墩那边有个看起来很精巧的箱子,似乎是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就想去拿。结果……”
“贪心不足!”孔云龙说:“教了他那么久,还是输在贪嗔痴这三个字儿上。”
“三爷……”刘九思忍不住道:“没有贪嗔痴,那就成佛了。我和筱阁都是俗人,我们……”说完低头道:“我们就是想攒点钱,搭个路子去海外过小日子……我们……我们……”
“行了,行了!”孔云龙忍不住道:“这个事儿,光我们使劲儿没用。”说完一摆手,手下人捧上来整整十根大黄鱼。
“三爷……您这是……”刘九思吓了一跳。
“我给筱阁攒着娶媳妇儿的。”孔云龙叹口气,“看起来他也用不上了。这钱你拿去给曹老板,把所有事儿都告诉他,听他拿主意吧!”
“曹老板?”受坊间传闻的影响,刘九思对曹老板的印象不太好。哪怕他非常崇拜自家探长,还是对他们俩的那个传言很不感冒。
“既然从最开始就走了曹老板的路子,那就接着走下去。”孔云龙却对曹鹤阳非常有信心,“他来申城不过几年功夫,鹤阳酒楼说是他白手起家也不为过,你看看他如今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曹老板……不简单啊!他既然没有袖手旁观,而且你也真的见到筱阁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干嘛?”朱云峰看着刘九思摊到自己办公桌上十根大黄鱼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意思……”
“探长!”刘九思说:“这些都给你……你和曹老板……你们能帮我把筱阁救出来吗?”
朱云峰扶额,问:“你这是从孔三爷那儿拿来的?”
“三爷给的……”刘九思说:“他说这事儿只能求曹老板。”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说:“还有,我身后应该跟了尾巴,行动处的。”
“汪大处长搞这么大啊!”朱云峰摸着下巴说:“看起来那东西真的是很重要了啊!难道真的是……”
想到此处,朱云峰对刘九思说:“来,王筱阁怎么跟你说的,你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5)
25
第二天下午,曹鹤阳来到乐圃郎,他和朱云峰商量好了,刘九思会引孔三爷来见面。
孔三爷年纪和曹鹤阳差不多,穿着暗色的长衫大褂,带着顶软帽,他是被刘九思带进来的,最初以为要见的人是朱云峰,没想到跟着刘九思过来,发现面前的人是曹鹤阳,顿时有些局促。
曹鹤阳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声不怎么好听,也没太在意,只随意寒暄几句,就喝茶吃点心,不再说话。
孔三爷大名孔云龙,因为在家里行三,随着年岁渐长,在青红帮势力渐大,便从三哥变成了三爷。
“听说这里原本有位姓阎的说书先生,怎的今日却不见。”孔云龙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能先扯一句闲篇。
“他不肯去我那里说书,很不给面子,所以……就不见了。”曹鹤阳淡淡说道。
孔云龙心头一跳,心说难怪这位曹老板凶名在外,没想到看起来清秀文弱,却是个狠角色。
刘九思听了这二人的对话直扶额,心说您二位说什么不好,为啥要提这个啊!
见气氛实在是尴尬,刘九思开口了,说:“曹老板,这位孔三爷,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位……的师父。”
“嗯……”曹鹤阳淡淡应一声。
孔云龙只当曹鹤阳拿乔,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推到曹鹤阳手边。
曹鹤阳打开一看,五根小黄鱼。
“孔三爷……好大手笔啊!”曹鹤阳说。
孔云龙听曹鹤阳口气不似嘲讽,说道:“都是依照道上的规矩来的,不能让曹老板和兄弟们白辛苦。”
曹鹤阳把小盒子关上,放到一边,说:“三爷的东西我收了,我虽然名声不怎么样,还是讲信用的,三爷放心。”
“曹老板说哪里话。有您出面,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孔云龙说。
“嗯……”曹鹤阳沉吟了一下,说:“只是三爷……在申城也算是知名人物……有些不太好办。”
孔云龙闻言看了刘九思一眼,见他冲自己点头,便说:“是,我也知道,我不太方便出面……”说着指指刘九思,问:“他去,可以吗?”
