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D计划
06#
朱云峰瘫在沙发上的当口,朱鹤松去而复返,推门进来说:“饼哥,阿靳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找到他了。”
朱鹤松没说这个他是谁,但是此时此刻,值得朱鹤松这样专门跑回来说的,只有曹鹤阳了。
果然,朱云峰听朱鹤松说“找到他了”,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反刚刚颓丧到不行的样子,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外套都不穿就朝外冲。
“哥……”朱鹤松想叫住他,却反而被朱云峰拉住了。
“跟我上车,接上阿靳,路上说。”
朱鹤松被朱云峰拉上车,刚刚扣好保险带,车子就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从车库飞出去。
朱云峰的车本身就好,他纨绔那会儿又最喜欢和朋友游车河,车技了得,三两分钟已经下了山,出了他那一片住宅区。
“往哪儿?”朱云峰问,“阿靳现在哪儿?”
朱鹤松犹豫了一下,说:“新界。”随后补充道:“阿靳说怕出意外,所以就在那边附近盯着。”
“他办事儿,我放心。”朱云峰知道靳鹤岚的本事,盯梢这种小事儿难不住他。
在朱鹤松的指点下,朱云峰三弯四绕,用了二十分钟飙到了新界一个工业区。
“前面那个仓库一样的地方那儿停一下。”朱鹤松说,“阿靳说就在这里附近。”
朱云峰依言把车停下,刚刚停稳,靳鹤岚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闪身坐进车子里,那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腿曾经受过伤。
“饼哥!”靳鹤岚上车也没多废话,说:“再往前开一点儿,左边有个废车场,你把车子停进去,然后我们走过去。”说完,指着正前方一幢烂尾楼说:“就是那儿!”
朱云峰依言把车开进废车场停下,问靳鹤岚:“到底什么情况?”
“曹少……看起来是被人绑了。”靳鹤岚说:“我没有亲眼看到,我一个线人是酒保,他说他有一个客人,这几天喝多了吹牛说是干了票大的能发大财。他稍微打探了一下,知道他好像是跟合伙绑票,就告诉了我。我昨天晚上在酒吧蹲到他,请他喝酒套话,从他话里分析,他们绑的人应该是曹少,今天早上他买了很多吃的送过来,我就跟着摸到了这里。不过那楼又大又空,我只有一个人,所以就没进去。”
朱云峰听完靳鹤岚的话,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是饼哥你想怎么办?”靳鹤岚说,“我的建议,我们打个匿名电话报警,交给警方处理就好。”
“不行!”朱云峰果断拒绝,说:“他们绑了阳阳,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明应该不是为了要钱。这本来就够麻烦了,如果再因为报警激怒了他们,伤害到阳阳,那可怎么办?”
“饼哥觉得他们不是要钱?”朱鹤松试探着问:“那他们要什么?”
“可能是要阳阳公司的技术吧!”朱云峰猜测道,“反正现在不能报警,没确认阳阳安全之前,我不报警。”
靳鹤岚和朱鹤松互看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朱云峰见面前的两人都不吭声,说:“这说到底是我的事儿,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等我,要是半小时之后我没出来,你们再报警。”
“饼哥……”朱鹤松有神色犹豫,问:“太危险了,万一里面的人有武器……”
朱云峰说:“我没报警就足够诚意了,再说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阳阳手上的技术的话,绑了我更好威胁阳阳,我不会有事儿的。”说完,拍拍朱鹤松的肩膀,从车里出去。
朱云峰一路小跑来到那幢烂尾楼,有些意外外面居然没有任何人看守,正在怀疑靳鹤岚是不是弄错了,突然觉得脑后生风,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朱云峰觉得一阵恶心,眩晕感挥之不去,总觉得天旋地转的。等他终于适应这种感觉,突然发现自己双脚被人捆住,双手背在身后,也被捆了起来。
“你醒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云峰一阵欣喜:“阳阳,你没事儿!”他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跟曹鹤阳捆在一起。
曹鹤阳似乎是叹了口气,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怎么……”朱云峰刚想问怎么回事儿,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转过很多场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是……朱鹤松和靳鹤岚干的?”
如同所有电视剧一样,当朱云峰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朱鹤松和靳鹤岚果然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饼哥,不好意思,其实没想把你扯进来的。”朱鹤松说。
“你们到底想干嘛?”朱云峰问。
“你那个二堂叔亏空很多公款,这半年你位子越做越稳,他生怕你看出来,所以就绑了我,又放消息说我们的系统有问题,弄得股票大跌。”曹鹤阳解释道:“一方面他买空朱氏,可以赚一笔,一方面朱氏股价下跌,他的一部分亏空又可以做成护盘的样子,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朱鹤松双手一摊,说:“就是这样了,饼哥。你知道的,当儿子,总还是要孝顺。好不容易我有机会说服我爸,这件事之后就让我跟阿靳结婚,所以,只能对不起曹少了。”
“那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朱云峰恨恨道,他没想到一直以来居然都是与虎谋皮。
“我没想到朱氏股价居然这么坚挺。”朱鹤松说,“到今天早上,居然还在20块以上,明天就是交割日了,如果你失踪的消息也传出去,那一定能跌到20块以下,这样就差不多了。”
“你把这些事儿都告诉我,是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朱云峰此时无比清醒,他甚至觉得很奇怪,自己此刻的思维居然仍然非常清晰。
朱鹤松耸耸肩,说:“其实你要不是追这么紧,我也想过别的办法的。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我留下来,你们放阳阳走。”朱云峰说,“不要伤害他。杀了我,你就是跟我们家血缘最近的人了,让老爹收养你,二堂叔之前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朱鹤松的父亲是朱老爷的堂弟,朱云峰还是纨绔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提过,想让朱老爷收养朱鹤松,什么意思非常明显了。
朱鹤松摇摇头,说:“饼哥,你知道,不可能的。”
说完他转头问靳鹤岚:“要弄成什么样子比较好?”
靳鹤岚想了想,说:“殉情吧!”说完说:“朱氏总裁忧心公司状况,不堪重负与男友殉情。”
“这个标题挺好的。”朱鹤松一边说,一边朝朱云峰走去,手上拖着一根金属球棒。
【饼四/AU】大道三千(48/7.5)
卷七·D计划
05#
朱云峰就这样把曹鹤阳拐回了港城。
曹鹤阳主攻面部识别,技术过硬,又认识不少专业人士,项目进展地很顺利。
朱老爷子本来听说儿子带了个人回来,还是个男人,有点儿不高兴。可是听手下人说,少爷这次居然是认认真真在开发项目,倒是有几分意外。等再听到手下人说,项目是面部识别的,倒是对儿子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跑了一次上海,参加了一次活动,居然能拐到人回来做项目。不管最后项目成功与否,至少说明知道上进了。
为这,朱老爷子还特地回了港岛的老宅一次,跟老太爷报告了一下。
老太爷高兴得连吃三颗速效才缓过来,直说祖宗有灵,转头就做了一个月的法会。
曹鹤阳的项目很成功,事实上,只要朱家想,他这个级别的项目,在港城就很难不成功。
朱老爷子本就打算看在儿子的份上暗中牵牵线,又正赶上港城政府打算升级原本的天眼系统,曹鹤阳的面部识别项目竞标成功,分到了一大块蛋糕。
签合同那天,朱云峰脑袋一热,直接把曹鹤阳带回家里见了朱老爷子。
朱老爷子人老成精,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股子愣劲,认准的事情轻易不肯放手不会回头,一定要顺毛撸,因此明面上没有表示反对,反而还笑呵呵地留曹鹤阳一起吃晚饭,倒把曹鹤阳弄得受宠若惊。
朱老爷子原打算徐徐图之,哪知道时间不等人,他年纪大了,又连年操劳,身体终于顶不住,大病一场,害得朱氏的股票都稍稍下跌少许。
朱老爷子原本想把公司托付给自己的副手,自己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奈何老太爷不同意,说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家业怎么可以交给外人,加上朱云峰进来长进不少,因此力排众议,让朱云峰把生意担起来。
朱云峰其实很不想做总裁这个位子,在他看来,朱氏的总裁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工作,哪儿有他现在天天跟在曹鹤阳屁股后面转开心。
最后还是曹鹤阳劝得他:“阿峰,你要知道,你是朱老爷独子,说到底,这份家业最后都是你担的。”
“说过多少次了,改口叫爸。”这种时候了,朱云峰在意的还是曹鹤阳对自己父亲的称呼。
曹鹤阳听他这话,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想了想,他换了个思路,说:“阿峰,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行业新陈代谢很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技术出现,而我们可能没有赶上,你告诉我,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办?”
