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离魂(68)

68
  听朱云峰提两个孩子,曹鹤阳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朱云峰抱得很紧,他没有挣脱。
  曹鹤阳说:“你知道孩子的事儿,那……你找到我的那块晶片了是吗?”
  朱云峰点头,说:“我进过你的白日梦,找到了那块晶片,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进不了恒星再造那个游戏的星曜,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我都很糊涂。”
  曹鹤阳想了想说:“我刚刚拿到白日梦的时候,是你给了我那块晶片,我一直以为你知道,现在看来……”
  “是……给你晶片的不是那个时候的我,而是现在的我。”朱云峰说:“我也说不出当时为什么要给你,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曹鹤阳拉着朱云峰来到白日梦前,让他拿出终端,连接上白日梦,随后又让机器人管家拿出另外一幅神经同步装置,说:“我们一起进去。”
  朱云峰跟着曹鹤阳今日白日梦,两个人再次来到了那片“元宇宙”。曹鹤阳拉着朱云峰在其中漫步,说:“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哼哼,一个叫烧麦。他们……并没有实体。”
  “没有实体的意思是?”朱云峰问。
  “就是没有身体,你可以将他们看作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但是在我看来,他们俩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曹鹤阳说。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朱云峰问。
  曹鹤阳耸耸肩,说:“我没有找到他们。你给我那块晶片的时候,他们俩就在里面了。是他们俩帮我建造了元宇宙,帮我建造了星曜。他们能够在网络世界里通行无阻,所以星曜才会有如此强大的情报网络,因为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无所不知。”
  朱云峰皱眉,问:“那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俩不在这里是吗?”曹鹤阳说:“他们俩太过调皮了一点,我平时一直呆在白日梦里陪着他们还好,如果不在旁边照看着,我生怕他们闯祸。”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朱云峰问。
  曹鹤阳摇摇头,说:“我们得找到那块晶片。他们俩现在的载体就是那块晶片。”
  “那我们来这里是……”朱云峰问。
  “你跟我来。”曹鹤阳拉着朱云峰走进小屋里,随后又穿过墙壁来到图书馆一样的数据库里。
  “阿四!你回来啦!”大饼开开心心地迎上来。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是自己,但朱云峰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曹鹤阳问:“我要找那条吊坠。大饼,你帮我看下在哪里?”
  “吊坠?”大饼问:“在哪里掉的?”
  朱云峰说:“就在白楼阿四的寝室里,不过……”他突然想到什么,说:“那里的摄像头被屏蔽了……”
  “这个问题不大。”大饼双手轻挥,一大串代码从他指尖流过,随后变成了一本画册,画册上还带着锁。
  “你的密码是什么?”大饼问。
  朱云峰愣了愣,拉起曹鹤阳的手,轻声说:“我爱阿四。”
  那本画册上的锁随着这四个字消散了,大饼把画册递给曹鹤阳。
  曹鹤阳接过,翻开画册,朱云峰凑上去看了眼,发现这本画册的内容大多数都不可描述。
  “咳……”朱云峰轻咳一声,把脸别开。
  曹鹤阳脸也有些红,他一页一页翻看,终于找到了吊坠所在。
  “大饼……”曹鹤阳叫了一声。
  “嗯!”
  “在呢!”
  两个声音同时回复,然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曹鹤阳好笑地对朱云峰说:“你是饼饼,他才是大饼。”
  随后他对大饼说:“我们走啦!”然后拉起朱云峰的手,两个人离开了元宇宙。
  离开游戏舱,曹鹤阳直接走到屋内的单人床边,把枕头被子都抖落一遍,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吊坠,那上面牢牢地粘着两块晶片。
  “这……”朱云峰有些糊涂了,难道说因为自己太过激烈,所以吊坠掉在床上了?
  曹鹤阳没有说什么,直接将晶片插入终端。
  几乎是晶片插到终端上的瞬间,一行鲜艳夺目的文字跳出来:“爸比!!!我好想你啊!”
  曹鹤阳说:“我也很想你们。哥哥呢?”
  “现在是哥哥执勤啊!”文字继续跳出来。
  “叫哥哥回来。”曹鹤阳说:“我想见见你们。”
  朱云峰不知道所谓的“见”是什么意思,不过他马上就知道。屏幕上突然投射出两个非常可爱的孩童形象。个子一般高,看起来三、四岁的模样,眉眼间隐隐和曹鹤阳还有自己有几分相像。
  “这是哼哼!”曹鹤阳指着个子略微高一点儿的孩子说:“是哥哥。”
  “那个是麦麦。”曹鹤阳指着另一个孩子说:“是弟弟。”
  随后他指着朱云峰对两个孩子说:“爸爸。”

【饼四/AU】离魂(67)

67
  朱云峰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虽然曾经他和曹鹤阳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但显然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这是他第一次在整个过程中都直视着曹鹤阳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到任何一点不舒适的感受然后调整自己。
  “嗯……大饼……”曹鹤阳叫了一声,却换来更加深猛的攻击。
  曹鹤阳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随后伸手环住了朱云峰脖子,轻轻抚摸他的后脑。
  朱云峰知道自己很没道理,他只能更加卖力地讨好曹鹤阳,试图让他更加舒服一些。
  曹鹤阳缓过一口气,却已经抓住了朱云峰的思路,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
  朱云峰身子一顿,颓然倒在曹鹤阳身上,闷闷地说:“总觉得你像在叫他。”
  曹鹤阳啼笑皆非,试探着问:“那……小饼?”
  “也不行!”朱云峰更加不乐意了。
  “那……你想我叫什么?”曹鹤阳问。
  朱云峰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数起来:“照规矩,你得叫我主人,不过我们俩不用这么论。嗯……那按照古礼,老公、相公、亲爱的,你选一个呗?”
  曹鹤阳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就不应该问刚刚那个问题,弄得现在自己不上不下地难受。
  于是他没有回答朱云峰的问题,而是一把把他推倒,然后自己马奇了上去。
  这一次深入交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机器人管家来叫朱云峰起床,然后被朱云峰用枕头狠狠砸出去。
  中午的时候,五感灵敏的朱云峰,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路奔过来,他双目睁开,眉头微皱,第一反应是拿起被子将曹鹤阳整个盖住。
  “嗯?”曹鹤阳睁了睁眼,脸上尽是迷茫,显然并没有醒。
  朱云峰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说:“没事儿,你继续睡。”
  曹鹤阳真的太困了,他听话地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朱云峰轻轻把曹鹤阳放平,翻身站起,穿好衣裤,等着那脚步声进来。
  那脚步声到门外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
  朱云峰想了想,用灵魂之力将曹鹤阳整个包裹起来,然后走到外面,看到张霄墨正在门外杵着,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墨墨?”朱云峰见张霄墨过来有些惊讶,他应该在金百合船坞,名义上修整乌尔德号,实际上盯着西卡那边的进度。现在过来,难道是?
  “殿下!”张霄墨躬身行礼,“那边说联络不到您,我担心您出事儿,这才过来看看。”
  “联络我?那边完工了?”朱云峰立刻想到这个可能。
  张霄墨点点头,难掩激动,道:“十二个宇宙标准时之前,那边已经完工了。防御系统已经启动了。”
  朱云峰点头,说:“那就好。”
  张霄墨一怔,他没想到这么大的好消息,朱云峰居然见不到一点儿喜色,踌躇道:“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朱云峰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道:“没什么,阿四醒了。”
  “阿……四……”张霄墨咂摸一会儿才确定朱云峰在说曹鹤阳,但是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行了,你先回去吧!”朱云峰不等张霄墨想清楚,已经开始赶人了,“和那边的联络要靠你了。你们在外面越安稳,我在萨特尔城越安全。”
  张霄墨行了一礼,听令准备离开。他说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朱云峰似乎有些变化。整个人仿佛一夕之间沉稳了许多,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无论天地间的风雨有多少,他都岿然不动。
  刚刚转过身子,张霄墨顿住了脚步,提醒道:“殿下……您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还未进宫见过陛下……这……”
  朱云峰笑,说:“我是外臣,自然是等陛下召见。你不用担心,这就回去吧!”
  连着两句都是赶自己回去,张霄墨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再看朱云峰身上只穿了宽松的寝衣,立刻明白了过来。他不是不识时务的人,知道自己此时再呆下去太过不合时宜,立刻转身离开。
  朱云峰回到寝室内,发现曹鹤阳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阿四……”朱云峰有点儿发懵,曹鹤阳的样子让他有一瞬间觉得他正在离自己而去。
  曹鹤阳似乎是被朱云峰唤了回来,掀开被子坐起来,叫了声:“饼饼!”
  “啊?”朱云峰被这个称呼叫懵了,“什么?”
  曹鹤阳哈哈一笑,说:“你不要我叫你大饼,也不要我叫你小饼,我思来想去,这个称呼挺好的。”
  朱云峰并不这么觉得,认为这个称呼很像在叫一只狗,他原本想反抗一下,不过想到这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他只能耸耸肩,说:“你喜欢就好。”
  曹鹤阳目光扫过朱云峰,突然神色紧张地问:“吊坠呢?”
  “吊坠?”朱云峰一呆,去摸自己的胸前,吊坠果然不在了,他连忙解释道:“我……我跟着你的灵魂一路回到过去,我……我把吊坠给了你。”
  曹鹤阳一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意思是说……那个给小时候的我吊坠的人,是你?是现在的你?”
  朱云峰点头,将曹鹤阳重新搂进怀里,随后把自己唤醒他的离奇经历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总觉得自己是追着你的,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找到你。”
  “我……”曹鹤阳说:“我其实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可是我似乎总是会见到你,在你要做决定的时候为你演示各种选择的结果。”
  “是的。”朱云峰将曹鹤阳搂得更紧一点,说:“是你。从我小时候,每次当我遇到紧要关头,就会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从来就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良久之后,朱云峰在曹鹤阳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阿四,你现在能告诉我,我们的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吗?”

