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大道三千(46/7.3)

卷七·D计划
03#
  曹鹤阳把朱云峰扶上车之后,按照单子上的地址把朱云峰送回了酒店。
  然而把车停好之后,曹鹤阳又犯了愁。朱云峰居然在副驾驶坐上睡得人事不知,怎么都叫不醒。要遇到其他人,说不定狠狠心把朱云峰扔那儿也就是了,可偏偏曹鹤阳做这行没多久,又看多了那种社会新闻,生怕朱云峰如果睡在这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要负责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
  可是如果就这么在这儿守着朱云峰,那自己今天一晚上就不用干别的了。
  叹口气,曹鹤阳最后还是决定守着朱云峰,大不了明天白天辛苦点。
  在曹鹤阳把车停好之后,朱云峰就万分紧张,他已经想好了至少四种方案,一定不能让曹鹤阳就把自己丢在车上,要是可能的话,怎么样都得哄着他把自己送回房里。
  然而曹鹤阳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居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这是……太累了,想歇歇?这是朱云峰的第一反应,毕竟刚刚自己折腾得是有点儿过。
  可是……都已经快半小时了,他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此时此刻,朱云峰依然没有反应过来,曹鹤阳在这里可能是为了守着他。
  今天晚上虽然只是应酬,但朱云峰到底也是喝了不少,刚刚兴致昂扬,却又被逼着闷了半个多小时,心潮激荡,精神更加疲惫,又过了一会儿,他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曹鹤阳在车上,听着身边人呼吸逐渐平稳,知道他应该是睡着了,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至少不会再被一个醉鬼纠缠做点儿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这些天他白天送外卖晚上干代驾,实在是累得不行,这会儿心弦一松,也直接瘫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先醒来的人是朱云峰,别看我们朱少纨绔,但是对于身材管理还是很上心的,无论前一天折腾到多晚,每天总是准时八点起床健身。
  精准无比的生物钟,让朱云峰又一次在八点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不然怎么可能睡在车上。不过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他立刻意识到昨天自己后来是真的睡着了。这让他懊恼不已,难得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居然就这么给放跑了。虽然以他的能力要找到人不是不行,但到底在内地,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让他有点儿放不开手脚。要是在港城,他肯定直接开着超跑上门跟人求婚了。
  朱云峰正自懊恼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身边似乎是有人,他先是一惊,在看清楚人之后就是狂喜。他居然没走?他居然就这样守着自己一个晚上?
  巨大的喜悦直冲朱云峰的心灵,这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未曾感受过的。
  曹鹤阳睡得很香甜,朱云峰忍不住凑近了,这才看清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应该过得很辛苦吧!这是朱云峰的第一反应,然后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再过得这么辛苦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是初见,但朱云峰总觉得自己似乎与他早就认识,他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恋人,以至于现在,哪怕自己不过是在他身边这样躺着,就觉得无比安心幸福。
  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曹鹤阳,朱云峰突然有了个决定,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向曹鹤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曹鹤阳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蚊子叮了,还不止一下,他动了动手,想把蚊子赶开,然后听到“啪”一声响,他觉得自己打到了什么,立刻惊醒了过来。
  朱云峰的大脸出现在曹鹤阳眼前,一手捂着右脸,正无辜地看着他。
  “你……你……你……”曹鹤阳吓了一跳,心中哀嚎这下彻底完蛋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而且想到这个客人昨天醉酒时那么难搞,看起来本身就不是个随和的人。
  没想到朱云峰根本没有按照曹鹤阳想的兴师问罪,而是说:“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找房卡,是不是吵到你了。”
  曹鹤阳愣了一下,看朱云峰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小心地说:“那个……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先走……”
  “不行!”朱云峰立刻打断了曹鹤阳,然后说:“耽误了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特别过意不去,我请你吃顿饭吧!”
  见客人不但没怪罪,反而还想请自己吃饭,曹鹤阳特别高兴,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的决定还是挺正确的。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不用了,我现在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正好还能赶上中午。”
  “赶上中午?中午你也有生意吗?”朱云峰奇怪,问:“大中午的就喝醉了,下午怎么办?”
  曹鹤阳一听就知道朱云峰误会了,说:“嗨!中午哪儿能干代驾啊?中午那肯定是送外卖啊!”
  “送外卖?”朱云峰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问:“这么辛苦,你……”他本来想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可毕竟他们刚认识,怎么问似乎是有些突兀了。
  “干啥不辛苦呀!”曹鹤阳对此倒很坦然,说:“我上一份工作,日常997呢!”
  “九什么?什么七?”朱云峰一脸懵逼。
  “997就是……”曹鹤阳想了想,摇摇头,说:“算了,跟你也说不上这个。”看朱云峰的车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这种事情和他无关。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曹鹤阳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真得走了。”
  朱云峰急得不得了,想强留人家又找不到好的借口,无奈之下只能说:“那个……那个……要不你上去洗个澡吧!”
  “什么?”曹鹤阳没反应过来。
  “那个……你看,你等会儿回家总不能开车吧!”朱云峰脑子飞快,决定把话说圆,“我们俩个现在身上味道都不太好,你上去洗洗,换身衣服,然后再回去,这样比较好。”
  曹鹤阳良久没有说话,撑着头发了好久的呆,朱云峰不知道他怎么了,又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干等着。
  不知道过来多久,曹鹤阳似乎是回过神来,他深深看了朱云峰一眼,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之前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要上去洗个澡再走?”朱云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仿佛只是在提一个真诚的建议。
  曹鹤阳细细察看朱云峰的神色,似乎是想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也没衣服替换呀!”
  “那多简单,我的先借你。”朱云峰说,说完立刻下车又绕到曹鹤阳那边,说:“走走,上去,上去。”
  半拉半推的,曹鹤阳跟着朱云峰进了电梯,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脸上神色有点儿复杂。
  “那个……你别多想……”朱云峰说,“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曹鹤阳没吭声,默默站在朱云峰身边一步远的地方。
  电梯到了,门打开,朱云峰朝前迈步,走出电梯,曹鹤阳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来。
  到房间门口,朱云峰刷卡开门,推门的时候,身后的曹鹤阳突然间低声说了句:“那……要是我有别的意思呢?”
  “什么?”朱云峰脑子里仿佛有一朵烟花炸开,然后他就被曹鹤阳推进了房间。

【饼四/AU】大道三千(45/7.2)