此言正中曹鹤阳下怀,说:“三爷若是放心,我这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孔云龙便说:“我自然是放心的。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没有说下去,只说:“全拜托曹老板了。”
“好说。”曹鹤阳说完,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孔云龙一见,借口还有事情,丢下茶钱,便告辞了。
刘九思送孔云龙出去,不一会儿又折回来,上上下下打量曹鹤阳。
“看什么?”曹鹤阳问。
“曹老板为什么要收三爷的东西。”刘九思问。
“怎么?不应该收?”曹鹤阳好笑道,“这还不是一家人呢,就已经把人家的当成你自己的了?”
刘九思被曹鹤阳这顿抢白,脸登时红了,道:“不……不是的……可是……可是……”
曹鹤阳微笑一下说:“你若是不满意,大可以不走我的路子。或者去你们朱探长那里告状也行。”
刘九思摇摇头,说:“我没有别的路子,告状……我们探长不打我一顿才有鬼呢!”说到这里,他问曹鹤阳:“曹老板一定能让我见到他是不是?”
“这是自然的。”曹鹤阳说:“这东西……只是给你我都留一条后路。”
“我不明白。”刘九思说。
曹鹤阳说:“不明白是正常的。希望你没有明白的那一天。”
刘九思一直到很后来,才知道当时曹鹤阳收下的这几根小黄鱼是救命的。因为有这几根小黄鱼,他不过是受人所托办事儿,跟“通共”一点儿关系没有。
话分两头,曹鹤阳和朱云峰在帮忙追查丢失的微缩胶片的时候,王九龙和张九龄在做暂时分别的准备。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王九龙看着张九龄给自己准备的包袱,一时没想通他是从哪儿找到这么多东西的。
“穷家富路。”张九龄说:“虽然咱现在也在外面,但能准备就多准备一些。”
“我……”王九龙张口想说话,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我听四哥说,他让饼哥给你准备的身份是个布店打杂的。”张九龄说:“你干活卖力一点儿,但凡事别往前凑。公共租界……复杂的很。”
王九龙点头,说:“我知道。你放心,我每天就是听老板的话干活,其余都不问。到点儿了就去看看那个暗号,有消息了就通知你。”
张九龄点点头,说:“就是这样。还有,看到暗号别急着立刻就上去确认。防着有陷阱。”
“我明白。”王九龙说:“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祝你一切顺利。”张九龄把包袱递给王九龙,说:“明儿早上我就不送你了。”
“嗯?”王九龙没明白,心说住一屋,有什么送不送的。
“你这么大个人,要蜷进饼哥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感觉……还是有点儿委屈。”张九龄说:“我不太忍心看。”
王九龙有点儿感动,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第二天,当朱云峰开车带走了王九龙,张九龄问曹鹤阳:“虽然不合规矩,我能问问……他……去的地方是……”
“郭记布庄。”曹鹤阳说:“本来就要告诉你的。万一我和大饼有什么不测,不能让你们俩白白失去联系。”
“郭……郭记?”张九龄喃喃道:“不……不会那么巧吧!”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4)
24
夜宵在比较尴尬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王九龙自知可能做错了事儿,主动提出要洗碗,被曹鹤阳拦了下来。
“让大饼去洗就行了。”曹鹤阳示意王九龙坐下,问道:“你们两个……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张九龄和王九龙对视一眼,说:“等风声没这么紧了,我想再去看看情况。”
曹鹤阳问:“那个暗号,九龙去可以吗?”说完他又跟了一句:“毕竟你……”
张九龄的形貌特征已经被掌握了,如果就这样贸贸然出去,很难说不会出事儿。
张九龄皱起眉头,说:“可……大楠身上不是有你说的那个……血……什么样吗?要做特效药的。”
曹鹤阳说:“上次那位阎先生,已经把血样取好了,也分离出了样本,等过几天……九龙……就可以行动了。”
曹鹤阳话说得含糊,但张九龄和王九龙却隐约有些明白,那位阎先生怕是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王九龙看了张九龄一眼,点点头,说:“没问题的,只是看一眼,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张九龄却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他摩挲着下巴,问曹鹤阳道:“如果……只是去看看,你应该不至于这么郑重。”
曹鹤阳点点头,说:“确实。如果九龙准备出去,那我会让大饼给他弄张公共租界的证件,还得找个身份掩护,最好不太起眼,消失了也没人在意,毕竟他这个个头……也太容易引人注意了。最关键的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你们俩……就得分开一阵子了。”
“分开……”王九龙愣了一下,“得……分开多久?”
