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性转】四姐(65)

65
  既然曹大学士已经首肯了,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些日子京城里突然开始流传出一个故事。
  新科武举探花朱云峰,回乡省亲之后,带着妻子去恩师辛大人家谢师。朱夫人拜见辛夫人,辛夫人却发现她极为面善,与自己姐姐极为相似,查问之下,才知道她小时候被人拐了,差点卖到烟花之地,是朱家老夫人出手相救,养大了她。她也就成了朱探花的童养媳。朱探花成丁之后,奉父母遗命娶妻,她这些年操持家务,供朱探花读书赶考,可谓一段佳话。辛夫人感动之余,立刻通知了自己的姐姐,验看之下,发现这位朱夫人果然是小时候走失的曹家四小姐,母女二人当下抱头痛哭。朱探花也因此成了曹大学士的乘龙快婿。
  这个故事在京城里流传地极快,人人都说曹家四小姐福大命大,被拍花子拐走了,却依然能遇到好人家。还赞她贤惠,一手打理家务能供丈夫进学。更有人说她是天生的旺夫相,不然朱云峰一个五茸镇出身的乡下少年,怎么能高中武举,又攀上了曹家这棵大树呢!
  不用问,这出名为“四姐传”的故事,必然是有人在后面花了银子的,否则京城一百多家书馆,怎么各个说书人都在讲这个故事呢?听说这个故事甚至惊动了宫中的皇后娘娘,要曹家夫人带四姐进宫给她看看呢!
  对于在故事里完全沦为配角,甚至被很多人说“傻人有傻福”的当事人,朱云峰对此一点儿意见没有。他最近愁的事儿只有一个,自己不知道要怎么买宅子。
  四姐的身世公开之后,会馆是不能住了。可是住在曹府,他就只能在外院,四姐在内宅,每日里连见面都困难,更别提一亲芳泽了。看起来自己若是不把宅子买了,“重新”办一场婚事,估计连四姐的手都别想拉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那日摸去后宅还去了祠堂,到底惊动了曹家的护院,那之后他就再没成功过。每次都被护院非常有礼貌地请回房里。真的是愁死他了。
  不过或许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几天之后,曹鹤暄来找他,没说什么话,只是扔了一张纸片过来。
  朱云峰有些奇怪,拿起来细细一看,问:“地契?”
  根据地契上的写法,双桐巷甲伍号,连地皮带房子还有院子里的下人,全部都归了朱云峰。
  “什么……什么意思?”朱云峰吓了一跳。双桐巷离开曹家大宅不远,哪怕是走路也不过半刻就到。
  “爹娘的意思是在这宅子后院开一道角门,这样可以直接通到咱家后院,以后阳阳回来也方便。”曹鹤暄说,“这家原是一位贵人的外宅,我娘进宫求了皇后娘娘,人家才愿意让出来的。”
  朱云峰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曹鹤暄似是看出了他的尴尬,说:“你放心,咱们家有五个孩子,不至于要你入赘的。”
  朱云峰摸摸鼻子,心说,可你们来这一手,我跟入赘好像也没啥区别啊!
  曹鹤暄见朱云峰没什么反应,又说了一句:“新居布置,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嗯?”朱云峰似乎明白了什么。
  “还有,我大哥大嫂和二哥快回来了。”
  “呀!”朱云峰终于明白过来了。
  “别高兴地那么早。”曹鹤暄说:“你这个样子,入不了他们的眼的。要是不想迎亲那天出丑,最好早些做好准备。”说完走了出去。
  朱云峰没去想自己大舅哥和二舅哥的事儿,毕竟对他来说这远比不上刚刚曹鹤暄话语里的意思。
  要布置新居,那必须是宅子今后的女主人说了算,所以他得跟四姐一起去新家逛逛看看。
  大舅哥和二舅哥要回来,那说明他们回来之后,就是自己迎亲的日子也不远了。
  想明白了这些,朱云峰开心地大叫一声,然后叫来一直在外面伺候的小厮,问:“麻烦通禀一下夫人,我想带四姐去新家看看。宅子里有什么地方要改,什么东西要添,得她定了才行。”
  小厮回来得很快,说已经备好了马车,请朱云峰上车。
  朱云峰想了想,回屋拿了样东西,然后跟着小厮上了马车。马车上,四姐坐在那儿,正笑吟吟看着他。
  朱云峰眼中尽是笑意,刚想过去把人抱进怀里,马车就动了。朱云峰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从位子上滚下来。
  四姐“噗嗤”一笑,说了一声:“小心点儿。”
  朱云峰也傻傻地笑,看着眼前的四姐,一点儿点儿挪到她身边,终于把她搂进怀里。
  四姐靠着朱云峰,安静地听他的心跳,然后问:“这段日子,在家里憋坏了吧!”朱云峰性子野,在家里呆不住,小时候在五茸镇上就天天朝外跑。这阵子在曹家住着,为了给全家人留好印象,每日里不是练武就是看书,四姐猜他大约是憋坏了。
  朱云峰笑笑,说:“没有。”然后小声说:“我有悄悄出去的。”
  四姐推开他,坐直了身子,又横了他一眼,问:“出去干嘛?”又问:“有没有被人发现?”
  朱云峰摇摇头,说:“小五带着我出去的。他说他从小到大偷跑出去,从来没被发现过。”
  四姐半是高兴半是埋怨地说:“小五来见我的时候,都不跟我说。”然后似乎是有点儿吃醋,说:“你跟他都混得那么熟啦!他连我这个姐姐都瞒着。”
  朱云峰笑了笑,没说自己为了讨好小舅子,每日里陪练有多辛苦。不过,小舅子最近下手越来越有分寸了。
  见朱云峰没说话,只是笑,四姐又问了一遍:“你溜出去干嘛?”
  朱云峰献宝一样摸出自己随身的荷包,递给四姐,说:“我把京城里的果子铺都跑遍了,这是最好吃的梅子糖了,你尝尝。”
  四姐眼中闪出无比迷人的神采,又骂了一句:“傻子。”然后接过荷包,打开,掏出一颗放进嘴里。
  入口有些酸,然后就是淡淡沁出来的甜,甜味越来越浓,却并不腻。
  “好吃吗?”朱云峰有些期待地问。
  四姐点头,然后重新投入朱云峰怀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饼四/性转】四姐(64)