卷七·D计划
02#
  这一个巴掌声音轻脆,因为是在地下车库,甚至还有回音。
  朱云峰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才好。曹鹤阳显然也愣住了,被自己打了客户需要赔钱这个可能性吓住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朱云峰,他当然知道如果他投诉,这个代驾肯定会惹上麻烦,可问题是会发生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装醉,若是被打了一个巴掌就投诉,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没醉嘛?
  今天他是来参加颁奖礼和晚宴的,结果晚宴没结束就脚底抹油,要是传回港城,老爷子指不定又要断自己的零花钱。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还不如干脆装到底。
  想到这里,朱云峰更加搂紧怀里的人,说:“老代!老代!你为什么打我?我生气了!我要你哄我!”
  被称为“老代”的代驾小哥曹鹤阳简直快晕过去了,他其实是个兼职,到现在也就接了不到二十单生意,还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客人。
  “快点儿!快点儿!你得哄哄我!”朱云峰已经彻底放飞了,反正这人显然也不认识自己,难不成还能跟醉鬼计较吗?要是真的计较,那他可要好好计较计较那个巴掌了。
  “我……我还得哄哄你?”曹鹤阳简直要晕过去了,可是想到自己目下的状况,只能咬咬牙,说:“你最乖,你最可爱,你是阳光彩虹小白马……”
  朱云峰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配合?这会儿他倒是真的来了兴致,觉得从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干脆整个人赖在人家身上,说:“不行,不行,你还得抱抱我!”
  曹鹤阳恨不得再扇面前这个醉鬼一个大嘴巴,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只能伸手穿过他腋下,拍拍他的背,说:“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完全就是哄孩子的哄法。
  朱云峰自有记忆起,就不曾被人这样对待。他含着金钥匙出身,爷爷白手起家,富甲一方,父亲年少有为,早早接过了家中生意,并且越做越大。朱云峰几乎从出身就注定了会继承朱氏,家里人对他寄予厚望。或许是逆反心理作祟,也或许是父辈太过优秀,让他压力巨大。成年后,按照家中安排,他到英国留学,可仅仅就读一个月,就遭退学。然而他却瞒着家里,又在英国呆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他每日里吃喝玩乐,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等家里知道,派人抓他回去的时候,他甚至带着一个大了肚子的英国女孩儿,说人家怀了他的孩子。
  朱家老太爷被气得半死,保守的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曾孙是混血儿。好在朱云峰的父亲手下得力的人不少,立刻就查清楚了朱云峰和那女孩儿不过是半年前春风一度,此后再无接触。那女孩儿如今怀孕刚四个月,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朱云峰的孩子。
  朱老爹这一下对自己这个儿子是心灰意冷,觉得他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看不清楚,是彻底废了,干脆不再管朱云峰,只每月给他点儿零用钱,让他代为出席一些场合,暗地里已经在考虑今后到底是选族中其他子弟还是干脆找职业经理人了。
  朱云峰对自己老爹的心思一清二楚,这本就是他盼望的,没有人对他有期待,他就不用担心会让他们失望。可是当这个愿望成真的时候,他又觉得非常难受,人情冷暖,远比当时不到二十的朱云峰想象的还要残酷。与父亲的希望一同离去的,还有许多他曾经以为疼爱自己的叔父,以及许多他曾经认为的好友。
  直到那一刻,朱云峰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过什么温情,那些人对自己好,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是朱氏的少东而已。
  朱云峰让自己学会麻木,学会不去在意这些事情,继续他的游戏人生,每日里声色犬马,他把自己的心门关上,因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然而朱云峰没有想到,长久没有得到过的温情,居然在这个素未谋面的代驾小哥身上感受到了。
  曹鹤阳不知道朱云峰心思电转间已经过了多少念头,他现在只希望能够把这位客人赶紧哄到车上,见朱云峰似乎有所松动,立刻加了一把劲,说:“我知道你是个最棒的,是最好的,所以我们乖乖坐到车里去好不好?”
  朱云峰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下了蛊,居然就真的跟着点了点头。
  曹鹤阳一脸高兴,露出一个微笑,扶着朱云峰往他的超跑去。
  朱云峰把自己的全身重量都交给这个代驾,却趁着曹鹤阳不注意的时候转头看他。
  明明长得不算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侧脸,却让朱云峰有种安心的感觉。好像可以把自己所有都交托给他一样。
  朱云峰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可他却在那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要他。
  朱云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脚下一个趔趄,好在曹鹤阳以为他喝醉了,也没太在意,反而扶他扶得更紧一些。
  “好了!到了!”曹鹤阳让朱云峰靠着他的超跑,这几步距离他感觉走得比一公里还长,然后问朱云峰:“钥匙呢?”
  朱云峰没回答。
  曹鹤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我跟你一醉鬼问什么呀!”
  朱云峰就呆呆看着曹鹤阳动作,听他叫自己醉鬼却一点儿都不生气,看他拍自己脑门又嘟嘟囔囔的样子,觉得眼前的人无比可爱!
  “朱……先生……”曹鹤阳看着眼前的醉鬼,见他没有反应,反而定定看着自己发呆,只以为他是醉了,根本不知道这人脑子里的画面已经不能播了。
  “我要开车!你的钥匙在哪里?”曹鹤阳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试图引起朱云峰的注意。
  朱云峰脑子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没时间回应。
  曹鹤阳想了想,说:“那我自己找了啊?”
  朱云峰还没想明白曹鹤阳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一双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卧槽,太直接了吧!朱云峰正想着,就感到曹鹤阳开始翻他的西装内袋,他这才反应过来,曹鹤阳是在摸自己的车钥匙。
  曹鹤阳的动作很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经把朱云峰的西装内外口袋都翻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然后他就把手伸进了朱云峰的西裤口袋里。
  “嗯?”曹鹤阳的手伸得急了些,碰触到一个硬物,可是……
  突然间他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把手缩回来,同为男人,他太知道自己刚刚摸到什么了。
  曹鹤阳的脸一下红了,抬头撇了眼朱云峰,见他似乎没有感觉到,又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此时此刻,朱云峰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天知道他刚刚真的差一点儿就出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对着曹鹤阳居然这么容易起反应。
  这个时候朱云峰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对那么些女生都是只上床不谈感情,居然是因为自己喜欢同性嘛?
  在朱云峰为自己重塑三观的时候,曹鹤阳终于成功在他另一边的西裤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
  按下车锁,开门,一个心虚一个心里有鬼,这样的两个人居然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完成了“扶醉鬼上车”这一幕戏。

【饼四/AU】大道三千(44/7.1)