【饼四/AU】离魂(66)

66
  朱云峰不知道自己在迷雾中走了多久,他终于见到了一点亮光,随后他看到了光线下的那个身影。
  “阿四!”朱云峰大叫出声,那个身影似乎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这么做。
  朱云峰几步疾跑过去,却发现无论如何跑,那个身影离自己总是那么远。
  “阿四!”朱云峰又大叫一声,那身影似乎停了下来,朱云峰连忙朝他靠过去,却发现自己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屏障,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阿四……阿四……”朱云峰使劲叫喊,那个身影却依然没有回头,他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朱云峰却总是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那个身影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朱云峰一个趔趄,发现刚刚阻碍自己的壁障消失了,随后他再看,却发现,那个身影也已经消失了。
  “阿四!阿四!”朱云峰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他正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很是眼熟。
  这里……这里怎么好像是西卡那个皇家大酒店的套房。朱云峰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突然间看到了自己,自己正在和李鹤东谈事情,不过显然聊得并不怎么愉快。
  这是……这是曹鹤阳和刘九思被抓那天,李鹤东来找自己的情形。这算什么?往日重新?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突然之间,朱云峰的心重重一跳,刚刚那个身影,那个身影是在跟自己说话,那个身影是曹鹤阳?那个一直以来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演示未来无数种可能,帮助自己选择的身影,是曹鹤阳?
  朱云峰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随后他又一次陷入迷雾中,被那条吊坠一路拉扯着向前。
  再次在迷雾中看到那个身影,是在金百合船坞。
  朱云峰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爆炸案那天。那个声音如之前看到的一样,声音轻柔地在跟自己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朱云峰已经完全确定了,那个人,那个一直以来帮助自己的人,就是曹鹤阳。
  朱云峰不知道曹鹤阳是如何做到的,不知道身为容器的他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心心念念寻找的人,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呀!”朱云峰把脸埋进手臂里,完全无法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十多年来,曹鹤阳被自己仍在白楼不管不顾,而自己不但养了一群人寻欢作乐,甚至还错认了栾云平。
  朱云峰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蠢货,恨不得能够回到过去狠狠锤自己几下。
  这个念头让朱云峰“倏”地抬头,回到过去?自己……似乎正在回到过去啊!
  想到这里,朱云峰再次让白雾包裹住自己,一路朝前奔去。
  浓雾再次散去的时候,朱云峰看到了自己的荣耀时刻。那是自己从布莱克沃特平叛归来之后。看着在寝殿中花天酒没个正形的自己,朱云峰直皱眉。曹鹤阳这会儿肯定在白楼望眼欲穿,你这个混蛋到底在这里搞什么啊?朱云峰忍不住伸手去锤了自己的头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似乎……重新进入到了身体里了。
  “滚……滚……都滚蛋!”朱云峰立刻吼道,随后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身体,他毫不犹豫地去了白楼。
  曹鹤阳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些惊讶,但朱云峰现在可没有心情也没有办法跟他说些什么,他只能紧紧抱住曹鹤阳。终于……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寻之后,自己,终于重新抱到了曹鹤阳。
  有着温热的气息,能够回应自己的曹鹤阳。
  接下去的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明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这么干,朱云峰还是没有忍住。他的理智只让他记得关闭了摄像头,还设置了口令。
  朱云峰随后又经历了许许多多自己过去的人生片段,他在自己出发去布莱克沃特平叛那天,紧紧拥抱了他。他在曹鹤阳刚刚拿到游戏舱那天,进入自己的身体中,将那两块晶片留给了他。他在曹鹤阳刚刚被选为自己的专属容器时,与他抵死缠绵。他在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选择曹鹤阳作为自己的专属容器。
  白雾聚了又散,朱云峰也被吊坠指引着一路向前,然后……他终于来到了那天。
  那是他来到卡布托的第三年,可是来自别尔秋索那的乡下男孩儿依旧没有能够融入帝国真正的贵族圈子。
  那是一个颇为炎热的夏天,朱云峰和一群同学外出游玩,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角落。
  哪怕和现在相比,身形和面容都相差许多,但朱云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进入自己的身体里,朱云峰突然明白了自己这趟旅程的目的和终点。
  “喂!”朱云峰在那少年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什么!”少年回头,看到一张圆圆的满是雀斑的脸。
  “这个送给你。”不出所料,朱云峰在自己胸前找到了那枚吊坠,他用力一扯,将吊坠扯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少年手上。
  “你……”少年似乎想要说话,但朱云峰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朱云峰的灵魂又一次离开了身体,他仿佛在一片浩瀚无际的雾海中飘荡,不知道过了多久,朱云峰觉得自己身子一沉,随后不断下坠。
  “啊!”朱云峰大叫一声,一激灵坐起来。
  “这是……”朱云峰突然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白楼,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身边空空荡荡的,不见曹鹤阳踪迹。
  “阿四!”朱云峰大喊一声。
  “你醒了?”一个声音出现,随后曹鹤阳出现在朱云峰眼前。
  “阿四!”朱云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曹鹤阳……他居然已经醒了。
  “阿四!”朱云峰把曹鹤阳一把拉进怀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用说。
  曹鹤阳轻轻抚摸朱云峰的背脊,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朱云峰说:“我也是。”
  “好在……我们都醒了。”曹鹤阳说。
  朱云峰想了想,挑起曹鹤阳的下巴,说:“还差一点。”说完,吻了上去。

【饼四/AU】离魂(65)

