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251-26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251
  小四剧组放假那两天,烧饼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春光大好,不得出去踏青嘛!
  “小四,咱们出去放风筝吧!”烧饼把赖在床上喊腰痛的小四拖起来,说:“你下次再放假,不知道啥时候呢!”
  于是,忍着腰痛跟烧饼出去疯的小四回剧组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小四……小四……我今天练腿的时候伤了脚,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四……小四……我去趟七队连车都没地方停!”
  “小四……小四……我……”
  “闭嘴!该!”正在背台词无数次被烧饼打断思路的小四忍无可忍。
  “呜呜呜……小四你凶我!”烧饼换了个人打电话,“孟啊……我车被锁院子里了,你四哥还凶我!”

252
  疫情关系,大封箱迟了许多,接到演出通知的时候,烧饼有点懵。四月份封箱?是什么情况。不过倒也无所谓,因为这样,他就能见到小四了呢!只是……两天还是太短了,烧饼想,小四到底什么时候杀青啊!

253
  小四在剧组拍戏的时间,烧饼也没闲着,知道他接了个综艺要去上海,小四还在电话里提醒:“那边应该挺热了,不过昼夜温差大,你别贪凉。”
  “不是让你别贪凉吗?怎么又不听话穿短袖?”
  “晚上下班晚吗?要自己走很远吗?”
  “外套带了吗?我可看到网上的图了,你又没穿。”
  ……
  “小四……”
  “嗯?”
  “其实……我就是想听你的唠叨了。”

254
  接到通知让去北展演出的时候,小四是有点懵逼的。
  “大饼,你能赶回来吗?”小四问。
  “没问题,大不了我少录一期。”烧饼回答。
  “那不得赔钱啊?”小四急了,“之前不是说你档期冲突,不用安排咱们俩嘛!”
  “没事儿,我都说好了。”烧饼说,“因为……我想你了。”

255
  小四没让烧饼去剧组接自己。
  “你从家开过来得俩钟头,再开到北展又俩钟头,你闲啊?”
  “早俩小时见你也好嘛!”烧饼说,“再说我开车多稳当。”
  “有那时间,你在家把咱俩大褂熨好。”小四太知道怎么劝烧饼了,“我好久没穿你熨的大褂了。”

256
  小四到的比烧饼早一些,后台烧饼借着换衣服的功夫把小四拉进了更衣室。
  “干嘛?”被困在烧饼和墙壁之间,小四明知故问,然后迎来一个热情又缠绵的吻。
  “呜呜呜……”锤开烧饼,小四气喘吁吁地低语,“我也想你。”

257
  演完下来,小四就看见刚刚九龄趁自己不在恶搞烧饼拍的那个小视频。
  照方抓药,小四也给张九龄拍了这么一条。
  换在平时或者他不会这么做,不过今天……
  我爷们儿只有我能欺负
  发完抖音,小四微笑着想。

258
  烧饼是抱着安迪下来之后才看到小四给自己报仇的那段抖音的,乐得合不拢嘴。
  “兄弟!”烧饼拍着九龄的肩膀,笑着说:“这才几天呀!你就忘记咱五队是谁当家做主啦!”

259
  大返场,突然被CUE到,烧饼其实有点懵。之前也没说还得唱一个啊!自己嗓子一直不被看好,唱歌还老跑调,所以很少会在这种时候唱。
  下面观众点了擦皮鞋,烧饼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始,后头就听小四已经给起了调,还打节奏。
  烧饼心里突然间就觉得好甜,恨不得当场吼一嗓子,看,这是我们家曹老四,我最爱他了。

260
  鞠躬下台,更衣完毕,和师父大爷一众师兄弟告别,烧饼开着车送小四回剧组。
  “你们组里也不放你假。”烧饼半真半假地抱怨,“这都几点了,你明天还得开工。自己家买卖,这么拼命,真是的。”
  小四横他一眼,转头看到了放在后座的旅行袋,了然地说:“都这么晚了,你到我房间对付一宿呗!”
  “就等您这句呢!”烧饼趁着红灯,在小四脸上亲了一口。
  带换洗衣服果然是对的,烧饼想着又看一眼时间,也不是很晚啦!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3)

13
  第二天早上醒来,朱云峰照例为曹鹤阳做好早饭,送他出门的时候,朱云峰貌似无意地叮嘱道:“我十几岁自己出来打拼,也算是半个老江湖,这世上免费的东西最贵,你要是再遇到什么免费给你算命的人,一定得小心。”
  曹鹤阳不明所以,不知道朱云峰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他有一个好处,轻易不会反驳朱云峰,既然小爱人这样说了,他也就点头应着。
  朱云峰果然很是高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行了,快点儿去上班。晚上想吃什么?”
  曹鹤阳在吃上不是很讲究,或者说没什么主意,听朱云峰问,便回答说:“你决定就好。反正你爱吃什么,我爱吃什么。”
  朱云峰得意地笑笑,推着曹鹤阳出门。
  这一日工作上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下午三点多曹鹤阳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好了,又上网开始搜索一周年纪念日的攻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点进一个新房布置的帖子,居然就看到那个楼主在推荐栾云平,说是听了栾副总的话,改了一下房内的布置,让自己的偏财运好了不少。
  曹鹤阳皱眉,心说这软文也太硬了吧!哪儿有这样愣来的。
  果然下面的回帖也有很多人骂楼主,说他做广告,实际上就是那什么栾云平的小号,一堆人吵个没完。
  曹鹤阳想了想,把帖子关掉了,心里还暗暗骂了一句晦气。
  到了下班的时候,曹鹤阳关电脑走人,没想到刚刚出了单位的大门,发现栾云平居然等在门口,见到自己,还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曹鹤阳不知道对方要干嘛,但现在这个时候,大门口人来人往的,他也不好避开得太过明显,只能努力假装没看到栾云平。
  栾云平显然不会趁他的意,在几步开外就叫到:“曹老师,曹老师,我是来给您送锦旗的。”
  这一下,周围同事都停下了脚步,曹鹤阳甚至看到领导秘书在打电话了。
  “什……什么……”曹鹤阳一头雾水。
  “前阵子,你下来做防台防汛志愿者,帮我搬了那么多盆花,这其中有许多名贵品种的,这么大的忙,不能一声谢谢就过去了。”栾云平说话声音很响亮,似乎就是想要所有人都听见。
  “不值当的,不值当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曹鹤阳只能按照套路来。
  “我特地给您做了锦旗,但是您当时又没留下联系方式,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这边门口堵您了。”栾云平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到了合理性。
  曹鹤阳正不知道应该怎么推拒的当口,他们处长来了,笑呵呵地拍着曹鹤阳的肩膀说:“小曹,这是好事儿啊!”
  曹鹤阳只能傻笑,一副有些腼腆的样子。
  虽然处长也不明白搬几盆花为什么就有人送锦旗,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个不错的先进典型,那必须记录下来。
  这个事儿,处长秘书最熟。于是接下去就是把栾云平让进单位,找间会议室,咔嚓咔嚓一顿摆拍,直折腾了快两小时才算齐活。
  处长本来还是想请栾云平去食堂吃顿便饭,让曹鹤阳作陪,被栾云平严辞拒绝了。
  “我就是来送个锦旗,怎么好意思再蹭公家的饭,不行不行。”一边说一边摇头。
  处长被逗笑了,对曹鹤阳说:“那小曹你送送人家吧!”
  曹鹤阳只能答应,微笑着对栾云平说:“我送您出去。”
  再次走出单位大门,曹鹤阳问栾云平:“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还死缠烂打呢?”
  栾云平说:“你印堂发黑,显然是有厉害的妖物缠上了你,我很好奇,所以就来你单位看看。”
  “看完了,怎么说?”曹鹤阳没好气地问。
  “那妖物并不在你单位,我刚刚在你单位还感受到一点熟悉的气息,说明你把我给的符一直留在单位。你单位这阵子一直如常的话,更说明那东西不在这里。否则他不可能忍住不现出原形的。”栾云平认真地说。
  曹鹤阳现在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想快点儿回家,已经晚了好多,刚刚虽然抽空发了微信回去,但朱云峰肯定也等得急了。
  栾云平见曹鹤阳不说话,继续自顾自说道:“那个妖物不在你单位,就在你家里。”
  “你胡说什么?”曹鹤阳打断栾云平,“我谢谢您送的锦旗,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是谁,当时我都会帮忙的。按照您的说法,您锦旗也送了,咱们俩之间的因缘也就了了,麻烦您以后别再找我了。”
  栾云平倒也不气,他又摸出一张符,给曹鹤阳说:“你把这符挂包上带回家。你放心,有这道符在,那妖物伤不了你分毫。”
  曹鹤阳不想理栾云平,没接他的符,在街边扫了辆共享单车,直接骑上车朝地铁站去了。
  曹鹤阳没发现,栾云平趁他不注意,把那道符塞进了他的背包里。
  曹鹤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朱云峰在柜台呆着,似乎是在忙,听到“欢迎光临”的声音,抬头见是他回来了,笑眯眯地招呼:“回来啦?累不累?要不要先洗澡?我去把菜热一热。”
  “那个……不好意思。”曹鹤阳低头道歉,“回来晚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朱云峰诧异道:“怎么在你心里我那么不讲道理啊?你晚回来一会儿我就作?”
  “没有没有。”这种送命题曹鹤阳哪里会点头,连忙否认道:“我家大饼最懂事儿了。”说完又问:“晚上做了什么?我在这儿都闻着香味儿了。”
  “少骗我。”朱云峰没好气地道:“你又不是属狗的。”一边说一边顺手拉上卷帘门,然后接过曹鹤阳的背包,说:“行了,上去吧!你去洗个手,等五分钟就能吃饭了。”
  曹鹤阳答了一句好,转头想继续说话,却发现眼前的朱云峰居然成了他梦魇中那个可怕的样子:一双竖瞳,森白的獠牙,血红的信子。更可怕的是,朱云峰对此似乎一无所觉,还在说着平时的话题,聊今天的菜新不新鲜,客人挑中了什么东西。他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在曹鹤阳眼中已经变成了多么可怕的样子。
  “你……你……”曹鹤阳“你”了半天,不知道应该你点什么,眼见朱云峰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白色,还覆上一层细密的鳞片,冲自己笑的时候,那血盆大口更是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自己吞进去一般,更是紧张。他没留神已经走到楼梯下,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楼梯上,彻底昏死过去。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2)