“怎么办?”朱云峰跟着问了一句,曹鹤阳从来没有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跟他聊工作上的事儿,所以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脑子却在不停转动,想着要怎么回答。
“当然是靠你养啦!”曹鹤阳的答案出乎朱云峰的意料之外。
在此之前,虽然朱云峰明示暗示了很多次,但曹鹤阳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要靠他的意思,虽然他的所有行李物品都在朱云峰的公寓里,不过他平时大多数时间还是泡在自己办公室里,那里的休息室变成了他第二个家。
“阳阳……你同意跟我结婚了?”朱云峰对曹鹤阳的话显然有另一种解读。
曹鹤阳呼吸一窒,说:“算……是吧!不过,你得争气点儿,不能让人说咱们婚礼或者蜜月的钱都是靠老爷子给吧!”
这句话对朱云峰果然有效,为了给曹鹤阳一个盛大的婚礼一个美满的蜜月以及今后衣食无忧的人生,朱云峰干劲满满地接手了公司。
情况远比大多数人预想地要好很多,朱氏本就是个稳定发展的大集团,虽然难免也有人浮于事,但大家都知道自家这位少爷是出了名的愣,谁的面子都不给,万一真要撞到他手上,被他当着众人劈头盖脸一顿骂,不说别的,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搁。因此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朱云峰倒也没有太过插手各部门的运作,除了每周固定开会听汇报,大多数时候更像是个人形图章,给的文件都会签。
这样过了两个星期,渐渐有人心思开始活泛,想试试朱云峰的真本事,无一例外都被朱云峰一个电话叫到办公室,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再把文件直接甩到脸上。大家这才发现,虽然自家少爷纨绔,可到底家学渊源,自出生起就浸淫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些低端的把戏倒还真的糊弄不了他,倒有不少人收起了小看他的心思。
港城人人都知道的浪荡子弟朱云峰,接手公司之后居然没把公司玩垮,反而因为投资的高科技公司成了政府项目承包商,一期工程还完成地又快又好,受到总警司接见。这个消息一出,原本被看低的朱氏股价一路走高,朱云峰也变成了港城一个新的传奇。各家八卦媒体,不管大小,都开始长篇累牍地写各种励志故事和心灵鸡汤。连他小时候调皮不爱上学也变成了聪明有自己的想法,花花大少成了风流倜傥的护花使者,至于这次去上海带回了曹鹤阳这个新晋业界红人,更是变成了慧眼识英才。
朱云峰看着那一沓报纸和杂志,抱着曹鹤阳,笑呵呵地说:“全部都在胡说八道,只有一点说对了,我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事儿,就是把你从上海拐回来。”说完就把人压在床上准备开始两个人的夜生活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朱氏蒸蒸日上,曹鹤阳的新公司欣欣向荣,可是就在几天之前,曹鹤阳突然失踪了。朱云峰急得不得了,发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不管黑道白道,甚至暗暗挂了花红,就是希望能把曹鹤阳找回来。然而坏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就在曹鹤阳失踪的第二天,新闻突然爆出了曹鹤阳负责的面部识别项目,存在关键漏洞,且已经被攻破,导致大量市民的面部关键特征信息泄露。
消息一出,警方那边含糊其辞,曹鹤阳又找不到,朱云峰更是因此受了很大打击,认为曹鹤阳是有意识地接近自己,想要伺机搞垮朱氏,想到这些,他整个人就彻底颓废了。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什么都不做,每日里借酒消愁,几天的功夫,眼看着人就肿了一大圈。
让我们回到故事的开头,从朱云峰房间里退出来的朱鹤松,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
“阿靳,怎么样了?”朱鹤松问。
“有点儿棘手。”靳鹤岚回答:“操作太频繁,可能会暴露。”
“你真是……”朱鹤松叹了一口气,说:“那怎么办?现在收手可以吗?”
靳鹤岚沉吟了一下,说:“现在收手的话,大概还差三分之一,你有办法吗?”
“三分之一?还差这么多?”朱鹤松倒吸一口凉气,说:“真是造孽!”
靳鹤岚对朱鹤松说:“现在看起来,只能用D计划了!”
“D计划?”朱鹤松想了想说:“那位能同意?”
“就是他自己提议的。”靳鹤岚说。
“啧啧啧!”朱鹤松感慨道:“我堂兄真可怜。”
“别贫了,快点儿实施计划吧!”
“行吧!”朱鹤松说完,挂上电话,重新推开朱云峰的房门,说:“饼哥,阿靳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找到他了。”
【饼四/AU】大道三千(47/7.4)
卷七·D计划
04#
和曹鹤阳的第一次,是朱云峰从未体验过的疯狂,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人索取到这种程度。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很大,足够朱云峰把他这些年学到的技巧在曹鹤阳身上全部都来一遍,而直到曹鹤阳累得晕死过去,朱云峰才突然发现,自己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曹鹤阳醒过来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醒来的时候,朱云峰正坐在床头,一脸甜蜜地看着他。
“你醒啦!宝贝儿!”朱云峰说,完全没觉得自己肉麻,“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嘛?”
曹鹤阳觉得自己浑身又酸又疼,仿佛被车子从头到尾碾了一遍,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好……”,犹豫半天到底没把“个屁”两个字说出来。
朱云峰对曹鹤阳的怒气一无所觉,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云峰,是朱氏的少东,就是那个朱氏集团。”见曹鹤阳没什么反应,朱云峰觉得自家爱人果然和那些为了钱跟自己在一起的家伙们大不一样。顿了顿,他继续说:“没关系,这不重要,反正你知道我叫朱云峰,是你的爱人就好了。”
曹鹤阳闻言,神色有些复杂,看了他一眼,问:“我的爱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从现在开始!”朱云峰说完,又说:“亲爱的,你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曹鹤阳。”
“曹……鹤……阳……”朱云峰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与眼前人给他的感觉无比契合,他真的如太阳一样,给人带来无比温暖。想到这里,他说:“这个名字真好听,我……能叫你阳阳吗?”
曹鹤阳不甚明显地叹了口气,说:“随便吧!”说完又问:“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朱云峰问。
曹鹤阳说:“为什么说我是你爱人?我们……刚刚认识,你甚至才知道我叫什么。别跟我说要负责之类的鬼话,都是成年人了,编也编点像的。”
朱云峰有些意外,不知道曹鹤阳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明显,明明昨天是他主动的,为什么现在却表现出对自己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皱了皱眉头,朱云峰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我……”曹鹤阳有些讶异地抬头,说:“没有。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的情绪有问题。”朱云峰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能察觉到曹鹤阳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样子。
“没什么!”曹鹤阳神色间有些闪躲,随后继续追问道:“到底为什么?”
如果换了从前,朱云峰大概有一百种情话,可以随口说出来,可这一次,他不想说这些,因为他觉得对着眼前的人,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真心实意。
思考了一下,朱云峰说:“我……不太会形容这种感觉,甚至也没办法很清楚地说出来为什么,我们在床上很契合……”见床上的人似乎是想打断自己,朱云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曹鹤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示意朱云峰继续说。
“我们在床上很契合,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走到了我心里。”
“走到了你心里?”曹鹤阳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你这心也太好进了吧?”
