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曹鹤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朱云峰,翘起二郎腿问:“魔尊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
朱云峰非常没骨气地说:“受得起,受得起,你是我道侣,是我孩子的爹,这有什么受不起的。”
曹鹤阳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朱云峰想了想,说:“我瞒着你?”
曹鹤阳摇头,说:“虽然你瞒着我,我也瞒着你。咱俩扯平。”
朱云峰又思索了片刻,说:“阿四,你要明白,我神教中虽然有许多桀骜之士,但行事也自有准则,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尤其是我承继尊主之位后,更是没做过那些事儿。”
曹鹤阳叹口气,说:“我信你。”随后说:“你我在三生石前盟誓,可见你我心意相通。虽然互有隐瞒,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朱云峰立刻蹭到曹鹤阳身边,说:“没错!我们在三生石前盟誓,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所以阿四……”他刚想更进一步,站起来去搂曹鹤阳,却被曹鹤阳伸手推开。
这一下朱云峰没防备,曹鹤阳手上却带了一分力道,登时被推了一个跟头。
朱云峰有点懵,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认识自家道侣的时候,也是天天提心吊胆地摸不准自家爱人心意,生怕哪儿做得不好,他厌弃自己。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的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总算还是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又拉着他手把他按在椅子上。
“阿四……”朱云峰这下更懵了,不知道曹鹤阳这前后变化如此之大是什么意思。
曹鹤在阳严肃道:“咱们家筱佰,和筱恒一样元婴天成,结果到如今,法术几乎一样不会,你这几年都教了他什么啊?”
“啊?”朱云峰怀疑自己没听明白。
“啊什么啊?”曹鹤阳说:“这孩子是好苗子,你太浪费他的天赋了。”
“嗯……”朱云峰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在法术也很糟糕。
不过曹鹤阳与他一起多年,已然明白了,说:“不是吧!所以你压制境界是真,但是说你不会法术……不是骗我的?”
朱云峰点头,说:“我……真的不怎么会法术。”
“你师父不是前任魔尊吗?”曹鹤阳不明白:“他……完全没教过你?”
前任魔尊早年间人称“千变万化手”,会的法术既多且杂,与人斗法时信手拈来,不知不觉就要了你性命。
朱云峰垂着头,说:“师父是把他的法术传给我了,不过……只有一枚玉简,那玉简太难了,我学不会。”
曹鹤阳难以置信,问:“那你……”
朱云峰说:“一力降十会。当你法力比他们高许多的时候,再简单的法术也威力巨大。”
曹鹤阳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心疼,魔教中人,大多桀骜不驯,以力为尊。朱云峰能够顺利接下这个位置,想来也自有一番艰辛。
“你师父……”曹鹤阳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前任魔尊不愿意教导朱云峰。若是不喜欢他的话,大可将他除名,这算什么意思。
朱云峰叹口气,说出了当年的一则秘密。
“百多年前,我师父跟人斗法,受了重伤,需要闭关。他闭关前只来得及丢给我一枚玉简。”朱云峰说:“那之后朱雀帝君突然无故失踪,整个南郡都不太平。我去请示我师父,却发现……他已经伤重不治。”
曹鹤阳惊愕地看向朱云峰。
世人都说,这一代的魔尊,是因为在魔教打下南郡的战事里立下赫赫战功,被前任魔尊赏识,才得以继任的,没想到……
朱云峰说:“当时南郡大乱,要是我师父去世的消息传出去,我神教几千年基业难免毁于一旦。所以我干脆假传我师父法旨,带人打下了南郡。”
“怪不得……”曹鹤阳明白了,说:“曾经还有人说那之后你功高盖主,你师父不得已让位给你。甚至连你继任的仪式都没参加。你继任后不过三月,你师父就去世了。原来……”
朱云峰点头,说:“就是如此。”
曹鹤阳消化着这消息,突然问:“你说你师父重伤后不久,朱雀帝君就失踪了,难道……”
朱云峰说:“我也曾经有所怀疑,但又觉得不太对。我师父和朱雀帝君应该还是有些默契的。否则神教总坛不会在南郡,而且我们与朱雀帝君的人也不太发生冲突。”
朱雀帝君的失踪,乃是这天下也数得着的未解之谜,曹鹤阳原本也就不指望凭着三两句话就能一窥究竟,便果断换了话题,说:“刚刚我与麒麟帝君传书过了。”
“说什么?”朱云峰居然有点紧张,虽然他知道自家道侣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还是对于两个人之间的话题从日常的吃饭穿衣换成天下大事有些不适。
曹鹤阳说:“我将仙灵宗后山的事情说与他听了。我们都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逃走的婴灵找出来,若是放它游荡,会害到普通人的。”
朱云峰点头,说:“你说得对。”
“我回来之前已经交代筱阁了,让他带人守在原地,防止生变。”曹鹤阳说:“麒麟帝君也答应了我中州会出人手帮忙,毕竟那里与中州接壤。”
朱云峰说:“我会跟九思说的,让他带人配合你们的人,无论如何得把那婴灵捉住。”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虎符,在自己一缕神识融入其中,那虎符化身成金色的老虎,背生双翼,朝天大吼一声,破窗而出,朝南面飞去。
朱云峰有些得意,这虎符是他早年间探访前人洞府发现的,一分为二,可以用来互相传递重要且复杂的消息。
没想到曹鹤阳看着那虎符,摇头道:“真是糟践东西。”说完对朱云峰说:“看起来,除了筱佰,你的法术也得好好提高才行。”
“嗯?”朱云峰没明白怎么话题突然又转到自己身上了。
只听曹鹤阳继续说:“说起来,你是不是让筱佰锻体了?”
朱云峰点头,说:“没错啊!我法术不行,不得让他把身体练得特别扎实么!”
“那这法子……筱恒能用吗?”曹鹤阳问。
“可以啊!”朱云峰说:“筱恒也是元婴,这法子他肯定也行。”
“那就好!”曹鹤阳说:“以后你负责给踏面锻体,我负责教他们法术!不能再这么纵着他们日日贪玩了。”
正在院子里演练法术的兄弟俩突然齐齐打了个喷嚏,对视一眼,都觉得后脖子一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饼四/AU】不识(15)
15
商定了公事,曹鹤阳问朱云峰:“那我们现在……”
朱云峰试探着问:“要么……咱先回家?”