64
  上好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院子里的花草上满是水珠。自己心爱的几盆花都被下人们搬到廊下,没有被风雨摧残。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深呼吸一下就很舒服。
  曹府老爷大学士曹德旺推开书房的门,觉得昨日里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然后……他就看到了廊下跪着的朱云峰。
  虽然昨日里老天爷确实听到了朱云峰的心声,半夜下了一场大雨。可夏日里的雨总是骤然而下,骤然而停。丑时正刻刚过,雨就已经停了。朱云峰卯时跪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连青石板上的水洼都没有了。
  至于没有跪在院子里,而是跪在廊下,是曹鹤晏给朱云峰出的主意。
  “我爹凡事都喜欢多想一步,下着雨,你跪在院里有些刻意了。刻意就不是出自真心,他不会喜欢的。”
  朱云峰采纳了曹鹤晏的建议,选择跪到了廊下。
  于是早起的曹大学士,大早上的,便看到了跪得直挺挺的朱云峰。
  曹大学士最近这几日的心情忽上忽下,每日里总是提着心思,生怕一不留神就有什么把自己压垮的大消息冒出来。
  先是那一日自己的夫人回来告诉自己,丢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儿被找回来了。
  曹大学士有四个儿子,每一个都是进士,几乎是整个天下都羡慕的对象。他的那些同僚,无论政见是否一致,可每每提到他家的四个儿子,都是服气的。可是曹大学士自己知道,儿子们这么争气,是用女儿的失踪换来的。自那一日之后,家中再也没有真正的欢乐了。
  可现在,夫人突然告诉他,女儿找回来了。而第二日,他就见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女儿,他能肯定,那确实是她的女儿。
  不提查验过背后的胎记,就说她与妻子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样貌,他就能确定,那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想到今年除夕,全家人终于可以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了,曹大人几乎老泪纵横。
  可是高兴了没几天,昨日里夫人突然又说要跟李家退婚,要将女儿嫁给那个什么朱云峰,他问了几句,夫人又不说理由,只是一个劲地哭,简直让他怀疑女儿是不是被那个姓朱的小子欺负了去。直到后来,他知道自己三儿子被罚跪了祠堂,才突然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却还是不太能接受,那个自己一贯看好的女婿人选李叔和居然是断袖?断袖不算,居然还跟自家老三搞到了一起?
  心里乱糟糟的曹大学士,在书房心烦意乱,直到后半夜听到了管家的禀报才沉沉睡去。醒来之后,他本想理一理心情,结果抬眼就看到了跪在廊下的朱云峰。
  朱云峰为何而来,曹大学士非常明白,其实他也明白,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四姐嫁给朱云峰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是……身为一个父亲,在面对要娶自己女儿的男人的时候,多少总有点儿别扭。
  在曹大学士看来,朱云峰的样貌非常不好看,哪怕他是武举探花,哪怕探花郎应当是一科里最好看的人物,曹大学士也依然认为他不好看。这不是挑剔,而是对于曹大学士来说,是事实。
  能够生出四姐那样美貌的女儿,曹大学士和夫人的样貌自然不会差,而能够入他的眼的李叔和,自然也是好看的。相比之下,朱云峰……确实是丑了些。
  曹大学士叹口气,勉强说服自己,男子的样貌不是顶顶重要的,重要的是学识——好吧,武举出身,学识……可能也就那样。
  此刻就能看出,曹大学士和曹鹤暄确实是父子,他们俩的想法居然也很接近——李叔和那个混蛋小子确实是不能嫁,可是也不意味着要嫁给这个朱云峰啊!
  因为这个理由,曹大学士只是站在廊下,似乎在看院子里的花木,没有理睬朱云峰。