朱云峰知道自己很难让曹鹤阳相信自己此时的感受,其实他自己也很难相信,如果三天前有人跟他说他会疯狂爱上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却无比肯定,自己一定是爱上曹鹤阳了。自从见到曹鹤阳之后,他满心满眼都是曹鹤阳。从早上醒来之后,除了洗漱之外,他就是坐在床头看着曹鹤阳发呆,总觉得自己根本看不够他。
“阳阳,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儿。”朱云峰说,“我对你就是这样!这个事儿可能没什么道理可讲,可是你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又是良久的沉默,久到如果不是曹鹤阳还睁着眼,朱云峰简直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我……相信你。”曹鹤阳说。
“什么?”这一个转折大大出乎朱云峰的意料,“你……你说什么?”
“我相信你。”曹鹤阳说,“相信你说的,你对我一见钟情,相信你说的,你喜欢我……”
“是爱你!”朱云峰说:“我爱你!阳阳。”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说:“从来没人这么叫我。”
“我愿意做第一个。”朱云峰说:“如果也能是唯一的一个的话,那就更好了。”
曹鹤阳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说:“你……喜欢的话,我没意见。”
接下去的事情,顺利地出乎朱云峰的意料。
曹鹤阳随后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直接搬到了朱云峰的房间里。最开始的一星期,他们几乎都没有出房间,甚至连三餐都是直接叫的客房服务。
在断断续续的交流中,朱云峰得知曹鹤阳原本是个软件工程师,就是俗称的“码农”,大学毕业之后,他头脑发热,拒绝了互联网巨头的高薪,跟着师兄出来创业。
可是创业哪儿有这么容易,他们这些人论技术是一流的,可是做产品不是技术好就能成功的。
“师兄实在撑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想参加比赛最后试一试,不过……还是失败了。”曹鹤阳说。
“比赛?什么比赛?”一边儿玩着曹鹤阳手指,一边分心听曹鹤阳说话的朱云峰突然一个激灵。
“创业大赛。”曹鹤阳说:“哎呀,说了你也不知道,再说,我连决赛也没进呢!公司彻底倒了,我出来干代驾,想着如果能赢了比赛,说不定还有希望,不过还是输了。”
朱云峰莫名有点儿心虚,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他就是觉得对不起曹鹤阳。然而转念一想,要是曹鹤阳赢了比赛,自己说不定就遇不到他了。
“阳阳啊!其实……我还算有点儿小钱……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投资你们公司。”朱云峰说。
“不是说了嘛,都倒闭了,好几个都回老家了!本来我想着赚一笔钱也回老家的。”曹鹤阳说。
朱云峰眼珠一转,立刻诱哄道:“那不如这样,你跟我回港城吧!我投资,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吗?”曹鹤阳说:“启动资金,怎么都得20来万呢!”
“美金?”朱云峰迅速换算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卖几双鞋就能凑齐。
“想什么呢!”曹鹤阳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人民币!”
【饼四/AU】大道三千(46/7.3)
卷七·D计划
03#
曹鹤阳把朱云峰扶上车之后,按照单子上的地址把朱云峰送回了酒店。
然而把车停好之后,曹鹤阳又犯了愁。朱云峰居然在副驾驶坐上睡得人事不知,怎么都叫不醒。要遇到其他人,说不定狠狠心把朱云峰扔那儿也就是了,可偏偏曹鹤阳做这行没多久,又看多了那种社会新闻,生怕朱云峰如果睡在这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要负责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
可是如果就这么在这儿守着朱云峰,那自己今天一晚上就不用干别的了。
叹口气,曹鹤阳最后还是决定守着朱云峰,大不了明天白天辛苦点。
在曹鹤阳把车停好之后,朱云峰就万分紧张,他已经想好了至少四种方案,一定不能让曹鹤阳就把自己丢在车上,要是可能的话,怎么样都得哄着他把自己送回房里。
然而曹鹤阳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居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太累了,想歇歇?这是朱云峰的第一反应,毕竟刚刚自己折腾得是有点儿过。
可是……都已经快半小时了,他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此时此刻,朱云峰依然没有反应过来,曹鹤阳在这里可能是为了守着他。
今天晚上虽然只是应酬,但朱云峰到底也是喝了不少,刚刚兴致昂扬,却又被逼着闷了半个多小时,心潮激荡,精神更加疲惫,又过了一会儿,他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曹鹤阳在车上,听着身边人呼吸逐渐平稳,知道他应该是睡着了,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至少不会再被一个醉鬼纠缠做点儿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这些天他白天送外卖晚上干代驾,实在是累得不行,这会儿心弦一松,也直接瘫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先醒来的人是朱云峰,别看我们朱少纨绔,但是对于身材管理还是很上心的,无论前一天折腾到多晚,每天总是准时八点起床健身。
精准无比的生物钟,让朱云峰又一次在八点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不然怎么可能睡在车上。不过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他立刻意识到昨天自己后来是真的睡着了。这让他懊恼不已,难得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居然就这么给放跑了。虽然以他的能力要找到人不是不行,但到底在内地,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让他有点儿放不开手脚。要是在港城,他肯定直接开着超跑上门跟人求婚了。
朱云峰正自懊恼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身边似乎是有人,他先是一惊,在看清楚人之后就是狂喜。他居然没走?他居然就这样守着自己一个晚上?
巨大的喜悦直冲朱云峰的心灵,这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未曾感受过的。
曹鹤阳睡得很香甜,朱云峰忍不住凑近了,这才看清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应该过得很辛苦吧!这是朱云峰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再过得这么辛苦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是初见,但朱云峰总觉得自己似乎与他早就认识,他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恋人,以至于现在,哪怕自己不过是在他身边这样躺着,就觉得无比安心幸福。
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曹鹤阳,朱云峰突然有了个决定,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向曹鹤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曹鹤阳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蚊子叮了,还不止一下,他动了动手,想把蚊子赶开,然后听到“啪”一声响,他觉得自己打到了什么,立刻惊醒了过来。
朱云峰的大脸出现在曹鹤阳眼前,一手捂着右脸,正无辜地看着他。
“你……你……你……”曹鹤阳吓了一跳,心中哀嚎这下彻底完蛋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而且想到这个客人昨天醉酒时那么难搞,看起来本身就不是个随和的人。
没想到朱云峰根本没有按照曹鹤阳想的兴师问罪,而是说:“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找房卡,是不是吵到你了。”
曹鹤阳愣了一下,看朱云峰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小心地说:“那个……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先走……”
“不行!”朱云峰立刻打断了曹鹤阳,然后说:“耽误了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特别过意不去,我请你吃顿饭吧!”
见客人不但没怪罪,反而还想请自己吃饭,曹鹤阳特别高兴,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的决定还是挺正确的。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不用了,我现在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正好还能赶上中午。”
“赶上中午?中午你也有生意吗?”朱云峰奇怪,问:“大中午的就喝醉了,下午怎么办?”
曹鹤阳一听就知道朱云峰误会了,说:“嗨!中午哪儿能干代驾啊?中午那肯定是送外卖啊!”
“送外卖?”朱云峰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问:“这么辛苦,你……”他本来想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可毕竟他们刚认识,怎么问似乎是有些突兀了。
“干啥不辛苦呀!”曹鹤阳对此倒很坦然,说:“我上一份工作,日常997呢!”
“九什么?什么七?”朱云峰一脸懵逼。
“997就是……”曹鹤阳想了想,摇摇头,说:“算了,跟你也说不上这个。”看朱云峰的车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这种事情和他无关。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曹鹤阳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真得走了。”
朱云峰急得不得了,想强留人家又找不到好的借口,无奈之下只能说:“那个……那个……要不你上去洗个澡吧!”
“什么?”曹鹤阳没反应过来。
“那个……你看,你等会儿回家总不能开车吧!”朱云峰脑子飞快,决定把话说圆,“我们俩个现在身上味道都不太好,你上去洗洗,换身衣服,然后再回去,这样比较好。”
曹鹤阳良久没有说话,撑着头发了好久的呆,朱云峰不知道他怎么了,又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干等着。
不知道过来多久,曹鹤阳似乎是回过神来,他深深看了朱云峰一眼,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之前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要上去洗个澡再走?”朱云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仿佛只是在提一个真诚的建议。
曹鹤阳细细察看朱云峰的神色,似乎是想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也没衣服替换呀!”