曹鹤阳点头,说:“好。”说完长袖一甩,不知怎得那袖子就把两个孩子卷了回来,然后他对朱云峰说:“回家。”说完身形逐渐淡去。
朱云峰跟着用力一跳,从此处消失。
一直焦急等在仙灵宗后山的王筱阁和刘九思,只觉一阵狂风大作,随后两个人都听到了传音入密,待狂风停歇,二人不自觉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眼中充满了不怀好意。
“那什么……”刘九思先开口道:“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做,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等王筱阁反应,手一招直接扬起一团大火,待到火焰消失,他和魔教众人就都消失在火中。
王筱阁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但他心中还想着刚刚帝君的指示,便对身后其他人道:“我家帝君说,此地事大,他会跟麒麟帝君商议。要我们在此地待命,小心谨慎,不要单独行动。”
仙盟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只是来调查一下仙灵宗的事儿,怎么就突然间“事关重大”了。
朱云峰和曹鹤阳带着两个孩子,须臾间就回了中州的家。
“阿……”朱云峰想和曹鹤阳说几句,曹鹤阳却没有理他,直接进了房间,然后长袖一卷,将父子三人关在房门外。
“爹爹!”朱筱佰去扯朱云峰的衣袖,问:“我阿爹……这是生气了?”
“嗯……”朱云峰其实也吃不准,不过当着两个儿子的面,他死要面子,绝对不能承认,说:“不是生气,就是得把事儿处理一下。”
“哦……”朱筱佰意味深长地轻轻答应了一声,顿时让朱云峰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非常不可爱。
“爹爹……”朱筱恒开口,他神色间有些犹豫,问:“所以……您真的……是魔尊?”
朱云峰眉头微皱,心说这孩子怎么还用上“您”了,但想到神教在他认知里的概念,还是叹口气,点点头,说:“没错,正是本座。”
朱筱恒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朱云峰问:“所以,你和筱佰一样,也是元婴天成?”
朱筱恒点点头。
“你阿爹……教你练得什么功法?”朱云峰继续问。
朱筱恒说:“阿爹说是以三清咒为基础,特地为我创的。”
“那法术如何?练的什么流派?”朱云峰又问。
“清风咒已经练到第七层风轻云淡了。”朱筱恒说:“烈火咒练到第四层烈火燎原。”说到这里,朱筱恒有几分惭愧,说:“不过烈火咒太过爆裂,阿爹平日不让我用。所以刚刚对着那怨灵我一下想不起来用,还是太缺经验了。”
“烈……烈火燎原……”朱云峰差点被噎着,他在法术上真的是不行,烈火咒也不过练到第三层。当然,以他的功力来说,第三层的法术使出来威力肯定大过朱筱佰不知道多少倍,但骤然得知儿子小小年纪已经修炼了两门法诀,替儿子骄傲的同时有略略有点心虚。
只听朱筱恒继续说:“还有异土咒、奇木咒也打了些基础,快修完第二层了,只有清溪诀,阿爹只传了我第一层的口诀,说我还小,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让我暂缓修炼。”
朱云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类奇术,普通人穷尽一生能够修炼个一两项已经很好了,自家儿子居然是打算全面开花?
这时一直处在震惊中的朱筱佰也反应过来,问:“哥……你真的……这些法术你都会?”
“对啊!”朱筱恒不知道朱筱佰在奇怪什么,说:“阿爹说五行相生相克,平常人只练其中一两项是不对的,就是应该互相映照触类旁通。不过因为我还小,所以他才让我先专注一门,辅修其他,等大了,这五门法术必然都是要修满的。”
朱筱佰立刻问:“哥,我有个问题要问……”说完拉着朱筱恒去一旁叽叽咕咕讨论他平日里修习法术中的疑问。
朱云峰看着两个儿子在一旁小声说话,还时不时各自比划一下,又看看房门依旧紧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道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时,只听朱筱佰高声欢呼:“原来是这样!太好了!”说完居然双手一张,身化清风。
可能是因为此前从没有成功过,朱筱佰这一下把自己也吓住了,不到一瞬整个人又重新显现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筱佰!”朱筱恒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查看。
“没事儿,没事儿!”朱筱佰边说边摇手,示意自己没事儿,说:“我没想到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啊!”朱筱恒说。
“嗯……”朱筱佰看一眼自家爹爹,心说爹爹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咳……”朱云峰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别处,假装无事发生。
朱筱佰却不打算放过他,说:“爹爹,你要不要也让哥哥指点你一下?你之前跟我说的,全都不对。”
“哈?”朱筱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看着他爹爹。
“……”朱云峰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曹鹤阳一脸严肃地走出来,问:“吵什么吵?”
朱筱佰立刻噤声,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变回这副少年样子,他就不好意思跟自家阿爹撒娇了。
曹鹤阳看着朱筱恒道:“筱恒,你弟弟的法术练得一塌糊涂,空有灵力,没有好的法子使出来,有什么用?你把除了清溪诀之外的其他法术口诀第一层传给你弟弟,督促他好好练习。以他的资质,三天也应该够了。”说完又看着朱云峰,说:“你,跟我进来。”
两个儿子递给朱云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走去院子里练习了。
“阿四……”朱云峰忐忑地跟着自家道侣进了房间,二话不说直接用伸手一挥关上门还用灵力隔绝了内外,然后……
非常干脆地跪下了。
【饼四/AU】不识(14)
14
曹鹤阳拉着两个孩子和朱云峰一起退了三十步,然后对朱云峰说:“给我护法。”说完盘膝坐下。
朱云峰随手画了一个圈,将两个孩子圈在里面,说:“你们好好呆在里面,不要出来。”说完走到曹鹤阳身边,也盘膝坐了下来。
曹鹤阳手中法诀连变,一道道剑光从指尖刺出,在自己面前三丈远的地方形成一道光幕,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一枚铃铛。
两个孩子在圈中离得又有些远,所以没太大感觉,但朱云峰已经能感受到,这枚铃铛自锦囊中取出的时候,就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阿四……”朱云峰不知道自家道侣身为北郡的帝君,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曹鹤阳轻摇手中的铃铛,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朱云峰却能感觉到,仿佛有一根冰做成的针正试图刺向自己。他自然知道曹鹤阳不可能要害自己,这应该只是摇动铃铛之后产生的自然反应。对他来说,这股子无形无质的针刺自然不算时候,不过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曹鹤阳长袖一甩,已经将那股森冷寒意卷走。
朱云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曹鹤阳面前就已经出现了一团淡绿色的烟气,那烟气似乎对那铃铛很感兴趣,化成一只巨手的形状,试图拍碎那道阻隔自己的光幕,夺走那只铃铛。
曹鹤阳根本不为所动,反而问朱云峰:“你觉得……这是什么?”