12
  “……呈现健康平稳的发展态势……”
  “叮咚”一声,曹鹤阳拿起手机,上面是朱云峰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回家吃晚饭吗?我蒸了鱼。
  “回来的。”曹鹤阳回复,然后继续和他的公文奋斗。
  “……银行业各项存款指标……”
  “叮咚”一声,曹鹤阳本不想理,结果又是“叮咚”、“叮咚”两声,曹鹤阳没办法,只能把手机拿起来,只见是朱云峰接连来了三条消息:那我再给你炖个排骨汤好不好?莲藕上来了,可新鲜!你在忙是不是,不用理我。
  曹鹤阳暗暗在心里吐槽,想:我要是真的不理你的话,那回头估计就得被电话轰炸了。
  于是曹鹤阳赶紧回了消息:没有,就是在写小结,今天不加班,我肯定准时回来。
  这条消息回完,曹鹤阳总算是清静了一阵,一气呵成把小结写完,打上最后一个句号。曹鹤阳看眼时间,得,还有五分钟下班,这时间掐得真好。
  保存完文件,曹鹤阳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想,不知道朱云峰最近一阵子是怎么回事儿,盯自己盯得特别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阵子当志愿者防台防汛一个多礼拜没回家,把他搞得有点儿敏感。
  想到这里,曹鹤阳加快了动作,候着五点一到,立刻拎起包走人。
  回了朱云峰那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果然如朱云峰所说蒸了鱼,还有莲藕排骨汤。
  “真香!”曹鹤阳放下包就想吃饭,被朱云峰轻轻拍了一下。
  “先去洗澡!”朱云峰假意嫌弃,“臭死了。”
  曹鹤阳笑呵呵地去浴室洗澡,这段时间,他对浴室的恐惧症已经好多了,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因为朱云峰陪他在里面一起解锁了许多新姿势的缘故。反正他现在进到浴室先想到的就是和朱云峰在这里做的事儿,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一个人的时候,曹鹤阳冲澡速度一向很快,毕竟没有人陪,洗澡也不过就是洗澡而已。
  “大饼!帮我拿一下……”沐浴露见底,曹鹤阳没关水,就这样披着大浴巾出来想让朱云峰给他重新拿一瓶新的,没想到朱云峰居然正在翻看他的手机,见他出来,忙不迭把手机藏到身后。
  “朱云峰!你搞什么?”曹鹤阳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朱云峰作为买手,来往的人员复杂,也不是所有人对他都没有其他意思,但曹鹤阳一贯相信朱云峰,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朱云峰居然会反过来翻他手机。
  “那……那什么……”朱云峰心虚得不行,他忙说:“那什么……你刚刚手机响,我……我……”
  “少特么骗我!”曹鹤阳火更大了,“真要是手机响,你叫我一声就完了,至于这么心虚?”
  “不是……我……我……”
  曹鹤阳不理朱云峰的解释,几步走到他身前,劈手就想把自己手机拿回来。
  朱云峰却不让,嚷道:“你要是真的心里没鬼,你干嘛不敢让我看?”
  曹鹤阳气坏了,说:“这特么是一回事儿吗?我心里能有什么鬼?”
  “你之前一个多礼拜不回来!”
  “说了我在工作啊!”
  “工作至于天天睡单位?你就是外面有……有……有蛇……有什么人了。”
  曹鹤阳气坏了,他一把把朱云峰推到床上,说:“有什么人?有什么人?我让你看看我外面有没有人。”
  这一下折腾到后半夜,一直到朱云峰哭着求饶曹鹤阳才放过他。
  “这回知道了吧!”曹鹤阳搂着朱云峰说:“我公粮都交到你这儿,你放心了吧!我外面哪儿有人?”
  朱云峰浑身酸软瘫在曹鹤阳身上,说:“对不起嘛!我错了!我太多心了。”
  曹鹤阳轻轻捏了一下他后腰的软肉,说:“下次再这样没来由地乱吃醋,我就狠狠打你屁股。”
  “切!”朱云峰身子动了动,说:“我怕你啊!”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曹鹤阳挺了挺身子,问:“我奉陪到底。”
  “不来了!”朱云峰在他怀里翻个身,问:“对了,那你之前去做志愿者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这阵子你那么忙,晚上想跟你聊几句你就睡着了。”
  曹鹤阳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和小爱人好好聊聊了,心中不由得暗暗骂自己太忽略小爱人了,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最近确实有点儿忽略你了,不怪你乱想。”说着,就把这阵子工作上遇到的事儿挑着有趣的说给朱云峰听。
  “说起来,我那天还遇到个奇奇怪怪的人。”曹鹤阳说:“他是个风水先生。”
  “风水先生?”本来已经有些困的朱云峰似乎也来了精神,问:“给人看风水的吗?”
  “他自己号称还能捉妖驱鬼呢!”曹鹤阳说,“对了,他还说我印堂发黑呢!”
  “你不会上当了吧!”朱云峰说:“这套路也太老了吧!”
  “没有,没有!”曹鹤阳说:“你男人我多聪明啊!怎么可能给钱。”顿了顿曹鹤阳继续说:“不过他倒是白给了我一道符,我随手扔单位里了,也没带回来。”
  朱云峰没有应声,曹鹤阳以为他睡着了,便拉好了薄被,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也准备睡。
  一直等到曹鹤阳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朱云峰才嘟囔着问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呀?”
  “嗯?”曹鹤阳没多想,回了一句:“好像是栾云平。”
  “哦!”朱云峰应了一声,把自己投进曹鹤阳的怀里,说:“睡觉。”只是曹鹤阳并不知道,这一晚朱云峰几乎一夜未眠。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1)