  对于这位岳父大人,朱云峰心中还是颇为忌惮的,因为在他听过的所有关于曹大学士的传闻里,都说他老谋深算。对于朝廷重臣来说,这可能是个褒义词,但对于一个女婿来说,这可能是要命的形容词。
  岳父大人可以站着不说话,朱云峰不能,所以他规规矩矩地给曹大学士见礼,然后请求道:“小子深慕四姐,想请大人成全,将四姐下嫁。”居然就这么直接把要求说了出来。
  曹大学士眉头微皱,对于这样直接的朱云峰更有些不喜,身为朝廷里的大人物,说话做事都要留几分体面,从来不会这样直挺挺地说话。
  “老五教你的?”曹大学士没有答应,而是问了一个似乎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朱云峰愣了下,回答道:“是。不过与他无关,是我要求的。”
  “你信他?”曹大学士似乎有些不耐烦,道:“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地跟我说话了。”
  “他说不会让四姐伤心。”朱云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对第二句话没有做任何回应。
  曹大学士微微皱起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小五不太喜欢朱云峰,事实上家里人都不怎么喜欢他。一个需要女子抛头露面操持家务养活自己的家伙,入不了曹家人的眼。当那个女子是整个曹家的珍宝的时候,那个男子就是个讨厌鬼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曹大学士相信,自己的四个儿子会愿意用世上他们知道的所有贬义的词汇去形容一下朱云峰,妻子会很愿意把这些文字汇集成册,然后放在各处书局供人免费领取,太原孙家有这个底气。
  可是,不太喜欢朱云峰的小五依然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他明知道自己出主意瞒不住自己的父亲,依然给他出了这个主意,他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么直接的人,依然给他出了这个主意,这就很有趣了。
  小五并没有想坑朱云峰,因为自己一定会识破主意是小五出的,既然是小五出的,朱云峰听了,自己最多觉得朱云峰蠢,而不会对他有更多恶感。而朱云峰蠢,在曹大学士这里是不需要争辩的——进士都考不上,只中了武举,不是蠢是什么?
  朱云峰,可能真的是挺蠢的,因为他居然想要在自己这里说谎,虽然承认了主意是小五出的,却又想自己把责任揽上身。曹大学士相信,朱云峰刚刚那句话,不是小五教的,因为太过直接,小五若是教的话,会更委婉一些,不着痕迹一些。
  想到这里,曹大学士又想到了刚刚朱云峰说的那句话,突然间明白了自己小儿子的意思:爹,虽然这家伙是个蠢人,但我姐看上他了,咱也没办法啊!
  这么想着,曹大学士就觉得朱云峰最后那句话有几分可爱了。虽然是个蠢人,但他是真的对四姐好,他相信小五不会让四姐伤心,就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让四姐伤心。
  想到昨日管家的回报,曹大学士有些感慨,一日之间,夫人,小五,老三,甚至是自己,都因为一些事儿做出了从前未曾想过的改变,不过……若是因此能让家里其乐融融的话,倒也不错。
  “得在京里置间宅子,得给四姐办一场亲事。对外,就说是我们心疼四姐,补办的。”曹大学士扔下这句话,匆匆走了。既然还是接受了,那和夫人就没有分歧,得趁着这会儿夫人还没起,回去好好哄一哄。
  朱云峰完全不知道在刚刚那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里,曹大学士脑子里转过了那么多念头。哪怕他知道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有那么多想法。可这对于曹大学士来说,不过就是已经渗入日常的本能而已。毕竟他是担着大半个天下的曹大学士。
  在朱云峰看来,他只是跪了跪,求了亲,回答了两个问题,然后……然后那位传说中特别可怕的岳父大人,就同意把四姐嫁给他了。
  等朱云峰终于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之后,他站起来,揉了揉已经没什么知觉的膝盖,心说:小舅子虽然找人打了自己一顿,不过出的主意,真的是极好的。