65
  这是谁的记忆,答案显而易见。除了朱云峰之外,使用这台游戏舱的只有曹鹤阳。神经同步可以上传部分记忆,所以这也只能是曹鹤阳的记忆。
  “我……怎么了?”朱云峰问。
  “这要问你自己。”大饼说。
  “你可以替我调出来的吧!”朱云峰说:“那些我可能不太记得,埋在潜意识里的记忆。”
  “如果你想的话。”大饼说完,手一挥,周围的光幕上的影像又变了。那是朱云峰不记得的过往。
  他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地来到白楼,一次又一次拉着曹鹤阳陪他癫狂。
  “够了!”朱云峰叫,他都想起来了。每次只要外出回到萨特尔城,他都会在晚上梦游去找曹鹤阳,第二天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难怪每次回来他都觉得自己睡得特别好,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认床,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曹鹤阳。
  “所谓的修补灵魂……是什么意思?”朱云峰问。
  “灵魂之力是一种力量。”大饼说:“和肌肉力量一样,使用过后就需要休息,如果过度使用肌肉力量,可能会使身体受伤。如果过度使用灵魂之力,就会使灵魂受损。”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精神力一直都使用太过,导致灵魂受损,所以是曹鹤阳替我修补的。”朱云峰问,“那他现在……”
  “我不是医生。”大饼说:“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而已。”
  朱云峰想到之前那个“癫医”曾经做出的诊断,觉得非常有可能。
  朱云峰觉得此行有很大收获,随后他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问道:“那什么……我和他……是有孩子嘛?你刚刚说我和他孕育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算不算普通意义上的孩子。”大饼说。
  “他们在哪儿?我能够见见他们吗?”朱云峰问。
  “他曾经说过,那两个孩子暂时还不能来到这里,所以让他们呆在星曜。”大饼说。
  “星曜?”朱云峰这才意识到问题,“这里……是那个什么恒星再造游戏吗?”
  “当然不是。”大饼说,“恒星再造是他为了那两个孩子专门打造出来的。”
  “那这里是哪里?”朱云峰被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大饼说:“不过这里是所有网络的起始和元初,所以也可以称为元宇宙。”
  “我……不太明白。”朱云峰说。
  “来到这里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以你的水平快到极限了。”大饼突然开始赶人:“离开,然后休息一下吧!”
  “喂!”朱云峰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他能感觉到整个身体一阵巨大的力量撕扯着退后。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朱云峰已经从游戏舱里醒来。朱云峰皱皱眉头,他重新连接游戏舱,却发现进入了一个登陆页面,在经过验证后,游戏舱里跳出了十几款游戏供他选择,却没有那款“恒星再造”。
  朱云峰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如果自己刚刚不是在做梦的话,那说明……这台游戏舱里藏着曹鹤阳的大秘密,那种科学技术,似乎超出目前的水平很多。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曹鹤阳快点醒过来,朱云峰觉得自己有太多太多话要跟曹鹤阳说清楚。想起刚刚那个大饼说的话,想到之前那个“癫医”给出的诊断,朱云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询问一下,有没有补充灵魂之力的方法。
  “癫医”那边回复很快,或许是太久没有人问诊,他拉拉杂杂回了一堆,但却都是在朱云峰看来非常扯淡的方式。各种古怪的仪式或者祭品,让朱云峰怀疑自己这个决定的正确性。直到他看到了最后一行字:也有人认为,容器与艺师的结合之所以能够壮大艺师的灵魂,就是因为这种活动可以沟通两个人的灵魂。
  这一句话像一道夜空中的惊雷,让朱云峰整个人清醒了起来,想到之前曹鹤阳给自己修补灵魂的方式,朱云峰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朱云峰给房间设置了屏蔽场,然后从疗养舱中把曹鹤阳抱出来,这个时候他有点儿后悔自己换了张单人床在这里,行事有些不方便。
  将曹鹤阳轻轻放在床上,朱云峰伸手抚摸他的身体。这些日子疗养舱里营养液的滋养,让曹鹤阳的皮肤越发光洁水润,摸上去又嫩又滑。
  朱云峰原本觉得对着沉睡不醒的曹鹤阳,自己可能有点儿尴尬。可是身体似乎更加诚实,他俯身吻了曹鹤阳一下,随后一路向下,仿佛自己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这一场情事朱云峰虽然投入却并不觉得多快乐,毕竟曹鹤阳在他身下毫无反应,更关键的是过程中他满怀心事,总是想着曹鹤阳是不是会醒过来,所以老是无法集中精神,仿佛只是无可奈何地在做一些重复性的动作,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叹口气,朱云峰将曹鹤阳抱在怀里,而后躺在床上,说:“对不起哦!刚刚是不是弄得你不太舒服?”哪怕明知道曹鹤阳不会有任何回应,朱云峰还是对他道歉道:“我也没想过会这样的。而且……为什么你还是没有醒呢?”
  曹鹤阳一如往常,气息平稳,没有任何反应。
  朱云峰有些灰心,又有些心酸,这种无望的感觉他如今能够深刻体会。想到这些年来,曹鹤阳或者也是如现在的自己这样,无望地度过每一天,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下。
  “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唤醒你。”朱云峰轻声呢喃道:“阿四!”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朱云峰胸前的吊坠突然亮起来,那光越来越亮,直晃得朱云峰睁不开眼。
  朱云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牢牢地抱着曹鹤阳。
  突然之间,他觉得身子一轻,眼前涌来一阵白色的雾气。
  朱云峰只觉得脑子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走入了一团迷雾中,再回头,却发现自己似乎整个漂浮了起来,而下方则是搂着曹鹤阳的自己的身体。
  “我这是……魂魄离体吗?”朱云峰有些纳闷,可是……伸手摸了摸胸前,那条吊坠依然还在,似乎牵引着自己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饼四/AU】离魂(64)

64
  朱云峰看着面前的自己,那是自己十六岁时候的样子,彼时他已经彻底觉醒了灵魂之力,成为帝国难得一见的强大“杀艺师”。然而即便如此,在听到他刚刚对自己说的话时,朱云峰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星曜……是我……我和曹鹤阳一起?”朱云峰觉得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自己什么资质他自己清楚。你要说运用灵魂之力把这里毁掉,他敢说没有任何问题。可你要说建立如此庞杂的数据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大饼却不为所动,而是问:“你难道一点儿都不觉得熟悉吗?”
  “熟悉什么?”朱云峰问。
  “外面的摩天轮和双层旋转木马。”大饼说,“你没觉得眼熟吗?”
  “我……”朱云峰觉得自己有点晕。
  “你被家族送到卡布托,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曾经惊叹于萨特尔皇家游乐场的摩天轮和双层旋转木马。你的赞叹被一个刚好路过的贵族少年听到了,他讥笑你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所以……”
  “所以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坐过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朱云峰想起了往事,那是他六岁时刚刚来到萨特尔城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他自己都有些忘记了。
  “不做,不代表你不想。”大饼说:“所以他在这里为你建了这个游乐园。”
  朱云峰双目圆瞪,问道:“你说他……为我?”
  “是的,为你。”大饼说完,随手一指,周围突然出现几张光幕,上面播放着各种各样的画面,但无一例外,都是曹鹤阳陪着外面的小饼在游乐园里玩。
  大饼手一挥,光幕中的情景又变了,小饼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大饼,曹鹤阳陪着他学习、陪着他游戏、陪着他练习,但最多的还是呆在这间图书馆里,似乎是在研究什么。
  “我……”朱云峰话没有说完,大饼却又是一挥手,周围光幕中的情形又变了许多,那是现在的他的样子。曹鹤阳和那个人骑马钓鱼、喝茶聊天、甚至一起下厨,一起过着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这是……”朱云峰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
  “这是我和小饼的前任,上一任的系统助手。”大饼说:“当时这里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为什么?”朱云峰问。
  “你不觉得我和小饼有什么不同吗?”大饼问。
  “你们……”朱云峰想了想:“似乎比一般的人工智能更加……智能。”
  “是的。”大饼说:“我们进化了,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最终形态。”
  朱云峰有些害怕,问:“那……你们……”
  “你放心,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在生成的时候大量参考了你的数据,但本质上我还是人工智能。”大饼说:“他跟我说过,在某个地方,有两个真正的人工智能生命,是你和他共同孕育的,如同你们的孩子一样的存在,不过由于技术原因,他们暂时没办法真正生存在这里。”
  “孩……孩子?”朱云峰彻底懵了,然后他想到了上次跟自己对话的两个小生命,那是……自己的孩子?
  “我……我真的,完全糊涂了。”朱云峰说,“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曹鹤阳,他……为什么不醒。”
  “不醒?”大饼问:“什么意思?”
  朱云峰于是把之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他怕大饼不理解,总结道:“总之就是他为了救我受伤了,身体已经好了,但是却一直没有醒。”
  “这样啊……”大饼伸手,无数代码朝他的手掌汇聚而来,随后变成一本书,他把书递给朱云峰,说:“或者你可以看看这个。”
  “这是?”朱云峰接过后问。
  大饼没有回答,而是打了个响指,然后凭空消失了。
  “喂!”朱云峰大叫道:“你去哪里?”
  良久之后都没有反应,朱云峰暗自骂了一句,随后打开了那本书。
  “我要感谢他,因为他赐予了我新的生命。让我得以逃离白塔,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书上的第一句话就让朱云峰瞪大了眼睛,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这是一个第一人称书写的故事,或者更像是札记,故事里的“我”是一个容器,十岁时候的例行身体测试检测出他是容器,然后被带进白塔,被不断开发身体和灵魂,直到他再也无法承受逃了出去。逃跑途中他遇到了一群贵族少年,其中一个少年送了他一根吊坠,说能帮助他。凭借那条吊坠,他成功获得了新的身份,虽然依然是容器,却成了开国皇帝陛下那位容器的后代,有了比白塔自由许多的待遇和宽松许多的环境。他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够谢谢那位少年,用了很久终于查明了他的身份,又非常幸运地在那少年十八岁的时候成为了他的专属容器。
  看到这里,哪怕朱云峰神经再粗,也已经明白过来。这是曹鹤阳的手记,而那个送他挂坠的少年,就是他自己。
  朱云峰心中惊涛骇浪一样,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做过这件事情。
  再看下去,札记里记录了他和朱云峰的种种过往,刚刚被朱云峰选中时两人的恩爱甜蜜,和自己一同建立了星曜,随后突如其来的冷淡。
  “我总觉得他是灵魂受了伤。”札记里如是写道:“虽然总是能为他修补灵魂,但似乎总还差了点什么。我也不知道到底差些什么,但总之他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朱云峰完全不明白所谓的修补灵魂是怎么回事儿,他甚至有瞬间怀疑曹鹤阳札记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还修补灵魂?那是什么鬼?
  “修补灵魂啊!就是做那个事情。”大饼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解释道:“你是经由神经同步才来到这里的,你的想法我当然知道啦!”声音停了停,朱云峰周围的光幕上开始出现了一些不能播的动作记录片,还都是朱云峰作为主角的。
  “这什么鬼?”任谁看到这种东西心情都不会好的,朱云峰也不例外,“关掉。”
  “你没发现什么问题吗?”大饼突然问。
  朱云峰闻言,又仔细看了看,突然皱眉道:“这……这是谁的记忆?”他发现了,这不是什么录像,或者合成的视频恶作剧,而应该是某个人的记忆。而且在这些画面里,自己的行为似乎非常……奇怪。
  “你觉得这会是谁的记忆呢?”