11
  端午的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曹鹤阳相信了朱云峰的话,只当是自己体质不佳,所以才会发烧的。之后他还主动替朱云峰遮掩,姐姐姐夫问起端午节的事儿,也只推说自己不小心着凉了,朱云峰照顾自己休息了一天就好了。
  就这样日子又朝前过了一个多月,七八月间,申城台风最是厉害,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台风一个强过一个。
  虽然防汛防台的事儿和金融办没关系,可架不住天朝这样的体制,一旦遇到什么事儿,那就是全员上岗。于是在第八号台风逼近的当口,大家都成了志愿者,下社区,挨家挨户走访,告诫大家要注意关窗,减少外出,把窗台上的花盆什么的都收回了。
  曹鹤阳自然是逃不掉这个活的,事实上,他身为年轻人,干得还得比别人多一些,整整包了半个小区下来。
  这几天,曹鹤阳每天下了班就蹲在小区里,挨家挨户地敲门宣传。没办法,白天儿大家都得上班,你就是敲门,也没人理不是。
  想着今儿总算能把所有人家都跑完了,曹鹤阳心里也高兴,他都快一个礼拜没见朱云峰了。
  “320室”,曹鹤阳看着手上的花名册,自言自语道:“房主姓高,好像是借出去了。没写租客名字……这基础信息收集真的一塌糊涂。”吐槽归吐槽,活儿还是要干的,他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问:“有人在家吗?”
  “有,稍等。”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随后就是有人开了门,一脸狐疑地问:“您找哪位?”
  “您好。我是这里社区的志愿者。”曹鹤阳立刻把自己的志愿者证掏出来,说:“最近八号台风要到了,想提醒您一下记得关窗。窗台上要是有东西的话,暂时收一下。这是告知书,麻烦您签字儿。”曹鹤阳说完,把告知书递出去。
  那人接过,随意扫了几眼,问:“我要签哪儿?”
  “这儿!”曹鹤阳指着落款的地方说。
  “行!”那人爽快地签了名。
  曹鹤阳拿回告知书刚想离开,没成想那人却突然说:“那个……能麻烦您个事儿吗?”
  “您说。”曹鹤阳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说。
  “我窗台上有好多盆花,能麻烦您帮我一起搬一下吗?”
  曹鹤阳很想拒绝,因为这根本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都到嘴边了,他却好像说不出口。
  “行……行吧!”曹鹤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要问为什么的话,这人给他一种和朱云峰很像的感觉。不是长相,而是某种曹鹤阳也说不出来的东西。
  曹鹤阳跟那人进了家门,帮着他把窗台和阳台上的花全部搬到屋子里。说实话,原本还有一些怀疑的曹鹤阳,在见到了那些花之后就彻底不怀疑了。这么多花,要真的靠一个人搬,确实很困难。尤其还有两盆好大好大的松树盆景,一个人确实搬不动。
  “您这也够厉害的啊!”搬完花,曹鹤阳感慨道:“您一个人伺候这么多花,忙得过来吗?”
  “我是自由职业者,平时时间也多。”说到这里,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说:“刚刚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栾云平,专职养花,兼职捉鬼除妖看风水。”
  “哈?”曹鹤阳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兼职什么?”
  “兼职捉鬼除妖看风水。”栾云平又说了一遍,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曹鹤阳,上面写着“德云风水社副社长 栾云平”。
  “行……行吧……”曹鹤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呵呵傻笑一声应付过去,然后告辞道:“那什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等等!”栾云平叫住他说:“我看你印堂发黑,似乎是……”
  “停!”曹鹤阳有些不乐意了,说:“我好心好意帮忙,你就这么咒我?”
  “不是咒您。”栾云平连忙解释道:“刚刚你来敲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可是我这一门最讲究因缘,我们萍水相逢,我不可能无缘无故道破天机。所以我就请您帮忙,这样我就欠您一份儿情,这才好告诉您。”
  曹鹤阳将信将疑,却还是警惕地问:“我印堂发黑……然后呢?得破财消灾吗?”
  “您想哪儿去了?”栾云平随手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小三角,递给曹鹤阳说:“随身带着,保平安的。”
  “这……我要给钱吗?”曹鹤阳还是不太相信。
  “不用不用。”栾云平说:“怎么可能管您要钱。说了我欠您一个人情,这样就还清了。”
  “这……这样啊!”曹鹤阳又确认了一遍不用给钱,这才拿着符纸和资料离开了。
  等跑完其他人家,他看了眼时间,得,又快十一点了。在回家和回单位之间,曹鹤阳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单位,毕竟这个点儿回家等洗漱完上床说不定都要1点了,睡不到八小时又得起床,还不如在单位打个地铺,明儿能睡晚点儿,早饭还能蹭食堂。
  想到这里,曹鹤阳给朱云峰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然后回了单位。
  等终于忙完这一阵回家,已经是第二周的事儿了。曹鹤阳一个多礼拜不回家,消息也回得不及时,朱云峰心里有些怀疑,但是他又不太敢问,生怕一句话惹了曹鹤阳不快,两个人吵架。
  “你可算回来了。”朱云峰对着曹鹤阳半是娇嗔半是抱怨,“我这阵子天天做的菜都吃不掉,得放到第二天中午。倒是省力。”
  曹鹤阳上去抱着朱云峰亲了一口,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太忙了,你不知道这阵子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说完拉着朱云峰的手到胸口,说:“你看看,我只是看到你,心脏就加速了,晚上你得好好疼疼我。”
  “德性!”朱云峰神色一僵,推着曹鹤阳说:“快去洗澡!一身臭汗!洗完出来吃饭正好。”
  “我……”曹鹤阳对于朱云峰家的浴室还是有些抗拒,但又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没必要,只能硬着头皮上楼用飞快的速度洗澡。
  朱云峰跟在他身后,收拾他的换洗衣物。又给他送浴袍。
  “我把你衣服拿去洗了哈!”朱云峰招呼一声,抱着曹鹤阳的脏衣服离开。在曹鹤阳看不到的地方,他嗅了嗅衣服的上味道,脸色微变,说:“这味儿……不对。”

【四饼/AU】霸道总裁的逃家铁娇娇

  朱云峰拖着行李箱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心里是很难过的。这个家,他其实是很留恋的。
  朱云峰是赫赫有名的曹氏财团掌门人曹鹤阳的爱人……或者说,曾经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朱云峰是港城人人羡慕的对象,因为他明明长相普通工作普通出身更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可偏偏当时还是曹氏太子的曹鹤阳对他一见钟情,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跟他登记结婚。有些人甚至暗自猜测,朱云峰是不是给曹鹤阳下了降头。
  说起曹鹤阳,与朱云峰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极端。他含着金汤匙出身,相貌英俊风度翩翩,二十一岁从剑桥毕业,只身一人隐瞒身份到华尔街打拼,不到三年时间,就得了一个LUCKY FOUR的外号。据说这是因为他的幸运数字是四,而他也如他的外号一样,眼光极佳,每每都能给投资人带来幸运。
  这样的曹鹤阳,二十六岁回港城接管曹氏,也正是在他回港城的那天,他遇到了朱云峰,就这样一见倾心,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不到半年就跟他登记结婚。据说领证那天,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这场比灰姑娘还灰姑娘的婚姻到底能持续多少时间。可谁知这二人自从结婚起就天天跟热恋一样,成天腻在一起,也不厌烦,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过了七年多,直到如今。

  车子驶离这个街区很远了,朱云峰到底没忍住,转头去看,想再看一眼自己一直居住的地方。曹氏在港城有不少房产,可唯独这间小小的公寓对朱云峰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记得领证前一个礼拜,曹鹤阳因为怕朱云峰呆不惯曹氏大宅,居然主动搬进了他蜗居的小公寓。
  “你堂堂曹大少,跑来跟我住这里像什么样子?”朱云峰依然记得那天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曹鹤阳和他脚边的行李的时候,心中的惊喜和甜蜜。
  曹鹤阳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然后说:“不管,反正我赖定你了。”然后就真的一副大少爷做派,摊手摊脚看着他替自己收拾行李,再在他收拾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他,以帮忙为名,用各种方法捣乱。
  朱云峰很久之后才知道,为了防止狗仔骚扰,曹鹤阳当时其实把整栋楼都买了下来,然后自己出钱换了大楼的安保系统,却没有打扰任何邻居。
  曹鹤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心思真的是很细致。朱云峰想,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