【饼四/性转】四姐(63)

63
  所谓的解决其实说来也不难。
  曹家和李家都不会退婚,否则失了体面。
  可若是发生了一件事儿,使得两家不得不退婚,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比如……曹家四姐被找到的时候,已经遵从养父母遗命,成婚了。
  曹鹤晏在听了李叔和与四姐说完整个计划之后,目瞪口呆,问:“还……可以这样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李叔和说:“对曹家和李家来说,我和阿暄有私情,自然是不能跟四姐成婚的。即使我家肯,想来曹伯母是不能把四姐推进火坑的。”
  四姐点头,继续说:“可是这个理由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那不如变成我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嫁做人妇,这属于老天作弄,非人力可以挽回,如此,两家都不失面子。”
  “何况,我们俩家原本就没有签下婚书。”李叔和说,“四姐已然嫁人了,我家难道还要到官府上告不成?”
  四姐眼珠一转,说:“你李三公子还能继续演你的深情款款,说因为伤心,今生不愿意另娶,打消了所有人说亲的念头,是不是?”
  “阳阳,你这主意真的不错。”李叔和仿佛被提醒了一样,说:“这理由好,等事情都定了,我就派人把消息散出去。也免得我娘满世界寻摸。”说完,他轻轻拍拍一直靠着自己的曹鹤暄,说:“阿暄,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曹鹤暄的呼吸,肉眼可见地一窒,然后推开李叔和,坐了起来。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也没打算问,但他似乎是觉得不说清楚的话有些没面子,开口道:“我刚醒。”
  “嗯,刚醒。”李叔和说。
  “哦!”
  “嗯!”
  “嗯?啊!”
  发出疑问的是朱云峰,不过他见其他人似乎都一副了然的样子,也就没好意思问,只能随意答应一下敷衍过去。
  曹鹤暄看着四姐问:“阳阳,你……不怪我?”
  四姐笑笑,说:“当然不怪。”她拉起曹鹤暄的手,说:“三哥,当年的事儿,真的不怪你。你也还是个小孩子而已。至于他……”四姐用眼瞟了一眼李叔和,说:“是我不要他的。”
  曹鹤暄握紧四姐的手,说:“阳阳,虽然李叔和这人装腔作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但他学问真的很不错,选了庶吉士,以后也必定会入阁的。而且长得怎么也比这个朱云峰好看,你真的……不再想想?”
  四姐好笑道:“三哥,他再好,与我有什么相关?他又不喜欢我。”
  “你很好。”曹鹤暄说,“大家都会喜欢你的。”言下之意大有李叔和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就是李叔和有问题。
  李叔和没奈何,想解释,却听四姐继续说:“三哥,你也很好,所以大家也都喜欢你的。而且……他那么好,你会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啊!”
  曹鹤暄看着四姐,认真地问:“所以,阳阳你不喜欢他,你不要他,是不是?”
  明明这种问题,一个当哥哥的问出来有诸般不妥,可没有一个人出声,大家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曹鹤暄来说非常重要。
  四姐郑重答道:“李叔和公子,样貌才学皆是上品,可是……我不喜欢他。”
  曹鹤暄眼圈微红,对四姐说:“谢谢你,阳阳。”
  四姐摇摇头,说:“三哥,我谢谢你才对。还有,你是个好哥哥,真的。”
  曹鹤暄再也抑制不住,趴到李叔和肩上大哭起来。天知道,他等这句话仿佛等了一辈子。
  等曹鹤暄终于哭得差不多了,曹鹤晏开口问道:“那个……三哥,我以后要怎么称呼李三哥?三嫂?还是三哥夫?”
  “臭小子,不学好。”曹鹤暄伸手在曹鹤晏头上拍了一下,说:“你这小子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猜我要不要告诉娘,还有姨父姨母。”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曹鹤晏立刻认错,没有半点犹豫。
  五人都微笑起来,气氛也没有最开始的疏离。
  众人说了些许各自小时候的趣事儿,才起身离去。
  曹鹤晏和朱云峰把四姐送回屋子里,又一起溜回外院。
  道别的时候,朱云峰对曹鹤晏:“你家的这些守卫不行啊!我们两个从外院摸进内宅就算了,李叔和一个外人也能摸进来祠堂,这也太离谱了吧!”
  曹鹤晏这会儿终于从自己哥哥喜欢男人,而自己一直当做榜样一样的敬仰的李三哥也喜欢男人,他们两人还互相喜欢这个惊天霹雳里醒了过来,听朱云峰这么一说,他转转眼珠,说:“明天一早,你就去跪在我爹书房门口,说要娶我四姐。”
  “嗯?”朱云峰没明白,这又是什么神转折。
  “你信不信我?”曹鹤晏问。
  朱云峰心说你今天找人把我狠打了一顿,这会儿问我要不要信你?
  想了想,朱云峰问:“你……不会让四姐伤心的,是吗?”
  “啊?”曹鹤晏没想到朱云峰没回答自己,反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然后他突然笑了,说:“你倒也没那么笨嘛!”说完点点头,说:“是的,我不会让我姐伤心的。”
  朱云峰也笑了,说:“那就行!”然后问:“我什么时辰去跪比较好?跪的时候是低着头看地上还是平视?”
  “……”曹鹤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可惜现在是夏天,冬日里的话,我可以只穿一件中衣去跪,比较有诚意。”朱云峰喃喃自语道:“要是明天一早下雨就好了。”
  老天爷似乎是不想辜负他,夜空里居然真的响起了阵阵雷声。