朱云峰凝神细看,很快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说:“怨气,还不到怨灵的程度,离婴灵更远。”
曹鹤阳点头,说:“我送他们走吧!”说完不等朱云峰回答,将铃铛放回去,又取出符篆和桃木剑,然后对身后两个孩子叫道:“筱恒,你来超度他们,我和你爹爹替你护法。”
朱筱恒从圈子中跃出,接过阿爹手里的符箓和桃木剑。他青衣飘飘,手捏剑诀,身化清风,绕着那股怨气急转几圈,按照八卦的方位在四周贴上符箓,随后一剑指向怨气,念一声“散”。
那些符箓化成一阵金光,照在那股怨气上,其中的绿色渐渐变得透明,随后纠缠在一起的怨气渐渐散开,变成十来个孩子的模样。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两三岁,还有不少看起来应该尚在襁褓上。稚童虽然无知,却又是最敏感的,他们能够明白面前这些人是为了自己好,所以都乖乖站在那里。
朱筱恒看着这些孩子,心中有些不忍,回头问道:“阿爹,我想搭天梯。”
曹鹤阳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淡淡地说:“这些孩子,想来要损你一成功力。”
朱筱恒还没说话,朱筱佰已经开口了:“阿爹,我和哥哥一起来。”
曹鹤阳看他一眼,说:“随意。”
朱筱佰于是双腿一蹬,两步就跨到兄长身边,问:“哥,我要怎么做?”
朱筱恒想了想,说:“还是跟之前一样。”
朱筱佰于是将手按到朱筱恒的大椎穴上,开始输送灵气。
朱筱恒手中桃木剑轻动,从自己眉心引出一点金光,抹到剑尖上,随后那朝天空一指。
只见一束金光从天而降,朱筱恒说:“快,你们走到金光里。”
不过那些孩子似乎听不懂他的话,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鹤阳轻叹一口气,重新取出那只铃铛,但这次他用自己气息包裹住那只铃铛,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孩子仿佛得了指令一般,慢慢走到那束金光中,随后被金光指引着朝天空飞去。
当最后一个孩子飞走,朱筱恒才收了势,累得瘫坐在地上直喘气。朱筱佰稍微好点,那也有限。
曹鹤阳手一招,将桃木剑收好,回头问朱云峰:“你觉得如何?”
朱云峰当然知道曹鹤阳不是在问自己的情况,而是问怎么看刚刚那股怨气,他斟酌道:“看起来,都是新魂,应当新死不久,而且没有被祭炼过,所以没有变成怨灵甚至婴灵。”
曹鹤阳点头,说:“我有个猜测,不过要寻到这阵法的阵眼才能证实。”
朱云峰又故技重施,将两个孩子圈起来,说:“你们在这里调息,我和你们阿爹去看看。”
朱云峰跟着曹鹤阳没有走出多远,就见面前有一张石台,上面按照“品”字,插着三面小旗。其中一面全黑,一面只有一条细缝是白色,还有一面则基本是白色,只有淡淡一层黑。
曹鹤阳见到这三面旗,二话不说,就想将旗子拔出来。其他两面都很顺利,拔到那面全黑的小旗的时候居然拔不动。还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
朱云峰眼疾手快,立刻扶住曹鹤阳,然后问:“怎么啦?”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说:“你试试,运功把这旗子拔出来。”
朱云峰依言试了试,但只是将旗子微微拔出一点,到底没有全部拔到动。
曹鹤阳眉头微皱,说:“这三面小旗是那三座白骨塔生成的怨灵的集聚之地。摆这阵法的人,靠着这些旗子就能指挥那三只怨灵。”
“灵幡!”朱云峰已经明白了,问:“我一直以为都是很大的,没想到这么小。”
曹鹤阳说:“道理都是一样的。”说完他指着那两面已经被自己拔出来的小旗说:“这两面被我轻易拔出来,说明怨灵已经消散了。”
朱云峰接口道:“所以……这只还在。”
曹鹤阳点头,他又环视一圈,在石桌四周发现错落摆着几枚上品灵石。他眉头微皱,绕着那些灵石走了好几圈,才终于抬头,说:“我明白了。”
“什么?”朱云峰一头雾水。
曹鹤阳指着其中一块灵石说:“有人借用这里的山水地势摆了个阵,将这三个婴灵困在里面。不过这阵法被破坏了。”说到这里他将其中一块灵石挪了一下地方,说:“这块原来应该在这里的。这样就是一个封印的阵法了。”
“那现在……”朱云峰问,“你把阵法恢复了?”
曹鹤阳摇摇头,说:“已经被人破了,就恢复不了了。不过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咱们出去应该没问题了。”
“那那个怨灵……”朱云峰问:“要怎么办?”
曹鹤阳说:“我们回去各自调遣人手,在仙灵宗附近搜一搜,总能找到的。”
一个总结
1.小兔叽的贴纸就好可爱
2.介绍减肥心路历程
瘦了20多斤一直没反弹,最近这半个多月没注意,反弹了两斤,但是腮帮子上肉出来了,所以这两天在控制饮食
3.哼少在家,最近和儿子追跑打闹浑身是伤
中途跑去接了一个视频电话,因为九郎账号有点儿问题
4.第一季感觉玩游戏太认真,应该更多点互动,不过这种属于下意识,玩着玩着就认真了
第二季玩得没那么认真,以至于自己水里拔插
【此处需要东北小伙伴翻译】
【饼四/AU】不识(13)
13
仙灵宗在南郡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的宗派,门中也有元婴坐镇,而且这一派心法很讲究道法自然,算得上是名门正派。虽然掌门人首鼠两端,但那是小宗门不得已为之,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不法勾当,会侵害凡人。在他们宗门的后山有一座朱云峰和曹鹤阳都不能立刻看破的法阵已经很让人吃惊了,这阵法中居然还有这样一座白骨塔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阿爹!”朱筱恒看着眼前的白骨塔,问道:“刚刚爹爹说这人骨已经死去百年了,那……会不会是百多年前仙灵宗的人干的?”