卷七·D计划
01#
  “因关键数据泄露,朱氏集团今日大跌,晨间开盘急跌22块3,午间收盘时股价已跌破30元,据估算市值蒸发近40亿元。”
  “朱氏集团昨日召开记者招待会,称已就数据泄露一事报警,但警方表示该案仍在调查中,现阶段暂不方便发表声明。”
  “有消息人士称,此次朱氏集团关键数据泄露可能对近600万人造成影响,其面部识别关键信息可能被犯罪分子利用。”
  “朱氏集团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表示,集团总裁朱云峰对此次数据泄露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已建议董事会就此开展特别调查。”
  朱云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着集团的各种负面消息,甚至于早年间自己花天酒地的黑料也被挖了出来,居然还采访到了一个自称是自己前女友的人,控诉自己的花心。而朱云峰甚至都已经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了。
  这世界上,变脸最快的就是媒体了,明明上个礼拜自己浪子回头的故事还被这些媒体拿出来给人灌鸡汤呢,这么快自己居然又成了败家子了。呵呵!翻脸真是快呢!
  “饼哥!”有人叫。
  朱云峰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堂弟朱鹤松,问:“阿松,怎么样?阿靳那里有消息了吗?”
  朱鹤松摇摇头,说:“阿靳已经把整个港岛都翻过一遍了,到处都没有找到曹少的消息。”
  “呵!”朱云峰突然抓起面前茶几上的杯子,“啪”一声砸到地上,“你还叫他曹少?”
  朱鹤松心中一紧,说:“饼哥,这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不一定就是他……就是曹鹤阳做的。”
  “怎么不是他?”朱云峰说:“整个集团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密码,不是他,难道还是我吗?”想到自己对曹鹤阳一片痴心,却被这样背叛,朱云峰既痛又悔,说:“四天了,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消息了,甚至连阿靳出马都没有找到他。怕是早就离开港城了吧!”说到这里,朱云峰自嘲一笑,说:“枉我自作多情,出事儿前一天他说要出去见个朋友,我还问他要不要司机接送。快到凌晨了他还没回来,我还担心他出事儿,没想到……”
  “饼哥……”朱鹤松想说话,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曹鹤阳和朱云峰之间的事儿太复杂了,他终究只是个旁观者,没办法多说什么。
  叹口气,朱鹤松默默退了出去,去给自家男朋友靳鹤岚打电话。
  靳鹤岚从前在O记,几年前一次出任务伤了腿,又不想转做文职,干脆辞职当起了私人侦探。他男朋友是朱氏的少爷,不缺钱,自己在O记的时候又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因此很快就成为了港城知名的私家侦探。那些有钱人,想要调查什么可能涉及私隐的事儿,都会来找他。这一次朱云峰刚开始以为曹鹤阳失踪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靳鹤岚,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朱云峰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落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朱云峰曾经是港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谁家要是有子弟不肖,长辈们骂人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你难道要像朱家那个朱云峰一样吗?
  这样一个名动港城的浪荡子,居然在大半年前洗心革面,甚至在一片质疑声里执掌朱氏,成为集团总裁,更是带着朱氏转头杀入互联网,大肆拼杀,让朱氏更上层楼,成为港城新一代的传奇人物。
  这样的故事,若非亲身经历,大约是怎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可是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甚至朱云峰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到底怎么会像突然开了窍一样,简直就像小说中的主角。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名叫曹鹤阳的人。
  朱云峰和曹鹤阳相识在一年前,彼时朱云峰到上海开会。身为朱氏的太子爷,虽然圈内人人皆知他不学无术,可是到底身份在那儿。于是举凡一些不得不参加又没有人想参加的活动都会由朱云峰去,这些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朱氏冠名赞助的各类比赛、活动、集团下属各大商场的开幕剪彩等等……
  朱云峰那次就是去出席一个朱氏赞助的比赛的颁奖礼。
  不要误会,不是那种选美比赛,而是正儿八经的创业大赛。朱氏联合内地的一些互联网公司,针对从业人员,搞了一个比赛,前三名可以得到100万的启动资金。朱云峰对于这种什么互联网创业完全没有兴趣,他的生活和网络基本脱节,毕竟每天出海飙车泡夜店就足够他忙的了,网络是什么?能吃吗?
  这样的朱云峰,在颁奖礼上,除了作为一个人形吉祥物,照本宣科地给自家集团公司宣传之外,也没别的可干了。
  颁奖礼结束,照例是晚宴时间。作为赞助人和金主爸爸,一片觥筹交错里,朱云峰自然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虽然对于互联网什么都不懂,但是只要不涉及到专业,朱云峰还是有足够的谈资应付众人的。那天他正给围在身边的那几个获奖人讲自己前两年带着某位港城小姐过海去澳门豪赌的故事,只听一个冰冷冷的声音说:“我还以为这次冠名赞助是朱少的主意,想着您这么年轻对互联网应该也很了解,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那个人没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虽然所有人都明白朱云峰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草包,但毕竟人家老爹出了钱,不看僧面看佛面,当面打脸到底有失体统。
  果然,当下就有几个着急拍马屁的,出来替朱云峰说话,理由不过是朱少投资眼光精准,对互联网有无了解根本不重要云云。
  若是换了从前,朱云峰或者会立刻拉脸走人,或者会假装大度不在意,区别只在说这话的人对他对朱家到底有没有用而已。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很无趣,于是干脆假装醉酒不支,说想去休息室躺躺。
  朱云峰其实并没什么心思休息,等送他进休息室的人一走,他就非常干脆地开门离开了。偌大的会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大概也没有什么人会发觉吧!
  一路下到地库,朱云峰却突然有点儿发愁,今儿他按照往常的习惯,开了自己的超跑来,原本还指望这种晚宴上说不定能钓到一两个看得顺眼的,凭着这辆跑车加码,可以直奔三垒。没想到席间居然出了这种事儿,要是在港城,自己哪怕真的喝了酒开车也不怕,可在大陆不行……要是真在这儿惹了事儿,回去少不得要挨老爷子的骂。
  想到这里,朱云峰给自己远在港城的堂弟朱鹤松打电话,让他帮忙给自己叫个代驾。
  可怜朱鹤松正和自家亲亲男朋友进行到关键时刻,结果被朱云峰一个电话……兴致全无!朱鹤松欲哭无泪,很想问问自家这位堂哥,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抱怨归抱怨,朱鹤松办事儿一贯靠谱,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反正不到十五分钟,就有人一路找到了朱云峰,看看车牌,问:“朱先生是吧!我是您的代驾。”
  眼前自称代价的人看着比自己大一点儿,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透出一股子书卷气,或许是因为干代驾常年日夜颠倒,不见阳光,所以有些许虚胖。
  朱云峰自小就不喜欢这种看上去书呆子一样的人物,突然间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一勾人的肩膀,把人搂到怀里,说:“老代……你怎么才来接我呀!”
  “什……什么?”
  代驾小哥曹鹤阳猝不及防,直接撞进朱云峰怀里,他挣扎想要推开朱云峰,奈何朱云峰常年健身,加上比他个子高一些,他根本不是朱云峰对手,只能被朱云峰紧紧锁在怀里。
  “老代!老代!”朱云峰半真半假地开始嚎:“他们对我都不好!他们都欺负我!”
  “喂喂喂……你别乱动……”曹鹤阳挣扎之下,一个巴掌拍在朱云峰脸上。

【饼四/AU】大道三千(43/6.7)