“那多简单,我的先借你。”朱云峰说,说完立刻下车又绕到曹鹤阳那边,说:“走走,上去,上去。”
半拉半推的,曹鹤阳跟着朱云峰进了电梯,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脸上神色有点儿复杂。
“那个……你别多想……”朱云峰说,“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曹鹤阳没吭声,默默站在朱云峰身边一步远的地方。
电梯到了,门打开,朱云峰朝前迈步,走出电梯,曹鹤阳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来。
到房间门口,朱云峰刷卡开门,推门的时候,身后的曹鹤阳突然间低声说了句:“那……要是我有别的意思呢?”
“什么?”朱云峰脑子里仿佛有一朵烟花炸开,然后他就被曹鹤阳推进了房间。
【饼四/AU】大道三千(45/7.2)
卷七·D计划
02#
这一个巴掌声音轻脆,因为是在地下车库,甚至还有回音。
朱云峰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才好。曹鹤阳显然也愣住了,被自己打了客户需要赔钱这个可能性吓住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朱云峰,他当然知道如果他投诉,这个代驾肯定会惹上麻烦,可问题是会发生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装醉,若是被打了一个巴掌就投诉,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没醉嘛?
今天他是来参加颁奖礼和晚宴的,结果晚宴没结束就脚底抹油,要是传回港城,老爷子指不定又要断自己的零花钱。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还不如干脆装到底。
想到这里,朱云峰更加搂紧怀里的人,说:“老代!老代!你为什么打我?我生气了!我要你哄我!”
被称为“老代”的代驾小哥曹鹤阳简直快晕过去了,他其实是个兼职,到现在也就接了不到二十单生意,还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客人。
“快点儿!快点儿!你得哄哄我!”朱云峰已经彻底放飞了,反正这人显然也不认识自己,难不成还能跟醉鬼计较吗?要是真的计较,那他可要好好计较计较那个巴掌了。
“我……我还得哄哄你?”曹鹤阳简直要晕过去了,可是想到自己目下的状况,只能咬咬牙,说:“你最乖,你最可爱,你是阳光彩虹小白马……”
朱云峰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配合?这会儿他倒是真的来了兴致,觉得从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干脆整个人赖在人家身上,说:“不行,不行,你还得抱抱我!”
曹鹤阳恨不得再扇面前这个醉鬼一个大嘴巴,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只能伸手穿过他腋下,拍拍他的背,说:“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完全就是哄孩子的哄法。
朱云峰自有记忆起,就不曾被人这样对待。他含着金钥匙出身,爷爷白手起家,富甲一方,父亲年少有为,早早接过了家中生意,并且越做越大。朱云峰几乎从出身就注定了会继承朱氏,家里人对他寄予厚望。或许是逆反心理作祟,也或许是父辈太过优秀,让他压力巨大。成年后,按照家中安排,他到英国留学,可仅仅就读一个月,就遭退学。然而他却瞒着家里,又在英国呆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他每日里吃喝玩乐,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等家里知道,派人抓他回去的时候,他甚至带着一个大了肚子的英国女孩儿,说人家怀了他的孩子。
朱家老太爷被气得半死,保守的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曾孙是混血儿。好在朱云峰的父亲手下得力的人不少,立刻就查清楚了朱云峰和那女孩儿不过是半年前春风一度,此后再无接触。那女孩儿如今怀孕刚四个月,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朱云峰的孩子。
朱老爹这一下对自己这个儿子是心灰意冷,觉得他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看不清楚,是彻底废了,干脆不再管朱云峰,只每月给他点儿零用钱,让他代为出席一些场合,暗地里已经在考虑今后到底是选族中其他子弟还是干脆找职业经理人了。
朱云峰对自己老爹的心思一清二楚,这本就是他盼望的,没有人对他有期待,他就不用担心会让他们失望。可是当这个愿望成真的时候,他又觉得非常难受,人情冷暖,远比当时不到二十的朱云峰想象的还要残酷。与父亲的希望一同离去的,还有许多他曾经以为疼爱自己的叔父,以及许多他曾经认为的好友。
直到那一刻,朱云峰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过什么温情,那些人对自己好,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是朱氏的少东而已。
朱云峰让自己学会麻木,学会不去在意这些事情,继续他的游戏人生,每日里声色犬马,他把自己的心门关上,因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然而朱云峰没有想到,长久没有得到过的温情,居然在这个素未谋面的代驾小哥身上感受到了。
曹鹤阳不知道朱云峰心思电转间已经过了多少念头,他现在只希望能够把这位客人赶紧哄到车上,见朱云峰似乎有所松动,立刻加了一把劲,说:“我知道你是个最棒的,是最好的,所以我们乖乖坐到车里去好不好?”
朱云峰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下了蛊,居然就真的跟着点了点头。
曹鹤阳一脸高兴,露出一个微笑,扶着朱云峰往他的超跑去。
朱云峰把自己的全身重量都交给这个代驾,却趁着曹鹤阳不注意的时候转头看他。
明明长得不算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侧脸,却让朱云峰有种安心的感觉。好像可以把自己所有都交托给他一样。
朱云峰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可他却在那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要他。
朱云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脚下一个趔趄,好在曹鹤阳以为他喝醉了,也没太在意,反而扶他扶得更紧一些。
“好了!到了!”曹鹤阳让朱云峰靠着他的超跑,这几步距离他感觉走得比一公里还长,然后问朱云峰:“钥匙呢?”
朱云峰没回答。
曹鹤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我跟你一醉鬼问什么呀!”
朱云峰就呆呆看着曹鹤阳动作,听他叫自己醉鬼却一点儿都不生气,看他拍自己脑门又嘟嘟囔囔的样子,觉得眼前的人无比可爱!
“朱……先生……”曹鹤阳看着眼前的醉鬼,见他没有反应,反而定定看着自己发呆,只以为他是醉了,根本不知道这人脑子里的画面已经不能播了。
“我要开车!你的钥匙在哪里?”曹鹤阳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试图引起朱云峰的注意。
朱云峰脑子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没时间回应。
曹鹤阳想了想,说:“那我自己找了啊?”
朱云峰还没想明白曹鹤阳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一双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卧槽,太直接了吧!朱云峰正想着,就感到曹鹤阳开始翻他的西装内袋,他这才反应过来,曹鹤阳是在摸自己的车钥匙。
曹鹤阳的动作很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经把朱云峰的西装内外口袋都翻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然后他就把手伸进了朱云峰的西裤口袋里。
“嗯?”曹鹤阳的手伸得急了些,碰触到一个硬物,可是……
突然间他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把手缩回来,同为男人,他太知道自己刚刚摸到什么了。
曹鹤阳的脸一下红了,抬头撇了眼朱云峰,见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又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此时此刻,朱云峰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天知道他刚刚真的差一点儿就出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对着曹鹤阳居然这么容易起反应。
这个时候朱云峰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对那么些女生都是只上床不谈感情,居然是因为自己喜欢同性嘛?
在朱云峰为自己重塑三观的时候,曹鹤阳终于成功在他另一边的西裤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
按下车锁,开门,一个心虚一个心里有鬼,这样的两个人居然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完成了“扶醉鬼上车”这一幕戏。
【饼四/AU】大道三千(44/7.1)
卷七·D计划
01#
“因关键数据泄露,朱氏集团今日大跌,晨间开盘急跌22块3,午间收盘时股价已跌破30元,据估算市值蒸发近40亿元。”
“朱氏集团昨日召开记者招待会,称已就数据泄露一事报警,但警方表示该案仍在调查中,现阶段暂不方便发表声明。”
“有消息人士称,此次朱氏集团关键数据泄露可能对近600万人造成影响,其面部识别关键信息可能被犯罪分子利用。”
“朱氏集团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表示,集团总裁朱云峰对此次数据泄露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已建议董事会就此开展特别调查。”
朱云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着集团的各种负面消息,甚至于早年间自己花天酒地的黑料也被挖了出来,居然还采访到了一个自称是自己前女友的人,控诉自己的花心。而朱云峰甚至都已经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了。
这世界上,变脸最快的就是媒体了,明明上个礼拜自己浪子回头的故事还被这些媒体拿出来给人灌鸡汤呢,这么快自己居然又成了败家子了。呵呵!翻脸真是快呢!
