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东君解我意(13)

13 西凉旧事
  太夫人人老成精,早就看出自己的小儿子和曹鹤阳之间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儿。曹鹤阳入府一个多月,她也曾旁敲侧击过几次,无奈每次儿子都打个哈哈滑过去。
  这一个多月因着为太后举国丧,时不时要入宫哭丧守灵。原本曹鹤阳应该算内眷跟在太夫人身边那边的,但因为封了富平伯,也算是有爵位的人了,他就跟着朱云峰与外臣在一处,太夫人反而没什么机会接触到他们。太夫人一把年纪了,这种丧事实在是折腾人,每次回府之后都恨不得立刻躺下歇歇,所以也一直没精力追问。
  这回好不容易借着这么个机会,太夫人下定决心要好好问问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朱云峰和曹鹤阳互看一眼,知道瞒不下去,曹鹤阳微微点头,朱云峰就左右看看,冲太夫人使个眼色。
  “蕊珠啊,你们下去吧!”太夫人说,“你亲自在廊下看着,别让人靠近。”
  “是!”蕊珠应了就想下去。
  朱云峰却说:“墨墨,你叫上东子,你们俩在廊下呆着吧!”说完冲蕊珠笑笑,说:“蕊珠也累了这么些日子了,去歇歇吧!”
  蕊珠脸色一白,没想到国公爷连自己都不信任。
  太夫人看一眼朱云峰,见他脸色郑重,说:“既这样,那蕊珠也去歇着吧!”说完安慰她说:“你别吃心,小饼不是不信你,是为你好。今后有什么万一,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好。”
  蕊珠福了福身子,说:“太夫人言重了,蕊珠知道好歹。”说完转身出去了。外面自有张霄墨和李鹤东守着。
  太夫人看着面前的两人,虽然一坐一站,但气息却隐隐相和,周身自有一股旁人融不进去的气势,心中有些诧异,想了想,说:“你们俩……成亲前就认识吧!”说完又补充道:“是在西凉吗?一定是在西凉吧!小饼把那件绡纱的罩袍当宝贝一样,那日我看你也穿着一件。我年纪虽然大了,眼神不济,可当年我在闺中时,绣工也是整个琅琊闻名的,那两件罩袍是同一块绡纱的料子做的,这瞒不过我。”
  朱云峰说:“什么都瞒不过娘。没错,我们俩是在西凉认识的。”
  太夫人看着曹鹤阳,神色和煦地问:“小四不是被发配到黑水郡么?怎么又到了西凉?”
  曹鹤阳吸口气,知道太夫人对自己起了疑心,他挪到太夫人面前,看着她的双眼,真诚地说:“我发配到黑水郡,做了很长一段时间苦工,后来姑母派人找到了我,暗暗照料,我才能在黑水郡活了下来。”这话他没有说谎,太夫人看得出来,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曹鹤阳接着说道:“五年前的冬天,黑水郡遭了白灾,饿殍遍地,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姑母的人便带着我逃了出来。我们不敢往南方来,那太过显眼,所以只能一路朝西,逃去了西北,春天的时候,我在甘宁堡遇到了大饼。”
  朱云峰见母亲投过来的目光,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曹鹤阳没说真话,只能顺着曹鹤阳的话头说道:“就是这样,我和小四是在甘宁堡遇上的。当时……哥的死讯才传回来,爹……又病着。”
  当年辅国公朱长顺带着世子朱云峥出征西凉,原本是想把幼子留在永昌的,但是那年朱云峰已经十六了,却依然斗鸡走狗打架闹事,十足的纨绔样子。诚皇后已经故去七年,皇帝陛下也已经立了新后,作为元后母家的辅国公府必须要足够低调才能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攻歼,才能让太子不为难。
  可惜当年的朱云峰不懂这个道理,在泽水畔的倚翠院门前痛打了张淑妃的表弟。因着地方实在是有些尴尬,第二天这场单纯的打架就变成了两位世家公子争风吃醋的绯闻,传遍了京城。辅国公没办法,只能趁着出征,把幼子也带去前线,希望等班师回朝的时候,京城中的贵人们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儿。
  “没想到,战事颇为不顺。我们到了不到一个月,大哥……就中伏殉国了。”朱云峰说:“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爹犹自不敢相信,还说这是西凉人的计策,想要乱我们的军心,结果第二天……他亲自上阵就看到了西凉人把大哥的尸首……吊在阵前,当即吐血……一病不起。”