卷六·四次元
07#
  曹鹤阳看着眼前重又恢复了道祖打扮的朱云峰,叹口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会不停地在时间里跳跃?”
  朱云峰有些发愣,他看着面前的曹鹤阳,穿着一身橘色的袍子,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握住曹鹤阳的手,把头凑上去,用额头贴上曹鹤阳的额头,感受着他眉心处的那点温暖,他才终于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大饼!”曹鹤阳有些急,他的魂魄本就不全,根本经不起这种样子的时空跳跃,而他经受住了这一切甚至最后还能想起来,只能说明,这一方小世界的时空被朱云峰动了手脚。他虽然已经成就道祖,但是出手直接更改小世界的规则,也一定会遭受反噬的。
  “阿四……”朱云峰知道曹鹤阳的心思,可是他却不敢说真话,怕曹鹤阳担心之下,又要他放弃。
  “大饼,我们心意相通。”曹鹤阳说:“你知道的,你根本瞒不了我什么。”
  朱云峰叹口气,说:“你……差点儿碎了。”
  “差点儿碎了?”曹鹤阳不解,问:“什么意思?”
  “你在这个小世界的魂魄,差点儿彻底粉碎无踪。”朱云峰说。
  “发生了什么?”曹鹤阳问。
  “我们……吵架了。”朱云峰说。
  “吵架?”曹鹤阳其实并不觉得奇怪,这个小世界里,他和朱云峰应该算是欢喜冤家,继续问道:“偶尔吵个架,又打什么紧?”
  朱云峰说:“我们一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快退休前,有一天晚上,因为吵架,所以我没等你,自己去应酬了。晚上你加完班一个人开车去,遇到酒驾……然后……”
  曹鹤阳明白了,说:“我……出车祸的时候,还没想起来,是不是?”
  朱云峰点头。
  曹鹤阳彻底明白了,因为自己在刚刚那个小世界离世的时候,并没有恢复记忆,所以本就残破的灵魂直接崩解四散。
  可是自己现在好好的坐在朱云峰面前,曹鹤阳陡然心惊,抓着朱云峰的手问:“你做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不需要代价的,朱云峰能够把自己崩散的灵魂拼回来,一定是因为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曹鹤阳说:“你若是强行更改小世界的规则,会造成亿万生灵涂炭,哪怕你已经是道祖了,这份孽,你也背不起,层次跌落已经是好的了,要是……要是……”
  朱云峰搂紧曹鹤阳,说:“阿四不怕,不怕,我没事儿,你看,我好好在这儿呢!”
  “你别瞒我,到底怎么样?”曹鹤阳问。
  朱云峰说:“我用法力将那个小世界包裹了起来,而后凭借符箓不断在那个小世界中穿梭,因为有符箓在,所以你崩散的魂魄有地方依附,可是……我不能把真相告诉你,只能凭借你自己想起来。”
  曹鹤阳看了眼朱云峰,说:“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我的魂魄崩散,哪怕有所依附,拼合起来也必定有破碎的地方,必须借用这方小世界的力量不断温养,你……陪着我在这小世界中呆了多久了?”
  朱云峰笑笑,说:“时间对我没有意义,你知道的。”
  “可是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事情,你该多难过!”曹鹤阳想象着朱云峰为自己做的事情,无比心疼道:“你是不是陪着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
  朱云峰笑笑,说:“那是我应该的。谁让我那天嘴欠惹你生气来着!”
  “多久?”曹鹤阳问。
  “什么多久?”朱云峰问。
  “你将这一方小世界整个包裹封闭,陪着我一次次在时空中循环,寻找我崩散的灵魂,温养我的魂魄,直到我能自己想起来,你……用了多久?”曹鹤阳认真地问。
  “我说过了,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朱云峰说:“何况陪着你就是最开心的事儿了!一点儿都不难熬,真的。”
  曹鹤阳摇摇头,说:“或许时间对你来说并没有意义,我也知道你陪着我一定是最满足的,可是……你封闭了一方小世界,等于用一己之力暂停了那其中时光的流转,让这方世界在独立于时空之外,这……需要消耗你多少法力?你的本尊……是不是也受影响了?”
  “没有没有。”朱云峰连忙说:“我只是包裹住那方小世界,以免你的灵魂崩散到其他小世界中,我没有干扰这方小世界的运转,在这方世界中,时光还是在流转的,只是我可以在其中自由穿越而已。所以,你别担心,我没问题的,本尊更不会有问题。”
  曹鹤阳细细看着朱云峰,朱云峰用自以为最帅的样子昂了下头,用来证明自己没事儿。
  曹鹤阳“噗”地一笑,他们当年刚定情的时候,朱云峰经常这样逗他开心,这招百试百灵。
  见曹鹤阳笑了,朱云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知道总算暂时稳住了他。
  曹鹤阳看着面前的朱云峰说:“大饼,我知道你的心,可你也要知道我的。若是因为我,而让你有任何损伤的话,我是万万不肯的,你明白吗?”
  朱云峰说:“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好!我信你。”曹鹤阳说完,抬头吻上朱云峰。
  朱云峰能感受到曹鹤阳身上的力量温柔地滋养着自己。其实曹鹤阳的力量尚未复原,这些力量对于现在的朱云峰来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朱云峰没有拒绝,放任曹鹤阳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魂魄之力涤荡自己的投影。他知道这是曹鹤阳爱他的方式,就一如当年一样,哪怕付出此刻的所有,只要是为了他朱云峰,他都会这样做。所以,朱云峰也一样,为了曹鹤阳,会不惜所有。
  一吻已毕,曹鹤阳温柔地朝朱云峰一笑,而后身形消散成万千光点,没入眉心处那一枚符箓中。
  八芒星形状的符箓静静漂浮在空中,已经有六个角都亮起了七彩光芒。
  朱云峰伸手,将符箓握进手中。此时,他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身形,整个身影仿佛被吸走的色彩的图画,迅速黯淡,而后变成了黑白,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良久之后,黑白色的朱云峰总算维持住了自己的身形,他苦笑一声,说:“下次见到阿四……可有点儿不好交代啊!”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站起身来,他慢慢朝前走,手心中的那枚符箓隐隐散发着光彩,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卷六·四次元·完】

【饼四/AU】大道三千(42/6.6)

卷六·四次元
06#
  曹鹤阳的状态稳定了许多,至少刚刚的头痛已经缓解了许多,让他有力气自己站在朱云峰面前。
  看着朱云峰眼睛里的担忧,曹鹤阳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问:“大饼!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其实……”朱云峰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只能问:“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儿?”
  “我……得了很严重的病,或者因为一些原因失忆了?”这是曹鹤阳能想到的原因。
  朱云峰想了想,点点头,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可以这么认为?”曹鹤阳眉头微皱,说:“那意思就是事实其实不是这样嘛?”
  朱云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神里似乎有无数话语要说,但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曹鹤阳知道事情非常的诡异,这根本不是朱云峰平时的行事风格。“大饼……”曹鹤阳又叫了一声,问:“是……什么原因,连我都不能说吗?”
  朱云峰很想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他,可是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还是闭上了嘴。那样的结果,他承受不起。
  曹鹤阳见朱云峰欲言又止,皱起了眉头,他问朱云峰:“如果你不能说……那我来猜,你来回答可以吗?”
  朱云峰还是有些犹豫。
  “要不你不要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可以行。”曹鹤阳又加了一句。
  朱云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拉着曹鹤阳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朱云峰郑重地说:“阿四,如果你觉得头疼或者哪里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你自己,明白吗?”
  看起来,知道这件事儿对我来说有一定危险,所以大饼才会这么紧张。曹鹤阳瞬间就明白了朱云峰的想法,点头答应,说:“我知道了,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我就不问了。”
  朱云峰拉起曹鹤阳的手,又叮嘱了一遍:“不要硬撑!千万不要跟刚刚那样硬撑,好不好?”
  曹鹤阳被朱云峰的态度弄得胆战心惊,可越是如此,他的好奇心也越强烈,想了想,他握紧朱云峰的手,说:“我知道了。”
  得到曹鹤阳的保证,朱云峰似乎是放下心来,说:“那……你问吧!”
  曹鹤阳想了想,说:“在你看来,我疯了吗?”
  朱云峰立刻摇头,说:“你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疯了?”
  “那……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确诊那种。”曹鹤阳说。
  朱云峰又摇摇头,说:“你的精神也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就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是不是?你刚也说,我会经常性失忆。”曹鹤阳接着问。
  朱云峰沉吟了一下,说:“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这样,但是对我来说,不是。”朱云峰尽量把他能说的话,小心地透露出来。
  曹鹤阳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自己看起来确实是经常性失忆,可是朱云峰又说对他来说,自己并不是失忆。
  曹鹤阳又思考了一会儿,问:“那……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朱云峰说:“医生说,是压力过大。”
  “压力过大?”曹鹤阳重复了一遍,确定这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哪怕和朱云峰挤在地下室里过日子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压力,何况现在,怎么会因为压力过大导致失忆。而且朱云峰说的是“医生说”,显然他自己并不是这么认为。
  “大饼,你觉得我这样是另有原因,是吗?”曹鹤阳问。
  朱云峰尚未开口,曹鹤阳却突然明白了什么,连珠炮似地继续问:“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不对?可是这个原因你不能告诉我是不是?你不告诉我,是因为如果我知道了原因,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朱云峰的心一阵狂跳,曹鹤阳刚刚的推测全部都对,不愧是刑辩律师,有着优异的逻辑思维。
  朱云峰重重点了点头。
  见朱云峰点头,曹鹤阳心里踏实了一些,随后他又找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说:“可是……你不能告诉我原因,也劝我不要强行去想原因,但仍然希望我想清楚原因,是吗?”
  朱云峰的心漏跳一拍,他当然希望曹鹤阳能想清楚原因,可是失败的后果他承受不起,所以他不能直接告诉曹鹤阳,甚至不敢诱导,只能希望他有一天自己弄明白。现在,曹鹤阳居然已经想到这一步了,这一次,会成功吗?
  见朱云峰的神色,曹鹤阳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他想了想,说:“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说完他自言自语道:“我最近总是一阵阵晕过去,晕完之后所在的地方老师不一样,时间也总是不对。要是按照一般的情况,我大约就是精神分裂了。可是……你说我没有精神疾病,医生也说我只是压力大,所以,这个原因可以排除。”
  朱云峰没说话,心却被一点点吊起来,天知道,他现在真的是又害怕又期待,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曹鹤阳一旦有受不了的迹象,就要直接打晕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儿。
  曹鹤阳继续分析道:“对于你来说……不对,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是间歇性失忆,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好像是不停地在时间里跳来跳去。我记得我们的七周年纪念刚刚过完,转头你跟我说现在是2024年?难道我是穿越了?”
  朱云峰被吊起来的心又沉了下来,多少次了,希望到失望,不过也没关系,他陪着他,就很好。
  曹鹤阳的思路却一下打开了,他看着朱云峰说:“我如果穿越的话,那这个时空的曹鹤阳在哪里?我应该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穿越,如果真的是穿越的话,那么那些时空的我不就全部消失了吗?所以这是个悖论,我没有穿越。或者说,我的身体没有穿越,穿越的是我的意识!”曹鹤阳看着朱云峰说出自己的答案:“我的意识穿越了,是不是?所以才会一下觉得自己在三年前,一下又来到三年后。而你显然是知道我的情况的,因为你把家里的所有钟表都收了起来,就是怕我一下发现了真相,太过震惊,受到伤害,对不对?”
  朱云峰说:“很接近了,但不完全对。”说完,他有一点点失落,毕竟真相太过匪夷所思了。
  “魂穿也不对吗?”曹鹤阳嘟囔了一句,然后想到那些如大海一样拼命灌进自己脑袋里的各种片段,他突然间明白了,说:“我在流浪,对吗?我的灵魂在各个时空里不停流浪,而你一直守着我,因为你在等,等我结束这段旅程。”
  话音刚落,曹鹤阳的身体发出一阵璀璨的七彩光芒。

