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城隍轶闻录 (22)

五鬼·拾·准备
  “血煞?”朱云峰咀嚼着这个名词儿,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可是看曹鹤阳的样子,又似乎只是平常,他倒有些迷惑了。
  曹鹤阳已经看出来他的疑问,主动解释道:“煞,其实是很自然的东西。”说完拿过一把剪刀,说:“这种尖锐的东西,就能形成煞气。”
  朱云峰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那剪刀也就是均匀的色块而已,没有什么煞气。
  曹鹤阳想了想,将他那根淡金色的绳索拿出来,一头捆上自己,一头捆上朱云峰的手腕,又握住朱云峰的手,说:“再看!”
  朱云峰突然觉得自己四周色彩更分明了些,那些色块原来是一小颗一小颗聚集在一起的色球组成的,而那把剪刀上,有一层若有似乎的淡金色雾气。
  曹鹤阳说:“这就是煞气。再普通不过。”
  “可是……这血煞……”借助曹鹤阳的视线,朱云峰能看见那被扣在玻璃皿中的“血煞”,居然还在缓缓蠕动,这大出朱云峰的意料。
  “没事儿!”曹鹤阳说,“只是煞气消散时候的自然反应,不要紧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朱云峰问,“通过这东西,能找到凶手吗?”
  曹鹤阳说:“看运气吧!”说完说:“到彻底消散干净估计得三、四个小时,那时候才能知道呢!”
  “那……为什么这东西是一条丝一样的,我刚刚看到的剪刀上的是一层雾。”
  曹鹤阳微笑,说:“所谓凝若实质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见朱云峰还是有点儿不明白,继续说:“就是……气态直接凝到固态了。这说明……”
  “说明那家伙很厉害。”朱云峰接了一句。
  “说明温度特别低。”曹鹤阳说。
  “啊?”朱云峰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他在讨论灵学,曹鹤阳跟他说物理。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曹鹤阳嘴角露出一抹轻笑,说:“越是厉害的东西本身的温度也特别低。所以这东西……真的得小心一些了。”曹鹤阳说完折了只纸鹤,说:“去通知大家,晚上可能要出任务,要配枪。”
  朱云峰以为曹鹤阳所谓的“配枪”只是要大家带好自己的武器,可当凌晨集合的时候,看着曹鹤阳他们真的人手一支枪,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咱们天朝……什么时候都能这么配枪了?”朱云峰看着众人腰间的武器,心说这铁定不是制式武器,他们刑队出任务一般人手一支九二式,可他们现在拿的这是什么呀?王九龙和张九龄还好些,看起来似乎是左轮,张霄墨手上一支三八大盖,这枪现在抗日神剧里都不怎么看到了吧!孟鹤堂更夸张,双手握着一支长长的……鸟铳……这……演古装戏啊?
  朱云峰再看看曹鹤阳,还好,他手上总算是一支九二式了。曹鹤阳却没说什么,直接把枪给了朱云峰。
  “阿四……你这是……”朱云峰问曹鹤阳,“这是给我的?那你?”
  曹鹤阳说:“我的配枪,你先用着,你是临时工,没编制肯定不会发武器的。他们手上那些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淘换来的。”
  “那你等会儿怎么办?”朱云峰有些担心,既然曹鹤阳判断那是个厉害东西,要大家带武器,他却把武器给了自己,万一等会儿遇到什么……
  曹鹤阳却微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在自己这里留了十发子弹。”
  “啥?”朱云峰没明白。
  曹鹤阳拿出一颗子弹,挟在中指和食指中,手轻轻一挥,子弹激射而出。
  “弹指神功?”朱云峰脱口而出。
  “噗……”孟鹤堂没忍住笑了出来,其他人也似笑非笑,显然是觉得朱云峰没见识。
  “笑什么笑!”曹鹤阳当然不会让朱云峰吃亏,“心情那么好,晚上帮我写报告。”
  “别……”
  “不要,四哥……”
  “四哥,我错了!”
  众人立刻收敛笑容,开始求饶。
  朱云峰心里又甜又暖,还有些许感慨,从前还在刑队的时候,曹鹤阳也是这样。看起来随和,真冷起脸来队里没有谁不怕的。自己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没想到老天爷对自己这么好,居然把自己的阿四重新送回身边。
  见众人都严肃起来,曹鹤阳凌空一点,一张申城的简易地图凌空而现,曹鹤阳指着地图东南角的一个红点说:“我和大饼今儿又去那里转了转,发现那边的灵气均匀稳定,是被人清理过的样子。可惜清理得再干净,还是有一丝血煞的痕迹留下。刚刚那丝血煞消散,最后一点点真灵寻主,我已经让纸鹤跟着去了,纸鹤回报,那主人就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孟鹤堂问:“四哥,能炼成血煞……怎么也得有五百年功力吧!这……得是外来的吧!”
  曹鹤阳明白孟鹤堂的意思,他们接手这里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申城有这么厉害的魔物,毕竟这里有那位震着,根本不会眼睁睁看着有魔物修炼五百年。
  曹鹤阳说:“我也觉得是外来的。不说那位,我们来这儿八年了,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儿。而血煞一旦炼成,没有一日不吸食怨气。若真的一早就在这里,不可能这八年相安无事。”
  “那个……”朱云峰举了手,表示自己要发言。
  曹鹤阳问:“怎么了?”
  “是不是外来的……有……什么关系吗?”朱云峰问,“还是外来的……咱们不太好动手?”
  曹鹤阳突然一笑,轻轻敲了敲自己脑袋,说:“我糊涂了。”说完抬头,清亮的眼神看着众人,说:“大饼说的对,是不是外来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总得去看看的。”
  说完,他分配众人各自出发,丑正在那里汇合。
  朱云峰毫不意外跟曹鹤阳在一组,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就继续撑着下巴看曹鹤阳。
  “我家阿四真好看!”朱云峰一边看一边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傻子!”曹鹤阳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忍住打人的冲动,继续准备一会儿要用的物件。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21)

五鬼·玖·“鉴定”
  曹鹤阳在朱云峰的陪同下从死者家中取了两样东西赶回城隍庙。他也不管时间已晚,直冲刘九思房间要找王筱阁。
  来开门的是刘九思,身上衣衫看起来有点凌乱,房间里王筱阁缩在被子里,脸色通红。
  曹鹤阳对这一切仿佛视而不见,朱云峰瞪大了眼睛,指指王筱阁,冲刘九思翘了大拇指。
  刘九思脸皮虽然厚,但是这种情况,还是经不住老脸一红。
  曹鹤阳伸手一点一挥,王筱阁身上罩着的被子立刻被一股无形之力扯走,随后他自己的衣物又仿佛有自我意识一样,自己扑到了他的身上。
  “什……什么?”王筱阁吓得都有点儿磕巴了。
  曹鹤阳却伸指点在他眉心处,说:“筱阁,闭上眼睛,把心思沉下来。”
  王筱阁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压下了心下种种念头,他听话地把眼睛闭上。
  曹鹤阳将两样东西分别放入他的双手中,然后说:“你仔细感觉一下,有什么不同吗?”