“饼哥!”有人叫。
朱云峰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堂弟朱鹤松,问:“阿松,怎么样?阿靳那里有消息了吗?”
朱鹤松摇摇头,说:“阿靳已经把整个港岛都翻过一遍了,到处都没有找到曹少的消息。”
“呵!”朱云峰突然抓起面前茶几上的杯子,“啪”一声砸到地上,“你还叫他曹少?”
朱鹤松心中一紧,说:“饼哥,这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不一定就是他……就是曹鹤阳做的。”
“怎么不是他?”朱云峰说:“整个集团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密码,不是他,难道还是我吗?”想到自己对曹鹤阳一片痴心,却被这样背叛,朱云峰既痛又悔,说:“四天了,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消息了,甚至连阿靳出马都没有找到他。怕是早就离开港城了吧!”说到这里,朱云峰自嘲一笑,说:“枉我自作多情,出事儿前一天他说要出去见个朋友,我还问他要不要司机接送。快到凌晨了他还没回来,我还担心他出事儿,没想到……”
“饼哥……”朱鹤松想说话,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曹鹤阳和朱云峰之间的事儿太复杂了,他终究只是个旁观者,没办法多说什么。
叹口气,朱鹤松默默退了出去,去给自家男朋友靳鹤岚打电话。
靳鹤岚从前在O记,几年前一次出任务伤了腿,又不想转做文职,干脆辞职当起了私人侦探。他男朋友是朱氏的少爷,不缺钱,自己在O记的时候又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因此很快就成为了港城知名的私家侦探。那些有钱人,想要调查什么可能涉及私隐的事儿,都会来找他。这一次朱云峰刚开始以为曹鹤阳失踪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靳鹤岚,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朱云峰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落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朱云峰曾经是港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谁家要是有子弟不肖,长辈们骂人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你难道要像朱家那个朱云峰一样吗?
这样一个名动港城的浪荡子,居然在大半年前洗心革面,甚至在一片质疑声里执掌朱氏,成为集团总裁,更是带着朱氏转头杀入互联网,大肆拼杀,让朱氏更上层楼,成为港城新一代的传奇人物。
这样的故事,若非亲身经历,大约是怎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可是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甚至朱云峰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到底怎么会像突然开了窍一样,简直就像小说中的主角。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名叫曹鹤阳的人。
朱云峰和曹鹤阳相识在一年前,彼时朱云峰到上海开会。身为朱氏的太子爷,虽然圈内人人皆知他不学无术,可是到底身份在那儿。于是举凡一些不得不参加又没有人想参加的活动都会由朱云峰去,这些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朱氏冠名赞助的各类比赛、活动、集团下属各大商场的开幕剪彩等等……
朱云峰那次就是去出席一个朱氏赞助的比赛的颁奖礼。
不要误会,不是那种选美比赛,而是正儿八经的创业大赛。朱氏联合内地的一些互联网公司,针对从业人员,搞了一个比赛,前三名可以得到100万的启动资金。朱云峰对于这种什么互联网创业完全没有兴趣,他的生活和网络基本脱节,毕竟每天出海飙车泡夜店就足够他忙的了,网络是什么?能吃吗?
这样的朱云峰,在颁奖礼上,除了作为一个人形吉祥物,照本宣科地给自家集团公司宣传之外,也没别的可干了。
颁奖礼结束,照例是晚宴时间。作为赞助人和金主爸爸,一片觥筹交错里,朱云峰自然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虽然对于互联网什么都不懂,但是只要不涉及到专业,朱云峰还是有足够的谈资应付众人的。那天他正给围在身边的那几个获奖人讲自己前两年带着某位港城小姐过海去澳门豪赌的故事,只听一个冰冷冷的声音说:“我还以为这次冠名赞助是朱少的主意,想着您这么年轻对互联网应该也很了解,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那个人没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虽然所有人都明白朱云峰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草包,但毕竟人家老爹出了钱,不看僧面看佛面,当面打脸到底有失体统。
果然,当下就有几个着急拍马屁的,出来替朱云峰说话,理由不过是朱少投资眼光精准,对互联网有无了解根本不重要云云。
若是换了从前,朱云峰或者会立刻拉脸走人,或者会假装大度不在意,区别只在说这话的人对他对朱家到底有没有用而已。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很无趣,于是干脆假装醉酒不支,说想去休息室躺躺。
朱云峰其实并没什么心思休息,等送他进休息室的人一走,他就非常干脆地开门离开了。偌大的会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大概也没有什么人会发觉吧!
一路下到地库,朱云峰却突然有点儿发愁,今儿他按照往常的习惯,开了自己的超跑来,原本还指望这种晚宴上说不定能钓到一两个看得顺眼的,凭着这辆跑车加码,可以直奔三垒。没想到席间居然出了这种事儿,要是在港城,自己哪怕真的喝了酒开车也不怕,可在大陆不行……要是真在这儿惹了事儿,回去少不得要挨老爷子的骂。
想到这里,朱云峰给自己远在港城的堂弟朱鹤松打电话,让他帮忙给自己叫个代驾。
可怜朱鹤松正和自家亲亲男朋友进行到关键时刻,结果被朱云峰一个电话……兴致全无!朱鹤松欲哭无泪,很想问问自家这位堂哥,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抱怨归抱怨,朱鹤松办事儿一贯靠谱,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反正不到十五分钟,就有人一路找到了朱云峰,看看车牌,问:“朱先生是吧!我是您的代驾。”
眼前自称代价的人看着比自己大一点儿,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透出一股子书卷气,或许是因为干代驾常年日夜颠倒,不见阳光,所以有些许虚胖。
朱云峰自小就不喜欢这种看上去书呆子一样的人物,突然间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一勾人的肩膀,把人搂到怀里,说:“老代……你怎么才来接我呀!”
“什……什么?”
代驾小哥曹鹤阳猝不及防,直接撞进朱云峰怀里,他挣扎想要推开朱云峰,奈何朱云峰常年健身,加上比他个子高一些,他根本不是朱云峰对手,只能被朱云峰紧紧锁在怀里。
“老代!老代!”朱云峰半真半假地开始嚎:“他们对我都不好!他们都欺负我!”
“喂喂喂……你别乱动……”曹鹤阳挣扎之下,一个巴掌拍在朱云峰脸上。
【饼四/AU】大道三千(43/6.7)
卷六·四次元
07#
曹鹤阳看着眼前重又恢复了道祖打扮的朱云峰,叹口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会不停地在时间里跳跃?”
朱云峰有些发愣,他看着面前的曹鹤阳,穿着一身橘色的袍子,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握住曹鹤阳的手,把头凑上去,用额头贴上曹鹤阳的额头,感受着他眉心处的那点温暖,他才终于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大饼!”曹鹤阳有些急,他的魂魄本就不全,根本经不起这种样子的时空跳跃,而他经受住了这一切甚至最后还能想起来,只能说明,这一方小世界的时空被朱云峰动了手脚。他虽然已经成就道祖,但是出手直接更改小世界的规则,也一定会遭受反噬的。
“阿四……”朱云峰知道曹鹤阳的心思,可是他却不敢说真话,怕曹鹤阳担心之下,又要他放弃。
“大饼,我们心意相通。”曹鹤阳说:“你知道的,你根本瞒不了我什么。”
朱云峰叹口气,说:“你……差点儿碎了。”
“差点儿碎了?”曹鹤阳不解,问:“什么意思?”