  这些事儿,太夫人也是知道的,她还记得当时她在永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日日忧心,以泪洗面,差点儿哭瞎了眼睛。
  朱云峰接着说:“娘也知道,爹当时病倒了,群龙无首,我被那些将领推出来,做了副帅的位子。我……我当时其实很怕……”
  无论如何,朱云峰当时都只有十六岁,他又是第一次上战场,平日里他打架可以,打仗……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所以……我当时……就跑了。”朱云峰低头说。
  “跑了?”太夫人眉头皱起,看着朱云峰,说:“临阵脱逃……你……你……”
  哪怕事情过去很久了,谈起那日的情形,朱云峰还是很感慨,说:“我骑着马,从前线跑回了甘宁堡,然后……就遇到了小四。”
  “小四认出你了?”太夫人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朱云峰说,“他给了我一个馒头,还跟我说,想吃饱饭的话,只有去投军。”
  “投军?”太夫人看了曹鹤阳一眼。
  曹鹤阳点头,说:“当时的甘宁堡,其实情形也不怎么好。一则我是从黑水郡逃出来的,身上什么身份文书都没有,甘宁堡查得严,除非投军,不然很可能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带你出逃的那几个人呢?”太夫人问。
  “走散了。”曹鹤阳说,“在遂宁的时候,遇着官府征民夫,因着我没有身份文书,怕露了破绽,他们就主动去了,我跟他们失散了。”
  太夫人深深看曹鹤阳一眼,没有再说话。
  朱云峰继续说:“我当时其实不知道甘宁堡中的情形如何,只觉得有人上赶着去投军很好笑。我就是从前线下来的,打仗是怎么回事儿,再清楚不过了。我当时想劝他朝后方逃,小四就带着我在甘宁堡里走了一圈,告诉我,或许我们可以逃,可这些人无处可去。”
  曹鹤阳接着说:“当时先世子殉国,老国公卧病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甘宁堡人心惶惶,大家都觉得这一次甘宁堡可能守不住,青壮大多被官府征召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也确实无处可逃。”
  朱云峰说:“看着那些人,我想我要是真的逃走了,大哥就白死了,何况爹还病着,我要是真的走了,那就真的是不忠不孝了,所以就带着小四回了前线。”
  从甘宁堡回前线的路上,两人遇上了一支轻骑小队,带队的便是刘九思。
  “当时九思是来找我的,爹发现我不见了,猜我大概是跑了,担心我的安危,跟刘九思说,若我真想回永昌,一定想办法送我回来。”朱云峰说,“我很是羞愧,觉得给辅国公府丢人了,当即就想回前线。小四却说,我已经出来了,若是就这样回去,怕是不能服众,建议我把大哥的尸首抢回来再回去,这样我擅自离营就有了说法。”
  朱云峰曹鹤阳加上刘九思带着的那支不到二十人的小队,走了三天,绕到西凉军的侧翼,趁着天黑,在西凉营中放火,趁乱抢回了朱云峥的尸首。或者是因为天气的关系,那把火居然趁着风势,烧掉了西凉骑兵营的粮草和部分辎重。
  朱云峰回营之后,老国公得知消息,拖着病体连夜布置,趁着西凉人大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丢盔弃甲不得不后退了三十多里。
  “所以……”朱云峰说,“都是因为小四和爹……,当时我才能首战告捷。”

【饼四/AU】东君解我意(12)

12 梨白
  既然太夫人叫,朱云峰和曹鹤阳就各自换了家常的缎袍,一同去太夫人那里。
  这一个多月,太夫人对曹鹤阳极好。尤其是知道他被封了富平伯之后,待他更加客气,说话都不会高声。
  朱云峰很高兴,觉得这说明母亲认可了曹鹤阳。曹鹤阳却知道这反而代表太夫人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但他也没和朱云峰言明,这种事情他夹在中间总归很难做。
  二人到了太夫人屋里,就见太夫人歪在临窗的炕上,有小丫鬟在给她捶腿,神色颇为放松惬意。
  “娘!”朱云峰叫了一声,“什么事儿?这个时间就叫我们过来了?”
  太夫人睁眼,见他们来了,笑着坐起来,先让他们到炕上坐下,这才指着跪在地上的人说:“呐!这孩子怎么都是你屋里的,她来求我给个恩典,我怎么也不能越过你们去呀!”