【饼四/AU】大道三千(41/6.5)

卷六·四次元
05#
  曹鹤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的书房里。
  “我……这是……”曹鹤阳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各种各样画面和声音纷至沓来,他抱着头,觉得仿佛有人正在用锤子一下下砸自己的脑袋。
  曹鹤阳支持不住,痛呼出声。朱云峰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
  “阿四……阿四……”朱云峰见曹鹤阳抱着头软倒在椅子上,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说:“你别吓我?你头又疼了吗?”
  “又?”曹鹤阳觉得很奇怪,他并没有头疼的毛病,但是显然朱云峰这么问,说明自己有这个毛病。
  朱云峰似乎真的已经习惯了曹鹤阳的头疼,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捏一阵,又扶着他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接下去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拿了药过来,问:“你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吃一粒药?”
  曹鹤阳诧异地看着朱云峰,他手上的杯子不是自己惯用的那个,那药……自己在家里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啦?”朱云峰以为他是不想吃药,耐心诱哄道:“这个应该比之前那个见效快,而且有一定镇静作用,你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曹鹤阳眉头直皱,他觉得面前的朱云峰无比陌生,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儿害怕。
  “阿四……”朱云峰这会儿也觉得曹鹤阳有些不对劲了。
  “你……是谁?”曹鹤阳简单直接地问道,他不想绕来绕去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头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另一方面是哪怕面前的朱云峰让他觉得陌生和心悸,可那依然是朱云峰。只要是朱云峰,就一定不会伤害他。
  朱云峰听到曹鹤阳的问题,愣了下,然后说:“是我啊!朱云峰。”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说:“我小你三届,我报道那天正好是你接得我。其实从那会儿开始我就贼上你了。还有……”
  拉拉杂杂一大串话,几乎是把它们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一起奋斗的过程说了一遍,明明所有细节都能对的上,可曹鹤阳心里反而惊惶起来,他问:“我们结婚到现在,几年了?”
  朱云峰不自然地开始闪躲起来,说:“嗨……我……我有点记不清了,反正好多年了。”
  “不对!这不对!”朱云峰是那种特别有仪式感的人,大到生日结婚纪念日,小到认识多少天,第一次拉手多少天,这样在曹鹤阳眼里甚至有些无聊的纪念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不记得两个人结婚多久了。
  曹鹤阳看着眼前的朱云峰,又看看卧室的摆设和布置,突然间似乎是明白了,问:“我是……失忆了吗?”因为他发现房间里所有能够显示时间的东西都不见了。
  朱云峰似乎是松了口气,说:“不怎么严重。”然后解释道:“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引发的,间歇性遗失近期记忆。”
  曹鹤阳仔细打量朱云峰的神色,良久未曾说话,头依然还是一阵阵抽痛,他接过朱云峰手上的水杯,然后抓着朱云峰的手,舌头微微一舔,把药丸舔进嘴里,喝口水,咕嘟一声,把药吃了下去。
  朱云峰见他肯吃药,知道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朱云峰说那药有些许镇静作用,似乎是真的。曹鹤阳吃下去不到半小时,就觉得头疼缓解了,与此同时,一阵困意袭来,闭上眼睛,曹鹤阳睡了过去。
  朱云峰站在床边,看着曹鹤阳陷入梦乡。他坐到床头,在曹鹤阳额头印下一个吻,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阿四,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曹鹤阳若有所觉,翻了个身,却没有醒。
  朱云峰又坐了一会儿,发现曹鹤阳确实应该是睡着了,便去卫生间洗漱,也准备休息。
  淋浴室的玻璃门“哗啦”一声响,再然后是“哗哗”的水声。昏暗的卧室里,曹鹤阳却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确实是睡着了,但或许是因为一贯浅眠,加上又怀着心事,那个药好像没起到特别大的作用。朱云峰亲他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醒了,却因为有别的想法,所以继续装睡。
  曹鹤阳知道朱云峰顶顶细致,进了浴室没有大半个小时出不了,于是翻身下床,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
  果不其然,家里所有能显示时间的东西,全部都被藏了起来。曹鹤阳明明记得客厅应该有一只派大星的挂钟,书房有一只海绵宝宝的座钟,现在却全部不见了。
  朱云峰似乎是把手机带进了浴室,曹鹤阳在自己的包里也没翻到手机。想了想,他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电脑应该是朱云峰的,但进入系统的时候,显示的头像是一张曹鹤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合照。还好,这么多年了,朱云峰给电脑设置的密码依然不变,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加曹鹤阳的生日。曹鹤阳解开密码,直接连上网络。系统时间也可以调整,可互联网上的时间不会变。
  打开搜索网站,键入“北京时间”,按下回车。
  曹鹤阳看着跳入眼帘的一行数字:2024年5月2日20时32分,再次眼前一黑。
  可是这一次,曹鹤阳却没有放任自己晕过去,他隐隐知道,如果这次自己晕过去了,那再醒来可能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忍住!忍住!”曹鹤阳对自己说,他双手撑着书桌,死死咬着唇,努力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去忽略那一阵阵头疼。
  眼前发黑,然后是模模糊糊的光,再然后是各种各样如碎片一般的画面和光影,全部都是自己和朱云峰。
  有些曹鹤阳有印象,有些曹鹤阳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些画面仿佛滚烫的铁水,在瞬间全部灌进曹鹤阳的脑袋。
  “啊——”曹鹤阳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惨叫出声。
  然后他听到隔壁浴室“丁铃当啷”的动静。
  “阿四!阿四!”朱云峰裹着一条毛巾,就这么冲出来。
  走进书房,看到曹鹤阳如此痛苦的样子,朱云峰被吓到了,就想要跑过来,曹鹤阳却大声制止了他:“你别过来!”
  “阿四!”朱云峰急得不得了,根本没管曹鹤阳的话,冲到书桌旁,一把把人搂进怀里。
  曹鹤阳疼得不行,脑子里好像有一条虫在钻来钻去,他额头冷汗直冒,根本没有办法多说什么,却还是硬挺着不愿意被朱云峰抱。
  可是此时此刻,他哪里有力气对抗朱云峰,略略挣扎了下,还是被朱云峰搂进了怀里。
  因为实在太疼了,他攀着朱云峰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嘶——”朱云峰觉得肩头剧痛,却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是渐渐放松了下来,于是他动也不动,任由曹鹤阳咬。
  朱云峰常年健身,肌肉硬邦邦的,没一会儿曹鹤阳就觉得自己牙齿发酸,不知道是不是咬这么一下真的有用,他感觉自己好多了。
  略略推开朱云峰,他看着朱云峰的眼睛道:“大饼,我们谈谈吧!”