“你在这个小世界的魂魄,差点儿彻底粉碎无踪。”朱云峰说。
“发生了什么?”曹鹤阳问。
“我们……吵架了。”朱云峰说。
“吵架?”曹鹤阳其实并不觉得奇怪,这个小世界里,他和朱云峰应该算是欢喜冤家,继续问道:“偶尔吵个架,又打什么紧?”
朱云峰说:“我们一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快退休前,有一天晚上,因为吵架,所以我没等你,自己去应酬了。晚上你加完班一个人开车去,遇到酒驾……然后……”
曹鹤阳明白了,说:“我……出车祸的时候,还没想起来,是不是?”
朱云峰点头。
曹鹤阳彻底明白了,因为自己在刚刚那个小世界离世的时候,并没有恢复记忆,所以本就残破的灵魂直接崩解四散。
可是自己现在好好的坐在朱云峰面前,曹鹤阳陡然心惊,抓着朱云峰的手问:“你做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不需要代价的,朱云峰能够把自己崩散的灵魂拼回来,一定是因为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曹鹤阳说:“你若是强行更改小世界的规则,会造成亿万生灵涂炭,哪怕你已经是道祖了,这份孽,你也背不起,层次跌落已经是好的了,要是……要是……”
朱云峰搂紧曹鹤阳,说:“阿四不怕,不怕,我没事儿,你看,我好好在这儿呢!”
“你别瞒我,到底怎么样?”曹鹤阳问。
朱云峰说:“我用法力将那个小世界包裹了起来,而后凭借符箓不断在那个小世界中穿梭,因为有符箓在,所以你崩散的魂魄有地方依附,可是……我不能把真相告诉你,只能凭借你自己想起来。”
曹鹤阳看了眼朱云峰,说:“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我的魂魄崩散,哪怕有所依附,拼合起来也必定有破碎的地方,必须借用这方小世界的力量不断温养,你……陪着我在这小世界中呆了多久了?”
朱云峰笑笑,说:“时间对我没有意义,你知道的。”
“可是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事情,你该多难过!”曹鹤阳想象着朱云峰为自己做的事情,无比心疼道:“你是不是陪着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
朱云峰笑笑,说:“那是我应该的。谁让我那天嘴欠惹你生气来着!”
“多久?”曹鹤阳问。
“什么多久?”朱云峰问。
“你将这一方小世界整个包裹封闭,陪着我一次次在时空中循环,寻找我崩散的灵魂,温养我的魂魄,直到我能自己想起来,你……用了多久?”曹鹤阳认真地问。
“我说过了,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朱云峰说:“何况陪着你就是最开心的事儿了!一点儿都不难熬,真的。”
曹鹤阳摇摇头,说:“或许时间对你来说并没有意义,我也知道你陪着我一定是最满足的,可是……你封闭了一方小世界,等于用一己之力暂停了那其中时光的流转,让这方世界在独立于时空之外,这……需要消耗你多少法力?你的本尊……是不是也受影响了?”
“没有没有。”朱云峰连忙说:“我只是包裹住那方小世界,以免你的灵魂崩散到其他小世界中,我没有干扰这方小世界的运转,在这方世界中,时光还是在流转的,只是我可以在其中自由穿越而已。所以,你别担心,我没问题的,本尊更不会有问题。”
曹鹤阳细细看着朱云峰,朱云峰用自以为最帅的样子昂了下头,用来证明自己没事儿。
曹鹤阳“噗”地一笑,他们当年刚定情的时候,朱云峰经常这样逗他开心,这招百试百灵。
见曹鹤阳笑了,朱云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知道总算暂时稳住了他。
曹鹤阳看着面前的朱云峰说:“大饼,我知道你的心,可你也要知道我的。若是因为我,而让你有任何损伤的话,我是万万不肯的,你明白吗?”
朱云峰说:“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好!我信你。”曹鹤阳说完,抬头吻上朱云峰。
朱云峰能感受到曹鹤阳身上的力量温柔地滋养着自己。其实曹鹤阳的力量尚未复原,这些力量对于现在的朱云峰来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朱云峰没有拒绝,放任曹鹤阳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魂魄之力涤荡自己的投影。他知道这是曹鹤阳爱他的方式,就一如当年一样,哪怕付出此刻的所有,只要是为了他朱云峰,他都会这样做。所以,朱云峰也一样,为了曹鹤阳,会不惜所有。
一吻已毕,曹鹤阳温柔地朝朱云峰一笑,而后身形消散成万千光点,没入眉心处那一枚符箓中。
八芒星形状的符箓静静漂浮在空中,已经有六个角都亮起了七彩光芒。
朱云峰伸手,将符箓握进手中。此时,他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身形,整个身影仿佛被吸走的色彩的图画,迅速黯淡,而后变成了黑白,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良久之后,黑白色的朱云峰总算维持住了自己的身形,他苦笑一声,说:“下次见到阿四……可有点儿不好交代啊!”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站起身来,他慢慢朝前走,手心中的那枚符箓隐隐散发着光彩,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卷六·四次元·完】
【饼四/AU】大道三千(42/6.6)
卷六·四次元
06#
曹鹤阳的状态稳定了许多,至少刚刚的头痛已经缓解了许多,让他有力气自己站在朱云峰面前。
看着朱云峰眼睛里的担忧,曹鹤阳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问:“大饼!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其实……”朱云峰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只能问:“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儿?”
“我……得了很严重的病,或者因为一些原因失忆了?”这是曹鹤阳能想到的原因。
朱云峰想了想,点点头,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可以这么认为?”曹鹤阳眉头微皱,说:“那意思就是事实其实不是这样嘛?”
朱云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神里似乎有无数话语要说,但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曹鹤阳知道事情非常的诡异,这根本不是朱云峰平时的行事风格。“大饼……”曹鹤阳又叫了一声,问:“是……什么原因,连我都不能说吗?”
朱云峰很想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他,可是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还是闭上了嘴。那样的结果,他承受不起。
曹鹤阳见朱云峰欲言又止,皱起了眉头,他问朱云峰:“如果你不能说……那我来猜,你来回答可以吗?”
朱云峰还是有些犹豫。
“要不你不要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可以行。”曹鹤阳又加了一句。
朱云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拉着曹鹤阳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朱云峰郑重地说:“阿四,如果你觉得头疼或者哪里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你自己,明白吗?”
看起来,知道这件事儿对我来说有一定危险,所以大饼才会这么紧张。曹鹤阳瞬间就明白了朱云峰的想法,点头答应,说:“我知道了,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我就不问了。”
朱云峰拉起曹鹤阳的手,又叮嘱了一遍:“不要硬撑!千万不要跟刚刚那样硬撑,好不好?”
曹鹤阳被朱云峰的态度弄得胆战心惊,可越是如此,他的好奇心也越强烈,想了想,他握紧朱云峰的手,说:“我知道了。”
得到曹鹤阳的保证,朱云峰似乎是放下心来,说:“那……你问吧!”
曹鹤阳想了想,说:“在你看来,我疯了吗?”
朱云峰立刻摇头,说:“你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疯了?”
“那……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确诊那种。”曹鹤阳说。
朱云峰又摇摇头,说:“你的精神也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就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是不是?你刚也说,我会经常性失忆。”曹鹤阳接着问。
朱云峰沉吟了一下,说:“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这样,但是对我来说,不是。”朱云峰尽量把他能说的话,小心地透露出来。
曹鹤阳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自己看起来确实是经常性失忆,可是朱云峰又说对他来说,自己并不是失忆。
曹鹤阳又思考了一会儿,问:“那……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朱云峰说:“医生说,是压力过大。”
“压力过大?”曹鹤阳重复了一遍,确定这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哪怕和朱云峰挤在地下室里过日子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压力,何况现在,怎么会因为压力过大导致失忆。而且朱云峰说的是“医生说”,显然他自己并不是这么认为。
“大饼,你觉得我这样是另有原因,是吗?”曹鹤阳问。
朱云峰尚未开口,曹鹤阳却突然明白了什么,连珠炮似地继续问:“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不对?可是这个原因你不能告诉我是不是?你不告诉我,是因为如果我知道了原因,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朱云峰的心一阵狂跳,曹鹤阳刚刚的推测全部都对,不愧是刑辩律师,有着优异的逻辑思维。
朱云峰重重点了点头。
见朱云峰点头,曹鹤阳心里踏实了一些,随后他又找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说:“可是……你不能告诉我原因,也劝我不要强行去想原因,但仍然希望我想清楚原因,是吗?”