曹鹤阳摇摇头,说:“我不能确定,毕竟……你们那个暗号到底为什么会消失不见,我也不是很清楚。保险起见,哪怕见到暗号,我建议你也谨慎一些行动。”
王九龙点头,说:“我知道了。”
此时朱云峰洗好碗,问:“谈得怎么样?”显然是知道曹鹤阳有话跟张九龄他们说。
曹鹤阳说:“差不多了。”
张九龄知道这是在逐客,说:“那我们先上去了。”说完拉拉王九龙,两个人先上楼去了。
“你怎么样?”曹鹤阳待他们二人离开了,问朱云峰:“那个什么王筱阁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朱云峰说:“傍晚的时候孔三爷那边让刘九思带话过来,说想麻烦你安排安排,最好能让他去见见。如果他的身份不太方便的话,让刘九思去也行。”
曹鹤阳问:“知道到底什么事儿吗?”
朱云峰摇摇头,说:“不清楚。你知道的,行动处那边刚刚被洗过一轮,我虽然在里面有眼线,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同志,不过讨口饭吃,不会拿命去拼,所以都不敢动。”说完他问道:“你呢?姓何的什么意思?”
“他那东西丢了,你这儿一直没有反应,他急了,所以来找我。”曹鹤阳说。
“这不是胡闹嘛!”朱云峰说:“他的底子也不是多经得起查,怎么自我感觉那么好呢!又找我又找你。”
曹鹤阳叹口气,说:“因为那东西重要!”
“重要还给弄丢了?”朱云峰说起这个,气不打一处来,说:“他这是严重违反记录,哪怕是共产国际的人,我也要跟上面报告。”
曹鹤阳拍拍的手,说:“你先听我说,那东西……我们得想尽一切办法替他找回来。”
“什么?”朱云峰问:“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前年……南京城破的时候,几个美国人和西方人留下来的一手资料。”曹鹤阳说。
朱云峰“腾”一声跳起来,说:“这么重要的东西,老秦怎么就给弄丢了呢?混蛋!”
曹鹤阳说:“行了!他肯定不是故意弄丢的。”
朱云峰说:“废话,要是故意,我……”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
“怎么啦?”曹鹤阳问。
“今天刘九思跟我说过……”朱云峰说:“他说仔细查问过,老秦那天从天蟾舞台离开之后,是自己走到跑马场附近叫的黄包车!手里一直拿着一个锦盒,黄包车车夫可以证明。所以如果弄丢了,肯定就是在从天蟾舞台到跑马场的路上。”
曹鹤阳说:“那段路走走最多十分钟吧!他……就没撞上什么人?”
朱云峰说:“那个王筱阁……明天咱们就得去见他。”
“什么意思?”曹鹤阳问,“你想到什么了?”
“他是孔三爷的得意门生,跑马场附近都是他的地盘,如果那天有人对老秦下了手,他肯定知道。”
“他今天被行动处抓了……”曹鹤阳悚然一惊,问:“会不会有关系?”