  朱云峰和曹鹤阳的相遇是个巧合,甚至是个颇为戏剧化的巧合。
  彼时的朱云峰是一位快递员,专门给港城各大公司送一些紧急公文。那一天他接了一单,说是某公司的副总出差时候忘记携带一份文件,需要他立刻送到机场。
  朱云峰一路紧赶慢赶,眼看登机口马上要关闭了,他一路小跑,没想到跟刚刚提完行李打着电话找自家司机的曹鹤阳撞了个满怀。
  很长一段时间里,朱云峰回忆起那天的情形,都觉得透着甜蜜,哪怕他当时磕破了手肘,留了一道浅浅的疤,在他看来,那都是爱的痕迹。
  曹鹤阳对朱云峰那条疤痕很是在意,想了很多办法想帮他去掉,当时朱云峰觉得那代表曹鹤阳紧张自己,现在想来,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其实回想起来,一切早就有预兆的不是吗?朱云峰细细回想这些年的情形,从自己开始慢慢瘦下来,曹鹤阳对自己似乎就有些冷淡了。从前两个人无时无刻不腻在一起,一礼拜可以用掉一打套。后来……后来频率没那么高了,更多时候是盖被纯聊天,甚至慢慢的……都不聊天了。
  朱云峰曾经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他努力学习,希望赶上曹鹤阳的步伐,可是……他们两个似乎渐行渐远。
  直到最近,朱云峰才终于知道了原因,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生活在一个肥皂泡里,一戳就破,什么童话一样的美好爱情,全部都是谎言,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是的,就跟所有的烂俗故事一样,曹鹤阳有一个白月光,一个朱云峰完全不知道名字的白月光,曹鹤阳将他保护得很好,结婚七年,他甚至都没有在他面前漏过一点口风,仿佛那个人不存在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讲,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走进过曹鹤阳的心。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吧!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全部都是假的。朱云峰想。
  大夏天的中午,自己去给他送便当,他拉着自己跑到便利店,买甜筒给自己吃。
  加班到半夜,自己去接他,他却不肯开车,硬是让助理找其同事借了一辆机车带着自己游车河。
  明明有游艇,却喜欢四点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爬去太平山顶看日出。
  原本自己觉得浪漫的所有举动,如今回想起来,朱云峰真的很想问一句,曹鹤阳你做这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时候,心里到底想的是谁?
  可是到底朱云峰还是不敢问。
  会撞破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巧合,朱云峰提前半年想给曹鹤阳准备一个生日惊喜,却没想好要做什么,就找来了港城最有名的策划公司。朱云峰一贯低调,加上当日接待自己的是那间公司新来的职员可能不认识他,所以说漏了嘴,让他知道原来当年在机场撞上曹鹤阳的一幕是被策划好的,就是出自那间公司之手。
  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和曹鹤阳结婚七年,虽然没有正经工作,但朱云峰好歹还是有点人脉关系和钱的,大笔银子砸下去,很快就把来龙去脉查清楚了。
  原来曹鹤阳当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有一个心上人,中文名字叫什么不知道,但他英国的同学都知道这么个人,管他叫B。实话实话,朱云峰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哇凉哇凉的,他记得曾经翻到过曹鹤阳抽屉里有一枚特别朴素的银戒,似乎就刻着B字,当时自己还奇怪是怎么回事儿,结果被他三两下糊弄过去,也没再提。现在想来,那……大约就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吧!
  朱云峰自问虽然普普通通,可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如果从头到尾你曹鹤阳喜欢的就是别人,那我又何必跟你过下去。哪怕现在只要想到这三个字,自己就心如刀绞,可是……他绝对绝对不会做别人的替身。
  朱云峰的出逃计划做得也很好,他知道曹氏在港城手眼通天,所以早就想好了,先坐船去澳门,到了澳门随便买张机票出国,再从那边买张到上海的机票。到了内地,曹氏再厉害,也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
  只是……
  “你怎么在这儿?”朱云峰没想到,在澳门码头迎接自己的,居然是曹鹤阳。
  “废话!”曹鹤阳说:“一句话不说,收拾行李走人,你在想什么啊?跟我回家。”说完,曹鹤阳走过来拽着朱云峰的手,接过他的行李箱。
  朱云峰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是跟从前一样旅行回来,他来接自己,居然真的跟着他走了两步。
  “我不!”朱云峰反应过来,一把甩脱曹鹤阳的手,说:“我都知道了,咱们离……呜……”朱云峰话没说完,就被曹鹤阳搂进怀里,一阵狂亲。
  “你干嘛!!!”朱云峰使劲把曹鹤阳推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这话不得我问你吗?”曹鹤阳一边给朱云峰擦眼泪,一边问:“怎么啦?怎么不说一声就走?我都被你吓死了,知道吗?”
  “我……我……”朱云峰呜呜咽咽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到底还是没忍住趴在曹鹤阳肩膀上哭:“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告诉我,我……我……呜呜呜……”
  曹鹤阳哭笑不得,拍了拍朱云峰的脑袋,问:“那个策划公司,收费如何你问过吗?”
  “嗯?”朱云峰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曹鹤阳说:“你知道我让他们策划那次偶遇用了多少钱吗?”
  “怎么,你现在跟我谈钱?”朱云峰满腹委屈。
  “当然不是。”曹鹤阳说:“我的意思是说,以曹氏在港城的地位,如果我不过是想认识你,有很多办法,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
  “啊?”朱云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们当年也……是这么认识的?”
  曹鹤阳“噗嗤”一下笑出来,然后拿出一本小本子。
  朱云峰觉得这本子自己有点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曹鹤阳轻咳一声,翻开本子开始念:“我和我的爱人,应该在人潮汹涌的地方偶遇,一见钟情。我摔在他怀里,或者他摔在我怀里,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们……”
  “停……别念了!”朱云峰脸涨得通红,一把夺过那本本子。只见上面写了“谈恋爱要做的五十件事”、“最浪漫的一百个地方”之类的文字,字迹拙劣,但毫无疑问,是朱云峰的笔迹。
  “你……”朱云峰想起来这本本子是什么了,他问:“你怎么会有这本子,你……你……”
  “明明应该我生气才对!”曹鹤阳说:“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把我认出来,居然还以为我有别人?”
  “小四眼?”已经模糊的记忆突然闪现,朱云峰完全不敢相信,“怎么……怎么会是你……你……你……”
  那是朱云峰小学毕业的暑假,爸妈希望他稍微减减肥,送他去学游泳。游泳班里有个据说参加过国际比赛的小哥哥给老师当助教。那个小哥哥人斯斯文文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游泳班这帮皮孩子是一点儿都不怕他,甚至有几个小子还想着捉弄他。
  是朱云峰站出来制止了这一切,当然方式有点儿特别,他大大咧咧地闯进教练的更衣室,在正在穿袜子的小哥哥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小四眼,要不你跟我混吧!以后我罩着你,绝对不会让那些家伙欺负你。”
  转过头来的“小四眼”没戴眼镜,眼神中先是诧异,然后是笑意,说:“好啊!那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那之后朱云峰和“小四眼”的关系就很近了,以“小四眼”的保护者自居,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既然已经是好朋友了,那当然也会聊一些“私密”的话题,“小四眼”比朱云峰大几岁,所以朱云峰偶尔也会请教些问题。朱云峰甚至在“小四眼”的建议下写下了自己对于“浪漫”的理解。
  “那本本子我后来就找不到了,原来是你……”朱云峰没好气地锤了曹鹤阳一下。
  曹鹤阳笑着把朱云峰搂进怀里,说:“明明是你送给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诶?”朱云峰挠挠头,说:“我送你的?”
  朱云峰努力回忆了一下,说:“我……弄错了吧……”当时自己召集所有游泳班的同学给曹鹤阳写了临别赠言,怎么会变成自己的笔记本?
  “肯定是那群混蛋干的。”朱云峰恨恨道,“让我知道是谁,我……我……我肯定……好好找他们算账。”
  “好好好!”曹鹤阳把朱云峰搂进怀里,亲了他额头一下,轻抚他的头发,说:“反正我自从收到那本小本子,可就一直关注着你呢!”
  曹鹤阳在朱云峰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等着他长大,看着他从一个小胖墩慢慢长成一个型男。“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好久了,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曹鹤阳说。
  “哦!”朱云峰低低答应一声,露出一抹笑容,然后问:“那……那个银戒……其实是一对是不是?”朱云峰想到自己曾经写过的内容:亲手打磨一对戒指,在上面刻上双方的名字,互相持有刻着对方名字的那只。
  “对啊!”曹鹤阳说:“另外一只老早就在你这里啦!”
  “我这里?”朱云峰愣了愣,突然想到婚后某日曹鹤阳送自己的那只耳坠——略有些夸张的人造琥珀中包裹着一只朴素的银戒。  
  “那你干嘛要刻B啊?”朱云峰明知故问。
  曹鹤阳笑,说:“总不能刻SB吧!”
  “那你不会刻我名字?”朱云峰嘴上不认输,嘴角翘起的弧度却已经出卖了他。
  曹鹤阳说:“是我错。我亲手做的,刻字母已经是极限了,刻汉字实在是没本事。”
  “算啦!原谅你了。”朱云峰一副我很大方的样子,突然把自己埋进曹鹤阳怀里,低声问:“那……为什么最近……你……你……都……”
  曹鹤阳花了五秒钟就理解了朱云峰的意思,说:“你自从健身,身体越来越好了,我有点吃不消。那只能降低一点频率了呀!”
  朱云峰脸色绯红,狠狠锤了曹鹤阳一下,又立刻“吧唧”亲了曹鹤阳一口,说:“对不起,我小心眼,我们回家。”
  曹鹤阳笑着摇摇头,说:“让你误会是我不对。来都来了,走,我们干点儿别的。相信以后你就不会再有这方面的误会了。你放心,我这阵子还特地去健身了呢!一定会好好满足你的。”
  人影成双,夜很长。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10)