  王筱阁闻言,就想将东西握紧感受一下。
  曹鹤阳却阻止了他,说:“就这样,用你的感觉……而不是你的手去感觉。”
  王筱阁不知道什么叫用感觉,但他还是听话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是用心去感受着那两样东西。
  轻重大小自然是不一样的,可这事情不用感受,只要放到手上就能明白。
  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同。触手有些凉,可在手上放久了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温热。
  突然……“嘶……”王筱阁右手一抖,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手上的东西掉在床上,他也睁开了眼睛,这才看到,自己刚刚原来拿了两只杯子。被自己掉在床上的是一只玻璃杯,自己左手还拿着的是一只马克杯。
  “怎么样?”曹鹤阳问。
  “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同。”王筱阁仔细回忆着自己刚刚的感受,说:“但刚刚,这杯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刺骨寒意?”朱云峰走上几步,拿起那个玻璃杯,这是曹鹤阳在出事的卫生间拿的漱口杯。他拿起杯子在手上颠了颠,却根本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曹鹤阳却似乎早有所料,他将王筱阁手里那个杯子拿起,然后拉着朱云峰离开。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呀!”王筱阁仿佛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从刘九思的床上跳下来。
  刘九思关上门,把人搂进怀里,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四哥不会多说什么的。”
  “可是……可是……”王筱阁想着朱云峰临走时候那个憋着笑的眼神,狠狠在刘九思腰里掐了一下,这丢人丢得太大了。
  朱云峰憋着笑,直到进了大殿才轻笑出声,问曹鹤阳:“那什么……阿四……你好像一点不尴尬。”
  “又不是我们俩被人撞见,为什么尴尬?”曹鹤阳莫名其妙看着他。
  “就是……”朱云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曹鹤阳说得有道理,赶忙换了个话题,说:“那这两个东西,你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吧?”
  曹鹤阳点点头,说:“我差不多猜到了,不过还得再证实一下。”说完,他双手一拍一转,然后在柱子上轻扣了两下。
  “这是……”朱云峰问。
  曹鹤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拉着他进了“别有洞天”,此时此处已经变得和化学实验室差不多了。
  “这里……”朱云峰问:“你这儿居然还能做鉴定?”
  “没那么夸张啦!”曹鹤阳说,“就是我觉得这样布置做事方便点。”
  曹鹤阳把刚刚那只玻璃杯放在面前的大实验台上,先在上面贴了一张符纸,那符纸一沾到玻璃杯,立刻融成一层透明的液体,将玻璃杯整个包裹住。
  等了一会儿,那层液体突然自己扭动起来,慢慢脱离玻璃杯。当最后一滴液体离开玻璃杯的时候,液体突然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球,再然后变成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
  “这是……”朱云峰犹豫着,觉得“大变活杯”四个字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
  曹鹤阳用证物袋将那只符纸变出来的玻璃杯装好,说:“以防万一,先备份一下。”
  “备……备份……”朱云峰第一次知道备份还能这么用。
  接着,他就眼花缭乱地看着曹鹤阳施法,符纸烧了许多张,在玻璃杯内外薰了许久,终于曹鹤阳说:“成了。”又转头叫他:“大饼,来看。”
  朱云峰仔细看去,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用牛眼泪。”曹鹤阳说。
  朱云峰于是用牛眼泪开了自己的灵视,这才发现那玻璃杯在均匀的色块中,夹着一抹红丝,红丝很细很细,哪怕开了灵视他也只是勉勉强强看见。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一点点红丝,却给他很危险的感觉,仿佛毒蝎尾巴上的那根针,被蛰一下非死即伤。
  “阿四!危险!”朱云峰情不自禁叫了出来。
  “不要紧。”曹鹤阳却似乎有所防备,又是一张符纸拍上,随后伸手拿了一个玻璃皿,那符纸将周围的灵气震散。而玻璃皿直直扣上去,将那抹危险的红丝扣在里面。
  在朱云峰眼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则是周围均匀分布的色块被一张符纸拍散,只留下那抹红丝,而红丝则被玻璃皿扣住。
  “这是什么?”朱云峰问,“很危险的样子。”
  “煞!”曹鹤阳说,“血煞。”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20)

五鬼·捌·取证
  曹鹤阳将王筱阁送回刘九思那里,又细细叮嘱了一番,临走的时候看着斜靠在门边的刘九思说:“你们俩个就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这个样子,你难道还能管他一辈子?”
  刘九思头一扬,说:“为什么不可以?”
  曹鹤阳说:“他八字那么轻,这里来来往往的,又有多少活人?怎么,你还能天天都度阳气给他?”
  “我……”刘九思本想说可以,但想了想自己这阵子的情况,又有点心虚。
  曹鹤阳见他不说话,扔下一句:“仔细想清楚。”随后就离开了。
  回到“别有洞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他发怒,一群人做鸟兽散,只留下朱云峰一人还在屋子里。
  “他们人呢?”曹鹤阳问。
  “好像都忙去了吧!”朱云峰笑笑。
  “你……不打算问我什么?”曹鹤阳问朱云峰。
  “很想问。”朱云峰说,“但是我相信你会告诉我,如果我有必要知道的话。”
  曹鹤阳怔怔出神,想到他和朱云峰第一次联手破了一个大案之后的情形。那次他问了死者的魂魄,知道了凶手的情况,虽然与前期证据不太相符,却依然一意孤行要求转变侦查方向,为此还和朱云峰大吵一架。最后是栾云平下来听了报告,压着整组人跟着曹鹤阳的思路走。那次案子破了之后,朱云峰对曹鹤阳佩服得五体投地,然后他也是说了这样的话:“我就是个粗人,以后再有这种事儿,我肯定听你的。你要是觉得和我解释不通,就不用告诉我。但是我相信你会告诉我,如果我有必要知道的话。”
  “阿四,阿四,想什么呢?”朱云峰伸手拍了拍曹鹤阳肩膀。
  曹鹤阳拉回思绪,神色有些复杂,他想了想说:“如果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曹鹤阳走得特别潇洒,这下倒是让朱云峰愣神了。他刚刚那句话,多少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就是赌曹鹤阳不会瞒他。
  没想到论玩心眼,他跟曹鹤阳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曹鹤阳明明白白告诉他,自己确实有事情没有告诉他,而如果自己相信他的话,就不要问。
  自己相信曹鹤阳吗?当然相信。叹口气,朱云峰瘫在椅子上,想着:算了算了,阿四不想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不过……他细细回想王筱阁的神情,这孩子为什么摸了摸自己用过的东西,会那么害怕呢?
  朱云峰没来得及思考太久,毕竟这个点了,再不去买菜,新鲜的蚕豆和笋都要没了。他跨出“别有洞天”正好看见曹鹤阳带着张霄墨急匆匆出去了。
  “阿……”朱云峰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见他们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哎!”朱云峰叹口气,认命地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买菜。
  曹鹤阳这一走却直到晚上才回来,晚饭也只随便塞了几口,对着那一锅腌笃鲜味同嚼蜡,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面。
  朱云峰太了解曹鹤阳了,知道他这个样子就表示他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儿了,以前他们接了案子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当然了,那会儿他以为曹鹤阳是跟他一样为案子发愁,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在愁怎么用合理的说法把他们引向嫌疑人。
  “阿四……”朱云峰叫了一声,这次他学乖了,说:“如果是我能听的内容的话,你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曹鹤阳回过神来,看了朱云峰一眼,知道他对早上的事还有些在意,但那个事儿他却真的不打算告诉他,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没什么不能听的。你都是临时工了。”说完就将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
  原来他今天和张霄墨匆匆出门,是去度一个新魂。
  “和过去一样,早死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可我们到的时候怨气已消,问也说确实是意外。只不过……”曹鹤阳沉吟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朱云峰一边问,一边给曹鹤阳碗了挟了一块肉。
  曹鹤阳说:“我总觉得最近咱们申城,意外太多了点儿!”