曹鹤阳眉头微皱,说:“仙灵宗搬到此地也不过百余年时间,而且他宗门中也不过一两位元婴,这种阵法……我不觉得他们能摆出来。”
朱云峰对阵法之事说不上一窍不通,但肯定比不上自家大儿子,所以没有说什么,反而提醒道:“百多年前,正是那位朱雀帝君失踪,我神教在南郡一举定鼎的时候。”
曹鹤阳看他一眼,说:“你是在暗示,那位朱雀帝君和这万婴塔有关?”
朱云峰摇摇头,说:“这里的婴儿遗骸,肯定不足万,但也已经过千了,这是多大的罪孽。”
曹鹤阳点头,又细细查看一阵,说:“我怀疑仙灵宗被满门屠灭,是因为触动了这阵法,遭婴灵反噬。”
朱云峰看着他,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俩刚刚进入这阵法之后不知道什么缘故就分开了,我后来听到有婴灵尖啸赶过来,当时你已经解决了那婴灵。”曹鹤阳说。
朱云峰点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说,我解决的那婴灵,和这里的白骨数,看起来并不相符?”
曹鹤阳点头,说:“这座白骨塔,粗粗看去遗骸过千,过千的怨气形成的婴灵,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所以你怀疑是仙灵宗的人触动的阵法,把那些婴灵放了出去,遭遇了反噬,以至于灭宗?”朱云峰问。
曹鹤阳点头。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朱云峰问。
“先四处查看一下。”曹鹤阳说:“见到这座白骨塔,那就说明我们离阵法中心不远了。若是那最厉害的婴灵真的已经被放出去了,那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也好!”朱云峰说完叮嘱两个孩子:“跟紧你们阿爹,遇到什么就躲到我们身后。”
朱筱恒和朱筱佰点头答应,但心里又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他们俩元婴天成,放眼天下能与他们匹敌的人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且那些人大多是辛辛苦苦修炼上来的,不像他们是天生的元婴,今后化神飞升几乎是妥妥的,可没想到只不过出来历练这么一回,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到头来还要自家两位父亲来救。
曹鹤阳走在前头,虽然没看两个儿子,但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说:“你们俩不要灰心,这次放你们出来,多少也是我和你们爹爹思虑不周。万婴大法本就是世间难见的阴毒法门,太伤天和,我们都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用来修炼,更想不到这么巧会有这样一座阵法藏在这里。无论是谁,贸贸然来了都会吃亏,何况你们两个虽是元婴境界,但到底没什么经验。”
朱云峰也安慰道:“你们阿爹说的对。其实真按人间的算法,你们都只是小孩子。我和你们阿爹在元婴境界的时候,都已经修炼百余年了。吃一堑长一智,没什么的。”
两个孩子听到父亲安慰,心中好受一点儿了,这时候只听曹鹤阳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啦?”朱云峰连忙问。
“你们看这里。”曹鹤阳手指着前方。
父子三人朝曹鹤阳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面前又是一座白骨塔,不过比刚刚发现的那座小一些。
曹鹤阳上前检视,随后问朱云峰:“是什么时候的?”
朱云峰照例查验一番,然后说:“跟刚刚一样,百余年前。”
曹鹤阳点头,说:“这座白骨塔看起来大约有五百具左右的骸骨。”
“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朱筱佰开口,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妥当,但又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朱筱恒连忙接口道:“弟弟的意思,是不是这人被发现了,所以这塔才没有那座大。”
曹鹤阳摇摇头,说:“若是我所料不错,朝那里走应该还有一座白骨塔。”说完指了一个方位,走了过去。
朱云峰父子三人连忙跟上去,果然不过两百余步,又发现一座白骨塔,也是大约五百具左右的骸骨堆成的小塔。
朱筱恒此时也已经看出端倪来了,问:“阿爹,这是三星阵吗?”
曹鹤阳点点头,说:“算是三星阵的一种变化。”
“哥,什么意思?”朱筱佰问。
见弟弟一脸茫然,朱筱恒连忙解释道:“三星阵是统称,将所有祭炼用品一模一样摆成三分,分三个方位放好,都可以叫做三星阵。至于这里……”朱筱恒有些吃不准,去看自家阿爹。
曹鹤阳说:“三星阵有一重变化,叫做三才阵,是将祭炼之物按照不同分量分好,再按照方位摆好,暗合天地人三重变化。”
朱云峰问:“可是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三座白骨塔,一主两次,似乎算不上三才阵吧!”
曹鹤阳点头,说:“确实如此。然而三星阵变化颇多,所以这种摆法可能另有讲究。不过……”
“不过什么?”朱云峰问,“阿四觉得哪里不妥?”
“第一,按照这种摆法,此地的厉害婴灵应该有三个,刚刚你打散一个,另外一个就算是冲出去屠灭的仙灵宗,怎么算都还应该有一个。”曹鹤阳说:“可那一个却不见踪迹,我有些在意。”
朱云峰听了,也皱了皱眉,他拿起一块骸骨检视一番,说:“阿四,这骸骨死了不超过五年。”
曹鹤阳一惊,问:“你肯定?”
朱云峰点头,说:“肯定。”
曹鹤阳立刻招呼朱云峰说:“退!”说完一手一个,扯住两个孩子,朝后急退。
朱云峰反应迅速,立刻跟着后退,问:“怎么啦?”
【饼四/AU】不识(12)
12
向两个孩子解释一切,不算特别困难。毕竟他们俩元婴天成,足够聪慧,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气氛就陷入了迷之尴尬中。
两个小的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自己以为的那个“傻哥哥”、“傻弟弟”,其实根本就不傻。
“那什么……”朱筱恒到底有点儿哥哥样子,首先道谢说:“这几年你陪着我演戏,辛苦了。”
“没有没有。”朱筱佰立刻说:“你才是,一直哄着我玩儿,还要逗着我说话,辛苦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朱筱恒说:“我就觉得你很眼熟,刚开始觉得你像爹爹,现在细看,其实是我们俩眉眼间很像。”
“就是啊!”朱筱佰说:“我也觉得你面善,但是一直想不起哪里见过。这么说来,其实是我像你,你像我。”
“筱佰!”朱筱恒激动地伸出手。
“哥!”朱筱佰握住哥哥伸过来的手。
“咳……”一直不说话的朱云峰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对着曹鹤阳说:“那啥……”
“你闭嘴!”曹鹤阳现在脑子一团乱。和自己在三生石前发过誓的道侣居然是魔教教主,这也太特么的扯了。
“……”朱云峰果然跟在家里时候一样,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说话,又把右手高高举起。
“干嘛?”曹鹤阳没好气地问道,在家里他有时候和朱云峰吵架了发脾气,不许朱云峰说话,朱云峰又想开口,就会这么做。
朱云指指自己的嘴,在得到曹鹤阳首肯后,才放下手,说:“就是……我觉得咱们要不还是先出去再说?这儿也不是说话地方啊!”