  朱云峰这才注意到地上跪着一个人,细看居然是自己房里的大丫鬟梨白。
  对于大丫鬟有事儿不去找自己,反而来找自己的母亲,朱云峰有些许不满,但他没说话,只是冲曹鹤阳使个眼色。在他看来,这是曹鹤阳该管的事儿。
  与朱云峰不同,曹鹤阳今儿一来就注意到了梨白跪在地上,此时见朱云峰冲自己使眼色,神色间有些怒意,他便开口问:“娘,梨白来求您给什么恩典?是有看中的人了吗?女孩子家脸皮薄,我又是男子,她才来麻烦你,也是有的。”
  朱云峰听曹鹤阳这么说,觉得有道理,刚刚那些许不满就放下了。
  太夫人看着朱云峰脸上神色变化,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曹鹤阳几句话就能让朱云峰消了气,再联想这阵子她旁敲侧击地想问清楚朱云峰和曹鹤阳之间的事儿,这臭小子却日日跟自己打机锋,又觉得来气。便道:“倒也没有看中什么人,只是说自己到年纪了,想出府。”
  “到年纪了想出府?”朱云峰重复了一句,说:“既然到年纪了,那就按照往常的规矩办就是了。”说完对梨白说:“好歹伺候我一场,回头我再贴你二十两银子吧!”
  梨白磕个头,没有说话。
  朱云峰觉得为这种事情要自己和曹鹤阳过来跑一趟有些没趣,正想打发她下去,曹鹤阳却突然开口问道:“梨白,你出府……有什么打算么?”
  “啊?”梨白不知道曹鹤阳为什么有此一问,想了想说:“回伯爷的话,我……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曹鹤阳有些奇怪,“既然没想好,为什么要着急出府呢?”
  梨白脸色一白,说:“我……我年纪也大了。我……”
  曹鹤阳却道:“你年纪其实也不算大,还没到二十二呢!真要说,府里比你年纪大的丫头也不是没有。你是大丫鬟,我是男子,说起来也用不上你伺候。国公爷……回来的也少,你日子过得轻省,好好的,也不是急着嫁人,为什么突然说要出府呢?”
  “因为……因为……”梨白嗫嚅了半天,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曹鹤阳脸上神色一肃,说:“该不会是桃红说得那些话,你都信以为真了吧?”
  梨白大惊失色,说:“您……您知道?”
  朱云峰皱眉,问:“什么话?”
  曹鹤阳笑吟吟地看着朱云峰,说:“哦,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准备过阵子就毒杀了我呗!”
  “什么!”朱云峰差点跳起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梨白一直以为这种传言只是她们下人间私下流传,根本没想到曹鹤阳会知道,这会儿听曹鹤阳说出来了,吓得砰砰磕头,说:“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婢子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听那些人满嘴胡说。”
  朱云峰“砰”地拍一下桌子,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这种传言流出来。”说完他又冲外面叫:“墨墨,去把刘九思给我叫来,他当得什么差?”
  曹鹤阳轻轻捏了下朱云峰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冲外面说:“墨墨,没事儿,先不用刘管事儿来。”说完,他对朱云峰说:“刘管事儿一早就报于我知道了,除了咱们那个院子,府里其他地方根本没人提这个。不信你问问娘,娘肯定也没有听到过。”
  太夫人摇摇头,说:“我确实没听说过。”
  曹鹤阳解释道:“我最早听说的时候,只觉得十分荒谬可笑。可转念一想,这样的传言若是传出去,诬了辅国公府,让我和国公爷离心还则罢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岂不是证实了陛下毒杀了太后的谣言吗?毕竟,若非陛下毒杀了太后,又怎么会让辅国公有样学样,毒杀我呢?”
  梨白闻言,浑身一颤,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曹鹤阳没有看她,继续说道:“听到这个传言,我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不过就是桃红的妄言而已。她不知道哪里听来了那些谣言,又想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要封我做富平伯,胡思乱想罢了。既如此,我便细细嘱咐了,不让传到咱们院子外面去。至于咱们院子里嘛……”曹鹤阳看了朱云峰一眼说:“梨白和桃红毕竟伺候国公爷一场,我不好僭越,替你做主。”
  朱云峰听曹鹤阳语气平平,似乎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他却觉得自己冷汗都下来了,关于这俩丫头的事儿,他当年在西凉压根儿没跟曹鹤阳提过。不是隐瞒,是他根本没觉得这俩丫头有什么特别。等他从西凉回来,对曹鹤阳情根深种,为了曹鹤阳简直守身如玉,根本没再往后院去过。他是直到最近才知道成亲那天梨白和桃红去找过曹鹤阳的,当时曹鹤阳跟说笑话一样说给他听,他也跟听笑话一样听过就算。这会儿他才突然明白曹鹤阳的意思,自己确实早就该处置这俩丫头了。
  朱云峰张口欲言,曹鹤阳瞥他一眼,他又闭上了嘴,继续坐着。
  就听曹鹤阳说:“你今儿跑来,显然是知道桃红越发得不妥当了,不想跟着蹚浑水,看起来脑子还算清醒。既然你要出府,那我们总也得让你余生有靠,你可以想想,出府之后想做什么?”