朱云峰摇摇头,说:“不清楚!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儿,他一个青红帮的人,怎么都惹不到行动处吧!”
“他……会是我们的人吗?”曹鹤阳想到最坏的那个可能,“行动处破了的那个案子,牵出来的。”
朱云峰说:“那……就不知道了。现在……甚至都没办法查证。”
曹鹤阳在厅中来回踱步,想了想说:“这样……明儿……我来见见那位孔三爷,摸摸底。无论如何都答应他,帮他这个忙。”
“那王筱阁那边……”朱云峰问:“要怎么办?”
“提篮桥那里到处都是眼线,我们俩如果去,太显眼了。”曹鹤阳说:“还是让你那个手下刘九思出面吧!”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3)
23
何九华在鹤阳酒楼等了两个多小时,却还是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只能叹着气走了。临走还不要停在店门口的黄包车,一定要自己走一段。
鹤阳酒楼门前的侍者见惯了这种人,小声嘟囔道:“又是一个没钱没关系还要充大爷的!”
这话被出来送客的曹鹤阳听到了,在他头上轻拍一下,说:“没规矩。背后说客人。”
那侍者知道自家老板待人和善,并不害怕,反而强辩道:“本来就是嘛!还说什么李襄理要请他吃饭,昨儿李襄理来的时候还说下礼拜经济司的那位新来的明顾问就要到了,接下去的时间得好好准备,这阵子不出来应酬了。切!”
曹鹤阳心中一凛,面上半点不显,说:“那也不许说!被人听到了成何体统!”
那侍者吐吐舌头,说:“老板你放心,这不是没外人嘛!”
曹鹤阳用手指点点他,要他下次注意,又重新回去照顾生意。
这一晚上迎来送往,又忙到凌晨,等曹鹤阳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鹤阳酒楼的时候,发现那辆小汽车依然如往日一般,在巷口等着他。
“今天客人很多吗?”朱云峰扶着曹鹤阳上车。
曹鹤阳没有说话,待车子启动了,说:“今儿何老爷到我店里来。”
“他?”朱云峰一惊,“他怎么来了?约了人?”
“说是约了李襄理,但到了也只有他自己。”曹鹤阳说。
朱云峰摇摇头,叹口气说:“何老爷虽然有钱,但寓公做了这么些年,早就没了往日的风光!”
曹鹤阳点头,说:“没错。何况他家那位秦公子,那可真是纨绔得可以。有多少家产也得败光了。”顿了顿又说:“他也不知道管管。”
“人在乱世,能凑在一起过日子就不容易,何老爷……想来是难得糊涂吧!”朱云峰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
车子来到曹鹤阳家巷口,朱云峰照例停下来买馄饨。
“朱先生,要跟你打个招呼了。”燕燕姆妈说:“乡下有点事情,我大后天可能要回去一趟!”
朱云峰目光一凝,说:“怎么……家里没其他人了吗?”
燕燕姆妈笑笑说:“死的死,病的病,也……只有我了……”
朱云峰说:“那……你自己当心点。”说完把钱递过去。
“诶!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生意。”燕燕姆妈接过钱,递过去三大包馄饨,说:“本来想过两天跟你说,但是……说走就要走的……”
朱云峰没再说话,接过馄饨,轻轻道了一声:“保重。”
车窗摇起,车子朝巷子里开去,一直到把车开进车库,朱云峰才发了脾气,说:“上面到底在想什么啊!他们家里就剩下她了,居然……”
曹鹤阳在朱云峰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控制一下脾气,朱云峰伸手狠狠在车身上锤了一拳,把曹鹤阳吓了一跳。
“要死啊你!”曹鹤阳拉过朱云峰的手,看着上面细小的伤口,问:“疼不疼?”
朱云峰别过头去没说话,半晌才问:“你之前就知道?”
曹鹤阳摇摇头,说:“但是我猜到了。”
“那你不跟我说!”朱云峰很生气,“你不跟上面说?”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说:“朱云峰同志!”