朱云峰的心漏跳一拍,他当然希望曹鹤阳能想清楚原因,可是失败的后果他承受不起,所以他不能直接告诉曹鹤阳,甚至不敢诱导,只能希望他有一天自己弄明白。现在,曹鹤阳居然已经想到这一步了,这一次,会成功吗?
见朱云峰的神色,曹鹤阳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他想了想,说:“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说完他自言自语道:“我最近总是一阵阵晕过去,晕完之后所在的地方老师不一样,时间也总是不对。要是按照一般的情况,我大约就是精神分裂了。可是……你说我没有精神疾病,医生也说我只是压力大,所以,这个原因可以排除。”
朱云峰没说话,心却被一点点吊起来,天知道,他现在真的是又害怕又期待,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曹鹤阳一旦有受不了的迹象,就要直接打晕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儿。
曹鹤阳继续分析道:“对于你来说……不对,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是间歇性失忆,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好像是不停地在时间里跳来跳去。我记得我们的七周年纪念刚刚过完,转头你跟我说现在是2024年?难道我是穿越了?”
朱云峰被吊起来的心又沉了下来,多少次了,希望到失望,不过也没关系,他陪着他,就很好。
曹鹤阳的思路却一下打开了,他看着朱云峰说:“我如果穿越的话,那这个时空的曹鹤阳在哪里?我应该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穿越,如果真的是穿越的话,那么那些时空的我不就全部消失了吗?所以这是个悖论,我没有穿越。或者说,我的身体没有穿越,穿越的是我的意识!”曹鹤阳看着朱云峰说出自己的答案:“我的意识穿越了,是不是?所以才会一下觉得自己在三年前,一下又来到三年后。而你显然是知道我的情况的,因为你把家里的所有钟表都收了起来,就是怕我一下发现了真相,太过震惊,受到伤害,对不对?”
朱云峰说:“很接近了,但不完全对。”说完,他有一点点失落,毕竟真相太过匪夷所思了。
“魂穿也不对吗?”曹鹤阳嘟囔了一句,然后想到那些如大海一样拼命灌进自己脑袋里的各种片段,他突然间明白了,说:“我在流浪,对吗?我的灵魂在各个时空里不停流浪,而你一直守着我,因为你在等,等我结束这段旅程。”
话音刚落,曹鹤阳的身体发出一阵璀璨的七彩光芒。
【饼四/AU】大道三千(41/6.5)
卷六·四次元
05#
曹鹤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的书房里。
“我……这是……”曹鹤阳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各种各样画面和声音纷至沓来,他抱着头,觉得仿佛有人正在用锤子一下下砸自己的脑袋。
曹鹤阳支持不住,痛呼出声。朱云峰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
“阿四……阿四……”朱云峰见曹鹤阳抱着头软倒在椅子上,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说:“你别吓我?你头又疼了吗?”
“又?”曹鹤阳觉得很奇怪,他并没有头疼的毛病,但是显然朱云峰这么问,说明自己有这个毛病。
朱云峰似乎真的已经习惯了曹鹤阳的头疼,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捏一阵,又扶着他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接下去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拿了药过来,问:“你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吃一粒药?”
曹鹤阳诧异地看着朱云峰,他手上的杯子不是自己惯用的那个,那药……自己在家里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啦?”朱云峰以为他是不想吃药,耐心诱哄道:“这个应该比之前那个见效快,而且有一定镇静作用,你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曹鹤阳眉头直皱,他觉得面前的朱云峰无比陌生,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儿害怕。
“阿四……”朱云峰这会儿也觉得曹鹤阳有些不对劲了。
“你……是谁?”曹鹤阳简单直接地问道,他不想绕来绕去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头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另一方面是哪怕面前的朱云峰让他觉得陌生和心悸,可那依然是朱云峰。只要是朱云峰,就一定不会伤害他。
朱云峰听到曹鹤阳的问题,愣了下,然后说:“是我啊!朱云峰。”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说:“我小你三届,我报道那天正好是你接得我。其实从那会儿开始我就贼上你了。还有……”
拉拉杂杂一大串话,几乎是把它们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一起奋斗的过程说了一遍,明明所有细节都能对的上,可曹鹤阳心里反而惊惶起来,他问:“我们结婚到现在,几年了?”
朱云峰不自然地开始闪躲起来,说:“嗨……我……我有点记不清了,反正好多年了。”
“不对!这不对!”朱云峰是那种特别有仪式感的人,大到生日结婚纪念日,小到认识多少天,第一次拉手多少天,这样在曹鹤阳眼里甚至有些无聊的纪念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不记得两个人结婚多久了。
曹鹤阳看着眼前的朱云峰,又看看卧室的摆设和布置,突然间似乎是明白了,问:“我是……失忆了吗?”因为他发现房间里所有能够显示时间的东西都不见了。
朱云峰似乎是松了口气,说:“不怎么严重。”然后解释道:“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引发的,间歇性遗失近期记忆。”
曹鹤阳仔细打量朱云峰的神色,良久未曾说话,头依然还是一阵阵抽痛,他接过朱云峰手上的水杯,然后抓着朱云峰的手,舌头微微一舔,把药丸舔进嘴里,喝口水,咕嘟一声,把药吃了下去。
朱云峰见他肯吃药,知道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朱云峰说那药有些许镇静作用,似乎是真的。曹鹤阳吃下去不到半小时,就觉得头疼缓解了,与此同时,一阵困意袭来,闭上眼睛,曹鹤阳睡了过去。
朱云峰站在床边,看着曹鹤阳陷入梦乡。他坐到床头,在曹鹤阳额头印下一个吻,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阿四,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曹鹤阳若有所觉,翻了个身,却没有醒。
朱云峰又坐了一会儿,发现曹鹤阳确实应该是睡着了,便去卫生间洗漱,也准备休息。
淋浴室的玻璃门“哗啦”一声响,再然后是“哗哗”的水声。昏暗的卧室里,曹鹤阳却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确实是睡着了,但或许是因为一贯浅眠,加上又怀着心事,那个药好像没起到特别大的作用。朱云峰亲他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醒了,却因为有别的想法,所以继续装睡。
曹鹤阳知道朱云峰顶顶细致,进了浴室没有大半个小时出不了,于是翻身下床,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
果不其然,家里所有能显示时间的东西,全部都被藏了起来。曹鹤阳明明记得客厅应该有一只派大星的挂钟,书房有一只海绵宝宝的座钟,现在却全部不见了。
朱云峰似乎是把手机带进了浴室,曹鹤阳在自己的包里也没翻到手机。想了想,他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电脑应该是朱云峰的,但进入系统的时候,显示的头像是一张曹鹤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合照。还好,这么多年了,朱云峰给电脑设置的密码依然不变,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加曹鹤阳的生日。曹鹤阳解开密码,直接连上网络。系统时间也可以调整,可互联网上的时间不会变。
打开搜索网站,键入“北京时间”,按下回车。
曹鹤阳看着跳入眼帘的一行数字:2024年5月2日20时32分,再次眼前一黑。
可是这一次,曹鹤阳却没有放任自己晕过去,他隐隐知道,如果这次自己晕过去了,那再醒来可能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忍住!忍住!”曹鹤阳对自己说,他双手撑着书桌,死死咬着唇,努力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去忽略那一阵阵头疼。
眼前发黑,然后是模模糊糊的光,再然后是各种各样如碎片一般的画面和光影,全部都是自己和朱云峰。
有些曹鹤阳有印象,有些曹鹤阳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些画面仿佛滚烫的铁水,在瞬间全部灌进曹鹤阳的脑袋。
“啊——”曹鹤阳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惨叫出声。
然后他听到隔壁浴室“丁铃当啷”的动静。
“阿四!阿四!”朱云峰裹着一条毛巾,就这么冲出来。
走进书房,看到曹鹤阳如此痛苦的样子,朱云峰被吓到了,就想要跑过来,曹鹤阳却大声制止了他:“你别过来!”