曹鹤阳叹口气,不得不承认朱云峰说得有道理,他问两个孩子:“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两个孩子一起摇头。
曹鹤阳牵起朱筱佰,朱云峰拉着朱筱恒,二人捏一个法诀,一阵清风吹过,四个人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
“怎么回事儿?”曹鹤阳看着身边一片白茫茫问身边的朱云峰。
朱云峰挠头,他也不明白,以他和曹鹤阳的法力,刚刚就应该冲破谜障带着俩孩子出去了,怎么现在反而好像是被困住了。
曹鹤阳叹口气,说:“你堂堂魔教……”他看了眼身边的小儿子,换了个说法,继续说道:“你堂堂神教尊主,怎么会被这小小阵法困住?”
朱云峰说:“阿四,你知道我的,阵法什么的我不在行啊!这不是你擅长的嘛!”
曹鹤阳瞪他一眼,朱云峰立刻补了一句:“当然,刚刚是我的错,忘记提醒你了。这个破法阵确实有点儿东西。”
曹鹤阳没再说什么,他盘膝而坐,法诀轻掐,随后朝一个方位大喝一声:“破!”只见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穿入雾中,随后一阵大风刮来,将四人周身雾气吹得干干净净。
“有效!”曹筱佰惊喜道。
“当然有效。”朱云峰说:“你阿爹可是玄武帝君呢!”
曹鹤阳哪里不知道这父子俩一搭一档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他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来,问朱云峰:“你怎么想的?”
朱云峰说:“这阵法能把咱们俩都困在这里确实有点儿奇怪,不如……一起去看看?”
曹鹤阳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点头答应,随后将两个儿子护在身后,说:“我打头阵,两个孩子在中间,你殿后。”
朱云峰本想自己开路,但想着这阵法中古怪甚多,自己未必能应付,就答应了曹鹤阳的提议。
于是四人一起慢慢朝着曹鹤阳选定的方向走,没多久,曹鹤阳已经惊叫起来。
面前是一座白骨堆成的高山,足有一丈多高。朱云峰和曹鹤阳都是化神期,当年叱咤天下,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若寻常骨山,自不会如此惊讶。然而……
“这……这些都是小孩子的骨头?”朱筱恒颤抖着声音问,“这……得有多少孩子?”他无法想象,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人。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眼中尽是不满。
朱云峰说:“万婴大法早被神教禁绝,所有相关典籍一概毁去,这绝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曹鹤阳说:“这些年你又不在教中。”
朱云峰被这话噎了一下,想了想,抬手拾起一根小小的白骨,在白骨中间弹了一下,只见那白骨中透出一股森冷绿气,随后散去。
朱云峰说:“死了百年以上了。”
曹鹤阳冷哼一声,自然知道朱云峰的意思是说百年之前他都没继承魔教尊主之位,在他任内肯定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阿爹……”朱筱恒眼看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问:“什么是万婴大法?”
朱筱佰见自家爹爹冲自己点头,便给哥哥解释道:“孩子出生时一般都会带有天地间的先天之气,虽有多寡,但肯定都有。若是先天之气足够多能够涤荡身躯,则能生就元婴,如你我二人这般。”
朱筱恒点点头,表示明白。
朱筱佰继续说:“大概五百多年前,神教中有个天……有个疯子,突然有种想法,他认为婴儿自带先天之气,那若是能将那先天之气纳为己用,不是比每日苦苦修炼简单嘛!且先天之气性属混沌,不论原先修炼什么功法,都不会对自身有害。”
朱筱恒倒抽一口凉气,他从没想过居然还有这么损的办法。
“那人……成功了?”朱筱恒问,否则就不会有这什么万婴大法了。
朱筱佰点头,说:“他成功了,不过经过他自己测算,若想踏入元婴至少得用一万个婴儿祭炼,所以将这法门称为万婴大法。后来因为这法子太过阴毒,被我师爷……就是当时的尊主禁止,人关起来了,所有典籍也都毁了。”
【饼四/AU】不识(11)
11
朱云峰和曹鹤阳是不是很厉害,此时的筱佰和筱恒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们俩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二人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摔得七荤八素。
朱筱佰体魄强健,因此也先醒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有一瞬间,朱筱佰几乎想不起来发生的事儿,直到他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朱筱恒。
“喂!醒醒,醒醒!”朱筱佰几乎是跪爬到朱筱恒身边,忙不迭地推着他。
“嗯……”朱筱恒艰难地睁开眼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断了一样。
“你怎么样?”朱筱佰问。
“我……”朱筱恒勉强撑起身子,说:“还……”话没说话,只见他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
“你怎么……”朱筱佰话没说完,也抱着头倒在地上。
“魔音……”朱筱恒尽力让自己坐起来,盘腿掐了个法诀,忍着剧烈的头痛,念动咒语,在自己身侧张开一张护罩,将自己和朱筱佰都包裹在内。
护罩内那股仿佛要钻入脑袋的尖利啸声似乎是小了一下。朱筱佰长舒口气,也坐了起来,盘腿而坐,运功调息。
良久之后,他身上喷出股股白烟,长舒一口气,说:“还好!”随后他转头看到盘腿坐在自己身边的朱筱恒,见他面若金纸,似在苦苦支撑,二话不说,连忙伸手抵住他大椎穴,想将自己的功力传给他。传功之事非常凶险,若是不知道对方体内功力如何运转,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朱筱佰的手刚刚搭上朱筱恒后背,正想试探他的功力运转,却发现对方的灵气运转路线与自己极为相像。
“这是怎么回事儿?”朱筱佰来不及细想,只顾得上将功力输给朱筱恒,助他脱险。
“呼……”良久之后,朱筱恒终于睁开了双眼,温言道:“我没事儿了。”说完他双手轻挥,将护罩又张大一些,这样他们二人听到的魔音就更少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朱筱佰问。
“应该是婴灵。”朱筱恒说。
“婴灵?”