  “怎么说?”朱云峰问。
  “今天那一个,是吹头发的时候,插座漏电给电死的。”曹鹤阳说,“这种死法……简直……”
  “简直就好像是小说里一样。”朱云峰说,“还是那种灵异悬疑类的。”
  曹鹤阳点头,说:“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
  朱云峰问:“那……你看过现场吗?”他问完这话觉得自己可能太想当然,毕竟刑侦和现在曹鹤阳的工作,差着十万八千里。
  没想到曹鹤阳却点头,说:“看过,没什么奇……”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想到什么,说:“不对!”曹鹤阳一下站起来,伸手拉住朱云峰的手说:“大饼,你跟我再走一趟。”
  朱云峰早有所料,在曹鹤阳站起来的时候就拿起那块玉牌放在眉心处,曹鹤阳带着他一阵穿梭,已然来到了那个现场。
  “死者独居?”朱云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随手拿起一个相框,问:“她老公和儿子呢?”
  “跟老公离婚了。”曹鹤阳说,“自己一个人住。”曹鹤阳一般说一边查看周围墙壁上的痕迹。现场是个卫生间,瓷砖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什么。
  朱云峰掏出那瓶牛眼泪,喷了一点给自己抹上,然后与曹鹤阳一样查看周围情形。
  “我们来得太晚了。”曹鹤阳细细查看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前带墨墨过来的时候,我只想着看那新魂的情况,听她说确实是意外就没想太多,应该再看一下周围痕迹的。”
  朱云峰摇摇头,说:“阿四,我不知道你看出来是什么样子,可是我现在看这里,觉得所有的色彩都很均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所有的色彩都很均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曹鹤阳重复了一遍朱云峰的话,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法诀一掐,符纸点燃,“现!”曹鹤阳大喝一声。
  只见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显现出一股薄薄的雾气。雾气色彩斑斓,但浓厚均匀,让人觉得仿佛是在一个超大型的彩虹里。
  “欲盖弥彰!”曹鹤阳冷笑一声,说:“可惜画蛇添足,适得其反。”
  说完,曹鹤阳拿出两个袋子,递给朱云峰一个,说:“大饼,你去外面,随便找个她日常用的东西放进去。”
  “哦!”朱云峰接过袋子一看:“证物袋?这……”
  “这东西比天庭发的锦囊好用多了!”曹鹤阳说,“快去!别愣着!回头用完了,我还得送回来呢!不能让人发现这屋里少了东西。”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19)

五鬼·柒·灵识
  怨气,是人的负面情绪积累而成的。
  活人的负面情绪积累多了,如果不及时排解,会积郁在身体里,影响健康。
  “积郁成疾就是这个意思。”曹鹤阳向众人,主要是向朱云峰解释。
  “不过活人的怨气再多,因为有人间的烟火气消解,终归不会特别厉害。而死掉的鬼魂,如果带着怨气,往往会化为厉鬼。”曹鹤阳继续说:“不过这种事情,现在越来越少了。一方面是世道太平了,生离死别的事情自然也少了,另外就是咱们这些人到处奔走,万一遇到个把有怨气的,总也能第一时间超度。”
  “那你说为了那些人的怨气……的意思,是他们如果提前死,会有怨气?”朱云峰问。
  曹鹤阳点头,说:“就是如此。这些人提前死亡,虽然他们自己不知道,甚至下面也不知道,但这天地间运行的法则知道,自然而然就会有一股怨气。”
  张九龄此时已经明白了,说:“可我和九龙每次送那些新魂下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明那些怨气……被人……驱散?”
  “也可能是养了什么厉害的邪物,以怨气为生,用这种方法养着。”曹鹤阳说。
  “那……四哥你打算怎么办?”张九龄问,“孔大人代表了下面的意思,我们……也不太好违反吧!”
  “我知道。”曹鹤阳说,“你们几个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回下面去办差。天庭……混个编制太难了。”说完他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叫我一声,我自己去。”
  “四哥!”张九龄欲言又止:“你……”
  曹鹤阳摆摆手,说:“放心,我不下去,不妨事儿。”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对朱云峰说:“大饼,你陪我去见见那个孩子。”
  “王筱阁?”朱云峰问。
  “嗯!”曹鹤阳点头。
  去找王筱阁的路上,朱云峰问:“你是因为他早上说有人来了吗?”
  曹鹤阳点头,说:“当时我都没发现什么,他却已经察觉到了,不简单。”
  “是不是凑巧?”朱云峰问。
  “不清楚。问问就知道了。”曹鹤阳说。
  二人到了刘九思屋外,自从那次为王筱阁驱除了穷鬼之后,刘九思说方便照顾他,还是留他住在自己屋里。
  “九思,筱阁,在吗?”曹鹤阳拍了几下门,高声叫道。
  “在。”刘九思过来开门,见是他们二人,把人让进屋里。
  曹鹤阳把自己的来意跟王筱阁说了,问:“你也别害怕,就告诉我,早上你怎么知道有人来了?”
  “感觉!”王筱阁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害怕,身子朝后面略缩了缩,说:“我自从病好之后,就老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曹鹤阳和刘九思互看一眼,刘九思挠挠头,说:“所以,你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又说害怕,都是因为……感觉?”
  王筱阁点点头,说:“我也知道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就是有种感觉。”
  “这样啊……”曹鹤阳想了想,折了只纸鹤,递给朱云峰,说:“大饼,你回大殿,让他们按我吩咐的准备。”
  朱云峰接了纸鹤回到大殿,他带着栾云平的玉牌,能自由出入“别有洞天”,进去之后把曹鹤阳的吩咐说了一遍,又把纸鹤递给孟鹤堂。
  孟鹤堂拆开之后,与其他人一起按照曹鹤阳的要求布置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就见曹鹤阳带着眼睛被蒙起来的王筱阁进来了。
  曹鹤阳刚进来,就用右手食指点着唇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对身后被蒙起来眼睛的王筱阁说:“等会儿你一样样摸,说说有什么感觉。别怕,想什么说什么。”
  王筱阁于是就被曹鹤阳拉着坐到桌案前面,一个一个摩挲着面前的东西。
  “这个……感觉冷冰冰,但是……不渗人。”这是张霄墨的本子。
  “这个……也是冷冷的,可……我能感觉到,很正气。”是张九龄的笔。
  “这个……有股子味道……嗯……闻了就让人觉得血气翻涌。”是孟鹤堂惯用的扇子。
  “这个……又是冷冷的,但是没有之前那两个冷,就……是单纯的冷,没别的感觉。”是王九龙的帽子。
  “这个……啊……”王筱阁把东西摔在地上,曹鹤阳脸色一变,狠狠瞪着眼前几个人,说:“回来找你们算账。”
  “筱阁,没事儿,你别怕。”曹鹤阳说完,扶着王筱阁出去,显然是想把他送回去。
  见他们走了,孟鹤堂第一个蹿过来,问朱云峰:“饼哥,回头四哥问起来,怎么说?”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朱云峰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神色轻松,说:“阿四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我的主意就是了。再说了,他说准备些东西,也没说准备谁的呀!”说完又问:“其实我都不明白,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王筱阁的孩子,灵识颇为敏锐。”张霄墨在一旁说,“蒙着眼睛,就能感觉出来那是我们谁的东西。”
  “他……不是只说了感觉吗?”朱云峰不解地问,“也没说出来那是谁的呀?”