10
  曹鹤阳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嗯……水……”
  “你醒啦!觉得还好吗?”朱云峰连忙凑过来。
  “你……”曹鹤阳看到朱云峰,不自觉地身子朝后一缩,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朱云峰有一丝畏惧。
  “阿四……”朱云峰显然发现了,脸上就露出伤心的神色来。
  “那……那什么……”曹鹤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试图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问:“我……这是怎么啦?”
  “对不起。”朱云峰向曹鹤阳道歉。
  “啊?”曹鹤阳不明白。
  “那天,你来找我,我……我喝醉了。”朱云峰眨眨眼睛,一脸歉意,“然后……我就……我就……把你那什么了……”
  曹鹤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那啥”是什么意思。他脑袋里闪过几个画面,突然间就觉得身后有点儿痛。
  “我……我喝醉了,要得狠了些,也没给你清理,所以……你发烧了。”朱云峰说,“我不好意思跟姐姐姐夫说你是因为这个生病的,就……就说你感冒了,不太舒服,还给你单位请了病假。”
  曹鹤阳沉默良久,问:“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没多久。”朱云峰说:“就一个白天。”
  曹鹤阳想了想,说:“所以,我昨天下午来找你,结果你喝醉了,我们俩……那啥了,然后我发烧了,躺了一天,是这样吗?”
  “嗯嗯。”朱云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对不起,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么喝酒了。”
  曹鹤阳揉揉太阳穴,总觉得这个事儿有哪里不太对,但是身后的酸痛在提醒他,朱云峰没有说谎,他们俩之间确实战事激烈,自己也确实是遂了朱云峰的愿。可是……自己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呢?
  看着朱云峰真诚的脸,关爱的眼神,曹鹤阳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那是满身鳞片的朱云峰,那是拥有蛇类一样竖瞳的朱云峰,那是有着森白獠牙血红信子的朱云峰。
  “啊……”曹鹤阳惊叫一声。
  朱云峰问:“怎么啦?”
  “我……我……”曹鹤阳惊魂未定,只能强打精神,说:“没事儿……我……我渴了。”
  “我给你倒水。”朱云峰说完转身给曹鹤阳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谢谢。”曹鹤阳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咕嘟咕嘟喝起来。
  朱云峰看着曹鹤阳,能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防备,朱云峰在心中叹口气,虽然已经施法抹除了曹鹤阳的记忆,但是他不敢施为太过,生怕损伤曹鹤阳的魂魄,所以他多少还会有些印象。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有些瑟缩的样子,心中一软,觉得自己这脾气闹得莫名其妙。他把水杯递回给朱云峰,等他放好了,又冲他招招手。
  朱云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颠儿颠儿地凑过来,腻到曹鹤阳身边。
  曹鹤阳摸了摸朱云峰脑袋,说:“对不起,我刚刚吓到你了。”
  朱云峰突然一把抱紧曹鹤阳,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明明是自己害得他差点儿没了性命,结果他却跟自己道歉。
  “不是的,不是的。”朱云峰道歉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我……”说到这里,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啦?”曹鹤阳反手抱住朱云峰,轻轻拍抚他的背脊,说:“怎么好好的,哭起来?”
  “就是就是……”朱云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我一觉醒来,发现你睡在身边,叫你你也不醒,一摸你……滚烫,我……我还以为……呜呜呜……”
  曹鹤阳明白了朱云峰的意思,想来自己病得糊涂了,朱云峰叫自己自己也不醒,到底年岁小,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手足无措,被吓到也正常。
  “不哭不哭。”曹鹤阳拍拍朱云峰,说:“也是我不好,身体弱了些。咱们俩一起那么多回,也从没见你生病过。”
  “我……我……”朱云峰眼泪落得更凶了,“我不好,我那天喝醉了,什么……什么准备都没有做,我……我……”
  “好了,好了。”曹鹤阳轻轻吻去朱云峰的眼泪,说:“咱们算打平了好不好?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打平。”
  “那你……不生我气?”朱云峰扯着曹鹤阳衣袖,可怜兮兮的问。
  “不生气不生气。”曹鹤阳凑上去亲了朱云峰一下,说:“那你也不生气好不好?”
  “我才没生气。”朱云峰强调:“我这么对你,你生气是应该的。我才不会生气。”
  “是是是!”曹鹤阳说:“我家大饼特别懂事儿,才不会生气,对不对!”
  “那当然!”朱云峰点头。
  “好!那这件事儿就过去了,好不好?”曹鹤阳问。
  “好!”朱云峰答应,“我们以后都不提了。”
  “那……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吗?”曹鹤阳问。
  “我熬了粥。”朱云峰说,“我给你去盛一碗。”
  “好!”曹鹤阳微笑着点头,松开了朱云峰,说:“喝完粥,我在你这儿冲个澡,明天一早还得去上班。”
  “嗯……”朱云峰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喝完粥,我送你回去吧!”
  “啊?赶我走?”
  “不是!”朱云峰说:“热水器坏了,我约了人明天来修。”说完说:“行了,我给你去盛粥。”
  曹鹤阳微笑看着朱云峰,然后将目光转到一边的浴室,突然他浑身一激灵,一股莫名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全身,那浴室里仿佛有什么怪物似的,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入腹中。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09)