【饼四】那些散落在光阴缝隙间的片段(211-220)

写在前面:饼四的一些日常小段子,梗来自于节目或者微博,因为都是小段子,所以凑满十个发一篇。反正每一个都是一个单独的故事,所以请不要在意时间线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说,虽然梗来源于现实,但故事里的饼四,生活在平行宇宙中

211
  烧饼在南京录团综的时候,小四回了趟老家。
  姥爷走的时候没在跟前,得回去看一眼。爸妈也有半年没见了,要回去看看。
  烧饼怕小四伤心,每天跟他视频,跟他说录团综之后的有趣事儿。
  “你放心,我没事儿的。”小四说。
  “嗯,我就是想告诉你。”烧饼说。

212
  烧饼再出发去上海录团综的时候,那心情可就不一样了。因为他家小四要来补位了。
  虽然有点儿对不起将要被淘汰的那位兄弟,不过……没事儿,五队总还要你们的。

213
  上海录团综的第一天,烧饼很不高兴。
  “阿四,你什么时候到?”
  “明天的飞机,从哈尔滨直接过来,怎么啦?”小四问。
  “海洋动物园为什么有鹦鹉?海洋动物园为什么有过山车?”烧饼撒娇。
  “明儿我到了就好了。”小四说。
  “嗯。明儿得快点儿到。”烧饼说。

214
  烧饼后来才知道,小四所谓的他到了就好了的意思是,他录的那一期都在室内。
  “这是为什么?”烧饼问,“我录了六期,天天在外面累得跟狗一样到处跑,那么大太阳,扛着自行车跑了一路,怎么你来就室内了呢?”
  小四横他一眼,说:“要不是室内,这么热天,我会来?”

215
  第七期节目小四是主持人,烧饼有点儿遗憾,问:“怎么他们就不肯让我们一场呢?”
  小四推了烧饼一把,说:“你今儿不是跟爱徒一间么?怎么凑我这儿来了。”
  “我抱着我媳妇儿,谁有意见。”烧饼说,还是在纠结那个问题,“干嘛不让我们一场?”
  “你心疼一下做字幕的工作人员吧!”小四说,“我们去年专场,半年才出,听说就是在做字幕嘛!”