【饼四/AU】大道三千(40/6.4)

卷六·四次元
04#
  曹鹤阳醒来的时候,朱云峰已经起身,身边的床铺尚有余温。戴上眼镜看了眼手机,曹鹤阳猜朱云峰这个点儿应该去了小区里的会所健身。
  朱云峰是个很自律的人,不然不可能用两年时间狂减60斤,从一个胖小子变成一个型男。每次有人感叹朱律师身材真好的时候,曹鹤阳就很想跟他们说,那是你们没看到他过去什么样儿。
  想到朱云峰当年的样子,曹鹤阳不自觉翘起了唇角,又确认了一下时间,他决定先刷个十分钟手机再起床。
  照例点开新闻类APP,刷了几条曹鹤阳却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些新闻自己似乎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了。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越来越强。
  “阿四……我回来了!你起了吗?我给你做三明治吧!”朱云峰的声音从外间响起。
  曹鹤阳放下手机刚想回答,心却突然一跳,这个事儿不对。
  往常朱云峰去锻炼回来,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自己还在睡。他今天这样大喇喇地进门就招呼,不就是吃准了自己已经醒了吗?可是……他明明都没进屋,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曹鹤阳第一反应就去看头顶上的摄像头,发现红光并没有闪烁。朱云峰在某些事情上玩得很花,曹鹤阳也不介意纵着他,所以这间房间在天花板上装了摄像头。可是曹鹤阳当时千叮万嘱,为了防止别人入侵,摄像头都不联网,而是用的SD卡。那朱云峰又是怎么会这么确定自己肯定已经醒了呢?
  “阿四,你怎么啦?”朱云峰听曹鹤阳没有回答,推门进来查看情况,看他坐在床上发呆,走上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早安!醒啦!早上三明治你要什么酱?”
  曹鹤阳看一眼朱云峰,脸上笑容灿烂真挚,半点不见异色,就笑了笑,说:“还是跟之前一样吧!”
  “番茄酱啊!行,我知道了。”说完又说:“之前那个牛油果,我按照网上的方子也做了点儿牛油果酱,你要不要试试?”
  曹鹤阳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和朱云峰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过两盒牛油果,但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还没有吃完吗?关键是,他根本不记得朱云峰做过牛油果酱啊!
  想到这里,曹鹤阳问:“那个牛油果……你什么时候做的果酱啊?”
  “嗯?”朱云峰似乎是没想到他有这一问,说:“就是前天嘛!”
  “前天?”曹鹤阳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啊!”
  话说出口,曹鹤阳明显感觉到朱云峰身形一僵。他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朱云峰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顿了顿就转移了话题,说:“我刚刚回来,今儿外面还挺热的,你今儿少穿一件吧!”说完,就拉开衣柜准备给曹鹤阳挑衣服。
  朱云峰会给自己挑白色的衬衣,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这是去上班的衣服。居家服他会给自己拿那套蓝色条纹的。不知道为什么,曹鹤阳脑子里突然跳出这样的念头,而朱云峰居然也真的是这么做的。
  “怎么样?这身还行吧!”朱云峰献宝似的把衣服放到曹鹤阳面前。
  “我……”曹鹤阳刚想说话,突然觉得一阵头疼,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曹鹤阳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办公室里。
  “阿四,你醒啦!”朱云峰蹲在沙发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我……我这是怎么啦?”曹鹤阳问,“我……我记得……”
  “刚刚开会的时候,你晕倒了,吓死我了。”朱云峰说。
  “开会?”曹鹤阳莫名其妙,说:“我刚刚明明是在家……”话没说完,他脑袋里却突然想到自己似乎真的是在开会,甚至记起了些许细节。可是……可是……自己明明是在家里啊!
  “大饼!”曹鹤阳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说:“我觉得……我可能是生病了。”
  朱云峰上前一步,搂着他,说:“阿四,你别吓我,什么生病?你哪儿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说完掏出手机就打算给相熟的医生打电话。
  “别别别……”曹鹤阳觉得头还有点儿晕,自然地靠进朱云峰怀里,说:“我……我还没想好去看什么科。”
  “嗨!这有什么关系,我跟高院长打个电话,哪个科都可以。”朱云峰说。
  “高院长?”曹鹤阳想了半天,不记得什么时候朱云峰认识了一个高院长。这倒不是说他怀疑朱云峰什么,而是类似这样的人物,朱云峰从来都是会介绍给他,帮他拓展人脉的。
  “对啊!市一医院的高……”说完这句话,朱云峰脸色突然变了下,说:“哦!你可能还不认识,是之前一次饭局的时候认识的。”
  “哪次?”曹鹤阳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朱云峰的表现太奇怪了,哪怕他真的忘记告诉自己高院长是谁了,那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啊!所以他决定干脆问个清楚。
  “就……那次嘛!”朱云峰语焉不详,眼神有些闪躲。
  “哪次?”曹鹤阳坚持问,然后说:“最近两个礼拜,你出去应酬我都跟你一起的,我不记得我们认识什么高院长啊!”
  “那就是再早一些!”朱云峰说。
  “不可能!”曹鹤阳斩钉截铁地说:“再之前我们一起去了大溪地度假……”说完这句话,曹鹤阳却有些不确定了。他记得他确实跟朱云峰一起度假去了,也记得目的地是大溪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提到度假的时候,他脑子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大溪地的记忆。
  “我……我到底怎么了?”曹鹤阳问朱云峰,“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大饼,你告诉我,你别瞒着我。”
  “没有没有。”朱云峰说,“肯定没有!”朱云峰搂紧曹鹤阳,看着他紧张难受的样子,心里难过得不行,可是他却只能用言语安慰他:“真的没事儿!阿四,你信我。”
  “不对!一定是发生什么了!”曹鹤阳说:“你别骗我!我能感觉出来,你有事儿瞒着我。”
  “真的没有,绝对没有。”朱云峰说。
  可越是这样,曹鹤阳就越是确定朱云峰在骗他。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低着头只敢偷偷瞥他,他们太熟悉了,曹鹤阳太知道朱云峰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朱云峰!”曹鹤阳终于生气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朱云峰居然有一天会骗他,甚至是用这么拙劣的方式,简直就是在敷衍他。
  “阿四……”朱云峰试图解释,但曹鹤阳已经听不进去了。
  “朱云峰,我要跟你离婚。”曹鹤阳不管不顾地吼出来。
  出乎意料地,朱云峰却似乎老早就在等他这句话,甚至连情绪起伏都没有,只是说:“好啊!”随后甚至松了一口气般,说:“市区的公寓归你,郊区的联排归我。律所没什么影响,我们提前都签好协议了。”
  “存款一人一半儿!你那些个镜头什么的,是不是也应该折价给我一半?”
  “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烧云饼我告诉你……”曹鹤阳被气得不轻,终究没有把话说完,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地。

【饼四/AU】大道三千(39/6.3)