09
  朱云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抖抖身子站起来,差点被绊了一跤。
  “艹!”朱云峰骂了一句,看着地下的蛇蜕,说:“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啊?真麻烦。”转过头去,他却发现自己床上居然趴着一个人。
  “我艹!”朱云峰被吓了一跳,走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曹鹤阳。
  “亲爱的,你怎么……”朱云峰伸手去推曹鹤阳,却发现他浑身冰凉,再一探鼻息,气息全无,居然……已经死了。
  “什……什么?”朱云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阿四!为……为什么……”
  呆坐在地上的朱云峰,觉得屋子里有股子自己最讨厌的雄黄味道,他动了动鼻子,努力回想,突然间想了起来。
  昨天是端午,是他一年一度蜕皮的日子。哦,当然了,他是蛇,一条已经有千年道行的蛇精。他和曹鹤阳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他还是一条小白蛇的时候,这个回头再说。
  总之,和所有的故事一样,他来找曹鹤阳报恩,并且成功成为他的爱人。昨儿他躲起来是想蜕皮,奈何关键时刻居然闻到了浓重的雄黄味道,立刻就失控了。
  想到自己昨天给曹鹤阳施了法,对他做的那一切,朱云峰觉得自己的心哇凉哇凉的,曹鹤阳死了……自己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还有曹鹤阳的姐姐姐夫,他们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把他们的弟弟给……
  看着曹鹤阳身上斑驳的青紫痕迹,那一道道指痕,自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正在犹豫间,朱云峰突然发现一丝异常,他伸手一招,唤出一只铃铛,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就见一个蓝色的光点从角落里飞了出来,飞到铃铛周围停了下来。
  “果然如此。”朱云峰心中一喜。
  原来为了以防万一,昨日朱云峰在周围设下了结界,隔绝房子里和外间的天地灵气。
  曹鹤阳是人,所以结界并没有阻止他进入,可他死后魂魄却无法飞到屋子外面,所以还留在这里。换句话说,就是他的魂魄还在人间,根本没有去到地府,所以也不能算是死亡。
  这样就有救了。
  朱云峰连忙重新布置阵法,将曹鹤阳的魂魄锁进一只水晶球里,又去浴室打水,给曹鹤阳清理身子。
  看着爱人身上的痕迹,想到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朱云峰就恨不得把自己狠狠打一顿。
  拿出上好的灵药,朱云峰给曹鹤阳的伤处抹上,又催动灵力激发药性,很快曹鹤阳的身体就痊愈了。
  朱云峰拿出水晶球,施法让它悬在曹鹤阳眉心,然后轻轻一点,水晶球化为齑粉,那魂魄却完好无损。然而,那魂魄却没有进入曹鹤阳身体,而是停在眉心处,怎么都不肯进去。
  “怎么会这样?”朱云峰惊叫出声,又试了几次,却依然没办法让曹鹤阳魂魄回到身体。
  朱云峰又找出一只水晶球,让魂魄入内温养,然后起身到衣柜处,捏个法诀,手指轻点几下,凌空从衣柜中弹出个木箱子。朱云峰捧着木箱回身坐到地上,开始翻看里面的书籍。
  良久之后,朱云峰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是还缺一味引子。只要让魂魄附到那引子上,再让阿四把那引子吃下去,魂魄就能重新与身体合二为一了。”
  “峨眉山的灵芝吗?”朱云峰起身收好书籍,把箱子重新放回虚空中的暗格里,俯身在曹鹤阳额头上吻了一下,说:“亲爱的,你等我回来。”说完走到楼下,开门关门,走出自己的结界,紧接着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清风,朝峨眉山而去。
  朱云峰一路紧赶慢赶,在天明前到了峨眉山,此地是他修炼之处,所以分外熟悉。刚到山脚就有一群小猴子围上来,他冲着其中一只浑身黑毛的叫道:“小黑儿,你怎么来了?”
  那猴子围着他绕了两圈,吱吱叫了两声,直立身子,口吐人言,说道:“饼哥,您不是下山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遇到些事儿,所以得回来一趟。”朱云峰回答完又问道:“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可好?”
  那小猴子点点头说:“好,好,身体硬朗,前阵子还又得了一位公子呢!”
  “哈?”朱云峰愣了愣,然后翘起大拇指说:“到底是师父。”
  眼看着天色蒙蒙亮,朱云峰对小猴子说:“行了,我得办事儿去了,回头再聊。”说完不等小猴子告别,化作一条十多丈长的大白蟒,沿着林间小道蜿蜒而上,速度快得如同一阵风。
  峨眉山的最高处叫做金顶,但这只是凡人眼中的最高处,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在金顶之上其实还有一座漂浮着的悬空山,名唤“天下小”。“天下小”的最上面,有一块大石头。
  朱云峰化作的白蛇避过猴群和游山的凡人,到达金顶,随后用力弓起身子一弹,跳上了“天下小”,又一路爬上了那块大石头。
  这块石头上有一株灵芝,吸取日月精华,已经长了九百九十九年。朱云峰攀上石头,瞧着左右无人,便在阴影处静静等待。当阳光将灵芝上最后一滴露水晒干的时候,一条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再看时,那株灵芝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畜生!”
  “哪里跑?”
  两声怒吼从天上传来,随后两条身影追着白色的身影,三条身影战在一处,瞬间就已经过了十几招。
  “你功法了得,应当不是无名之辈,为何要做这等事?”身影站定,一个乌发白袍的俊秀男子开口问道:“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朱云峰盘在石头边缘,心中暗暗叫苦。他此来之所以以原形行动,就是为了怕化为人形给师父惹来麻烦。他少时就在此处修炼,知道看守这灵芝的是一鹿一鹤,每人一天,他赌的就是今日看守的是鹿仙。结果没想到走了背字儿,今日这鹿和鹤居然都在。
  身为一条蛇,他对鹤这种尖嘴扁毛的畜生最没有好感,如今还能盘在这里不落下风,就已经是他本领高强了。
  “师弟。”那鹿仙性子温和,说话也没这么尖刻,对朱云峰变成的白蛇道:“你修行不易,这灵芝乃是天材地宝,会吸引你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东西是南极仙翁种在此处的,我师兄弟二人也不过是看守而已,若是真的有所闪失,我们也不好交代。看在我们都是精怪,修炼不已,你还是……”
  话没说完,却见面前那条盘踞的白蛇居然不见了。
  “糟糕,中计!”鹿仙与鹤仙几步蹿到石头边缘,发现那白蛇早就化作一张白纸,居然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师弟,快追。”鹿仙与鹤仙,立刻化成原形,一撒蹄,一振翅,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追去。
  过了一会儿,当日上三竿的时候,一条如蚯蚓一般大小的小白蛇从土里钻了出来,他得意地笑笑,左右看看,一弓身跳下石头,随后化成一道清风逃走了。
  小蛇不知道的是,鹿仙和鹤仙此时正站在天上看着他。
  “师兄,就这么放他走了?”鹤仙对蛇类也天生没有好感。
  “算啦!有人拿蟠桃换了这株灵芝,仙翁也同意了,不过演场戏,有什么关系。”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07)

07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距离二人相识马上就要一年了。曹鹤阳这阵子工作顺利,爱情甜蜜,觉得自个儿简直是天下间最幸福的人。他最近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翻找各种各样的攻略,想和朱云峰一起过个不一样的周年纪念。
  “你这阵子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呀?”这天吃完晚饭,朱云峰问曹鹤阳。
  “秘密!”曹鹤阳说。
  “稀罕!”朱云峰不屑,“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曹鹤阳有点儿怀疑朱云峰在诈自己,但又觉得以他们彼此了解的程度,自己应该瞒不了朱云峰,就好像朱云峰瞒不了自己。比如他好几次撞见他在查电脑参数,想配台显卡特别棒的台式机。可是天知道,朱云峰根本不打游戏,那台配置那么好的电脑,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想到这里,曹鹤阳笑了笑,说:“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不说你也已经清楚了,是不是?”
  朱云峰目瞪口呆,说:“你怎么能耍赖?”
  “哪儿耍赖了?”曹鹤阳捉住朱云峰假意要打自己的手,把他揽进怀里,说:“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说不说有什么所谓?”
  “那……那……”朱云峰小声咕哝道:“我还是想确定一下的嘛!万一我弄错了呢!”
  曹鹤阳哈哈笑着说:“怎么会弄错!你永远不会弄错的。”说完亲了他一下,说:“我在准备我们周年纪念的礼物!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告诉我。”
  朱云峰眼珠转了转,说:“你让我在上面呗!”
  曹鹤阳愣了愣,说:“行啊!”然后又补充道:“可是你又不是没试过那个姿势,不是一直说腰疼么?”
  朱云峰一呆,然后说:“不是那种在上面啦!是……是……”
  “是什么?”曹鹤阳继续逗他。
  “你烦死了!”朱云峰说,“不跟你讲了。”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曹鹤阳见朱云峰脸色,立刻果断换了话题,说:“后天端午节,单位放假,姐姐姐夫叫我们回去吃饭。”
  朱云峰咬咬唇,缓缓摇头,说:“你跟姐姐姐夫说一下,那天我有点儿事儿,等过完节找天过去,我给他们道歉。”
  “多大的事儿,也值得道歉。”曹鹤阳轻轻刮了一下朱云峰的鼻子,问:“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吗?”
  “约了个人见面,他说……想投资,让我设一个自己的品牌。”朱云峰语速很慢,似乎是在思考,继续道:“我还没想好,先接触一下看看。”
  “哇!我家大饼这么厉害啊!你……你才刚满二十呢吧!”曹鹤阳语气夸张地夸奖道:“完了完了,我配不上你了。大饼你不能不要我。”
  “你走开啦!”朱云峰推了曹鹤阳一下,“太假了。”
  曹鹤阳笑:“行!我知道了。那要我过来帮你看店么?反正我放假在家也没事儿。”
  “不用!”朱云峰答得又急又快,说:“不用,我那天关店就是了。”
  曹鹤阳微觉诧异,总觉得朱云峰哪里不太对劲,随后又暗嘲自己多心。他家小爱人跟一汪清水一样,什么事儿都瞒不了他。是自己太自己为是,说得太晚了。想到这里,曹鹤阳抱紧朱云峰,说:“嗯……那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转过天来,到了端午节,曹蓓珠对于曹鹤阳没把朱云峰带回家吃饭非常不满,说:“早让你跟小饼说了,结果说晚了吧!还有,他让你不看店你就真的不看啊?吃完饭麻溜地过去,替小饼把店开了。过节人来人往的,生意也多。我虽然不懂他那些衣服鞋子,但指不定就有人看上了呢!”
  曹蓓珠唠叨起来,李功甫都不是对手,何况曹鹤阳。吃完午饭,曹鹤阳拿着姐姐包好的十几个香包被赶出来了家门。
  “这是我们医院中医科自己配的香包。驱虫避蚊效果特别好。”曹蓓珠把香包拿给曹鹤阳的时候说:“你拿去给小饼,在他店里挂上。要是还有多,让他送给客人也是都好的。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想着姐姐的话,曹鹤阳一路走到朱云峰的小店门口,果然店门紧闭,卷帘门也拉下了。
  不过曹鹤阳并不担心,他有钥匙。
  他熟门熟路地开门进店,想了想,还是把卷帘门又重新放下。既然朱云峰说不用他看店,想来自有考量,在这种事情上,他一贯是尊重爱人的。
  曹鹤阳接下来就开始把姐姐给的香包挂满店里的各个角落。果然医院自己配的香包就是不一样,用料十足,味道舒爽,想来功效也定然足够。
  曹鹤阳挂完香包,想着收拾一下柜子,他记得罐子里的咖啡豆好像快没了,得再拆一包。刚刚打开柜门,就听楼上“咣当”一声响,仿佛是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曹鹤阳吓了一跳,楼上是平时朱云峰住的地方,除了一张大床、简易衣柜,就只有一张沙发和两把椅子,吃饭的小桌子都是钉在墙上,平时翻起来的。难道是衣柜倒了?可是这个时候,朱云峰应该已经去见投资人了呀!
  念头电转间,曹鹤阳已经想到了两个可能。一是家里进贼了,正在楼上翻东西。二就是朱云峰还没走,他有出门前洗澡的习惯,难道是不当心滑倒了?
  想到这里,曹鹤阳四下看看,从一个不用的模特上掰下一条手臂,抄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
  二楼静悄悄黑乎乎的,显然是朱云峰走的时候把窗帘都拉起来了。曹鹤阳一步一步缓缓爬上,他扫了一眼没发现有小偷的影子,叫了一声:“大饼!”
  曹鹤阳侧耳细听,好像听见洗手间里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不及细想,他几步走过去,拉开了浴室的门。只见一条浴桶粗的白色大蟒,盘在地上,见曹鹤阳进来,冲他吐了吐信子。
  曹鹤阳呆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他一步一步缓缓朝后挪,试图不引起那条蟒蛇的注意。没想到刚朝后退了一步,那条大蟒立刻就冲他游了过来。
  “救命!”曹鹤阳吓得把手上的模特胳膊扔在地上,转身就跑。没留神脚下一个踩空,差点从楼梯上跌落下去。
  那条大蟒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一甩尾巴把他整个圈住,朝自己拉过来。
  曹鹤阳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纪录片,好像说蟒蛇都喜欢先把猎物勒死才吞进肚子里,慢慢消化。自己是不是也会遇到这样的命运。
  他觉得自己被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快要不能呼吸了。
  是幻觉吗?曹鹤阳觉得自己恍惚间好像是看到了朱云峰,但好像又不是,他有着朱云峰的脸,可触手的皮肤却冰凉,仿佛蛇一样滑腻腻的。
  “嗯……”就这样,曹鹤阳头一歪,晕了过去。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06)