【饼四/AU】离魂(63)

63
  现实中,朱云峰在布莱克沃特的府邸仿造他在萨特尔城的亲王府,被隔成了一个个小院子,虽然他基本不住,但里面的情况还是知道的。然而在虚拟世界里,这座庭院……似乎更像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远处高高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近一点的地方是双层旋转木马。周围各式各样的滑梯、秋千、沙坑应有尽有。当然也少不了套圈、扔飞镖、投篮之类的小游戏。在这些游戏项目中,有一个看起来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蔬菜,院子里还有一幢小木屋,与周围的游乐设施一样,都被漆成了彩色的。
  这里是……朱云峰有些疑惑,他一时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在游乐场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看了眼摩天轮,总觉得有种冲动,想要上去玩一玩。
  “你好!”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朱云峰背后,把他吓了一跳。
  “你……”朱云峰转头,却受到更大的惊吓,因为眼前的人分明是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你好!我是烧饼,欢迎来到游乐园。”自称烧饼的人说。
  朱云峰皱眉,烧饼是他的外号,小时候他满脸雀斑,人又胖,初到卡布托的时候一直被人取笑。随着他年纪渐长,天赋渐渐显露,直至成长为帝国之锤,这个外号也如砂砾一样飘散在风里,没有人提及。可是眼前的人却……
  “你……叫烧饼?”朱云峰试探着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游乐园啊!”烧饼说:“我是烧饼。”
  朱云峰眉头微皱,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问:“你……是这游戏的系统助手?”
  烧饼明显愣了愣,随后挠着头说:“应该是的吧!太久没有人跟我说这个,我已经忘记了。”
  朱云峰又问:“那这里……到底是哪里?我的意思是,到底是什么游戏?”
  烧饼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游乐园。”
  朱云峰叹口气,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话题,问:“那你……平时在这里做什么?”
  “我?”聊到这个,烧饼突然高兴起来,是的,哪怕他应该只是个人工智能生成的虚拟形象,但朱云峰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烧饼说:“我陪阿四玩!不,其实应该是阿四陪我玩!”
  “阿四?”朱云峰敏锐地抓住这个称呼,问:“是……曹鹤阳?他……他真的是……”
  烧饼却似乎没听到朱云峰问什么,絮絮叨叨地说:“这个摩天轮是我最喜欢的,坐在上面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这个旋转木马我也很喜欢,是双层的,我家里的旋转木马都只有一层。还有这里的沙坑,沙子的质量很好,不会堆不起来,也不会特别黏糊。”
  朱云峰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奇怪,这个烧饼……显然是按照自己小时候的形象生成的,性格……好像比自己小时候稍微可爱一点。曹鹤阳每天在白日梦里就……陪这个形象玩?
  突然之间,朱云峰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曹鹤阳……每天都在白日梦里,因为这里……有这样一个自己可以陪他玩?
  “你怎么哭了?”烧饼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朱云峰连忙否认,在虚拟系统里他是不会哭的,“你……在这里多久啦?我意思是……你多大了?”
  “我……”烧饼想了想说:“阿四说我应该有八岁了,他说他会努力让我更快长大的。”
  “长大?”朱云峰问,“是给你升级吗?”
  “我不知道。”烧饼说:“不过我有看过我长大以后的照片。”说道这里,他突然看向朱云峰,说:“这么说起来,和你倒有点像。”
  “他……”朱云峰问:“平时都在做什么?我是说,除了陪你玩以外,还做什么?”
  烧饼指着那间木屋,说:“其实阿四陪我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陪他在里面工作。”
  “工作?”朱云峰心中一动,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应该可以吧!”烧饼说:“你如果能进那间屋子的话,就可以。”
  朱云峰谢过烧饼,自己走到那间木屋前。毫不意外,木屋的门上刻着那个符号,一圈漂亮的花纹围绕着一颗星星。
  朱云峰深吸口气,轻轻推了一下,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木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屋子右边墙上有一部分被刷成了黑色,正中则用银色的颜料绘制了那个符号。
  朱云峰眉头微皱,来到那扇墙前,试探性地伸了伸手,然后整个人就被吸了过去,穿墙而过。
  墙的背后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书房,不知道摆了多少排书架,屋子正中的圆形地毯上,摆着一张躺椅。
  朱云峰试着去看书架上的书,手指轻轻碰触,那本书就化为一串代码,然后自动投射在朱云峰面前。朱云峰于是有点明白了,这里某种意义上就是那个庞杂无比的数据库的实体。
  “所以你可以进来啊!”一个声音响起,再次把朱云峰吓了一跳。
  “你……”朱云峰转头,发现眼前的人又是自己,但是……
  “你发现了啊!我也是烧饼。”这个烧饼说:“不过我比外面那个年纪大一点。我应该有十六了。所以阿四叫我大饼,叫外面那个小饼。”
  “你……也是系统助手?”朱云峰问。
  “算是吧!”大饼说:“我主要负责帮阿四管理这里。以及,你不用疑惑,外面那个小傻子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他不知道,你可以把我看成他的升级版。”
  “那曹鹤阳……”朱云峰问:“阿四他跟星曜……”
  “这里,不就是星曜吗?”大饼说。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但是听到面前的人工智能承认,朱云峰还是有些惊奇,问道:“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饼看着朱云峰,歪了歪头,说:“不是他做到的。”
  “哈?”
  “准确来说,是他和你,你们一起做到的。”大饼说。

【饼四/AU】离魂(62)