  “我和九龄九龙地府出身,不是阳世的人,所以东西也有股子阴气,他能感觉出来,所以说冷冰冰的。”张霄墨解释道:“小孟是狐狸精,他的扇子被浸润着,自带一股子魅劲,难免让人气血翻涌。”
  “那还不是学不会魅术被赶出来。”王九龙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我们九尾这一族自带魅术!我娘那是要求太高了!那魅术她自己都没学到家呢!”孟鹤堂仿佛被人踩到尾巴一样,大声解释。
  张霄墨看着朱云峰继续说道:“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饼哥你的东西,会让王筱阁那孩子吓得扔掉呢?”
  “问得好!”朱云峰说,“我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18)

五鬼·陆·下面的事儿
  周九良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朱云峰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搭……什么?那自然是搭档啦!
  搭档啊!想到这个词儿,朱云峰心里止不住开始冒酸水儿。
  搭档是什么?是两个人同进同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或许会争吵但很快就和好。是哪怕意见不一致,却依然相信对方一定是为自己好。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对方。是遇到开心的事情一起分享,遇到不快的事情一起分担,除了家人之外的那一个家人。
  阿四……和那个什么孔大人……从前是搭档吗?朱云峰想,那肯定是在认识我之前咯!阿四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那会不会其实跟他认识很久了呀!朱云峰居然觉得自己有一丝嫉妒,那个时候的阿四,是自己不曾见过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呢!
  朱云峰的思考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一会儿,曹鹤阳又送那位孔大人出来了。
  “小四,事情就是这样,你考虑一下。”那位孔大人如是说。
  “谢谢三哥,我知道了。”曹鹤阳说,“我会好好想想的。您慢走。”
  朱云峰这才发现,从“别有洞天”出来,那位孔大人居然摘下了兜帽,他看起来和曹鹤阳差不多年纪,长相颇为清秀,是那种特别讨父母喜欢的周正的相貌。眉目清朗,并不因为身上罩着黑色的斗篷就显得阴郁。
  “送孔大人。”等在外面的一众人又一同鞠躬行礼,朱云峰没奈何,也只能再一次弯下了腰。
  “四哥,四哥,孔大人来什么事儿?”见人走了,王九龙第一个发问。
  曹鹤阳说:“进来吧!我正要跟你们说道说道。”说完一转身,先进了柱子里。
  一行人鱼贯而入,曹鹤阳在上首坐好,几个人或站或坐,或者变回猫趴在地毯上,朱云峰杵在那里,一下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里。
  “大饼,傻站着干嘛?过来呀!”曹鹤阳冲朱云峰招招手,拍拍自己身边的凳子。
  朱云峰突然就高兴起来,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酸气立刻就没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曹鹤阳身边坐下。
  曹鹤阳这才开口道:“三哥过来,是为了跟我通个气的,下面……最近有点儿乱。”
  原来,地府最近发现,申城这里送下去的新魂,都有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王九龙先沉不住气了,这送新魂入地府,一直是他和张九龄的工作,要说新魂有问题,不就是在说他和张九龄的工作有问题吗?他们俩还在实习期,还等着转正呢!这实习期考评不合格,问题很严重的。
  “大楠,你急什么!听四哥说。”张九龄拽住王九龙,要他坐下说话,随后也开口道:“四哥,我们送新魂下去,都有文书的,您也看过,他们自己盖的印,这会儿说有问题,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俩不认。”虽然他说得委婉,但和王九龙是一个意思。
  曹鹤阳点点头,说:“我刚刚跟三哥也是这么说的。你们送人下去,下面都是当面查收的,有问题不当面说,现在说什么我们都不认。”顿了顿,他话风一转,说:“不过三哥说,他此次来,不是为了追究,而是为了给我们提个醒。”
  “提醒?”张九龄不太明白,问:“孔大人什么意思?我们……哪儿做得不对?”
  曹鹤阳说:“不是你们不对……是……我们被人钻了空子。”
  原来地府到如今用的还是旧日计时方式,就是子丑寅卯那一套,并没有精确到秒。
  “所以,其实最近我们送下去那些新魂,其实都不到真正死的时候。”曹鹤阳说,“比他们应该死的时辰早上一些。”
  王九龙不太明白,问:“可是……为什么呢?”
  张九龄怕其他人不明白王九龙的意思,补充道:“大楠的意思是,为什么有人要提前那么短的时间杀死这些人呢?其实只差几分钟而已吧!就……等不了这几分钟吗?”
  曹鹤阳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那位孔大人怎么说的?”朱云峰插嘴问了一句,“他既然来找你,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曹鹤阳叹口气,说:“他希望我们心里有数,然后……”
  “然后?”
  “然后……假装不知道。”
  “啊?”
  “这怎么可以?”
  张九龄和王九龙几乎是同时开口。
  “四哥,这不符地府规章。”张霄墨也不同意。
  曹鹤阳叹口气,看着面前几位年轻的鬼差的面庞,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所以我刚刚没答应死,三哥希望我好好想想。”
  朱云峰皱眉,问:“阿四,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下面既然发现了,总该有个理由吧!”
  曹鹤阳说:“三哥说,官方的说法是,生死簿年代久远,又没有闰时的说法,所以可能和阳世的时间对不上。需要一定时间调整。”
  “那非官方的说法呢?”朱云峰接着问。
  “三哥猜测,可能会有大动静。”
  “大动静?”朱云峰不明白,“是……有恶鬼作祟的意思吗?”
  “或者是人或者是鬼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妖物,总归是个厉害的东西。因为用这种办法杀人,唯一的目的或者就是这些人的怨气。”曹鹤阳说。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17)

五鬼·伍·下面来人
  寻常日子过得总是飞快,那次车祸的后续却并不如曹鹤阳所想。
  张九龄和王九龙把那个郑兴送到下面,回来说没有什么异常,虽然是枉死,却也是到时候了。
  既然如此,那么再查下去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如曹鹤阳所说,申城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每日里这人世间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人,加上偶尔上门的妖精怪物,城隍庙里的几个人总是忙忙碌碌的。
  朱云峰磨了三天,曹鹤阳总算允许他搬到城隍庙里住。他选了后院那一排房间里最东头的那一间。
  那个叫王筱阁的孩子一天天好起来,不过还是不太爱说话,在他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不过似乎和庙祝刘九思关系不错,朱云峰好几次发现他们在叽叽咕咕个没完,但刘九思总说那是王筱阁在自言自语。
  天气渐渐暖了,朱云峰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今天他也和往日一样,起床后先去厨房把粥熬上,又拿出解冻好的三文鱼和鸡胸肉,上锅蒸熟,再拿出来放凉。
  等粥熬好了,肉也已经凉了,朱云峰把鸡肉撕碎了,三文鱼切开,加上一点点钙粉,拌在一起放进一个大盆儿里,这是周九良的猫饭。
  把熬粥的陶罐放到饭桌上,再从冰箱里拿出之前腌的泡菜,剥了一个皮蛋,再敲一个咸鸭蛋。在饭桌上布置好这一切,朱云峰端着那盆猫饭,进了正殿。
  “起了吗?吃早饭了?”朱云峰走进正殿,先把猫饭放到供桌下面,周九良果然已经醒了,“喵呜”一声扑过来开始吃饭。
  朱云峰又在供桌上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到供桌最侧边的小香炉上,说:“九龄九龙霄墨,吃饭。”
  做完这些,他才敲敲那根柱子,叫道:“阿四,你起了吗?可以吃早饭了。”
  “来了!”