06
  日子又这样过了小半年,这小半年曹鹤阳倒有大半时间住在朱云峰这里。姐姐姐夫都知道他谈了个小男朋友,虽然曹鹤阳不太说起,但从他的言谈举止间能看出来二人很是恩爱。
  眼看快过年了,姐姐曹蓓珠问曹鹤阳:“你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呀?”
  曹鹤阳一阵紧张,问:“姐,怎么啦?不是说过他还小了嘛!”
  “我知道我知道。”曹蓓珠说:“原本你们刚认识我也不想催什么,可眼看你们谈了大半年了,要是合适,不如带回来让我见见,我跟爸妈说说,早点儿定下来吧!”
  曹鹤阳一阵无语,说:“姐,他都不能领证,定什么呀!你以为我不想呀!”
  曹蓓珠笑着说:“不能领证可以先订婚嘛!他要愿意,你们先摆酒也行。”随后半是抱怨半是吐槽地说:“你们俩现在其实也跟两口子似的,我这儿你一礼拜能来吃两回饭就不错了。”
  曹鹤阳“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姐,原来你吃醋啊!”说完上前抱着姐姐的手撒娇,说:“姐,你别吃醋,你怎么样都是我姐。”
  “去去去。”曹蓓珠拍了一下曹鹤阳的脑袋,说:“找你那口子撒娇去,少跟我在这儿起腻。”
  李功甫也笑着说:“你姐也就在照片里看过你家那口子,你快点儿带他来给你姐姐看看吧!她好担心这么好的孩子跟人家跑了。”
  “那不能够。”曹鹤阳在这点上颇有自信,说:“我家大饼怎么可能跟别人跑。”
  “看把你美的。”曹蓓珠说:“他到底还小,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好好跟他处下去。我知道你的性子,真的板起脸来能吓死个人,人家孩子年纪小,你得让着点儿人家,知道吗?”
  “行行行!我知道了。”曹鹤阳应道。
  转天,曹鹤阳把姐姐的话学个朱云峰听,问他说:“所以……过年的时候,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顿饭?”见朱云峰有些许犹豫,他又连忙补充道:“你要是觉得太正式,或者不自在,我们约在外面吃也行。或者……我去跟他们说再缓缓?”
  朱云峰想了想,说:“总是要去拜见姐姐姐夫的,就是……你得好好给我挑挑礼物,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太好。”
  曹鹤阳说:“嗨!这有什么,他们……”
  朱云峰却很坚持,说:“不行!第一次上门,这是礼数。我……我家里最重这个了,礼多人不怪。”
  朱云峰不太提家里的事儿,曹鹤阳听他这么说,暗暗记了下来,说:“行,我知道了。我替你想想。”之后就真的陪着朱云峰一起张罗各色礼物。
  到了年初五这天,曹鹤阳带着朱云峰回家。朱云峰给曹蓓珠送了一条意大利的丝巾和一副小羊皮手套,给李功甫送了一只手工小牛皮手包。都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牌子,但做工精细,款式也别致。
  曹蓓珠收到这礼物,暗暗赞了一声,心中难免高看这位准弟婿一眼。等做饭的时候,见朱云峰又忙里忙外地打下手,干活利索又稳当,显然是做熟的,想到曹鹤阳之前说起他的经历,又有些心疼。心说自己弟弟二十岁的时候还在上学,一礼拜回一趟家,能收拾干净自己屋子就不错了。这么想着,愈加觉得朱云峰好。
  “姐……”吃完饭,一家人坐下来聊天,曹鹤阳怕尴尬,连忙起了个话题,问:“年前医院忙不忙。”
  说到工作,曹蓓珠来劲了,话匣子打开了收不住。直到看到爱人跟自己使眼色,才惊觉自己光顾着说话,忽略了朱云峰。
  “不好意思。”曹蓓珠连忙道歉,说:“我就是这样,提到工作就忘了其他。”
  朱云峰摇摇头,笑容真挚,说:“没事儿。您说,我喜欢听。这些都是我从前不知道的,我觉得可有意思了。”说完又指指曹鹤阳说:“他有时候也会跟我说单位里的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听听也是好的。”
  曹蓓珠就笑着拉过朱云峰的手,越看他越觉得顺眼,就问他一些他自己的事儿。
  朱云峰从小到大经历丰富,捡着些有趣的事儿说了。又跟曹蓓珠聊些衣服啊包包啊搭配的话题,把她乐坏了。
  等晚上曹鹤阳送朱云峰回家之后再回来,曹蓓珠居然一脸奇怪地问:“你回来干嘛?人家今天刚刚来过,说不定心里没着没落的,你跑回来干嘛?快去陪着他呀。”
  曹鹤阳无语,说:“前阵子您还抱怨我不回家住,今儿我回来,你又赶我走?”
  “我抱怨归抱怨。”曹蓓珠说,“我抱怨的事儿多了,也没见你别的事儿这么听话呀!”说完推着曹鹤阳出门,说:“快走快走。少在这儿耽误我和你姐夫二人世界。”
  曹鹤阳回到朱云峰那儿,等进了门上了阁楼,发现朱云峰居然已经裹着棉睡衣抱着热水袋窝进被子里了。
  “你好像特别怕冷。”曹鹤阳想到入冬之后,朱云峰总有恹恹的,不太有精神。
  朱云峰点头,说:“这里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又不供暖。我这房子也老旧了,墙也薄。空调开到最大还是觉得冷。”
  曹鹤阳就笑:“你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居然这么怕冷!”说完凑到他耳边问:“是不是肾不好?”
  朱云峰啐了一口,说:“呸,你才肾不好。”说完又抖了抖身子,说:“我是真的觉得冷嘛!”
  曹鹤阳说:“行行。你等我去洗漱一下,马上来陪你。”
  结果等曹鹤阳洗漱完回来,发现朱云峰居然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是太累了?”曹鹤阳自言自语道:“还是说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今儿见了姐姐姐夫回来心也放下了了,所以就睡了?”
  曹鹤阳上了床,钻进被子里,发现抱着热水袋的朱云峰身上还是凉凉的。再伸脚碰了碰朱云峰的脚,更是冰凉。
  曹鹤阳叹口气,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又把被子盖好,在朱云峰额头吻了一下,关了灯睡觉。
  朱云峰懒洋洋的状态持续了整个冬天,每次问起,朱云峰都只说累了,甚至累到这阵子他们某项活动的频率都急速下降,以至于曹鹤阳暗暗担心他是不是病了,又担心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
  不过好在,开春以后,朱云峰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各种方面都很精神,仿佛要把冬天欠缺的补回来。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没什么经验,但年纪轻体力好,而且非常善于学习,还很有钻研精神。他健身,力量和柔韧性都很好,两个人总会变着法子晚点儿不一样的花样,曹鹤阳觉得自己要是不好好锻炼,迟早得死在朱云峰床上。
  “你可真厉害!”曹鹤阳倒在床上还不忘夸朱云峰,“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朱云峰也倒在床上,但嘴上不饶人,说:“不过你体力是真的不行。”
  曹鹤阳哪儿能吃这种亏,笑着一个翻身趴到朱云峰身上说:“哥哥教你一个乖,这个事儿,除了体力,技巧也很重要。”