62
  收拾完曹鹤阳那个木箱子里的东西,朱云峰吩咐张霄墨去把箱子回收,自己则回到舱室,对着曹鹤阳的那些个涂鸦发呆。
  “这是什么?星曜的符号吗?”朱云峰自言自语道,然而上次星曜给自己的信落款似乎只画了一颗星星,没有什么特别的。
  思索良久,朱云峰终于还是决定求助于星曜,他拉出脖子上的吊坠,取下那块晶片,然后……他就惊呆了。
  曹鹤阳随手画下的涂鸦,不正是吊坠上刻着的图案吗?一圈细细的花纹围绕着中间的星星,正如吊坠上那圈绞花银边围绕着正中间那颗钻石。
  朱云峰脑子“轰”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懵。
  这条吊坠是布莱克沃特勋章的原型,似乎一直就在自己书房里,被自己随意挂在相框上。曹鹤阳……曹鹤阳跟自己有肌肤之亲,他能看到这条吊坠不奇怪,能把花纹画出来也不奇怪,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云峰隐隐有种感觉,曹鹤阳似乎很早就知道这个图案,在他看到自己这条吊坠之前就知道,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却忍不住这样去想。
  “墨墨!”朱云峰拿出通讯器问道:“我们还有几天到卡布托?”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三个月左右。”张霄墨在那边回复,非常严谨地设置了前提。
  朱云峰沉默了一下,说:“让九思那边尽快。”
  张霄墨等了一会儿,发现朱云峰没有说多快,那就真的是“尽快”了——尽一切可能地快。
  张霄墨看了眼时间,有些无奈地与刘九思通讯,毫不意外是那个王筱阁接的。
  刘九思正在洗澡,被王筱阁匆匆忙忙叫出来,满脸疲惫。
  “殿下什么意思?还要提前?”刘九思觉得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目前的工期已经是赶出来的了,还要往前提,这要怎么弄?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二十四小时钉在工地上啊!
  张霄墨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改了主意,不过……你还是跟谢金阁下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多投入一些人手和机械。”
  刘九思见张霄墨叫自己想办法,却决口不提他去劝朱云峰改主意,就知道朱云峰是非常认真的,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点点头,说:“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去找谢金阁下。”
  不知道刘九思和谢金是怎么协商的,反正张霄墨回复朱云峰,可以在两个半月之后回到卡布托。
  朱云峰看了看日子,说:“我们在冬月三十回去吧!那天是他生日。我想他在家里过。”
  张霄墨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朱云峰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理由,不过冬月三十和预计的日子相差也没有几天,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九思那边,你让他不用太赶。”朱云峰似乎是看出了张霄墨的担忧,说:“还是以工程质量为重。我这边早几天回卡布托,找理由拖几天再去觐见就是了。萨特尔城的那帮大人们,商量个事情没个三五次会议可不行,这一来二去的,相信西卡有足够的时间。”
  张霄墨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说还好朱云峰没有强硬要求西卡那边也在冬月三十完工,否则刘九思估计上吊的心思都有了。
  接下去的旅程一路顺利,乌尔德号走走停停,终于是在冬月三十回到了卡布托,照旧停泊在金百合船坞。
  朱云峰将张霄墨留下处理舰船的修整事宜,给士兵们放了十天假,随后带着一队人,护送着曹鹤阳回了萨特尔城自己的府邸。
  府邸这边早就接到了通知,将朱云峰的一部分用品放到白楼,也改造过了白楼的设施,让疗养舱可以顺利接入。
  是的,朱云峰决定搬到白楼,方便照顾曹鹤阳。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搬到白楼而不是将疗养舱放在自己那里,朱云峰也不知道,反正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下了这样的指令。
  安置好曹鹤阳,吃完饭,朱云峰遣散了一众仆人,只留下机器人管家。
  经过改造后,曹鹤阳原来的床被拆走了,放了疗养舱,旁边则安了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再旁边就是朱云峰的办公桌,还有一些他常用的书和文件。
  此时朱云峰正在翻看自己离开期间皇帝陛下发布的一些文件,抬头就能看到曹鹤阳安静地躺着。看着曹鹤阳,朱云峰突然就觉得那堆文件索然无味,他站起来,想走到曹鹤阳身边,余光却瞥到了一台机器。那是曹鹤阳的游戏舱——白日梦。
  朱云峰的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游戏舱边。
  这台白日梦有些旧了,可能已经跟不上目前最新的游戏体验了,不过曹鹤阳却似乎没有提过要换,那说明这台游戏舱应该还是不错的。朱云峰微微笑了笑,毕竟自己当时给他买的可是最新的型号呢!
  目光自游戏舱划过,朱云峰眸光猛的一凝,无他,他在游戏舱的舱盖上发现了那个符号,那个被一圈花纹围绕着的星星的符号。
  朱云峰上前细细查看,发现那个符号是喷涂在舱盖上而不是随意刻画上去的,应当是属于客人自选的。
  朱云峰皱起了眉,这游戏舱,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自己去布莱克沃特平叛之前就买给曹鹤阳的,为什么那时候曹鹤阳就会要求喷涂这个符号了呢?那之前他就见过那个吊坠?可那吊坠不是自己的吗?他……他在自己那里见的?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以至于朱云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抓住点什么。
  思来想去,朱云峰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打开游戏舱,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您好,欢迎使用。
  脑神经连接同步中,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欢迎回来!”
  电子音响起,朱云峰睁开眼睛,然后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但他敢肯定,这是他的星系——布莱克沃特。
  “这是怎么回事儿?”朱云峰脑子一乱,神经连接出现异常,他立刻被强制退了出去。
  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朱云峰重新进入了游戏舱,他知道他是在游戏里,但依然还是被这游戏中对布莱克沃特星系的复原度给惊呆了。
  布莱克沃特星系的宜居星球就叫布莱克沃特,有三颗卫星,所以布莱克沃特的夜晚有三个月亮,因为折射光线的不同,分别散发出金色、银色、和红色。三月同辉是布莱克沃特上非常著名的景象,每年的蒲月都会吸引不少游客前来观看。
  此时此刻,随着念头,朱云峰来到布莱克沃特的浮空山上,在现实中,那里是自己在布莱克沃特的府邸,而在游戏里,这里却……