  每到这个时候,曹鹤阳就会从柱子里走出来,二人相携着去厨房那边的小桌吃早饭。
  “九思,筱阁,早。”曹鹤阳和朱云峰到的时候,刘九思也已经带着王筱阁过来了。
  “早!曹大人,朱大人。”刘九思冲二人拱拱手。
  王筱阁则是朝他们笑笑,不说话。
  “行了,吃吧!”朱云峰说完,替曹鹤阳拉开椅子,待他坐下再坐到他身边,几个人一起吃饭。
  “我昨天买菜的时候,看到蚕豆和春笋都已经上来了。今天我们去买一点吧,阿四!”朱云峰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的菜谱,问:“我弄个腌笃鲜好不好?就是咸肉还得买,没关系,等今年冬天我自己腌。”
  朱云峰絮絮叨叨地说着,曹鹤阳在这种事情上面有些选择困难,没个准主意,所以一般朱云峰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曹鹤阳正要点头,只听到王筱阁突然怯怯开口,说:“好像……有人找……”
  “有什么人找?”刘九思只当王筱阁又有点犯糊涂,他自从那次之后,就时不时会说上两句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没想到刘九思话音刚落,曹鹤阳却突然起身,说:“有客到。”说完,放下碗筷,就这么离开了。
  “什……什么情况?”刘九思问朱云峰。
  朱云峰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倒痛快,把嘴一抹,起身去追曹鹤阳。
  曹鹤阳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朱云峰追上来,他对朱云峰说:“你让他们几个都准备一下,下面来人了。我去门口迎一迎。”
  “下面来人?”朱云峰听着这四个字,没来由觉得背脊有点凉,他听话地转去大殿,从供桌下面把猫抱出来,让他去找不知道又在哪儿吸取日月精华的孟鹤堂,然后拍拍柱子,传了曹鹤阳的话。
  几乎是刚刚做完这一切,他就听见曹鹤阳的声音,说:“三哥,这大白天的,您怎么自个儿来了?有事儿传个话,我下去听您吩咐呗!”
  “没事儿!我也很久没上来转转了!”那个声音说:“小四,你这阵子过得还行吧!”
  “托福,还行还行。”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进大殿里,朱云峰这才看清,和曹鹤阳一起进来的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深黑色的长斗篷里,完全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这位是……”朱云峰正想开口,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曹鹤阳手下那几个已经全部站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是谁发号施令,居然同时一躬到地,叫道:“恭迎孔大人。”
  朱云峰左看右看,自己这么直挺挺站着不太合适,也只能弯腰鞠躬。
  “行了,起来吧!”那位孔大人似乎对于这种礼数觉得理所应得,嘴里客气了一句,微微颔首,算是还礼,他眼神一扫,转头问曹鹤阳:“小四,你这是又招了个新人?是……凡人?”
  “我……”朱云峰正打算说话,却被身后的孟鹤堂踢了一脚,便闭上了嘴。
  曹鹤阳上前一步,说:“是,新来的临时工。”随后压低嗓音说:“栾大人介绍来的。”
  那位孔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栾大人”三个字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说:“既然是……他介绍来的,那想来也有过人之处。”说完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孔大人请。”曹鹤阳说完,把人让进柱子里的“别有洞天”。
  朱云峰想跟进去,被身后的狐狸精和猫妖拉住,“饼哥,别!”周九良说。
  “这人谁啊?”朱云峰问,“下面来的?是地府的人?”
  “是。”周九良点头,“阎君手下的鬼使,十大鬼使里行三,人称孔三哥。”
  “他……他叫阿四做小四?”朱云峰想着刚刚那人对曹鹤阳的称呼,“阿四也是……下面上来的?”
  “是啊!”周九良点头,随即奇怪地问:“四哥没跟您说过吗?”
  “我……”朱云峰想了想,说:“他是告诉过我他是鬼仙,但是我又想着他是城隍,一直以为他是神仙,是归上面管的。”
  “四哥现在应该是归上面管。”孟鹤堂说,“不过他出身确实是下面。”随后他指指张九龄和王九龙还有张霄墨,“不然您看他手下怎么尽是这些和下面有关系的人。”
  “那他们在聊什么?”朱云峰问,“那位三……孔大人,经常来吗?”
  “孔大人啊!他是四哥从前在下面时候的搭……哎唷!”周九良显然是被孟鹤堂踢了一脚,狐狸精不好意思地冲朱云峰笑笑。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16)

五鬼·肆·鬼手印
  “大饼,你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曹鹤阳一句话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细看朱云峰的神色,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朱云峰却笑笑,凑过去在曹鹤阳脸颊上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说:“阿四!谢谢你!我也一定会陪着你的。”
  见朱云峰并没有多心,曹鹤阳暗自松了口气,转身指着那已经撞烂的车说:“你看!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朱云峰这次终于看清楚了,车身上清晰地印着手印,血红血红的。
  “这……是……”朱云峰照着手印比了比,说:“真的是抬车啊!可惜都扭在一起,看不太清。”随后他慢慢踱到车身后部,说:“这里清楚,应该是两只手……”朱云峰一边说一边比划,“这样抬的。”
  “诶!你们俩,干什么的呀?”停车场的保安注意到朱云峰和曹鹤阳,边走过来边问:“我盯着你们好半天了,你们从哪儿进来的啊?我没看到你们啊!”
  “我们……”朱云峰正想着怎么应付过去,曹鹤阳却打断了他的话。
  曹鹤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冲着那保安晃了晃,说:“我们刑侦总队的,在查一辆失车,听说这儿有一辆拖进来的很像,就来看看。”
  虽然从朱云峰的角度看起来,曹鹤阳掏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块竹片,但那保安却点点头,还把竹片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递还给曹鹤阳之后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堆起笑容说:“昨天好像是拖进来一辆,不过昨天不是我值班,我去查一下记录?”
  “不用了,师傅!”曹鹤阳说,“我们自己看就好,您忙去吧!”朱云峰能看到随着曹鹤阳的话一起,一股若有似无的粉色烟雾也从曹鹤阳口中飘了出来,那保安于是真的就听话地转身回去了。
  “他要是跟人提起怎么办?”朱云峰问。
  “没事儿!他回去就会犯困,打瞌睡,醒过来就忘了。”曹鹤阳说。
  “阿四,你真厉害。”朱云峰说完,翘起大拇指。
  曹鹤阳横他一眼,说:“小手段而已。”说完又说:“行了,咱也别呆着了,看也看过了,咱们回吧!”
  “这就回去?”朱云峰问:“你要不要再歇歇,你带着我赶路,很辛苦的吧!”
  “想什么呢?”曹鹤阳好笑地说:“又没什么急事儿!咱们当然是坐地铁啊!”
  “地……地铁?”朱云峰愣住,“那你刚刚……”
  “这些鬼手印被阳光一照,很容易消散,所以我才着急过来看看。”曹鹤阳解释道,“从这儿回城隍庙,当然是坐地铁啦!这边走过去就有地铁站,然后转10号线就能回去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多方便。”说完居然就真的这样朝外面走。
  “诶!阿四等等我。”朱云峰连忙快走几步,赶上曹鹤阳。
  路过门口的时候,朱云峰还有点儿担心,再一看保安室里,刚刚那保安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呢!
  “阿四……可是这个……”朱云峰指指头顶上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
  曹鹤阳帅气地打了个响指,然后说:“放心,录不到我们的。”说完牵起朱云峰的手,散步一样朝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
  上了地铁,朱云峰还是有点儿小情绪,说:“咱们这趟总是公务吧!为啥不打个车?这总能报销的吧!”