卷六·四次元
03#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朱云峰和曹鹤阳回了他们位于市中心的家。
  以面积来说,这间两居室不大,甚至被朱云峰非常恶趣味地按照他们当年的布置装修了一遍。当然了,说是和当年一样,可各种装修材料,还有家具和家电都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基本布置还是一样的,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曹鹤阳回家,和往常一样,去书房把两个人今天白天的工作资料重新整理一遍,朱云峰则去厨房简单弄点儿吃的。
  “大饼……”曹鹤阳整理完东西去厨房门口看朱云峰忙活,说:“晚上我想……”
  “拍黄瓜是不是?”朱云峰问。
  “对啊!你怎么知道?”曹鹤阳有几分惊奇,随后又释然,爱人总是这么了解他。
  “一直吃这个,都不腻。”朱云峰似是低低吐槽了一句。
  “什么?”曹鹤阳有点儿奇怪地问:“咱们很久没做这个了吧?”
  朱云峰似是愣了下,笑着说:“从前没钱的时候,不是一直吃嘛?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毕业给你当助理那会儿,我们有一个礼拜顿顿都是黄瓜。”
  曹鹤阳释然一笑,说:“原来你想到这个啊!”说完走进厨房,说:“我记得那会儿我还给你打下手呢!”说完,试图去冰箱里拿黄瓜。
  “诶!别别!”朱云峰连忙拦着曹鹤阳,说:“你快放下吧!我说过我们一起之后,这些事儿就让我来做!”
  曹鹤阳笑笑,把手里的黄瓜递给朱云峰,又转身去拿蒜,说:“那我给你剥个蒜,总行吧!”
  “行!”朱云峰说完曹鹤阳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我先付点工钱。”
  “呸!”曹鹤阳作势要打,却突然愣愣发起呆来。
  “阿四……怎么啦?”朱云峰问。
  “我……我刚刚是不是去整理文件了?”曹鹤阳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自己刚刚明明在整理文件,按照朱云峰的速度,这会儿四菜一汤也该好了吧!怎么到现在黄瓜都没有拍。
  朱云峰也愣了下,然后轻轻抱了曹鹤阳一下,说:“阿四,最近那个案子是不是太累了。”
  “啊?”
  朱云峰推着曹鹤阳到客厅,指着墙上的钟,说:“你看,我们六点下班,七点到家,现在才七点十五分。我们刚回来,你还没开始整理文件呢!”
  “这……这样吗?”曹鹤阳被朱云峰推着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觉得自己的头确实有点儿晕。
  “要不,你还是先歇歇吧!”朱云峰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你做饭去吧!”曹鹤阳说,“我歇歇,还是去整理文件吧!”
  “整理什么呀!”朱云峰阻拦道:“等吃完饭再弄就好了嘛!”然后把客厅的电视打开,说:“你看会儿电视,饭一会儿就好。”
  曹鹤阳笑着看朱云峰回身进了厨房,想了想,还是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完晚饭,收拾完碗筷,朱云峰想带着曹鹤阳去楼下散散步,曹鹤阳惦记着文件没整理,朱云峰说:“就散个步而已,又不耽误多少时间。”
  曹鹤阳无奈,只能起身跟着朱云峰去散步。
  两个人绕着小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大学时候的趣事儿,谈到刚刚出来工作时的艰辛,还有这些年一路扶持着走来的不易。
  慢慢走了一个小时,两个人准备回家,曹鹤阳突然有些奇怪地问:“我记得之前出去散步还能遇到个把邻居,怎么今儿一个都没瞧见啊!”
  朱云峰接口地很快,说:“谁像咱们似的这么恩爱呀!”在被曹鹤阳说之前,朱云峰又补充道:“再说了,咱小区健身房和游泳池都有,真要锻炼的话,都去那儿了。”
  曹鹤阳想了想,觉得朱云峰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朱云峰推着曹鹤阳去洗漱,曹鹤阳想着文件,朱云峰说:“听话,先去洗漱,回头我陪你一起整理,快一点儿,咱们还能有时间干点儿别的。”
  曹鹤阳横他一眼,却很是意动,想了想,就先去洗漱了。
  澡洗到一半,门开门关,曹鹤阳一点儿不意外朱云峰会摸进来,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阿四……”朱云峰叫了一声,然后伸手开了淋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曹鹤阳摘了眼镜儿,看人迷迷瞪瞪的,只觉得走进来的朱云峰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思考了。
  瓷砖有些凉,但身体却是火热的,水声“刷刷”地在耳边响,可却还是无法抵挡住朱云峰在耳边一声声的爱语和让人羞耻非常的挑逗。
  先洗漱的结果,就是整个晚上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曹鹤阳觉得自己腰酸膝盖也疼,躺在床上的时候,告诉自己,下次绝对要先工作再搞这些有的没的。
  朱云峰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对着灯发誓,说:“下次我肯定注意!好不好?”
  呸!曹鹤阳恨恨想着,再信你我是那个。
  窝在朱云峰怀里,曹鹤阳很快就沉沉睡去,朱云峰抱着怀里的爱人,心思有些复杂,他看着时钟的指针一点儿一点儿走到午夜十二点,恍惚中似乎有光影闪过,却又立刻没了踪影。
  朱云峰看看周围,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似乎和刚刚一模一样。
  再看看抱在怀里的爱人,依旧睡得香甜,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朱云峰知道,一切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然而……只要是可以和曹鹤阳在一起,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生活继续过下去。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饼四/AU】大道三千(38/6.2)