“就是没能顺利出生或者出生后不久夭折的孩子,因为心有不甘,所以往往怨气极大,化身的鬼物也非常厉害。”朱筱恒解释道。
“我知道婴灵是什么。”朱筱佰没好气地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的功法与你的能够匹配地如此好?刚刚我给你输送灵力的时候,能够察觉到,你的心法与我极为相似。”
说极为相似其实都是客气的,要让朱筱佰说那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朱筱恒也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的功法是他阿爹为他量身定做的,以仙盟最基础的三清咒为基础,配合上等的观想法门,甚至还参考了魔教的一些运功行动的法诀,照理说应该是独一无二的,连自家那个笨蛋弟弟的功法都跟自己不完全一致。可是这个魔教少主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的功法跟自己这么像,难道……
“你……真的是魔教的人?”朱筱恒有些怀疑,他隐隐知道仙盟在魔教内部安了不少钉子,这个人会不会……
“废话!”朱筱佰说:“我自出生就是神教的人。”
朱筱恒一想也有道理,觉得那位魔教尊者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儿子都给搞错。
“你呢?”朱筱佰问,“你真的是仙盟的人吗?”他话里的意思和之前朱筱恒的差不多,这么多年了,你要说魔教在仙盟一个眼线都没有,那肯定连鬼都不信。
“我……”朱筱恒刚想说话,只听一声比刚刚更为尖利的啸声传来。这啸声甚至已经有了实质,一阵气浪如排山倒海而来。
“顶住!”朱筱恒连忙再施法诀,伸出手试图将护罩张得更大一些,却根本没有用,只来得及把朱筱佰护到身后。至于你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朱筱佰眼见那啸声已经有了实质,只来得及伸手搭住朱筱恒的肩膀,甚至还没把按住他的大椎穴,那声浪已经将护罩完全震碎,眼看二人立刻就要被震碎五脏六腑,身死当场。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凭空闪现,挡在二人身前。那看起来无可匹敌的声浪甚至还未来得及近身,就片片碎裂化为无形。
虽然那人背着身子,但朱筱佰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爹爹。
“爹爹!”朱筱佰又惊又喜。
朱筱恒听到这一句,心中立刻暗道不好,朱筱佰是魔教少主,他的“爹爹”只有魔教尊主,那位“烧饼”了。那人百多年前就已经进入化神境了,自己区区元婴在他面前根本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朱筱佰脚下连踏几步,身子向后飞出,想要逃得远远的。
没想到魔尊仿佛脑后生眼,朱筱恒刚刚动作,他连头都不回,直接喝一声“站住”。这一声果然是言出法随,朱筱恒只觉周遭空气瞬间粘稠起来,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淖,身子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爹爹!”朱筱佰见自家爹爹如此动作,还以为他要对朱筱恒不利,心说无论如何这人总算是救自己一命,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朱云峰此时可顾不上小儿子的心情,他和曹鹤阳费了一些功夫才来到这里,结果踏入此地之后眼前所见确实白茫茫一片,甚至都不见曹鹤阳。朱云峰心急火燎,正好听到那啸声的动静,立刻过来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把他吓得背过去。好家伙,要是宝贝儿子受了伤,那他可真是万死莫辞了。所以他立刻施展手段救下两个儿子。
没想到刚刚站稳,自家大儿子居然想溜。朱云峰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连忙叫他“站住”,想表明身份。不过他一时大意,忘记自己现在没有压制功力,这一下言出法随,直接把儿子困在原地。
“别捣乱。”朱云峰转身把想拦住自己的小儿子拨开,没想到出手重了,直接推了他一个跟头。
“哎唷!”朱筱佰觉得自己身子莫名腾空而起,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了。
“这是闹什么呀!”曹鹤阳的声音传来,他手一伸,轻轻松松把儿子揽到怀里,冲朱云峰骂道:“你发什么疯?”
“我的错,我的错!”朱云峰立马认怂,说:“忘记了,忘记了,一下没控制好力道。”
“爹爹……”
“阿爹……”
这下朱筱恒和朱筱佰总算是认出眼前这两人是谁了,他们异口同声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饼四/AU】不识(10)
10
刘九思见朱云峰满脸怒容,隐隐猜到自己可能是打扰到了尊主的好事儿。然而现在他有十分充足的理由。
刘九思抱拳拱手,说:“少尊主出事儿了。”
“什么?”朱云峰差点上手直接把刘九思打飞,“你再说一遍?”
刘九思说:“属下护主不力,万死!”
“我特么的不要你死。”朱云峰说:“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刘九思于是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朱云峰皱眉,问道:“你觉得是仙盟的人动的手?”
刘九思说:“不敢肯定。不过那位玄武少君也不见了,北郡那位王五百主看属下的眼神不善,而且我刚刚似乎隐约看到他……”说到这里,刘九思悚然一惊,说:“会不会是……仙盟查出了尊主的行踪,这是给尊主设下的圈套?这……我……”
朱云峰此刻倒是镇定下来了,说:“哪怕真是针对我的,也不要紧。这样他们反而不会对筱佰做什么。”
“可是尊主的行踪……”刘九思担心。
朱云峰说:“事已至此,实在不行,只能舍了在中州的这些累赘,带他们父子回南郡。”
“属下即刻去准备。”刘九思说。
朱云峰想了想说:“我要去一趟仙灵宗,你在这里做好准备,保护好他们父子,等我消息。”
刘九思点头称是。
朱云峰原想直接就离开,到底不放心曹鹤阳,生怕此去直接和仙盟开战,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难免他担心。这样想着,朱云峰回了屋子,想着给曹鹤阳留张字条,没想到却在桌上看到了曹鹤阳的留字。
“宗门急招?”朱云峰眉头微皱,曹鹤阳出身西南小宗,对门人管束极少,这些年除了偶尔回宗门办事儿,曹鹤阳基本不怎么回去。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居然需要这么着急离去,连跟自己说一声都来不及?