  曹鹤阳转头看着他,问:“怎么?觉得辛苦?”
  “当然不是!”朱云峰否认,“我是觉得你辛苦!咱们以前还配了一台车呢!”
  “咱们现在也有车的嘛!”曹鹤阳说,“我不是让墨墨开回去了吗?”
  “对哦!”曹鹤阳这么一说,朱云峰才想起来,他们确实有一辆七座商务车,“那你为什么不要他来接我们?”
  “墨墨……”曹鹤阳想了想,说:“不认路!”
  “嗯?这什么理由?”朱云峰问,“现在不都有导航吗?”
  曹鹤阳微笑一下,没有回答朱云峰,而是说:“你把牛眼泪再抹一点,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儿。”
  朱云峰听话地又抹上一些牛眼泪。
  曹鹤阳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说:“你现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这……”朱云峰这才发现,周围的世界七彩斑斓,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组成了不同的光路,周围的人似乎也变成不同的色块。“这是……怎么回事儿?”
  曹鹤阳说:“墨墨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周围所有事物上面多多少少都带着些灵气,显现出不同的色彩。相近的灵气互相吸引,变成灵力场,互相交融影响。有一些故老相传的法子,能够通过物件的摆放,房间的方位之类的办法形成对自己有用的灵力场,这就是风水。”
  “这……这样的吗?”朱云峰觉得自己似乎又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墨墨能好好把车开回去就不错了。因为城隍庙的灵力场与其他地方不同。”曹鹤阳说:“你让他开到指定地方接我们……他做不到。”
  听完曹鹤阳的解释,朱云峰也就明白了。此时已经过了早高峰,曹鹤阳又仿佛能看透一切,两站之后他们俩就成功找到位置坐了下来。昨天开始,朱云峰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儿,心情难免起落,加上到底一夜没睡,他不知不觉靠在曹鹤阳肩头睡着了。
  曹鹤阳觉得肩膀一沉,听着朱云峰渐渐平缓的呼吸声,知道他是睡着了。曹鹤阳一动不动,只是伸手握住了朱云峰的手。
  朱云峰的手宽大而温暖,常年健身让他的手有些粗糙。
  真的……和当年一样啊!曹鹤阳想。那个时候,他也总是喜欢这样靠在自己肩头。曾经自己一直以为,这样的情形再也不会有了呢!
  想着过去的事,曹鹤阳不知不觉也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在离他们座位不远的车厢连接处,两个小小的透明的身影一闪而过。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15)

五鬼·叁·灵视
  一行人就这样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警灯闪烁。天渐渐亮起来了,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出事儿的车被拖走了,地面清扫干净,道路重新恢复了。
  朱云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儿感概,想到被张九龄和王九龙送走的郑兴,说:“就这样……一个人就……彻底没了?”
  曹鹤阳听了这话,朝朱云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天光大亮,朱云峰终于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问曹鹤阳:“咱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曹鹤阳如梦初醒,回头对孟鹤堂和周九良说:“你们先回去吧!”
  “哦!”孟鹤堂没多说什么,抱起变回猫的周九良,捏个法诀,就不见了。
  “他……”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朱云峰还是觉得自己暂时适应不了。
  曹鹤阳笑笑,说:“他身上有个法器,能御风。”
  “飞……吗?”朱云峰问。
  “当然不是。”曹鹤阳说:“我说了,这年头,没有证件随便飞要被打下来的。”
  “那……御风的意思是……”
  “你可以理解成,借助空气流动快速移动。”曹鹤阳说,“那是青丘的宝贝,具体怎么运作的我也不清楚。”
  “所以……阿四是为了我才开车的是不是?”朱云峰突然反应过来,说:“你们其实个个儿都有自己的办法,是因为我,所以你才要开车的?”
  曹鹤阳脸色微红,摇摇头,说:“不是,你想多了!”然后解释道:“我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办法,但其实速度都不快,也有种种限制。从前遇到这种事情也都是开车的。”
  “真的吗?”朱云峰还是有点儿怀疑,“那你脸红什么?”
  “太阳出来了,晒的。”曹鹤阳说完,没好气地说:“快点走吧!从这儿回城隍庙要走好久呢!”
  “啊?阿四!咱们走回去?”朱云峰不禁哀嚎!这腿都得磨没了吧!
  “要你多话!”曹鹤阳轻声骂了一句,却还是牵起朱云峰的手,说:“把玉牌拿出来,眼睛闭起来。”
  朱云峰听话把玉牌贴到眉心上,却没有把眼睛完全闭上,而是眯了一条缝,他到底还是有些好奇,想知道曹鹤阳所谓的借助阴影移动是怎么回事。
  刚刚眯起眼睛,他只觉得身上一凉,眼前一阵漆黑,然后是各种浓浅不一的灰,过了一阵儿,身上又暖起来。
  “这里……”朱云峰问:“我们到了?”
  “到了!”曹鹤阳说。
  “这是哪儿啊?”朱云峰奇怪地看看,说:“也不是城隍庙啊!”
  “停车场。”曹鹤阳说。
  “啊?”朱云峰糊涂了。
  “刚刚那辆车,应该被拖到这里了。”曹鹤阳说。
  “阿四,你还是觉得有问题?”朱云峰问,随后又担心道:“可是你不是要先……立案吗?就这样可以吗?”
  曹鹤阳说:“不记档,我们私下看看就行。”说完指着角落里那堆废铁一样的东西,说:“就是这辆车吧!”
  朱云峰虽然是刑警,但到底也见过几个车祸现场,车子撞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朱云峰说,“这发动机都彻底毁了吧!这得多快的车速呀!”
  曹鹤阳却显然不关心这个,他绕着车左转转右转转,突然眸光一凝,说:“还真的是五鬼抬车啊!”
  “什么?”朱云峰问,“你看出什么了?”他完全不知道曹鹤阳在看什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曹鹤阳指着车身上的几个地方对他说。
  朱云峰一脸茫然,什么都看不出。
  曹鹤阳叹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样子像是女孩儿用的保湿喷雾。
  “什么东西?”朱云峰接过来之后问,“我要怎么用?”
  “喷一点儿在手上,然后抹眼睛上。”曹鹤阳说,“牛眼泪,能通灵。你省着点儿用。申城如今想找头黄牛都不易。”
  “哦!”朱云峰便听话地喷了一点儿在手指上,然后抹到眼睛上。突然间,这世界在他眼里就仿佛变了一个样子。周围飘散着若有似无的彩色光点,他伸手想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那是什么?”朱云峰问。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但曹鹤阳显然明白他的意思,说:“天地灵气。”
  “天地灵气?”朱云峰吃了一惊,“意思是我能修炼?”
  “想多了!”曹鹤阳说:“你没打通任督二脉,怎么可能吸纳天地灵气。不信,你深深吸口气,再吐出来,你就知道了。”
  朱云峰照做,然后他就发现随着自己一呼一吸,光点真的就跟着气息进出,并没有留在自己体内。朱云峰失望地叹口气,说:“真的不行啊!”
  曹鹤阳伸手拍了拍朱云峰,说:“一介凡人,不要勉强自己。”
  朱云峰握住曹鹤阳的手,说:“我……其实不是因为自己,我……”他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
  曹鹤阳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朱云峰并不是真的想修炼,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借由修炼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可以延长一些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曹鹤阳心中又酸又甜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胸口一热,说:“大饼,你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饼四饼无差】幸福是……

写在前面: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宇宙,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

  烧饼不到6点就醒了,虽说平时他也差不多这个时候醒,可醒和醒能一样吗?