卷六·四次元

02#
  曹鹤阳低头看着文件,却完全不能专心。
  这是他和朱云峰结婚的第七个年头,七年前,小自己四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朱云峰就是用刚刚那招跟自己求婚的。
  他还记得那天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案子,出去喝酒庆祝。在把一众同事送回家之后,朱云峰说想走走醒酒,让自己陪他一起。
  朱云峰是曹鹤阳的学弟,小曹鹤阳三届,因为跟过同一个导师,关系亲近,很早就认识,也是在曹鹤阳的推荐之下他才进了律所,做了曹鹤阳的助理。
  小师弟结束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案子,曹鹤阳理解他内心的兴奋,所以也没多想,就陪他走走。
  曹鹤阳对那个地方不太熟悉,朱云峰似乎也只是随意乱走,没多久居然从一条小路走到了外滩。
  眼前是浦东陆家嘴的灯光,身后是万国建筑群,江面上吹来的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湿热气息,却因为已经是深夜,居然带着些许微凉。
  曹鹤阳正在感受这一切,朱云峰从身后拍他肩膀,叫了声:“四哥。”
  “怎么啦?”曹鹤阳回头去问。
  “我给你变个魔术呗!”朱云峰说。
  “你还会变魔术?”曹鹤阳有点儿不信。
  “那可不!”朱云峰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其实我小时候是练杂技出身。”
  曹鹤阳微笑,以为朱云峰是开玩笑,然后就见他撸起衬衫的袖子,伸出右手握成拳头,说:“摁一下!”
  曹鹤阳不疑有他,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朱云峰伸出食指,又让他拽。
  曹鹤阳依言拽了一下,心里的好奇却越来越大。
  朱云峰翻过手,让他再拉。
  曹鹤阳拉了朱云峰的食指,手掌摊开,一枚戒指赫然呈现。
  曹鹤阳的心瞬间被击中了,他抬眼看向朱云峰,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之间虽有暧昧,却从来未曾言明。
  朱云峰拉过曹鹤阳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说:“四哥,我才毕业,这个戒指是银的,但是……”
  曹鹤阳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抱着朱云峰亲了上去。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的时候,朱云峰搂着曹鹤阳,对着外滩的万千灯火发誓:“四哥,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更加漂亮的戒指。”
  朱云峰说到做到,他顺利通过考试,拿到律师资格,又将自己的主要方向从刑事类变为经济类。
  导师听到这个消息,火冒三丈,打了七八个电话来骂人,朱云峰每次都安静听着,低头认错,却决不更改。
  渐渐的,朱律师成了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金融律师,成了几大国际集团驻沪的指定法律顾问,为他们的各种资本游戏保驾护航。
  两年前,朱云峰和曹鹤阳独立出来自己开了律所,办公室就选在陆家嘴的金茂大厦。律所正式开张那天,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里,朱云峰宣布律所里曹鹤阳是大老板,自己是二老板,一应资源都朝曹鹤阳倾斜,接着就是单膝下跪,送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和一枚高奢订制的铂金戒指。
  在那一刻,曹鹤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此后的时光里,朱云峰的交际圈越来越广,几乎半个上海滩的大公司和金融财团都会邀请他做法律顾问,他手上解决的各类吞并案子不计其数,从未出过纰漏。
  曹鹤阳却依然还是坚持着当年的初心,做了一个刑辩律师。刑辩律师赚不到什么钱,可曹鹤阳无所谓,因为他身后有朱云峰。
  朱大律师兼着的那些个顾问头衔,就足够律所日常开支了,再加上各种咨询费用,曹鹤阳即使有时候朝里面贴钱,律所依然蒸蒸日上。
  这样的日子里,两个人大多数时候甜蜜,自然也会有分歧或者争吵,甚至不止一次动过离婚的念头。
  可或许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当一次次的吵架——“干脆离婚”——和好之后,连身边人似乎都已经笃定,这只是他们两个的小情趣而已。
  这一次也是如此,刚刚过完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争吵,可总而言之还是吵了,声音响到办公室厚重的门都挡不住。
  曹鹤阳回顾着刚刚的吵架过程,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因为他甚至已经不记得刚刚是因为什么了,却突然间有些感慨,他原以为“离婚”这两个字他是根本不会对朱云峰说出来的,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居然成了日常。
  “想什么呢?”朱云峰见曹鹤阳走神良久,还是决定提醒他一句。
  “我……我们两个刚刚到底……怎么啦?”曹鹤阳问。
  朱云峰耸耸肩,说:“你吃醋了。”
  “什么?”曹鹤阳说。
  “你助理说要过来跟我,你不就是吃醋了吗?”朱云峰有些好笑地说:“我都不知道他叫啥,怎么会让他当我助理。”
  曹鹤阳明白过来朱云峰说的是张霄墨的事儿,说:“我不高兴是因为他不肯脚踏实地。才干了两礼拜就觉得刑辩辛苦,想跟着你赚大钱,气死我了。”
  朱云峰摇摇头,说:“阿四,你要知道,很多到咱们所实习的小朋友,都是冲着我……”曹鹤阳一个眼刀过来,朱云峰立刻改口,说:“……们来的,你刚刚那么凶会扼杀小朋友们的梦想的。”
  曹鹤阳不打算跟朱云峰贫嘴,也没被他绕进去,而是说:“他进来之前我们就在吵架了,到底是为什么?”
  朱云峰愣了愣,说:“随口吵几句而已,这也值得想?忘了就忘了呗!”
  曹鹤阳微微蹙眉,说:“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没有没有!”朱云峰说:“你快看文件吧!”
  曹鹤阳狐疑地看朱云峰,最终还是低头开始看文件。

【饼四/AU】大道三千(37/6.1)

卷六·四次元
01#
  “市区的公寓归你,郊区的联排归我。律所没什么影响,我们提前都签好协议了。”
  “存款一人一半儿!你那些个镜头什么的,是不是也应该折价给我一半?”
  “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烧云饼我告诉你……”
  厚重的木门掩不住房间里两个人的争吵声,新来的助理张霄墨无助地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己的两位老板明显是在吵架,就这样进去摆明就是送死,可是文件是大老板早上指明十一点前要的,现在十点五十五分,再不送进去自己可能就要卷包袱滚蛋。
  饼四律所是业界知名的律所,自己通过层层筛选才能进来这里做实习生,不想因为这种事儿被赶走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一直拿着杯子在旁边看戏的马霄盛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他们经常这样的。”说完看看表,说:“再过三分钟,肯定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再进去就行。”
  张霄墨将信将疑,不过在律所里都是他的前辈,他只能点点头,又扯出个微笑,表示感谢。
  事实证明,姜果然是老的辣!
  三分钟之后,里面的争吵结束了,他们的二老板烧云饼……不是……是朱云峰满面春风地走出来,一点儿不像是刚刚跟人吵过架。
  张霄墨目瞪口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马霄盛捅捅张霄墨,说:“你不进去?”
  张霄墨这才反映过来,连忙走上几步,去敲门。
  “咚咚咚!”
  “进来!”大老板曹鹤阳的声音传出来,语气里是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冷静淡然。
  张霄墨其实有点儿怵曹鹤阳,但他甚至连说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说:“曹律,您要的资料。”
  曹鹤阳看了下墙上的钟,说:“行了,放下吧!”
  张霄墨把资料放桌上,看都不敢看曹鹤阳,头低得低低的,完全不敢抬起来。
  曹鹤阳对律所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挥挥手说:“没事儿的话,你出去吧!”
  “曹律!”张霄墨鼓起勇气,把在心里转了十几遍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转去给朱律当助理。”
  “哈?”曹鹤阳转头看了来人一眼,有些诧异,问:“你叫张霄墨?新来的实习生?”
  张霄墨点头。
  “你来了有两个礼拜了吗?”
  “明……明天正好第十天。”张霄墨说。
  “你一个来我律所十天不到的新人,跑到我办公室,大喇喇地跟我说,你要去给我老公当助理?”曹鹤阳一脸难以置信,问:“你这是要跟我宣誓所有权?”
  “什么?”张霄墨脑子有点儿没转过来,心说我想去给朱律做助理怎么变成了宣誓所有权?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功夫,抽完烟的朱云峰重新走进来,曹鹤阳没看朱云峰也没看张霄墨,低头看着刚刚的资料,说:“这小孩儿说要给你当助理。”
  “啊?”朱云峰看一眼张霄墨,对于这个刚进律所的新人并没有多少印象,问:“你谁啊?”
  张霄墨肚子里有一堆话想说,刚要开口,外面进来个瘦高个儿,说:“哟!这是谁想抢我的活儿啊!我得好好看看!”说完,半拉半拽把张霄墨拉出去了。
  等人走了,朱云峰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到曹鹤阳身边,问:“四哥,还生气呢?”
  “谁特么是你四哥啊?”曹鹤阳现在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着,故意找茬说:“干嘛?嫌我老了?用不着你提醒我。我……”
  朱云峰早料到自家爱人会叽叽歪歪个不停,干脆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弯下腰,吻上他。
  曹鹤阳的身体朱云峰太过熟悉,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浅吻就已经足够曹鹤阳脸红气喘了。
  “你……”曹鹤阳被朱云峰放开之后,花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朱云峰却不打算再给他这个机会,他伸出自己握成拳头的右手,对曹鹤阳说:“摁!”
  “又来?”曹鹤阳嘴巴里这么说,却还是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朱云峰伸出食指,说:“拽!”
  曹鹤阳伸手,拉了朱云峰的食指一下。
  朱云峰将手翻过来,又说:“拉!”
  曹鹤阳拉了一下朱云峰的食指,朱云峰把手整个摊开,里面是一颗糖!
  “幼稚!”曹鹤阳撇撇嘴,一脸不屑。这就是他们律所前台放在那里供客人随便拿的薄荷糖,有个圈儿的那种。朱云峰肯定是趁着刚刚出去抽烟的功夫顺手拿的。
  朱云峰却低头细看曹鹤阳的神色,说:“你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啊!”
  “呸!我是懒得理你。”说完继续低头看文件。
  朱云峰笑得更加得意了,他就喜欢看自家爱人专心工作的样子。
  这样想着,他回头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想着,当年把办公室放在一起,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