朱云峰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站直身子。
曹鹤阳拉着他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从柜子里拿出药箱,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汪处长破的那个案子,有多少破坏力,你比我更清楚。”
朱云峰没有吭声。
“到现在我们都不能确定还有多少人留下来,更不知道留下来的人里有多少是可靠的。”曹鹤阳继续说:“如果是别的事情,等到新的领导到了,再请示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你知道的,越早离开越好。”
朱云峰闷闷地说:“我知道。为了阎鹤祥的安全,还是得把他送回宁波乡下去。可是谁去都可以啊,我去也行……”在曹鹤阳的目光逼视下,他低下了头,说:“是……我肯定不行……那……那……”他“那”了许久,到底没有“那”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也知道,没有其他的人了。
曹鹤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上药,等着他自己想通。
“她一个女同志……”朱云峰好歹还是憋出了一句话来。
曹鹤阳瞪了他一眼,说:“女同志怎么啦!人家参加革命的时候,你特么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朱云峰终于还是低了头,说:“是我不好。不应该乱发脾气的。对不起。”
曹鹤阳替他上好了药,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疯起来不管不顾的,你说说你……”
朱云峰知道曹鹤阳没有真的生气,便干脆腻到他怀里,说:“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毛头小伙子。”说完还蹭了蹭,说:“你知道的,无论哪方面都是。”
“呸!”曹鹤阳骂了一句,到底也没把他推开。
此时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问:“那什么……你们俩……说完了吗?”
曹鹤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朱云峰回头一看,发现王九龙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似乎有点儿尴尬。
“九龙啊……那什么……你们还没休息啊?”曹鹤阳问。
“那什么……等着宵夜……然后好像听到什么动静……”王九龙低着头数地板上的花纹,“老大说肯定没事儿,我不太放心……出来看看……”此刻王九龙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还是应该听老大的。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22)
22
送阎鹤祥离开的报告打上去,没多久上面就回复了同意。将消息传递给阎鹤祥,最后一次与他讨论了分离出来的血清样本,曹鹤阳一口气喝干面前的茶,对阎鹤祥说:“阎老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说完扔下一块银元,拂袖离开了座位,朝门外走去。
曹鹤阳这一下动静挺大,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在发现高声说话的人是曹鹤阳之后,又立刻把眼神闪开。
待曹鹤阳离开,乐圃廊的老板才走过来询问道:“阎老板……您和曹老板这是……”
阎鹤祥假意摇摇头,说:“他邀我去鹤阳酒楼,我不乐意。”
曹鹤阳一直想要阎鹤祥去鹤阳酒楼说书的事儿,乐圃廊的老板也知道,听他又拒绝了,不禁劝道:“您这又是何必呢?形势比人强啊!再说了,您上次不是还去赴宴了嘛!”
“您就别提上次了。”阎鹤祥做出一副厌恶的样子,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上次还请了许多日本人来,要是早知道,我根本不会去。”
“诶哟!您小声点儿。”乐圃廊的老板觉得自己心突突的,说:“咱这儿虽然是公共租界,但说到底现在申城地头,日本人的枪最硬。”
阎鹤祥不再说话。
乐圃廊的老板以为他真生气了,连忙又劝道:“我就是担心您,您知道的,自从您来咱们这儿说书之后,我这儿的生意好了三成有余。我也是怕您出事儿……”
阎鹤祥终于是等到了这句话,他立刻接口道:“老板放心,有事儿我自己担着,大不了我回南京,绝对不给您添麻烦。”说完起身走了。
“诶……诶……”乐圃廊的老板被他说破了心思,禁不住老脸一红,想解释,又没拉住他,只能苦笑着对周围看热闹的客人说:“这人……怎么不识好赖人呢!”