【四饼/饼四】义妖烧氏传(05)

05
  曹鹤阳被朱云峰吓了一跳,问:“怎么啦?怎么啦?我刚刚说错什么了?”
  “就是……就是……”朱云峰有几分哽咽道:“我有点儿想哭,好感动。”
  “嗨!”曹鹤阳连忙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说:“这也值得哭?”
  朱云峰又轻轻说:“我……我……我叫朱云峰,家里有好多兄弟,所以……我念到初二就不念了,自己出来打拼。我……我摆过摊儿,当过咖啡师,发过传单,当过健身教练,还给人当过平面模特……你……你姐姐姐夫会不会嫌弃我没文化?”
  “当然不会!”曹鹤阳听完朱云峰的经历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说:“他们和我一样,都只会心疼你小小年纪就要吃那么多苦,又会觉得你现在自己开店很了不起。”
  “真的?”朱云峰仰起头问曹鹤阳,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曹鹤阳努力压抑自己的蠢蠢欲动,天知道再来一次的话,他自己都要腿软了。
  又温存了一阵,曹鹤阳才恋恋不舍地告别朱云峰回家,临走前曹鹤阳终于想起来问:“对了,你前两天去哪儿啦?我看你一直不开店,好担心你。”
  “我去进货了。”朱云峰说,“之前在意大利定了几双鞋子,总算到了,去交接一下。”
  “哦!”曹鹤阳不疑有他。两人说了好一阵子话,又亲了好几下,才松开彼此。
  朱云峰拉起卷帘门送曹鹤阳出门,曹鹤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影响你做生意了!我的错!下次……我晚上来找你。”话出口,他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又连忙解释:“就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云峰哈哈大笑,说:“你爱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反正一直都在的。”说完推着曹鹤阳出门,说:“快走吧!你姐姐回头又来催了。”
  曹鹤阳就乐呵呵地离开朱云峰的小店回家,这一路上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接下去的日子,曹鹤阳过得特别惬意。
  学校里基本都忙完了,又还没到入职的日子,有的是空闲,他几乎天天在朱云峰的店里厮混。白天两个人一起看店,帮朱云峰鼓捣一下他的淘宝店,做客服回复客人。无论如何,比起初二毕业的朱云峰,他的打字速度快多了。晚上他也三天两头留宿,朱云峰的店楼上有个阁楼,地方不大,但设施齐备,居然还能做饭。
  姐姐姐夫工作都忙,也听他说交了男朋友,又听说住的不远,所以对他夜不归宿的行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就这样,日子一路仿佛快进一般到了七月,到了曹鹤阳正式报道那一天。
  曹鹤阳入职的单位是市里的金融办,他一个新报道的大学生,没什么工作经验,所以就给他派了一位老师,让他先跟着打下手。
  政府部门,文书工作一向繁琐,下面各个单位收上来的报表每到月初更是堆的跟小山一样。曹鹤阳自然而然就先被要求去整理报表。
  格式错误数据有误一些月报更是走形势,连上个月的时间都没换掉,如此种种问题,不一而足,曹鹤阳觉得自己整个人就陷在文件里,做梦都是在改报表。
  这样的精神状态自然让朱云峰注意到了。朱云峰问他:“你最近工作不太顺么?我看你晚上睡觉眉头都皱着。”
  曹鹤阳叹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其实原本还好,不过我们组里另外一个老师有点倚老卖老,什么事儿都让我干,所以这阵子工作有点多,过完这阵就好了。我是新人嘛!总要多做点。”
  朱云峰却不这么觉得,说:“新人多做点倒也算了,可是他凭什么欺负你?什么事儿都让你干?他怎么不把那份工资也给你。”
  “你也什么都让我干,我不也很高兴嘛!”
  朱云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曹鹤阳说了句荤话,气得抄起手边的丝巾就想扔他。
  “别别别!快放下!”曹鹤阳说:“你不是说这个丝巾是法国牌子,很难买的吗?别扔啊!多糟践东西。”
  朱云峰气呼呼地把东西放下,说:“我关心你,你关心什么啊?”
  曹鹤阳就笑嘻嘻地凑过去,搂住朱云峰,说:“我也关心你啊!”然后压低声音说:“关心我干的……你舒不舒服嘛!”
  朱云峰气得锤了他一下,说:“以后你让我试一次,你就知道舒服不舒服了。”
  曹鹤阳想了想说:“其实你要是想的话,我没问题的。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朱云峰呆了一下,凑上去亲了曹鹤阳一下,说:“等我想了,告诉你。”说完把话题重新拉回正题,问:“那……你以后每个月都会这么忙吗?”
  曹鹤阳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再熟悉几个月,等工作上手了,应该就不至于这样了。主要是有很多基础情况我不了解。”
  “哦……”朱云峰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曹鹤阳也没放在心上,转头又去逗着朱云峰说些其他有的没的。
  日子就在嬉笑间到了十月,过完国庆长假,曹鹤阳去单位,突然被告知组里那位倚老卖老的老师兼同事在假期里出了车祸,撞到了脑子,没有生命危险,但似乎是受了惊吓,老是会说胡话。
  这样的精神状态当然不适合工作,所以请了长病假,不能来上班了。
  曹鹤阳觉得眉头微皱,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假期里他刚刚跟朱云峰开玩笑地说过,说自己工作已经上手了,那位老师就算不来上班也无所谓了,没人掣肘,工作效率还会更高,说不定升职都更快呢!没想到居然就真的被自己说中了,事情有这么巧吗?
  随后曹鹤阳又暗自嘲笑自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可不就是凑巧吗?要是自己真有这么个言灵的本事,那第一件就得让那些东邻倒进海里的废水流回去。
  周末去朱云峰那边,曹鹤阳把同事的事儿说给朱云峰听了,朱云峰似乎很感兴趣,问:“那你现在工作是不是更顺利了?”
  “那是肯定的呀!”曹鹤阳说:“本来我就全上手了,也没什么人指手画脚了,你不知道跟我一起进去的那两个人多羡慕我!现在我们那个条线都是我说了算。”
  “厉害!”朱云峰翘起大拇指,“曹科威武。”
  “什么曹科,别乱叫。”曹鹤阳说,“我就是个办事员。”
  “干的是科长的活儿嘛!我懂。”朱云峰说。
  “我就算威武,也只在一个地方威武。”曹鹤阳说完上前捉住朱云峰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朱云峰白了他一眼,说:“去去去,别让人看见。”
  曹鹤阳看眼时间,说:“都快天黑了,咱们今儿早点关店呗!”说完不等朱云峰同意,就去把卷帘门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