  烧饼翻个身,身边空空荡荡,他叹口气,瞬间睡意全无,干脆起身坐起来。
  时间还早,拿起手机,想给曹鹤阳发个消息,划开又按掉,划开又按掉,生怕吵醒他,就这么犹犹豫豫地到了六点,烧饼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条语音。没说完,又取消,生怕那人现在没空听。
  想了想,烧饼还是决定发文字消息。最近他发现了微信可以语音输入,觉得方便许多。除了有时候要改错别字儿,或者一不留神说太多之外都很好。
  “阿四,你起了没?今天还是挺冷的,记得带件厚外套。起得早没胃口也要塞点下去,不然一会儿肯定会饿。还有之前让你带的爽肤水你记得用,这天气,你带一整天妆肯定很……”
  烧饼的信息还没有“说”完,那边已经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我起了,现在去吃饭,放心,我睡得挺好的。”
  烧饼话说到一半,眼睁睁看着那条消息跳进来,一时不知道自己这条消息到底还该不该发。心里第一百二十三次后悔,当时不该推掉那个角色的。

  烧饼的搭档兼亲亲爱人曹鹤阳并不在家,因为他进组了,剧组,去拍电视剧。剧是社里的,原本自己在里面也有个角色,据说还是主角来着,至少当时宣传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不过烧饼这阵子接的工作太多了,追完光又接着带孩子,后面还有一部另外的电视剧,他生怕档期冲突,又怕一直在外面没时间陪曹鹤阳,所以考虑了一下还是推掉了。
  结果没想到,他的工作多,曹鹤阳的工作也不少。先是悄没声响地录了几期说书的节目,然后又去给三哥助演喜剧人,据说缺德经纪人也给他另外接了一部电视剧。
  忙的时候,两个人每天的时间都对不上,能有十分钟连线就很不错了,连线的时候不是这个在吃饭就是那个在化妆,互相问个好,扯几句闲篇就匆匆挂断。想起什么事儿就在微信里说一句,也总是要等很久之后才有回复跳进来。
  等烧饼终于想起来把自己推掉角色这事儿告诉曹鹤阳的时候,曹鹤阳却说已经接下了这剧里的某个角色。
  “我不好,我不好。”烧饼连忙道歉,“我忘记告诉你了。”
  “没有没有。”曹鹤阳说,“反正就是去客串几天,不要紧。”
  烧饼和曹鹤阳都没想到,所谓的“客串”却变成了主演。等曹鹤阳坐着孟鹤堂的车去开剧本围读会然后带回来厚厚的剧本的时候,烧饼才突然发现,他们俩的时间又要有好久对不上了。
  “算了。”烧饼说,“前阵子我追光,这次换我给你当后盾。”
  曹鹤阳就笑:“你啊,是该好好歇歇了,看看你脸上的痘,都逆生长了。”
  当时的烧饼刚刚追完光,又去带孩子,不得不说,当爱豆比带孩子轻松多了,那几天他连睡觉的时候都梦到自己在带孩子。
  自己当时怎么回的来着,烧饼不记得了,反正第二天他们俩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想到当时的情形,烧饼不由得露出微笑,既然曹鹤阳已经醒了,他就还是发了语音过去。然后就听到了曹鹤阳一连串“嗯嗯嗯”的回复,明显嘴里在嚼着东西。看起来真的有好好吃饭。

  放下手机,烧饼决定起床,昨儿风沙大,他就没出门买菜,今儿看着天气好点了,趁着时间早,去把菜给买了。
  烧饼的行动力很强,洗漱早餐出门买菜统共只用了不到一小时。这期间曹鹤阳陆陆续续发来消息报告行程:吃完了,出发了,到地方了,开始化妆了……
  烧饼也会回两句:出门了,买菜呢,香椿新鲜,笋也不错,还买了条鱼……
  琐琐碎碎的,甚至某种程度上在自说自话,可烧饼就是觉得很安心。
  回到家刚过八点,那边曹鹤阳发来消息,说头套似乎有点小问题,总是粘不紧。烧饼先是嘲笑他是不是头太大,然后又建议他问问化妆师能不能换种胶水,却在发了这条消息之后连追了三条语音,让他当心过敏。
  “你当我是你呀!动不动就过敏。”曹鹤阳回了这么一句,然后说换了胶水,头套粘得很好。
  烧饼就乐滋滋的,说准备给他做香椿炒蛋。
  曹鹤阳想吃油焖笋,烧饼说笋吃了滑肠,他肠胃本来就不好,只答应和红烧肉一起焖。
  你来我往地又是几句,九点半左右,曹鹤阳化完妆了,烧饼也已经做完菜,打算出门了。
  虽然推了原来的角色,不过他还是有客串的戏份,今儿的开机仪式,怎么也得参加不是。
  拍摄地离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个多小时车程也就到了。
  烧饼到的时候,曹鹤阳已经拍完了定妆照和花絮,正坐在一边休息。
  烧饼走进摄影棚,看见眼前的曹鹤阳,第一百二十四次后悔,自己真的不应该推了这个角色的。他知道曹鹤阳为了这个角色减肥,也知道自家爱人好看,可他还是没想到,他扮上之后会这么好看。
  上次被这么惊艳到是什么时候?苏三与王三的时候吧!烧饼想。
  眼前的曹鹤阳,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袍,头上挽着一个发髻,有几缕头发调皮地跑出来,更添了他的俏皮可爱。或许是因为休息的原因,他戴上了眼镜儿,正在看剧本,却仿佛和自己有心灵感应一样,抬起头朝自己的方向看来。
  当看清楚来的是烧饼之后,曹鹤阳粲然一笑,于是烧饼第一百二十五次后悔,我真的应该接那个角色的。
  曹鹤阳放下剧本,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又冲烧饼悄悄打个手势,两个人轻手轻脚走到摄影棚外。
  烧饼问:“阿四,有没有什么地方,别人看不到?”
  “啊?”曹鹤阳瞪大眼睛看他,“你想干嘛?”
  烧饼坏心眼地笑笑,晃了晃手上拎着的保温饭盒,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给你带了饭,可不能让那帮臭小子看见。”
  曹鹤阳笑,眼睛亮晶晶的,说:“那去跟我的东西放在一起,他们应该不会动。”
  于是烧饼就跟着曹鹤阳去了化妆间。
  或许是化妆间有些远,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开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人悄悄溜到台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坐好,相视一笑。
  仪式流程一项一项走,烧饼的心思却完全在曹鹤阳身上,两个人有时候小声说几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话,然后一起旁若无人地开怀大笑。
  等到上台一起拍照的时候,烧饼小声问:“阿四,来拍这个戏,你开心吗?”