216
  快半个月没见,烧饼跟乐疯了一样,晚上直播的时候特别带劲,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陪着爱徒播完,烧饼卸了妆,又跑去找小四。只见刚刚还嫌弃自己的小四,正歪在床上看直播回放呢!
  “让你刚刚去看我,你又不去。”烧饼说:“这会儿偷偷看。”
  “才没有偷偷。”小四回过身来,说:“还有,这是我房间。”
  “你房间和我房间不是一样的嘛!”烧饼说。
  “去去去。”小四假装嫌弃,“你找爱徒去。你昨儿不是还把脚丫子伸到人被子上嘛!”
  “那晚上我可是牵着你手睡的。”烧饼说。
  “呸!在直播的时候都敢胡说八道。”说是这么说,小四却还是架不住烧饼,被推去了卫生间。

217
  进行到一半被人打断实在是个不好的体验,烧饼甚至怀疑栾云平是故意的。
  他和小四正在关键的时候,小四头发都被淋湿了。
  两个人匆忙穿了衣服,小四为了掩饰忙乱,随意擦了头发,又把头发扎了个啾,才赶出去。
  栾云平看着他们俩,掩饰不住笑意。
  烧饼被看得直发毛,心说自己两个人没穿错衣服吧。
  直到拍完视频,看栾云平发了,烧饼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小四忘记穿鞋了。

218
  好事被打断了,总归还是要继续的。
  何况好久没见,更增思念。
  烧饼胡闹起来,小四对他一点儿办法没有。只能由着他试了酒店的沙发、书桌和窗台的舒适度。
  两个人抱着睡过去的时候,烧饼非常难得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219
  折腾一晚上的后果,就是早上起来烧饼发烧了。
  小四本就睡得浅,被烧饼搂着越睡越热,感觉不对,醒来一摸,身边人滚烫。
  好在现在手机方便,他没惊动师兄弟,叫了一单急送,买了退烧药,叫醒了烧饼。
  “大饼,乖,把药吃了。”小四说。
  “不要!”烧饼说。平日里懂事贴心的样子完全换了个样子。
  “我们一会儿要赶火车,你听话,把药吃了,好不好?”小四知道自家爷们儿的性子,这时候就好像退回小时候一样了,他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说:“快开箱了,咱又要出差了呢!大半年没开箱,我们总得去南京盯着点儿。你要是不好好吃药,病好不了,难道让我撇下你一个人去南京?”
  烧饼想了想,把药接过来,一仰脖子喝了下去,又咕嘟咕嘟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小四哄着他再睡一会儿,到临走的时候,虽然还有些低热,看着病恹恹的,但好歹还能勉力支撑。

220
  火车上小四照顾着烧饼又睡了一路,到了北京,直接回家。
  简单弄了点儿吃的,小四就推着烧饼去洗漱休息。
  “阿四……”烧饼拉着小四的手不肯放。
  小四叹口气:“箱子都没收拾呢!”
  “阿四……”
  “行行行!”小四放弃挣扎。给烧饼找了感冒药出来,盯着他吃了,陪着一起洗漱,又相拥着一起睡去。
  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饼四/性转】四姐(62)