不过朱云峰现在没时间想太多,既然曹鹤阳不在,他正好走一趟仙灵宗。想到此处,朱云峰捏一个法诀,招来一朵祥云,朝仙灵宗疾驰而去。
朱云峰赶到的时候,发现仙灵宗已被人整个用大阵罩住。
“什么人?”有人在空中发问。
“你是什么人?见本座金驾还不让开?”朱云峰傲然说到。
“我当说谁,原来是烧饼……教主啊!”那个声音悠然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份促狭。
原来朱云峰当年炼制自己那朵祥云的时候功夫还不太到家,以至于那祥云又圆又扁,偏生他当时还是个招摇的性子,所以整块云闪闪发光,远看就像一块巨大的烧饼,他也才有了这么个诨名。
朱云峰此时已经找到说话人的方位,他也不多话,直接并指为剑,一道剑气刺了过去。
“暗中偷袭的小人。”那人侧身躲过,还骂了一句。
朱云峰此时却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总觉得那人的身形很是熟悉。
“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我一剑。”那人说完,举着剑冲过来,来到近前却突然住了手。
“你……”
“你……”
“玄武帝君?”朱云峰试探着问面前带着斗笠的男子,他能察觉出那斗笠应该是一件法器,因为即使这男子离自己如此近,他却依然没有办法看清那男子的样子。然而那男子的身形他却无比熟悉,甚至他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也觉得特别自然。
“你……魔尊?”曹鹤阳也有些不淡定。要知道,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让他不淡定的事情了。可是刚刚他明明提剑而来,到了这男子眼前心中却突现警兆,似乎是再刺下去就会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面前的男子脸上照着面罩,样貌狰狞,但仅仅刚刚那几个字,声音就足够曹鹤阳认出对方了。
朱云峰还在纠结,觉得自己居然从玄武帝君身上看到自家道侣的影子,一定是疯了。此时曹鹤阳却说:“魔尊,借一步说话。”
朱云峰心中一凛,生怕曹鹤阳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正想拒绝,却有一道自己熟悉的声音传音入密,说道:“朱云峰,我劝你最好答应。”
“……”朱云峰险些守不住心神,连忙点头:“答应,答应。借一步说话。”
曹鹤阳带着朱云峰走到一棵大树后,曹鹤阳手一挥隔绝了周围窥视,随后取下了自己的斗笠。
朱云峰呆住了,以至于曹鹤阳取下自己的面具他都没有发现,然后就被曹鹤阳狠狠一拳锤在胸口。
“朱云峰,你个骗子!”曹鹤阳还想再打,却被朱云峰躲开。
“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朱云峰一边躲一边习惯性地解释,待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突然发现不对,于是他挺直身子,说:“你不也是在骗我?”
“我……”曹鹤阳辞穷,但是自从和朱云峰结成道侣后,拌嘴他从来没输过,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你还说,你还说!”曹鹤阳说:“你骗了我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说我不好?”
“那什么……”朱云峰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大脑依然沉浸在震惊中,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他把曹鹤阳揽进自己怀里,伸手抚摸他的脊背,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先道歉,但说也说了,后面的话也就顺溜了:“我听手下说,筱佰不见了,来找他。”
“我来找筱恒。”曹鹤阳此时已经有所猜测,说:“所以魔教少主是筱佰?”
“玄武少君是筱恒?”朱云峰也反应过来。
“元婴天成?”曹鹤阳问。
“筱恒也是?”朱云峰彻底明白了,见曹鹤阳点头,他忍不住抱着曹鹤阳转了个圈,说:“你别说,咱俩还真厉害。”
【饼四/AU】不识(09)
09
朱筱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身前永远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方向。要不是身后偶有朱筱恒出声指点方位,他几乎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人。
“停下,别走了。”朱筱恒突然出声。
“怎么啦?”朱筱佰问,“是不是到了?”
朱筱恒说:“我们又回到原地了。”
“回到原地?这怎么可能?”朱筱佰不相信。
“真的。”朱筱恒解释道:“刚刚离开的时候,我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一丝气息。”说完他伸手一抓,一个金色的光点从雾气中冲了出来,投入他体内。
“我刚刚就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才知道我们又回到了原地。”朱筱恒说。
“那我们换个方向?”朱筱佰说完,就想朝反方向走。
“没用的。”朱筱恒说:“这个地方的上下左右与我们认识的不同,我阿爹曾经说过,有强大封印的地方,往往因为封印力量太过强力,而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你刚刚怎么不说。”朱筱佰一屁股坐到地上,说:“现在想起来了。”
“我……”朱筱恒本想反唇相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道歉,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没想到,是我思虑不周。”
这一下反倒是朱筱佰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说:“我也不好。我刚刚乱发脾气。”
朱筱恒一笑,说:“你这性子,实在是……”
“什么?”朱筱佰问。
“没什么。”朱筱恒摇摇头。
朱筱佰刚想追问,却听到雾气中传来了一阵铃声。
“什么人?”朱筱佰冲着声音大叫起来。
“别!”朱筱恒立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雾气中突然铃声大作,呼吸间已经由远及近而来,朱筱恒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来得及抓住朱筱佰的手。
“什……”朱筱佰感觉自己被许多双冰凉的手抓住了身体,没等他挣扎,他已经被那些手拖着重重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尽深渊。
“屏息凝神!”朱筱恒抓住朱筱佰,顾不上自己身上也被鬼手缠绕,说:“抱元守一。”
朱筱佰听话地收敛心绪,他闭上了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依然在下坠,但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快了。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牢牢握着,那个人陪着自己一起下坠。
话分两头,且说刘九思和王筱阁压住了脚程,可他们俩没想到,等他们赶到仙灵宗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各自的少主。
刚开始,二人以为两个年轻人是还没把心里的火撒出去,找地方比拼去了。
可眼看天色渐暗,这两人还没有出现,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五百主……”同来的仙盟中人压低声音问道:“你家少君何处去了,可有交待?”