  “开心啊!”曹鹤阳笑:“自家师兄弟在一起,怎么会不开心。”
  “那就好。”烧饼于是笑:“我也开心。”至于推了那个角色什么的,算了,不重要。
  仪式结束,送走师父和各路媒体,烧饼却以“我等会儿送阿四去给三哥助演”为由“赖”在剧组。在所有人吃盒饭的时候,他理直气壮地把曹鹤阳那份吃掉,然后把自己做的饭拿出来给曹鹤阳吃。
  香椿炒蛋、春笋焖肉、鱼头豆腐汤,简简单单清清爽爽,却也足够把看的人馋哭。几位师弟都过来表示想分一杯羹,却统统被烧饼以各种理由威胁劝退,坚决守护爱人的饭菜,绝对不能让他们动一丁点儿。
  吃过午饭,拍摄正式开始。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曹鹤阳今天也就一场戏,不算太困难,几条之后顺利通过。烧饼看看时间,觉得应该足够,却没想到卸妆花去的时间远超预料——早上的头套粘得太牢了。
  好不容易从辛抱恙变回曹鹤阳,上车的时候,曹鹤阳还有点担心,问:“大饼,咱不会迟到吧!”
  “放心吧!”烧饼说,“东子和老秦也要去的,他们俩不也还没卸完妆么,咱们出来的早,不会迟到的。”说完,打灯松手刹一脚油门,车子出发。
  晚高峰时节,虽然刻意避开了拥堵路段,车子还是走走停停,烧饼转过头想说几句,发现曹鹤阳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还是太累了吧!烧饼想,今儿早上六点就起了吧!可是……他真的好好看。
  看了眼前面的红灯,烧饼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在曹鹤阳脸颊上亲了一下。
  “嗯……”曹鹤阳眼皮动了动,却没醒。
  烧饼于是大胆起来,轻轻抬起曹鹤阳的下巴,吻了上去。
  “呜呜……”曹鹤阳睁开眼睛,又闭上,伸手揽住烧饼的脖子。
  “嘀嘀!!!”后面的司机按喇叭抗议,显然有些人太过忘我。烧饼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曹鹤阳分开,重新扣上保险带,往前开去。
  夕阳西下,映着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真好!烧饼想,只要是和自家四爷在一起,无论怎样,都真好!
  所谓的幸福,大约就是那个人就在你身边,触手可及。又或者是,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你也能够笃定,你们的心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分开。

【饼四/AU】城隍轶闻录 (14)

五鬼·贰·郑兴
  “我是警察!”朱云峰说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
  或许是他的气势太过骇人,那鬼居然朝后退了一步,然后说:“警……警察……那什么……我……我……违章了吗?”
  “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朱云峰一眼就看出那鬼似乎有些心虚,不答反问,也是一种套话的技术。
  “那……什么……我……”那鬼说:“我……”
  朱云峰接着诈他,问:“是不是喝酒了?”
  “没……”那鬼看了朱云峰一眼,说:“喝……喝了一点儿……但是……但是我叫代驾来着,我……不对啊!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我明明叫了代驾的呀!怎么会在这儿?我……我……”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说:“我这是怎么啦?我……我……”他伸手想去拉朱云峰,却根本碰不到朱云峰的身体,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将朱云峰与他隔开。
  “这怎么回事儿?”那鬼大叫起来,“你到底是谁?”
  “你死了。”曹鹤阳慢悠悠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一声闷雷,似乎是老天爷也在配合他,三个字落地,天边就“嘎啦啦”一阵巨响,然后一道闪电劈下来。
  “啊!”那鬼立刻抱头蹲下,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曹鹤阳说:“你刚刚去世,已经不属于阳间。雷是至阳之物,你会害怕也正常。”
  “我……我死了?”那鬼犹自不敢相信,“我……我是酒驾……所以才死的吗?”
  “这得问你啊!”曹鹤阳说,“你自己说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还记得什么?”
  “我……”那鬼想了想,似乎是在思考,说:“我记得今儿有人请我吃饭。也就是一般的饭局,拉拉关系,方便今后……”他看着曹鹤阳等人,似乎还想隐瞒什么。
  曹鹤阳看出来了,却也随他,说:“你若是不想说,也无所谓,我时间有限,你捡着要紧的说吧!等回头下到地府,自然有你说话的时候。”
  曹鹤阳满不在乎的态度倒反而让那鬼重视起来了,说:“没有没有!不敢隐瞒。”
  原来那鬼叫郑兴,在动迁公司工作。
  “现在上面管得严,很多事儿不好操作了,早年间……”郑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笑,说:“反正您懂的。今儿是下月要拆迁的地块的几户人家通过中间人请我吃了顿饭。我稍微喝了点儿,然后找了代驾。然后……那代驾不知道为什么很久都没来,我就在车上睡着了,再然后……我就见到您各位了。”
  曹鹤阳问:“你……最近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儿吗?”
  “奇怪的事儿?”郑兴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觉得你是怎么死的?”曹鹤阳又问。
  “我……是不是没等到代驾,就稀里糊涂开车了啊?”郑兴道,“诶,早知道应该让我同事把我车钥匙带走的。我就应该打车回家的。”
  曹鹤阳不置可否,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在哪儿吃的饭,家住哪里?”
  郑兴报了个地址,说:“吃饭就在我家附近那个大商场里头,我就是懒,那点路走二十分钟也到了,开屁的车。”
  曹鹤阳眉头微皱,想了想说:“九龄九龙,你们先送他下去吧!”
  “四哥!”张九龄想要说话,却被曹鹤阳一个眼神止住了。
  “先送他下去,其他的……回来再说。”曹鹤阳说。
  张九龄想了想,说:“知道了四哥。”说完和王九龙交换一个眼神,二人伸手在自己左右肩上各点了一下,身上衣服便成了黑白分明的袍子,头上还戴着同色的高帽。
  张九龄拿出他那根鸡毛掸子,王九龙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令牌,二人站到郑兴左右,轻轻一挟。
  张九龄说:“我们上路吧!”说完三个人身影都渐渐消失不见。
  “那……那什么……衣……衣服……”朱云峰指着张九龄和王九龙消失的方向,觉得自己又看到了不得了的事儿。
  “工作服啦!”曹鹤阳说,“要不是上面规定,你以为他们俩乐意穿那个。”说完,曹鹤阳问孟鹤堂:“小孟,你看出什么没有?”
  孟鹤堂说:“有古怪。那郑兴……不像是枉死的人。”
  “你也看出来啦!”曹鹤阳说,“枉死鬼一般都浑浑噩噩的,郑兴灵魂之力颇为饱满,确实不像是枉死之人。”
  “既然这样……四哥你为什么把他送下去?”周九良问。
  “若真的有问题,九龄他们送他下去就知道了。生死簿若是对不上,我查起来就算师出有名了。”曹鹤阳说。
  “就是……先得立个案是不是?”朱云峰觉得自己明白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曹鹤阳微笑着点头,然后问道:“大饼,你觉得呢?”
  “我是不太懂的!”朱云峰说,“不过那什么五鬼抬车是很严重的事儿吗?不然张九龄不会把你特地叫过来吧?可我看你刚刚好像问都没问。”
  曹鹤阳说:“五鬼……若是按照正经说法也叫五瘟神。”
  “瘟神?”朱云峰皱眉道:“那是……不好的神仙?”
  “倒也……不能这么说。”曹鹤阳说,“大家各有各的值司。只是……民间颇有一些偏方法门,能招揽五鬼为自己转运招财。”
  “怎么也算是天庭的神仙,还能受凡人指使?”朱云峰想了想,问:“赚外快?”
  “什么呀!”曹鹤阳伸手拍了他的头一下,说:“别乱说。”随后解释道:“若真的是五鬼现身,那他们做这个事儿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也不归我管,我当普通的事情处理也就是了。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是有人用什么邪门法子自己养了小鬼,驱使鬼魂为自己做事。”
  “要真这样的话……那人很厉害吧!”孟鹤堂说,“驱使鬼魂为自所用,我都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