  梨白眼珠转动,显然确实开始思考了。
  曹鹤阳说:“我听人说你女红非常了得,要是想开个喜铺或者秀坊之类的……”
  梨白摇摇头,说:“我于女红上确实还算拿得出手,但我却不是非常喜欢女红。”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大着胆子说:“我……我喜欢做各式各样的果子,若是……”
  曹鹤阳笑笑说:“那就开一间果子铺,你负责做,盘个铺面,找个靠谱的掌柜,有辅国公府的牌子给你做靠山,总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梨白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下去不提。
  太夫人显然对曹鹤阳的一系列处理非常满意,笑吟吟地夸他懂事能干。
  朱云峰说:“娘,你不知道,小四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
  “是嘛!”太夫人口气一顿,说:“这么说来……小饼,你们俩是不是有很多事儿没有跟我说啊?”

【饼四/AU】东君解我意(11)

11 夫夫闲话
  忙完太后娘娘的丧礼已经是五月中了。这一个多月永昌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里。平日里那几个在城里横行霸道的大小魔星,都被家里管束得紧紧的,根本出不了门。因为要为太后举丧,永昌城里的青楼楚馆都闭门谢客,酒馆饭铺中不闻丝竹之声。甚至连五天一开的夜市也都停了。曾经星火点点的永昌如今太阳下山就仿佛陷入了黑暗里,街上看不到半点人影。
  即便如此,关于太后之死的各种传闻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皇宫里飞入寻常百姓家中。
  人人都道太后娘娘是进了一碗皇帝陛下送去的银耳羹才薨逝的,据说那银耳羹里有毒。
  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之间的心结,整个大择人人皆知。本就不是亲生母子,因着十多年前那件事儿母子间情分也已经淡了,据说太后娘娘查出了当年西山之事另有蹊跷,想要为含冤屈死的端王殿下报仇,陛下这才痛下杀手的。
  民间传闻隐隐绰绰的,虽然因着害怕无孔不入的提缉司,所以没什么人敢在公开场合讨论。可晚上点灯之后,夫妻之间枕头边的话总是管不住。这样的话到了第二日往往就会变成早点摊或者菜摊肉铺前的闲言碎语。
  若是只有百姓议论倒也算了,他们不过就是聊个热闹,毕竟皇帝和太后离开他们的生活还太远。可当类似的传闻传到臣子们耳中,甚至愈演愈烈的时候,皇帝陛下就不能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无论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鸩杀太后都是骇人听闻的事儿,皇帝陛下必须都有个交代。
  看到折子的时候,皇帝陛下气得把他最喜欢的那个茶盏都给砸了,谁都知道这种事情越描越黑,皇帝陛下要如何交待?不过好在皇后娘娘出来请罪,说是因为看管不严,给太后娘娘煮银耳羹的银耳有霉变,这才导致太后娘娘用了银耳羹之后故去。为此御膳房从上到下全部都被处罚了,那个看库房的倒霉蛋儿还被拉出去杖毙了。这个事儿在朝臣中才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朱云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曹鹤阳说:“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倒也是个厉害的。怨不得这些年皇帝陛下专房独宠呢!”
  曹鹤阳却摇摇头,说:“你且看着,皇后娘娘啊……要失宠了。”
  朱云峰一惊,问:“何出此言?”
  曹鹤阳说:“太后娘娘的死,无论如何解释,都是个越描越黑的事儿,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着不理。打死都不承认,只说太后娘娘是病故,其他一切都是谣言,如此便好。皇后娘娘这一出,看起来是为陛下解围,可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她是出来顶缸的。何况那个理由你听听……大择的太后居然会吃霉变的银耳做的银耳羹,哪怕真的如此,那不更说明了陛下苛待母亲么?别说皇家,放在普通人家,给母亲吃霉变的东西都是不孝,这种理由,谁会信啊!”