【饼四/性转/AU】皇帝女唔忧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肆公主鹤阳,朕之嫡女,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今公主已至适婚,当择君子与配。凡国中男子年满十六者,均可于四月初一前至帝都德云门前以备点选。一切礼仪,交礼部办理。布告中外,咸使之闻。”
  帝都德云门外布告栏下,一个小吏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将刚刚张贴出来的皇榜内容大声念了三遍,随后爬下高台,在周围人略有些敬畏的目光下,施施然离开了。
  “大爷……”一个圆脸的年轻后生问一个老人,“这皇榜上说的啥?”
  老人看了眼皇榜,说:“陛下要给肆公主招亲。”
  “招亲?”后生问:“那就是给公主找婆家?”
  “你懂什么?那叫选驸马!”周围立刻有人反驳。
  “可是选驸马为什么要挂皇榜?”后生挠挠头,“我听说……公主招驸马……不都是陛下指婚的嘛?”
  “喲!小伙子懂得还挺多啊!”老人说:“别的公主或者是陛下指婚,不过这位肆公主嘛……那就不一样了。”说完,故作神秘地笑笑。
  众人一听有八卦可听,还是皇家的八卦,纷纷来了兴趣,当下将老人让到附近一个茶棚里,要老人仔细说说。
  老人家也不含糊,吧嗒吧嗒抽完一袋烟,又咕咚咕咚喝完一壶茶,这才在众人急切地目光下开始讲述。
  “肆公主,不是皇帝陛下亲生的。”头一句话就把众人的下巴惊掉了。
  “什么什么?”
  “不对啊!皇榜上不是说她是那什么……嫡女吗?”
  “对啊!皇后娘娘生的才能叫嫡女吧!”
  “难道皇后娘娘给皇帝陛下戴了绿……”这句话没说完,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眼看话题就要朝奇怪的地方发展了,老人家连忙轻咳一声,说:“你们想什么呢!肆公主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养女,所以也是嫡女。”
  周围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为什么只有肆公主才要贴皇榜招驸马呢?”有人问,“是因为她是养女吗?到底不是亲生的?”
  老人家摇摇头,说:“我猜,是因为肆公主太好了,求娶的人太多了。”
  “肆公主怎么个好法?”
  “长得好看?”
  “温柔贤惠?”
  “持家有方?”
  “屁股大能生养?”
  “噗……”老人家一口茶喷了出来,发现说话的是刚刚那个圆脸年轻人,他倚老卖老地用眼袋锅子敲了他脑袋一下,说:“年轻人懂个屁,那是公主殿下,怎么能这么说。”
  “公主殿下,也是屁股大啊!”年轻人揉着头说,“我又没说错。”
  “说的好像你见过公主殿下似的。”
  “就是就是!”
  周围人纷纷起哄,年轻人张口想反驳,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老丈,不要理他,您接着说。”周围有个书生模样的人说。
  老人家又端起茶喝了一口,说:“肆公主不是皇帝陛下亲生的,但她的来历颇有些神异。据说那是先皇还在位的时候,陛下那会儿只是个皇子,未封亲王,原本的皇子妃母族获罪,皇子妃求陛下向先皇求情,可是皇子妃母族私贩军械给外邦,那是通敌叛国之罪。先皇不追究出嫁女,已是宽仁,陛下又怎敢再去求情。皇子妃却不谅解陛下,还变卖了田地首饰,妄图救母家的兄弟。先皇忍无可忍,一条白绫赐死了皇子妃,还责怪陛下管教不当,将陛下远远封到黑水郡。陛下心伤妻子之死,加之远封黑水郡那基本是不得还朝,心情更是郁郁。然而在他路过津口的时候,却遇到了如今的皇后娘娘。二人一见钟情,皇后娘娘愿意跟陛下跋山涉水远赴黑水郡,倒也是一桩美谈。”
  “听说皇后娘娘的娘家是御马监的监正,,姓于,就是给皇家养马的吧!”有人问。
  “听说那于监正也是陛下登基后才封的,原先就是个弼马温吧!”又有人说。
  “陛下怎么说也是皇子吧!怎么会看上弼马温的女儿?”有人问,随后一脸猥琐地说:“听说娘娘比陛下的年纪还大,难不成……”
  “陛下去御马监挑马,正好遇到了替父亲照料马匹的娘娘,二人一见如故。”那圆脸的后生说:“再说了,年纪大点儿怎么了?年纪大的会疼人啊!”
  “小兄弟你倒是很有经验啊!”刚刚那一脸猥琐的人撞了撞后生的肩,说:“莫非是同道中人?”
  圆脸后生瞪了他一眼,身子朝后退了退,显然是不满他说话轻佻,不屑与他为伍。
  老人家继续说道:“反正陛下就这么跟娘娘认识了,二人一起到了黑水郡。娘娘什么都好,就是不生养。虽然陛下不说什么,可娘娘到底过不去心里这关,一来二去,就闷出病来。”
  圆脸后生一脸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没说话。
  “突然有一日……”老人家的声音高了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只听他继续说道:“陛下和娘娘外出狩猎,只见天降异彩,不远处的一处高台上红光乍现,走进看,居然是一个大红的襁褓,里面有个粉妆玉琢的女婴。”
  “那就是肆公主了?”
  “肯定是的吧!”
  “肆公主行四吗?可是不是说娘娘一直未曾生育吗?”
  “肆公主的肆是封号,不是排行。”那老人家说:“据说是因为肆公主背后有一块四饼样的胎记,所以娘娘才赐名肆的”
  “原来如此。”众人豁然开朗。
  “肆公主乃是上天赐下的祥瑞。”老人家说:“据说那之后,皇后娘娘的身子就一日好过一日,三年之后有了身孕,一举得男。再说陛下,原本给发到黑水郡那么老远的地方,原以为没有指望了。谁知道北狄叩边,陛下英明神武,不但打退了敌人,还将国境朝北推了一百多里,这等开疆拓土的功绩,自然得封太子,随后又继位成了陛下。”
  “那肆公主呢?”有人问,“这说了半天,还是没说为什么不给公主指婚呀!”
  “怪就怪肆公主盛名在外,是人人都想求娶的祥瑞。”老人说:“自肆公主及笄后,那求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朝中有名的大族,什么陈家、李家、张家、王家,还有南边的那个司马家,都求娶过。听说陛下甚是为难,顺得哥情失嫂意,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我前两年听说过,马大将军曾经为自家大公子求娶过肆公主,那可是跟陛下在黑水郡出生入死的交情呢!就这,陛下都没答应。”有人说。
  “可不是嘛!我听说前两年赵尚书为自家的六公子也求娶过肆公主,结果被娘娘给否了,说他个儿太矮,配不上肆公主呢!”另一人说。
  “我也听说过!”又有人开口,说:“前两年鲁郡那个孔家,也为自家三公子求娶过公主,不过钦天监算了一挂,说那位三公子命运多舛,不是良配。”
  “可不是嘛!”老人家敲了敲眼袋锅子,说:“不过也因为陛下和娘娘的态度,让许多人踟蹰不前,弄的肆公主如今已是双十年华,还待字闺中啊!”
  “诶……不对啊!”这时候,突然有人说:“老人家你说肆公主今年二十了?可是太子殿下如今才不过十二吧!您不是说肆公主被捡回来三年之后娘娘就一举得男了嘛?这怎么算都不对吧!”
  “你们懂什么?”老人压低了声音,说:“现下的太子殿下,其实是陛下和娘娘的幼子,在那之前还有一位大皇子。”
  “从没听说过。”
  “就是,您骗人的吧!”
  “大皇子殿下比肆公主小四岁,当年北狄大兵压境,陛下亲上前线,娘娘押运粮草,大皇子殿下疏于照料,不幸夭折了。”老人家一脸痛不欲生,“这事儿是皇室禁忌,轻易不敢言说呀!”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大皇子殿下真可怜。”
  “是啊!那么小。”
  “陛下和娘娘也不容易。”
  “哎……”
  众人又是一声长叹。
  那圆脸后生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茶棚。

  肆公主贴皇榜选婿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这些日子不断有人从外地到帝都。经过层层筛选,最后一共有十位青年才俊入选,定于四月初一在皇城外绣球招亲。
  说实话,听说肆公主居然要用绣球招亲,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这可是公主啊!
  “你们懂什么?”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说:“之前的筛选早就经过了三轮文试三轮武试了,能留到现在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听说都是世家子弟。”有人说:“之前求娶不成的那几家公子,都亲自来了呢!”
  “那是自然啦!”就有人指着在临时搭起来的绣楼下一字排开的几人说:“那是孔三公子、赵六公子、那边是马大公子。”
  “我听说张家有两位公子入围呢!”又有一人指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公子说:“看,那边!他旁边是他堂兄。不过听说性子有点暴躁。”
  “小张公子看起来好小啊!”有人说,“这还未加冠吧!”
  “旁边那位高高大大的公子是谁啊?”又有人问。
  “琅琊王氏的公子。”有认识的说:“他好有心机啊!本身就白,站在小张公子身边就更白了。”
  “那边的呢?看着有些眼熟啊!”有人问。
  “津口靳家的公子吧!旁边是朱家公子。”立刻有人回答道:“据说是走了皇后娘娘的关系才能入选的。”
  “再旁边那位是谁啊?年纪看起来颇大啊!”有人问。
  “李侍卫!”有人说道:“御前带刀侍卫,曾经为了陛下痛打北狄狗。”
  “哦!原来就是那位啊!久仰大名啊!”
  这时候,围观的众人看到最后一人,圆脸,个子不高,还有些胖,看起来也不如何英俊,最主要……这人大家都很熟悉。
  “他……”
  “这……”
  “那不是……”
  “张一元茶馆门口卖烧饼的那个烧饼吗?”
  “对啊!他是怎么选上的?”
  “他都没念过几年书吧!这也能通过文试?”
  “听说他学过几年杂耍,但是能通过武试我不信。”
  然而,不管众人如何质疑,那个少年站在那里是不争的事实。
  这时就听三声炮响,绣楼上先走上一排宫娥,随后一位宫装丽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看热闹的众人顿时朝绣楼涌去,若不是维持秩序的御林军一再弹压,怕是登时就能把围栏给推倒。
  肆公主穿着赩炽色宫装,脸罩面纱,隐隐绰绰地看不清样貌,但身姿丰腴,举止庄重,颇有风范。
  “还真是屁股大好生养啊!”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道。
  肆公主登上绣楼,有丫鬟捧上一个红绸扎就的绣球,肆公主取过,想也不想,直接朝下抛去。
  绣楼下的众位公子似乎都没料到肆公主动作如此之快,都愣在当场没有动弹,只有那个叫烧饼的少年,朝前一跳,随后高高跃起,抢到了绣球。
  “哐——哐——哐——”绣楼上三生锣响,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说道:“圣上口谕:绣球招亲,是为天意。天选驸马者,朱氏云峰。着礼部择吉日完婚。钦此。”
  捧着绣球的少年,愣了一下,这才在身边几人的提醒下,跪下谢恩。
  肆公主带着丫鬟宫娥离去,那十位才俊也在御林军护卫下离开,徒留看热闹的百姓在原地发呆。
  “这就……完啦?”
  “对啊!太快了吧!”
  “公主啥样我都没看清楚呢!”
  “原来那个烧饼有名字的啊!”
  “朱云峰!听着还是个挺有学问的名字呢!”
  “我还是不明白,一个卖烧饼的,怎么就做驸马了呢!”