62
  清冷的月光下,五个年轻人席地而坐,听其中一个剖白自己和另一个的情事。
  说起来其实是非常老套的故事,哥哥因为弄丢了妹妹,所以发誓要保护好妹妹的所有东西,要替妹妹看好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未婚夫。
  可是日久生情,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知不觉就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他从来都不肯认。”李叔和说,“我略略提一提,他就发脾气。所以我也就不再说了。”
  曹鹤晏想着这些年来,这两位自己熟悉的兄长的相处模式,仍然不太敢相信,他们两个之间居然是那种关系。可是看着李叔和深情款款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或许是真的。
  “他既然不肯认,我也不强求他认。”李叔和继续说,“我原想着,若是一直找不回你,我就有理由一直不成婚。我不成婚,他就不会伤心,我就有理由一直守着他。”
  “可是……我回来了。”四姐叹口气,说:“你……那日去找我,是真的想着若是我是个笨的,就娶我吗?”
  “怎么可能?”李叔和道,“你若真是个笨的,我自然有理由退婚不娶你。”
  “那……今日的事情?”四姐问。
  “将计就计罢了。”
  “将计就计?”这下换曹鹤晏听不懂了,“什么计?你们原打算做什么?”
  朱云峰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说:“李叔和原本说,他有办法不伤两家颜面地退婚,能让我和四姐成亲。说只要我们找机会将婚契呈给夫人就可,其他的他自有办法。”
  见曹鹤晏皱起了眉头,朱云峰又加了一句:“看起来,你李三公子,从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
  四姐知道朱云峰的小心思,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让李叔和在曹家人心里留下坏印象,生怕自己被他比了下去。只是,在场这几个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怕是没有人会上他的当。
  果然,曹鹤晏根本不理朱云峰的挑拨,而是问道:“李三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日我要来曹府,我母亲也说要一起。没办法,就一起来了。”李叔和说:“阿暄知道我的心思,所以阳阳回来了,他一则很高兴,一则很有些担心,觉得若是将阳阳托付给我,难免所托非人。所以今日我一跟他说了我的计划,他就答应了。我原想着让府里几个丫鬟仆妇撞见也就罢了,没想到被你撞见了。吓到了吧?”
  四姐摇摇头,说:“吓到倒是不至于,我……只是没想到……”顿了顿,她又说:“不过……你早就想到了吧!和三哥来这么一出,你自然不用娶我。可三哥怎么办?若是家里硬要给他塞一门亲事,如何是好?”
  李叔和缓缓摇头,说:“自你出事儿之后,曹大人和夫人其实心中很是紧张剩下的几个孩子。小五不说了,从小就骄纵。上面那三个,其实曹大人和夫人后来也甚少严厉管教。不然你以为他们自请外放会那么顺利吗?你大哥去年在任上相中了当地一户医馆的女医,以曹府的地位,又怎么会娶那样的女子,可最后曹大人还是点头答应了。”
  “可……你和我三哥……”曹鹤晏还是不觉得父母会同意,说:“你们都是男子啊!”
  李叔和说:“我和阿暄上面都有兄长,无需我们绵延子嗣。今日之事,虽然曹府下人有规矩,可这京城没有秘密。若是想与我们两家搭上关系,可以把脑筋动到其他兄弟身上,我们俩个……名声不会好的。”
  四姐这下完全明白了,说:“说了半天,你就是想找个机会,将你和我三哥的事儿过了明路。”
  “说破无毒。”李叔和说,“与其躲躲藏藏的,不如大大方方的。这京城虽然未必能容下我们,可天下之大,总有能容下我们的地方。”
  朱云峰在一旁听了半天,说:“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李叔和一怔,问:“哪里不对?”
  “纵使曹家和李家认下你和三哥,可天下皆知你和阿四有婚约。无论谁退婚,另一个都会被人耻笑的。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在乎,其实我也不在乎阿四被退婚,可是我觉得曹家和李家会在乎。哪怕父母不在意,可还有那么多亲戚呢!”朱云峰想了想,拿出自己做例子,说:“当年我爹意外亡故,突然就冒出来好多亲戚,想把我们家酒楼都夺了去。要不是靠着我娘和阿四,我都未必能完成学业。”想到当年的事儿,朱云峰依然心有戚戚。
  曹鹤晏这一回倒对朱云峰刮目相看了,他自己刚刚完全被李叔和牵着鼻子走,根本忘记了这其中的重点。
  不过朱云峰也不是真的开窍了,只是因为这婚约与他关系重大,自然会格外关心。
  李叔和笑笑,似乎对朱云峰的诘问早有准备,说:“婚约这个事儿,也好解决。”
  “如何解决?”朱云峰自问想了很多天,怎么想都觉得解决不了。
  李叔和说:“你们俩个成婚就是。”
  “嗯?”
  “啥?”
  “原来如此。”
  没搞明白的是姐夫和小舅子,说“原来如此”的是四姐。
  李叔和叹口气,说:“造化弄人。要是当年你没有走丢,我们俩说不定真的很合适。”
  “不可能!”朱云峰立刻否认,说:“哪怕阿四当年没有走丢,我也一定会到京城,我也一定会见到阿四,我也一定会跟阿四一见钟情的。”说完求救似的看着四姐,问:“阿四,对不对?”
  四姐笑笑,没有回答朱云峰,而是对李叔和说:“我若真是和李三公子一起长大,大约会是朋友吧!”
  “哦?”李叔和有点惊讶,问:“这是为何?”
  “因为,我跟你一样,也喜欢笨一点的嘛!”四姐说。
  “他……倒真的是挺笨的,可阿暄不笨。”李叔和强调,“他小时候读书是曹家几兄弟里最好的。”
  四姐摇头,说:“他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所以不聪明。这么说起来,我家小饼还好一些呢!”
  朱云峰觉得自己被夸了,笑着靠到四姐肩上。
  曹鹤晏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在快瞎之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所以……到底要怎么解决?”