  朱云峰一想,倒确实是这个道理,说:“如此说来,于太子倒是一件好事儿。毕竟……”毕竟什么朱云峰没有说完,但曹鹤阳却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的皇后姓陈,是皇帝陛下的继后。她是在诚皇后去世后后第二年才入宫的。当时只有十七岁的陈嫔不知道为什么却和天福公主很投缘,天福公主几乎是她教养长大的。文成七年,因为教养天福公主有功,皇帝陛下封她为妃,封号“娴”。陈娴妃是真的娴静温婉,天福公主被她教导得很好。据说她为了专心教导公主,一直都在喝“避子汤”,生怕因为生育耽误了教导公主。
  皇帝陛下感动于她的真诚,在文成十年正式册封她为皇后。陈皇后当了皇后也没有忘乎所以,反而更加用心教导公主,对太子更是恭敬有礼。直到去年太子满十四岁,移居东宫了,皇后才终于生下皇七子,陛下取名为珪。
  因为皇后生下了七皇子,加上陛下又将曹鹤阳赐婚给朱云峰,确实让一些私下揣摩上意的人,认为陛下可能起了废太子的心思,在朝堂上不断有各种小动作试探。辅国公府作为太子的外家,这段时间日子并不是太好过。若非因为太后丧礼,停了大朝,朱云峰觉得自己说不定早就被人在殿上弹劾了。
  现在听曹鹤阳说,皇后此举未必能讨皇帝陛下的好,朱云峰反而松了口气。
  曹鹤阳摇摇头,说:“陛下从没有动过废太子的心思,这一点,若是太子还看不透,那也太辜负陛下的心了。”
  朱云峰说:“你的说法,我也不是没有跟太子说过,只是……当局者迷,他一直当我是哄他的。”
  曹鹤阳叹口气,说:“倒也不怪他,毕竟他才只有十四岁,陛下的心思又实在是难猜。”
  朱云峰轻轻搂着曹鹤阳说:“父子两个相互忌惮到这个程度,真的没什么意思。”
  曹鹤阳说:“别说父子,夫妻也是一样。”说完叹口气说:“陈皇后一向聪明,这回却方寸大乱,说到底不还是因为生了七皇子,心思不一样了嘛!”
  朱云峰皱眉,问:“你是说……她……”
  曹鹤阳说:“七皇子还太小,可是当母亲的,本能会为孩子打算的。”说完他又说:“因为为孩子打算,所以她也在局中,才会觉得替陛下把这件事儿背下来最好不过。”
  朱云峰说:“陛下英明神武,虽然皇后这件事儿办得糊涂,陛下应当还是会明白皇后的心。这会儿或者生气,过阵子大约也就好了。”
  曹鹤阳摇摇头,说:“若是我误会你做了一件你根本没做过的事儿,还自作主张替你背了黑锅,你会如何?”
  朱云峰想了想,说:“就像当年你以为我杀俘一样?嗯……我那次用我的大棒子狠狠教训了你三天,让你求饶才放过你。”
  “呸!”曹鹤阳想到当日情形脸都红了,说:“若非有同心蛊,那次我指不定生生被你折腾你,你还好意思说。”
  朱云峰还想再说话,却被曹鹤阳捂住了嘴。
  曹鹤阳说:“你先闭嘴,别把话题岔开。”说完松开了手,说:“我的意思是,皇帝陛下虽然明白皇后娘娘是好心,却也会知道皇后娘娘根本不信他没做过。被自己一直以来爱重的人怀疑,是件多么伤心的事儿啊!”
  朱云峰想到当日自己的心情,说:“不错。”然后感慨道:“太后娘娘……”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形容词儿,想了半天,说:“太后娘娘,着实厉害。”
  曹鹤阳说:“姑母……这一局,真的是诛心。帝后离心,她大约是最高兴的了。”
  朱云峰想到皇后的出身,也不由得叹口气,说:“是啊!谁让皇后……是陈瑜的妹妹呢!”
  “陈瑜”这个名字让曹鹤阳沉默许久,显然是想到了当年那个故事里自己的家人作为反派衬托出这位英雄人物的忠肝义胆。
  半晌,曹鹤阳说:“皇帝陛下将我赐婚给你,表面上看是绝了朱家的血脉,实际上确实有意在为太子留下一个不会有外戚之患的外家。你我二人如果没有孩子,谁能承嗣就是皇家说了算,新的辅国公一定会是太子的助力,还不会尾大不掉。陛下这份心思啊……”
  朱云峰没想到曹鹤阳会这样直白地就说出来,说:“阿四……这话……我却不敢跟他说,那孩子……”说完摇了摇头,表示太子不会相信皇帝陛下的好心。
  曹鹤阳还待再说话,外面张霄墨高声说道:“国公爷,四爷,太夫人那里的蕊珠姐姐来传话,请二位过去。”
  朱云峰看看外面天色,说:“离晚饭还早呢!这个时间……娘打算干吗?”