  “我就是闹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驸马了呢!”凤藻宫中,皇后娘娘对着皇帝抹眼泪儿,“陛下,您说小饼是不是还怪我?当年要不是我贪杯,也不至于把他弄丢了。”
  皇帝陛下有些无奈,他最见不得爱人哭泣,当年的事儿他也心痛,可是他更知道自家皇后的懊悔,这些年来这件事儿一直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
  “父王,母后。”肆公主来请安,进来就见皇后娘娘又在抹眼泪。
  “小四来了啊!”皇后娘娘忙擦了擦泪,说:“还顺利吗?”
  肆公主点点头,说:“顺利,其他那些人都得了嘱咐,很配合。小饼抢绣球可顺利了。”
  “哎!”皇后娘娘叹口气,说:“当年北狄叩边,你父王大获全胜。我听到消息,心中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没想到一觉醒来,小饼就不见了。当时陛下尚未班师凯旋,王府中戒备松懈,我查了大半个月竟然一无所获。我一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你不过随意出宫逛了逛,就遇到了他。”
  肆公主笑笑,对皇后娘娘说:“母后,这就是缘分,说明小饼终究还是会回来的呀!”她上前掏出帕子为皇后娘娘擦了擦眼泪,说:“您也见过他了,他从来没怪过您,您知道的。”
  安抚好了皇后娘娘,肆公主离开了凤藻宫,跟侍立在外的栾大总管打过招呼,肆公主一路回到自己的紫宸殿,里面喧闹声不断,仿佛酒肆一般。
  肆公主笑着摇摇头,推门进去,说:“不等我回来你们就喝上啦?”见几人都在给朱云峰敬酒,又说:“你们别灌他!他喝不了多少。”
  “殿下您这可太偏心了。”李侍卫笑着说了一句,他到底年纪大,老成持重,听公主这么说,也就放下了酒杯。
  其他几人可不依,小张公子举着杯子就来扯她衣袖,说:“肆姐姐,饼哥欠我们这么大的人情,你还心疼他喝酒。”
  朱云峰晃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上手搂住小张公子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跟他碰了一下杯子,说:“兄弟,你放心,下次你遇到这种事儿,哥也一定帮你。”
  肆公主不着痕迹地扯出袖子,说:“行了行了,今儿大家都要尽兴。”随后吩咐身后的宫娥说:“把醒酒汤备下。”
  这一顿酒席,确实尽兴,最后除了肆公主,人人都是横着被送回府的。朱云峰喝了醒酒汤,哇哇吐了个干净,洗漱完毕天都已经全黑了。
  “阿四!”朱云峰在紫宸殿和在自己家里无异,见肆公主正在灯下看书,也不避讳众人,直接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醒啦!”肆公主笑着说。
  “没醉!”朱云峰嘀咕了一句:“我只是喝酒上脸而已。”
  “好!没醉。”肆公主伸手摸摸他脑袋,说:“小饼说没醉就是没醉。”
  “我不小啦!”朱云峰偏头躲开,想了想还是腻到肆公主怀里,说:“我可以抱得动阿四啦!”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一下就长这么大了呢!”肆公主说,“那天我差点儿认不出你。”
  “我可是一下就认出阿四了!”朱云峰得意道:“虽然小时候的事儿我都记不太清楚了,可是看到阿四的背影我就认出来你了,我知道我一定认识你。”
  “你还说!”肆公主道:“我不过是出宫到天桥看个杂耍,突然就被人那么重的在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可真吓到我了。”
  朱云峰伸手去捏肆公主的肩膀,说:“都快一年了,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去!”肆公主伸手推开他,说:“别闹!”
  “阿四!”朱云峰搂紧肆公主,垫着脚把脑袋放到她肩膀上,说:“真好!你找到了我,我也找到了你!我们没有错过。”
  肆公主伸手拍拍朱云峰的背脊说:“是啊!没有错过!也不会错过的!无论如何,你都会找到我,或者我来找到你。”
  良久之后,肆公主问:“小饼,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什么?”朱云峰问。
  “就是……如果……”肆公主的话被朱云峰堵在嘴里,等尝够了甜蜜朱云峰才说:“我不是这块材料。林林比我好太多。不过最主要的,是我想跟阿四一起,你都是公主了,我要是认祖归宗,那可怎么办呀!反正总归是一家人,女婿还是儿子有什么区别。更何况……”
  “更何况?”肆公主看朱云峰的神色,就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是好话。
  “更何况,我也是替父王母后分忧嘛!”朱云峰说:“你这么大个公主嫁不出去,可愁死他们了!”
  “这样啊!”肆公主推开朱云峰,说:“你知道驸马未得传召不得与公主圆房吗?”
  “啊?”
  “本朝公主可以养面首哦!”
  “什么?”
  “你才十六,不然还是等你加冠我们再成亲吧!”
  “阿四!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
  紫宸殿里传来一声惨叫,看起来这宫墙之内,今后一直都会很热闹呢!

【饼四/AU】离魂(61)

61
  返回卡布托的路程相比来的时候沉重许多。
  在离开西卡之前,朱云峰主持仪式为在那次叛乱中牺牲的战士们举行了星葬。
  乌尔德号升空,悬停在西卡上方,在一番简短的讲话后,朱云峰将牺牲战士们的骨灰撒在了宇宙中,而他们的名字将被镌刻在即将落成的西卡的那座防御塔中。
  为了配合星港的改造和防御塔的建设,乌尔德号返程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尽管卡布托几乎三天就要来一次讯息,询问行程,但朱云峰依然坚持用这种速度返航。
  乌尔德号在离开西卡十天之后终于到达了罗兰纳星港,本来按照朱云峰的意思,乌尔德号要在这里停留五天休整。然而皇帝陛下的命令一早就到了,罗兰纳星港的长官蓝登爵士几乎是在乌尔德号刚刚停靠到泊位的时候就发出了登舰的请求。
  “殿下……”蓝登爵士年近八十,在罗莱纳星港干了一辈子,觉得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爵士的意思我明白。”朱云峰翘着二郎腿,晃着杯子里的酒,说:“不过我的舰艇需要好好休整一下,你知道的,在西卡,我们不可能做这么大规模的检修。”
  罗兰纳星港离西卡近,所以蓝登爵士大概是帝国那少部分知道西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之一。陛下不好惹,但显然这位年轻的亲王殿下更不好惹。
  “当然……当然……”蓝登爵士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能够两边不得罪地解决这个问题,说:“乌尔德号当然需要好好休整。殿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里的设备、器材、燃料,当然还有检修的人员都可以无偿提供给殿下使用。”
  朱云峰看着蓝登爵士,没有说话。
  “嗯……”蓝登爵士微微思索了一下,说:“殿下如果还有什么其他要求的话……”
  “西卡那边发生了很多事情,爵士应该知道的吧!”朱云峰问。
  “知道……”蓝登爵士见朱云峰扫过来的冰冷目光,一个激灵明白过来,说:“我……卑职……臣下……”他连换三个称呼,已经以臣下自居,说道:“臣下年纪大了,能够管理好罗莱纳就很不易了,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待殿下离开后,臣下就跟卡布托那边请辞。”
  朱云峰微微一笑,说:“爵士太谦虚了。不过您年纪大了,退下来好好休息也好。听说您的次子很能干,或许可以接替您的位置呢!”
  蓝登爵士一惊,他有七个子女,长子次子和四女是伴侣所生,长子也一直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很小的时候就送去卡布托学习。现在看来,朱云峰反而是嫌弃长子和卡布托走得太近了。
  一想到朱云峰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调查到了,他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是,是……”蓝登爵士说:“我回去后,立刻让犬子来向殿下请安。”
  朱云峰满意地点点头,转头指着随侍在身边的张霄墨说:“这是我的大副,乌尔德号检修的事宜就由贵公子和他接洽吧!”
  “是!是!明白。”蓝登爵士连忙答应,随后下去安排了。
  三天后,乌尔德号启程离开罗莱纳星港。蓝登爵士带着自己的次子一直目送乌尔德号完全驶出自己的视线,才颤巍巍地返回。
  “父亲!”蓝登爵士的次子也已经快五十岁了,他平日里浪荡惯了,这几天突然被父亲压着跟乌尔德号的大副接洽,一度让他非常不满。见乌尔德号离开,他终于是能抱怨几句:“你这是再搞什么呀!我们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毕恭毕敬的?我……”
  “闭嘴!”蓝登爵士道:“你大哥被夺了所有的差事,他一句怨言没有。你倒好,送上门来的富贵还要这么多废话。”叹口气,蓝登爵士说:“到底是对你的管教少了。回去跟着你大哥好好学。”说完,他回头看向乌尔德号离开的方向,说:“我们终究还是离西卡太近,离卡布托太远啊!”
  朱云峰此时如往常一样,坐在乌尔德号的医疗室里,看着躺在疗养舱里的曹鹤阳,这是他这些日子来做得最多的事情。罗莱纳星港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那个庞杂繁复的数据库,里面仿佛有着这宇宙中的一切。可是尽管如此,曹鹤阳却依然没有醒来。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才能醒过来呢?”朱云峰问道,然而他知道,曹鹤阳不会回答他。
  说实话,这一路走得这么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之前发送出去的病历都没有正面回复。除了一部分石沉大海的,少部分有回复的和西卡那边的医生的意见基本一致,都认为曹鹤阳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唯一比较新鲜的,是一位在主流医学界名声非常差的“癫医”给的回复,说曹鹤阳的情况更像是第一地球所谓的“魂魄离体”,按照现在的理论就是“缺乏灵魂之力,以至于灵魂和身体断了联系”。
  对于这个结论,朱云峰虽然不说嗤之以鼻,但也没怎么重视,怎么看都好像是某种志怪小说而不是医学结论。
  “殿下……”张霄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打断了朱云峰的沉思。
  “什么事儿?”朱云峰问。
  “按照规定,之前九思找出来的那个曹……先生用来偷渡上床的那个箱子也要回收了。里面的东西……”
  张霄墨没有把话说完,朱云峰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那里面的东西,他们都不敢动。
  “我自己去收拾吧!”朱云峰说,“东西还在后仓吗?”
  “您需要的话,可以运到您的舱室去。”张霄墨说。
  朱云峰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用折腾了,我去后仓自己收拾吧!给我准备一个……”话没说完,就见张霄墨已经捧出了两个简易树脂箱。
  朱云峰接过,笑笑说:“你啊!有时候就是太会看人眼色了。”
  张霄墨来不及去咂摸朱云峰话里的味道,就见朱云峰已经起身离开了,他想跟上去,想了想,还是站住了。转头去看一眼躺在疗养舱里的曹鹤阳,脑袋里不知道在转些什么念头,到底还是离开了。
  朱云峰来到后仓,这里是堆放船上各类物资的地方,大部分已经被整理干净,所以曹鹤阳那个用来“偷渡”的大木箱子还挺显眼。
  汽水罐头、零食包装袋之类的东西朱云峰扔在一个箱子里,垫子之类的东西则被放到另一个箱子里。
  “这是什么?”朱云峰在垫子底下翻出一堆纸,上面潦草地写了一些文字,还有一些图案,似乎只是闲来无事时的随手涂鸦。
  在帝国,纸张是很昂贵的,所以曹鹤阳的这种行为堪称奢侈,朱云峰心情复杂地苦笑,心说这人还真是……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其中一张纸上画着一个符号,朱云峰总觉得这个符号似乎有些眼熟,却又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饼四/AU】离魂(60)