不提阎鹤祥这边已经为离开做好了铺垫,今日的鹤阳酒楼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申城有名的寓公何老爷。
曹鹤阳见他进来,眉头微皱,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重大的事儿,否则他之前冒着风险去找过朱云峰,不会又冒着危险来找自己。
“何老爷?真是稀客啊!您这是……”曹鹤阳连忙迎上去,想先去探探口风。
来人是改名何九华的何健,他原本是共产国际埋在冰城龙门饭店的暗桩,几年前接受了新的任务,改换姓名,和他的搭档一起南下申城。
何九华知道自己今天不应该来,但是他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共产国际在申城的人手本来就少,如果不借助此地地下组织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完成他的任务。
“曹老板!”何九华冲曹鹤阳拱手,道:“早就听说您这里是申城一等一的好地方,我早就想着来看看,奈何一直没机会。这不前几天正好遇上了知日商社的李襄理,就约了过来吃个饭。”
曹鹤阳一听这话,立刻问门口迎客的服务生:“李襄理定的位子在哪里?”
那服务生翻了翻本子,在曹鹤阳耳边说:“没定。”
曹鹤阳一愣,又回身确认了一遍:“看仔细了?”
那服务生连忙又翻一遍预定簿,狠狠点了点头。
曹鹤阳脸上笑容不改,把何九华迎进店里,说:“李襄理预定的时候说的晚了些,一楼都满座了,所以我就安排了楼上的位置。那里虽然看不到表演,但安静些,好说话。”
“安静好!安静好!”何九华脸上也堆起了笑,说:“麻烦曹老板了。”
曹鹤阳给服务生使了个颜色,随后说:“我亲自带何老爷过去。”说完领着何九华上了楼。
此刻时间尚早,二楼空无一人。曹鹤阳领着何九华到了二楼最角落的一个包厢内,拉开了灯,请何九华上座,压低了声音问:“你什么情况?”
何九华没有说话,先四下看了眼。
曹鹤阳说:“抓紧时间。一会儿该给你送茶水点心了。”
何九华说:“我没办法。”
“说事儿。”曹鹤阳说。
“我前阵子找过朱云峰。”何九华说。
“我知道。报失。”曹鹤阳说:“听说那位秦公子弄丢了定情信物?”
何九华苦笑道:“定情信物没丢,丢的是更重要的东西。一份文件。”
“文件?”曹鹤阳皱眉,“什么意思?要真丢了文件,你们俩早进提篮桥了吧!”
何九华说:“锦盒里有三枚英国银币。其中一枚里面有一张微缩胶卷。”
曹鹤阳脸色一沉,说:“土匪就是土匪,这么多年了还是跟从前一样做事没脑子,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了?”
何九华知道曹鹤阳对当年的事儿有心结,这时他不想跟他多说这个,只说:“拜托了,这个东西我们得尽快拿回来。”
曹鹤阳看着他,说:“你知道的,我们有纪律。你已经三番四次地违反了。”
何九华说:“我知道。可是这个东西,我搭上性命也得拿回来。”
曹鹤阳皱眉:“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尤其是,我们这种人的命。不比谁金贵,但必须死的有价值。”
何九华叹口气,知道如果不说清楚,曹鹤阳是肯定不会答应帮忙的,说:“那是一份档案,记录着……南京的情况……”
“你是说二十六年南京城破的时候?”曹鹤阳瞬间明白了。
何九华点头,说:“那是当时在城里的美国人和其他一些西方人记录下来的,集结成册,我们……要把那东西送到北平。燕京大学有位教授愿意翻译出版。我们必须要让所有的国民都知道,南京曾经发生了什么。也必须让世界上的人都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
曹鹤阳看着面前的何九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问:“秦公子呢?”
“别提了。”何九华说:“弄丢了这东西,他已经急疯了,这阵子跟没头苍蝇一样,我实在是……”
曹鹤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说:“当时具体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多少,全部告诉我。”
“你这是愿意帮忙了?”何九华问。
曹鹤阳说:“我现在叫曹鹤阳,是个中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