  曹鹤阳耸耸肩,说:“去了就知道了。”

【饼四/AU】东君解我意(10)

10 各怀心思
  王清一路小跑跟在朱云峰身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路跑出了龙章门钻进了自己的马车。好在马车在龙章门外没有动,王清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总算是站到了辅国公府的马车外。
  “国公爷……您……让老奴一路好追啊!”王清说。
  “抱歉抱歉。”朱云峰的声音传出来,却未掀起帘子,说:“人有三急,刚刚在慈宁宫里……实在是不太恭敬,这才一路跑过来。”
  王清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不由相信了几分,毕竟辅国公这种人家的马车上,恭桶是肯定备着的。
  过了好一会儿,辅国公才终于从马车上下来,向王清拱手道:“劳动公公了。实在是惭愧。”
  王清说:“不敢不敢,到底都是老奴分内之事。”说完朝身后皇宫放心拱拱手,说:“陛下有赏。”
  朱云峰一惊,连忙跪下。
  王清却说:“还请国公婿一起。”
  朱云峰朝马上喊道:“听到没,快下来。”
  曹鹤阳这才下了马车,和朱云峰跪在一道领旨。
  虽是赏赐,因着太后新丧,也没有什么扎眼的东西,大多就是口头上的一些夸奖之辞,二人一路听到最后,只听王清说道:“即日起,封曹鹤阳为富平伯,以慰太后在天之灵。”
  曹鹤阳来不及去想着封赏背后的意思,连忙磕头领旨谢恩。
  “伯爷……”王清宣旨之后就改了称呼,说:“旨意过些日子就会明发天下。只不过最近这段日子内务府都忙着太后的事儿,您的封赏想来还有阵子才能下来。”
  曹鹤阳连忙谦虚几句,他从身上摘下一块玉佩,塞进王清手里,说:“太后娘娘新丧,我这心里跟乱麻似的,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公公多担待。”
  王清脸上神色谦和,说:“伯爷客气了,念着太后的情分,这天下又有谁会说您不对呢!”说完这句话,王清便送朱云峰和曹鹤阳上了马车,而后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他们出宫离去。
  马车上,朱云峰牢牢握着曹鹤阳的手,说:“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太后她……还有陛下……”
  曹鹤阳却摇摇头,先对车外说:“墨墨,我们不急着回府,先去一趟南城的长安坊。”
  外面应了一声,马车上了朱雀大街后一路朝南走去。
  长安坊是永昌城里专司白事儿的地方,从纸人纸马假房子纸元宝到各类棺木寿材等等东西一应俱全。
  朱云峰知道曹鹤阳吩咐往那里去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个就可以在马车上好好说话,真到了家里,想必母亲还有老大一番话要问呢!
  “阿四……你觉得今日之事……如何?”朱云峰问,顿了顿又说:“我刚刚多怕王清宣旨是要将我们拿下。”
  曹鹤阳微微颔首,说:“所以你就拉着我一路跑过了龙章门?因为若是要对我们动手一定会在龙章门里。”
  朱云峰点头,说:“你什么都明白。”
  曹鹤阳摇摇头,说:“今日之事,其实我就有些不明白。”他想了想,继续说:“要说今日之事,一定要先捋清楚当年之事。”
  朱云峰呼吸一顿,问:“你是说当年的‘西山之变’?”
  曹鹤阳点头,说:“当年之事……说到底还是太后和陛下的心结。”说完他看着朱云峰问:“你呢!这些年,你还是觉得当年……是我伯父要拥立端王所以起兵谋反的吗?”
  朱云峰早非吴下阿蒙,他在西凉是真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现在回头去看当日的那个故事,破绽颇多,只是……
  朱云峰说:“当年如何,那都是陛下说的,陛下说的也就是定论了。”
  曹鹤阳说:“是啊!因为那是陛下说的,所以那就是定论了。所以曹家就是叛贼,所以端王殿下……”
  想到被圈禁后发疯直至死亡的端王,朱云峰突然明白了太后的心思,他问:“所以……太后娘娘是故意的?”
  曹鹤阳点头,说:“是,我这位姑母,若为男儿,曹家怕是早就复起了,不……说不定当年的事儿就不会有。当年若是她掌军,想来早就有所察觉,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朱云峰叹口气,说:“太后娘娘不忿皇帝陛下栽赃陷害端王和曹家,所以用自己的命栽赃了陛下。”
  曹鹤阳点头,说:“是,自从四年前端王殿下发疯,我这位姑母其实也已经疯了。否则她怎么会动用手上唯一的力量,把我带去西北,还设计我们俩相遇。”
  曹鹤阳和朱云峰当日的相遇,必然是出于曹太后的设计,这点毋庸置疑,二人也早已接受。对他们两人来说,如何相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相遇之后他们二人相知相得。
  曹鹤阳接着说:“其实你看今儿这情况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姑母明显就是中毒了,太医束手无策怕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给姑母诊治。他们怎么会诊不出来是中毒,可若是按照中毒来治,那不就是明明白白把咱大择最大的丑闻摊到全天下人面前么?又有谁敢这么做?”
  朱云峰想了想,说:“所以太后娘娘特意选了今儿发动,就是因为咱俩一定会去请安吗?她想让我们见证?让陛下没办法遮掩过去?”