60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朱云峰听郭奇林的话,立刻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根链子遇到他就会发烫?”
  郭奇林被朱云峰的样子吓得退了一步。
  “殿下!”陶阳不着痕迹地把郭奇林拉到自己身后,出言提醒。
  “抱歉!我失态了。”朱云峰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指着医疗室的会客区说:“到那里坐一下,我们坐下说吧!”
  陶阳伸手捏了捏郭奇林的手,说:“别怕,你知道什么都跟殿下说。”
  几人到会客区坐下,郭奇林理了理思路,说:“这链子据说来自开国皇帝陛下的那位容器,是他常年佩戴之物,能够滋养容器的灵魂。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知道我是容器,那之后就给了我这根链子,让我一直带着。”
  “所以……你在卡布托这么多年,没有被人戳穿容器身份,固然因为你父亲想办法安排你躲过了身体测试,这根链子也有些关系吧!”
  郭奇林想了想,说:“这我不知道!不过如果这链子真的跟了那位多年,那说不定确实有这样的效用。”
  “那你刚刚说曹鹤阳他进过白塔,又是怎么回事儿?”朱云峰说,“他是那位的后代,照理明确容器身份后,会有专门的地方学习,虽然也是学习容器相关的守则和知识,但是应该没有进过白塔,不需要被实验。”
  郭奇林摇摇头,说:“这不就不清楚了。我……其实对容器的事儿也不是特别清楚。可是我听父亲说过,白塔……会在容器身份被确认的时候在他们体内注入某种物质,这种物质一方面可以更好地分离容器的灵魂与肉体,另一方面也可以预防容器逃走。”
  “预防容器逃走?”朱云峰皱眉,“怎么预防?”
  “这种物质似乎非常难以被代谢。哪怕历经很多年,只要白塔愿意,都可以被检测出来。”郭奇林说。
  “你的意思是,这链子……是白塔的检测手段?”朱云峰问。
  郭奇林摇头,说:“只是有传言,那种物质和检测手段,都是白塔根据那位容器的笔记研究出来的。这根手链似乎也具有类似的功能,遇到那种物质会发烫。”
  “所以你怀疑曹鹤阳进过白塔,因为手链发烫,说明他体内有那种物质?”朱云峰明白了郭奇林的意思。
  郭奇林点头,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那种物质是什么,检测手段是什么,你都知道吗?”朱云峰问。
  郭奇林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算了!”朱云峰说:“你确实不会知道这些。”
  郭奇林见朱云峰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说:“抱歉,殿下,帮不上你什么忙。”
  朱云峰摇摇头,说:“与你无关。是我不好。我……太不了解他了。”
  陶阳知道郭奇林心软,见不得人难过,连忙岔开话题,说:“殿下,朝好的方面看,这说不定是个线索呢!”
  “线索?”朱云峰看向陶阳。
  “您的……”陶阳本来想说“您的容器”,但考虑到朱云峰的态度,还是改口道:“这位曹鹤阳先生,如果确实是那位容器的后代,他就不应该进过白塔,如果他进过白塔,那他的的身份……或者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如果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那说不定就能从血缘和基因上找出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你说得有道理。”朱云峰差点儿跳起来,说:“没错!如果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说到这里他又想到刚刚郭奇林说过的话,问道:“你说白塔的那种物质会让容器的灵魂和肉体的分离更加容易?”
  郭奇林点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说:“殿下的意思是怀疑……曹先生……他的灵魂……这太匪夷所思了。”
  朱云峰说:“无论如何,都感谢你们。你们的到来让我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您太客气了。”陶阳说:“我们如今已经是一体的了。我们也非常希望曹先生能够早日醒来。”
  “事不宜迟。”朱云峰说:“我明天就要启程返回卡布托。”
  “殿下!”
  “殿下!”
  陶阳和郭奇林同时惊叫起来。在西卡的防御塔没有建成之前返回卡布托,太过冒险了。
  朱云峰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我早点回去,西卡这里建立防御塔的工程才会更加顺利一些。至少能让陛下的眼光晚一点注视到西卡。”
  “可是……”郭奇林还想说什么,陶阳却捏了捏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他能看懂朱云峰眼神里的坚定。
  “既然殿下要返程,那我们这就去准备。”陶阳站起身来说:“无论如何,总要为殿下铺平一些道路。”
  朱云峰也站起来身来,说:“那么,就麻烦陶老板了。”随后说:“趁着谢主席还没走,我也要再跟他商量一些事情。”
  郭奇林犹豫了一下,摘下链子递给朱云峰说:“殿下,这链子您还是留着。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万一……万一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朱云峰想了想,手下了手链,说:“谢谢。”
  随后朱云峰与陶阳一起重新去见了谢金,听说朱云峰明天就要离开,谢金满脸写着不乐意。
  “太过仓促了吧!殿下!”谢金说道:“什么都没准备呢!”
  李鹤东原本也有些不满,郭奇林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他就立刻倒戈了,拉着谢金说:“殿下回去是为了西卡好!你这么大一个主席,怎么能泼冷水呢?有什么事儿我们能做的,快点预备起来。”
  谢金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说:“得,这回换我里外不是人了。”随后他看向朱云峰,问道:“殿下,此去卡布托,危险无比,您做好准备了吗?”
  朱云峰笑,说:“当年我去布莱克沃特平叛的时候,才叫一无所有。现在……我有舰队,还有你们的支持,这宇宙间,我有哪里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