“阿四!”朱云峰急得不得了,根本没管曹鹤阳的话,冲到书桌旁,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曹鹤阳疼得不行,脑子里好像有一条虫在钻来钻去,他额头冷汗直冒,根本没有办法多说什么,却还是硬挺着不愿意被朱云峰抱。
可是此时此刻,他哪里有力气对抗朱云峰,略略挣扎了下,还是被朱云峰搂进了怀里。
因为实在太疼了,他攀着朱云峰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嘶——”朱云峰觉得肩头剧痛,却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是渐渐放松了下来,于是他动也不动,任由曹鹤阳咬。
朱云峰常年健身,肌肉硬邦邦的,没一会儿曹鹤阳就觉得自己牙齿发酸,不知道是不是咬这么一下真的有用,他感觉自己好多了。
略略推开朱云峰,他看着朱云峰的眼睛道:“大饼,我们谈谈吧!”
【饼四/AU】大道三千(40/6.4)
卷六·四次元
04#
曹鹤阳醒来的时候,朱云峰已经起身,身边的床铺尚有余温。戴上眼镜看了眼手机,曹鹤阳猜朱云峰这个点儿应该去了小区里的会所健身。
朱云峰是个很自律的人,不然不可能用两年时间狂减60斤,从一个胖小子变成一个型男。每次有人感叹朱律师身材真好的时候,曹鹤阳就很想跟他们说,那是你们没看到他过去什么样儿。
想到朱云峰当年的样子,曹鹤阳不自觉翘起了唇角,又确认了一下时间,他决定先刷个十分钟手机再起床。
照例点开新闻类APP,刷了几条曹鹤阳却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些新闻自己似乎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了。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越来越强。
“阿四……我回来了!你起了吗?我给你做三明治吧!”朱云峰的声音从外间响起。
曹鹤阳放下手机刚想回答,心却突然一跳,这个事儿不对。
往常朱云峰去锻炼回来,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自己还在睡。他今天这样大喇喇地进门就招呼,不就是吃准了自己已经醒了吗?可是……他明明都没进屋,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曹鹤阳第一反应就去看头顶上的摄像头,发现红光并没有闪烁。朱云峰在某些事情上玩得很花,曹鹤阳也不介意纵着他,所以这间房间在天花板上装了摄像头。可是曹鹤阳当时千叮万嘱,为了防止别人入侵,摄像头都不联网,而是用的SD卡。那朱云峰又是怎么会这么确定自己肯定已经醒了呢?
“阿四,你怎么啦?”朱云峰听曹鹤阳没有回答,推门进来查看情况,看他坐在床上发呆,走上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早安!醒啦!早上三明治你要什么酱?”
曹鹤阳看一眼朱云峰,脸上笑容灿烂真挚,半点不见异色,就笑了笑,说:“还是跟之前一样吧!”
“番茄酱啊!行,我知道了。”说完又说:“之前那个牛油果,我按照网上的方子也做了点儿牛油果酱,你要不要试试?”
曹鹤阳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和朱云峰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过两盒牛油果,但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还没有吃完吗?关键是,他根本不记得朱云峰做过牛油果酱啊!
想到这里,曹鹤阳问:“那个牛油果……你什么时候做的果酱啊?”
“嗯?”朱云峰似乎是没想到他有这一问,说:“就是前天嘛!”
“前天?”曹鹤阳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啊!”
话说出口,曹鹤阳明显感觉到朱云峰身形一僵。他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朱云峰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顿了顿就转移了话题,说:“我刚刚回来,今儿外面还挺热的,你今儿少穿一件吧!”说完,就拉开衣柜准备给曹鹤阳挑衣服。
朱云峰会给自己挑白色的衬衣,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这是去上班的衣服。居家服他会给自己拿那套蓝色条纹的。不知道为什么,曹鹤阳脑子里突然跳出这样的念头,而朱云峰居然也真的是这么做的。
“怎么样?这身还行吧!”朱云峰献宝似的把衣服放到曹鹤阳面前。
“我……”曹鹤阳刚想说话,突然觉得一阵头疼,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曹鹤阳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办公室里。
“阿四,你醒啦!”朱云峰蹲在沙发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我……我这是怎么啦?”曹鹤阳问,“我……我记得……”
“刚刚开会的时候,你晕倒了,吓死我了。”朱云峰说。
“开会?”曹鹤阳莫名其妙,说:“我刚刚明明是在家……”话没说完,他脑袋里却突然想到自己似乎真的是在开会,甚至记起了些许细节。可是……可是……自己明明是在家里啊!
“大饼!”曹鹤阳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说:“我觉得……我可能是生病了。”
朱云峰上前一步,搂着他,说:“阿四,你别吓我,什么生病?你哪儿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说完掏出手机就打算给相熟的医生打电话。
“别别别……”曹鹤阳觉得头还有点儿晕,自然地靠进朱云峰怀里,说:“我……我还没想好去看什么科。”
“嗨!这有什么关系,我跟高院长打个电话,哪个科都可以。”朱云峰说。
“高院长?”曹鹤阳想了半天,不记得什么时候朱云峰认识了一个高院长。这倒不是说他怀疑朱云峰什么,而是类似这样的人物,朱云峰从来都是会介绍给他,帮他拓展人脉的。
“对啊!市一医院的高……”说完这句话,朱云峰脸色突然变了下,说:“哦!你可能还不认识,是之前一次饭局的时候认识的。”
“哪次?”曹鹤阳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朱云峰的表现太奇怪了,哪怕他真的忘记告诉自己高院长是谁了,那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啊!所以他决定干脆问个清楚。
“就……那次嘛!”朱云峰语焉不详,眼神有些闪躲。
“哪次?”曹鹤阳坚持问,然后说:“最近两个礼拜,你出去应酬我都跟你一起的,我不记得我们认识什么高院长啊!”
“那就是再早一些!”朱云峰说。
“不可能!”曹鹤阳斩钉截铁地说:“再之前我们一起去了大溪地度假……”说完这句话,曹鹤阳却有些不确定了。他记得他确实跟朱云峰一起度假去了,也记得目的地是大溪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提到度假的时候,他脑子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大溪地的记忆。
“我……我到底怎么了?”曹鹤阳问朱云峰,“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大饼,你告诉我,你别瞒着我。”
“没有没有。”朱云峰说,“肯定没有!”朱云峰搂紧曹鹤阳,看着他紧张难受的样子,心里难过得不行,可是他却只能用言语安慰他:“真的没事儿!阿四,你信我。”
“不对!一定是发生什么了!”曹鹤阳说:“你别骗我!我能感觉出来,你有事儿瞒着我。”
“真的没有,绝对没有。”朱云峰说。
可越是这样,曹鹤阳就越是确定朱云峰在骗他。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低着头只敢偷偷瞥他,他们太熟悉了,曹鹤阳太知道朱云峰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朱云峰!”曹鹤阳终于生气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朱云峰居然有一天会骗他,甚至是用这么拙劣的方式,简直就是在敷衍他。
“阿四……”朱云峰试图解释,但曹鹤阳已经听不进去了。
“朱云峰,我要跟你离婚。”曹鹤阳不管不顾地吼出来。
出乎意料地,朱云峰却似乎老早就在等他这句话,甚至连情绪起伏都没有,只是说:“好啊!”随后甚至松了一口气般,说:“市区的公寓归你,郊区的联排归我。律所没什么影响,我们提前都签好协议了。”
“存款一人一半儿!你那些个镜头什么的,是不是也应该折价给我一半?”
“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烧云饼我告诉你……”曹鹤阳被气得不轻,终究没有把话说完,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