  曹鹤阳说:“没错!”然后他微微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已经挂起黑白幡的店家,说:“你看着吧!今儿慈宁宫那番话必然会被人传出来的。这宫墙……是最禁不住流言蜚语的地方。我若是太后,既然命也豁出去的,绝对不会只准备了我们俩这见证。”
  与朱云峰和曹鹤阳两个有商有量的情况不同,此时大择的皇帝陛下正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发呆。想着今日太后临死时揪着自己衣领的那番问话,皇帝陛下暗自苦笑,自己这位养母果然就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早年间在先帝后宫她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所以无人敢惹。自己一直以为她这些年的隐忍退让是为了十二弟,也以为十二弟故去后她的心气儿和指望都没了才会一病不起,没想到她会忍到最后一刻才发作,拿自己的命去拼。
  “陛下。老奴传旨回来了。”王清在外面高声叫道。
  皇帝陛下叫他进来,问:“怎么样?”
  王清想着刚刚的情形,斟酌着用词,说:“富平伯看起来倒是挺惊讶的,似乎没想过陛下会有此封赏。”
  皇帝陛下说:“这么说来,倒不像是提前说好的。”说完又说:“以母后的性子,想来也不屑于提前跟两个小辈说。那他们二人今日这表现,倒也算忠心了。”
  皇帝陛下在跟王清说话的当口,皇后娘娘也在自己的翊坤宫里团团转,她问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珊瑚道:“查清楚了吗?那道银耳羹……到底是不是陛下送进去的。”
  珊瑚压低了声音,说:“问清楚了。是皇帝陛下今日早上亲自吩咐御膳房加的银耳羹,太后娘娘进了之后立刻……毒……发……了”皇后吓得脚下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还好被珊瑚扶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皇后连问了自己三遍。想来想去,只能自己背下这个黑锅,说:“珊瑚,本宫要去御书房脱簪请罪。”说完开始除去自头上的各种钗鬟。
  “娘娘……您这是……”珊瑚吓了一跳,问:“您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说:“陛下一定得找替罪羊啊!富平伯那里已经赏了,赏富平伯不过就是要告诉天下他看在母后面上会善待曹家。连曹家都要善待那又如何会毒杀母后?既然如此,自然要有人出来背这个锅,我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吗?”说完她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下定了决心,说:“为了珪儿,我也得把这口锅背起来。帝王的愧疚永远是最难得的。”

饼四2020年11月演出汇总

2020.11.01.德云限定营业中E10(付费)【无饼四】

【第十期未播花絮20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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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9.晚.文武训徒#黑德【龄龙四山航】(空降)

【饼四/AU】东君解我意(09)

09 薨逝
  曹鹤阳正在犹豫间,突然听到刚刚引自己和朱云峰来见太后的宫女惊呼起来:“太后娘娘醒了!”然后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去暖阁报信了。
  朱云峰和曹鹤阳交换一个眼神,曹鹤阳看着太后眼中闪过的讽刺,心中对于那个猜测更加肯定。只是……这趟浑水自己要不要跟着蹚呢?
  念头闪烁间,皇帝陛下就带着皇后和一众宫女太监走了进来。皇后见太后的样子,一声惊呼,道:“母后……您这是……怎么啦?”
  太后喉头“嗬”的一声,似乎是想说话,双目圆睁,一副透不过气来的样子。
  “辅国公,母后是怎么啦?”皇帝陛下问道。
  “太……”朱云峰脑子里一团乱,知道这个问题若是回答得不好,自己和曹鹤阳说不定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回陛下的话,国公爷刚刚为太后娘娘诊治一番,消耗过甚,现在说不出话来。”曹鹤阳的声音响起,“请陛下恕臣僭越,让臣替国公爷回答。”
  皇帝陛下眼中就带出几分欣赏来,说:“好,你说。”
  曹鹤阳说:“我们刚刚进来时,太后娘娘昏迷着。国公爷见娘娘如此,心中不忍,言道他虽不会诊病,但习得一法,或许能为陛下分忧。说完国公爷就运功替太后娘娘诊治,再然后太后娘娘就醒了。”
  “胡言乱语。”皇后说,“既是诊治,为何母后变成这番模样了?”
  曹鹤阳说:“回皇后娘娘的话,臣不通医道,只是太后娘娘这样看起来似乎是中毒。臣猜想,太后娘娘染病已久,想来体内沉积了不少毒素,国公爷刚刚那番施为,大约是将病从内里逼到了体表,因此太后娘娘才会如此。”
  “哦?”皇后说:“那这样说,母后是要大好了?”