王筱阁摇头,说:“在下不知。”
“这……别是出了什么意外吧!”那人看了远处的刘九思一眼,说:“魔教中人,什么下作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要小心。”
王筱阁心里“咯噔”一下,看刘九思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刘九思看着天色,心里也直犯嘀咕,他倒不怕自家少尊主把那什么玄武少帝给打了,技不如人就要认输,这是规矩。他是担心自家少尊主心思纯直,那位玄武少君则是出了名的狡诈,万一不小心吃了个暗亏,甚至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哪怕立刻自刎谢罪,魂魄恐怕都逃不过自家尊主的折磨。
“王五百主……”刘九思想到这里,刚想探探王筱阁口风,却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颇为不善,这一下立刻就警觉起来。
“刘右使何事?”王筱阁问道。
“无事,无事。”刘九思一边说,一边退到自己队伍里,将所有人都召到一边,躲过仙盟众人视线。
“我去请示尊主。”刘九思压低了声音,“你们在此地拖着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离开。”说完,刘九思脚下一跺,土遁离开。
王筱阁早就察觉到刘九思鬼鬼祟祟的,似乎是不怀好意,此时见他突然土遁,更是暗叫不好,立刻对仙盟众人说:“我家少君怕是着了魔教的道,你们在此地等我,我立刻回去禀报我家帝君。”说完身化清风,飞天而去。
浔阳城中,朱云峰正到了关键时刻,他和曹鹤阳二人虽然明面上都不过筑基实力,但是彼此心意相通,加上气息绵长,所以往往都能持续很久。这一次两个小的不在,不用担心有人打扰,朱云峰更是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发誓要让自家道侣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人间极乐。
曹鹤阳在这种事情上一贯纵着朱云峰,何况他也确实很久没有和朱云峰好好亲热了,二人这一番大战真的是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正在得趣的时候,曹鹤阳却发现朱云峰有些心不在焉。
“怎……怎么啦?”曹鹤阳问,发现朱云峰脸色一片煞白,“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朱云峰在心里把刘九思的祖宗全部问候了一遍,这种时候怎么居然跑来打扰?
“到底怎么啦?”曹鹤阳却不吃他这一套,他太了解朱云峰,看他脸色就知道必然是出事儿了。
“我……”朱云峰内心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垂头丧气地说:“我……有点儿累了。”
曹鹤阳心中有些好笑,贴上去在朱云峰额上亲了一下,说:“累了就歇歇,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我……”朱云峰脸涨得通红,给曹鹤阳盖好了被子,说:“我……我出去透口气。”
曹鹤阳以为他是自尊受创,想着放他单独待一阵也好,便点点头,说:“那你去吧!小心些别见了风。”
朱云峰给曹鹤阳拉好锦被,出了房门,双足一顿,一个起落已经落到自家院墙外的一株大树上,对刘九思说:“你最好有十足的理由!”
【饼四/AU】不识(08)
08
“莽夫!”玄武少君朱筱恒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心里却问候了一下他的全家。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全家里面其实还包括他自己。
“你干嘛骂我?”魔教少主朱筱佰很不服气。
“你为什么不停下?”朱筱恒问。
“你不也没停嘛!”朱筱佰说。
“你停我就停啊!”朱筱恒说。
“废话!你不停我为啥要停?”朱筱佰振振有词。
“你!”朱筱恒气坏了,觉得和这莽夫说不清楚道理。
朱筱佰觉得这个玄武少君莫名其妙,上来就骂自己,简直不知所谓。
两个少年背对背生闷气,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了。
“喂,咱们这是到哪儿了?你知道吗?”朱筱佰问。
“没礼貌。”朱筱恒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回答道:“这都看不出来吗?应该是到了一个结界中。”
“仙灵宗后山还有这种地方啊!”朱筱佰说。
朱筱恒没理他,朱筱佰讨了个没趣儿,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老叫你少君少君的,好奇怪。”
朱筱恒思索了一下,到底没把真名告诉他,说:“我叫……哼。”
“哼?”朱筱佰心说说叫这种名字啊!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哼哈二将的哼?”
“嗯!”朱筱恒点头,随后反问:“你叫什么?”
“我……”朱筱佰也思索了一下,说:“你可以叫我烧麦。”
“烧麦?”朱筱恒差点笑出来,好容易憋住了,问:“我听我阿爹说起过,魔君……好像诨名叫烧饼。难道这是真名?不然你怎么跟着姓了烧?”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朱筱佰说:“有什么关系?你的名字才奇怪呢!怎么你们父子俩的名字都只有一个字吗?”
“你不懂。”朱筱恒说:“上古人皇名字都是一个字的。”
“那你有姓吗?”朱筱佰又问。
“当然有。”朱筱恒说:“但我干嘛要告诉你?”
“稀罕!”朱筱佰说,顿了顿他又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要么在这里等着。”朱筱恒说:“看看他们会不会跟进来。不过这是下策。”
“为什么?”朱筱佰问。
“不是明摆着吗?”朱筱恒说:“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他们若是进来早就进来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半点动静。”
朱筱佰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位少君训起人来的样子有点儿眼熟,有点儿像自家阿爹训爹爹。
“呸呸呸!”肯定是我刚刚一头撞进来还没清醒,朱筱佰想,这人怎么跟我阿爹比。我阿爹多好啊!
“你呸什么?”朱筱恒莫名其妙。
“没什么。”朱筱佰说:“那你的上策是什么?”
“上策自然是我们俩想办法自己从这结界里出去。”朱筱恒说,不过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心虚。
朱筱恒其实知道,现在的上策是想办法通知自家阿爹,让他来救自己。可第一次单独出门历练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朱筱恒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加上自家阿爹这些年一直微服在中州生活,若是因为救自己,被爹爹看破了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朱筱佰跃跃欲试,说:“要是真的能够堪破这里的结界,说不定还能查清楚仙灵宗的事儿呢!”
“那走吧!”朱筱恒说。他没想到这个魔教少主性子这么单纯直接,倒跟自家爹爹有点儿像。
不对不对,朱筱恒连忙甩甩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刚刚一头撞进来脑袋还没清醒,怎么能拿魔教妖孽和自家爹爹比。自家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你怎么啦?”朱筱佰问,“不舒服吗?”
“没有。”朱筱恒连忙说,“我没事儿。”随后他问朱筱佰:“烧麦,你对阵法有研究吗?”
“没有。”朱筱佰说:“我连法术都练不太好,何况阵法这种高深的东西。”
“我对阵法研究也不深,”朱筱恒说:“原想着你若是有研究,我们俩可以互相印证,没想到……”
“不要紧。”朱筱佰说:“你按照你的想法来。若是拿不准,我可以走在前面试探。我皮糙肉厚,身法也快。”
朱筱恒没说话,心里倒对这个魔教少主又多了几分改观,觉得他本性不坏,只可惜是魔尊的儿子。出身是没办法选的,除非他能叛出魔教,否则……
“我们要怎么走?”朱筱佰见身后迟迟没动静,回头问。
朱筱恒想了想说:“这个阵法,倒像是在封印什么。我们朝中间走。”
“朝中间走?”朱筱佰看着前后左右白茫茫一片,问:“中间是哪里?”
朱筱恒掐指一算,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
朱筱佰想都没想,直接朝那个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