  曹鹤阳说:“国公爷不是大夫,何况……臣在民间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医得了病,治不了命’。凡事都是天数,想来上天自有安排。”
  皇后听曹鹤阳话里话外,已经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面上偏偏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淡淡道:“国公婿不愧是世家子弟,说话滴水不漏。”
  曹鹤阳低头,说:“谢皇后娘娘夸奖,不过太后娘娘似乎是有话要交代给陛下。”
  皇帝一听,抬眼去看太后,问:“母后,您可有事交待?”
  太后眨眨眼睛。
  曹鹤阳解释了刚刚自己跟太后的一番对话,然后说:“想必娘娘是有话交待给陛下,臣等告退。”说完就想和朱云峰退出去。
  “你们俩也不是外人,留下吧!”皇帝陛下说。
  曹鹤阳和朱云峰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只是陛下有命,二人也只能继续在一旁候着。
  皇帝陛下坐到太后榻前,问:“母后……可是想与我交待那桩事情?”
  太后眨眨眼,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是在说话。
  皇帝陛下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由得凑近了几分,想要听清楚。
  太后嘴巴又张了张,却还是没有说出任何声音来。
  皇帝陛下又靠近了几分,太后一直动弹不得的身子,突然间动了动,手慢慢举了起来,看着皇帝,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脸。
  皇帝陛下生母早逝,自小由太后抚养长大,虽然自“西山之变”后,母子二人就此生分了,但此刻见她目露慈光,想到儿时的光景,心不由得软了几分,低声叫了一句:“母后!”
  太后的手挣扎着拂过皇帝的脸,然后慢慢垂下,似乎是无力支撑,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些哀伤来,太后却突然一用力,抓住了皇帝的衣领,声音尖利,用整个屋子都能听到的嗓音叫道:“皇帝莫要毒杀我!皇帝莫要毒杀我!”
  叫完这句话,太后放开皇帝,颓然倒在榻上,溘然而逝。
  整间屋子里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包括皇后脸上都露出一抹惊色来。唯独曹鹤阳心中虽有波澜,却半点不惊讶,只是想着,自己这位姑母确实是好手段。有了今天这一出,这口黑锅皇帝陛下真的是背定了,只是自己和朱云峰被扯了进来……不对,姑母想来是故意选今天这么个日子的,毕竟今日他和朱云峰要进宫来谢恩。没想到,临了临了,姑母到底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皇帝陛下愣了半晌,见到太后双眼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将太后双眼合上。他转过头来,目光扫过众人。见皇后脸上也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是说不清楚了,心中也只能苦笑,然后说:“母后……怕是病糊涂了。”
  皇帝这样说,自然谁也不能说个“不”字出来。
  皇帝看着朱云峰低头不语,曹鹤阳脸色发白但神色却很镇静,又想到他刚刚的一番表现,心中一动,说:“你们昨日刚刚新婚,没想到今日却……”说完又对曹鹤阳说:“你是曹家最后一点血脉了,母后能见到你终身有靠,想来也能安息了。”
  曹鹤阳低头道:“臣谢陛下恩典。”说完他又说:“太后娘娘缠绵病榻日久,如今也算解脱。还请陛下节哀。”
  皇帝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等曹鹤阳的下文。
  果然听曹鹤阳说:“太后娘娘临终还在念叨‘皇帝莫要读书太晚,皇帝莫要读书太晚’,想是病糊涂了,想到了当年陛下还在读书时候的事情。母子情深,让人感慨。”
  皇帝眼中射出一抹精光,尚未说话,就听皇后把话接过去,说:“是啊!母后临终还在念叨当年的事,可见是真的挂念陛下,陛下要体谅母后的心,千万不能因为伤心伤了龙体。”
  曹鹤阳心想听说皇后入宫后被陛下专宠,看起来倒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帝陛下便长出一口气,说:“母后的心意,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说完,说:“母后的丧礼还有许多事要忙,你们先下去吧!”
  朱云峰和曹鹤阳行了礼退下,出慈宁宫的时候,朱云峰觉得自己背脊都是湿的。
  朱云峰拉着曹鹤阳,一路急行,生怕皇帝陛下反悔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一路走到龙章门,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国公爷,国公爷,等等,您等等。”
  朱云峰脚步不停,只当没听到,拉着曹鹤阳,不顾龙章门的侍卫想拦下自己,拉着曹鹤阳出了龙章门。
  张霄墨一直在外面候着他们,之前听到宫里响了二十一声丧钟,猜到是太后娘娘薨了,待看到朱云峰拉着曹鹤阳匆匆而来,连忙把马车拉到门前。朱云峰二话不说,立刻和曹鹤阳钻进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