【饼四/性转】四姐(61)

61
  四姐被朱云峰抱着进了院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见朱云峰抓着曹鹤晏进来了。
  曹鹤晏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他可能从小到大没经过这种事儿。被人抓着衣领飞墙而过显示不是什么好的经历,朱云峰放开他之后,他整个人都软了,靠在院子里的一颗树上。
  见到四姐眼中的笑意,曹鹤晏委屈道:“姐,他欺负我。”
  四姐没说话,朱云峰冲曹鹤阳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曹鹤晏接着说:“姐,我就说他肯定没事儿的。你有空心疼他,还不如心疼心疼我。”
  四姐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点心篮子,打开查看。还好,里面的点心装得密实,也不是什么易碎的,看起来都还能吃。
  “姐!”曹鹤晏这会儿倒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说:“你怎么还紧着那些点心呢!”
  这一句话到底被四姐抓住了毛病,说:“这点心给三哥的。”
  “真是的!”曹鹤晏没办法,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那咱们快去看看三哥吧!”
  三个人几步穿过院子,来到祠堂门外。朱云峰伸手将祠堂厚重的大门推开,祠堂中两盏长明灯亮着,却不见曹鹤暄。
  三人互看一眼,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三哥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曹鹤晏第一个出声,他知道曹鹤暄绝对不是偷奸耍滑耍小聪明的人。罚跪祠堂这种事儿,若是半夜父亲母亲因为担心来看,发现他居然不在祠堂,那说他忤逆都是轻的。
  朱云峰耳音好,他侧耳细细听了听,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冲二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跟自己来。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绕过摆着牌位的神台,躲在柱子后的阴影里,就见曹鹤暄真的在照壁后面,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讲话。
  “……帮你不过是因为阳阳,少自作多情。”是曹鹤暄的声音。
  “阿暄,你何必骗自己。”那个声音三人也不陌生,是李叔和。
  “我说过了,这么些年,只是因为你是阳阳的未婚夫,我得看住你。”曹鹤暄说,“阳阳是我妹妹,她不见了,她的东西你们谁都不准碰。至于她回来之后,还要不要这些东西,那是她的事儿。”
  四姐听了,突然想到这些年曹鹤暄为自己整理玩具,盯着人打扫屋子,仿佛是在替自己看守什么一样,她再也忍不住了,叫了一句:“三哥!”
  曹鹤暄一怔,没想到这么晚了祠堂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待看清楚来的是四姐、朱云峰还有曹鹤晏,再看到四姐手中的食篮,立刻明白了过来,不赞同道:“胡闹!”
  说完这一句,他就骂曹鹤晏,说:“阳阳刚刚回府,不清楚规矩,你怎么不劝着点儿?”说完又拿眼睛去瞟朱云峰,说:“还有你,也别仗着阳阳喜欢,就胡作非为,李叔和这混蛋固然不是什么良配,可你这性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京城中好人家多得是,我家阳阳未必非你不嫁。”
  曹鹤暄是三舅哥,又当着四姐,朱云峰只能摸摸鼻子随他骂。
  “阿暄……”被曹鹤暄称为混蛋的李叔和从阴影中走出来,说:“他们俩个早就情根深种,如你我一般,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曹鹤暄转头骂了一句。
  曹鹤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眼里一贯温文尔雅的李叔和嘴里居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而自己一贯谦和有礼的哥哥,居然会对李叔和恶语相向?
  “你……你们……你们俩……”曹鹤晏脑子里有无数的话语,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曹鹤暄叹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一面到底还是被弟弟妹妹给发现了,心里不由得更气李叔和,原本一切都好好的,都是他搞得鬼。
  “三哥,我觉得……咱们得好好聊聊。”四姐说完又看向李叔和,说:“李三公子怕是瞒了我们很多事儿吧!”
  李叔和还没说话,曹鹤暄问四姐:“阳阳,你跟哥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确实喜欢这个朱云峰?”
  李叔和道:“阿暄,你这么问就没意思了,我不会骗你的。何况白天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是,就是看见,我才会答应的。不然你以为我今日会配合你?”曹鹤暄说完,对四姐说:“阳阳,白天我见你神色,猜你是喜欢这个朱云峰的。不过他晚上从前院摸进后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哥哥说实话,他有没有欺负你?若是他对你不好,你跟哥哥说,哥哥有办法治他。”
  借着月光,四姐能感受到曹鹤暄话语里的真诚,她抓着曹鹤暄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哥,我和小饼真的是两情相悦的。”
  “那就好!”曹鹤暄说:“这么多年,我总算还是做了一件对的事儿。”
  只一句话,四姐却心酸得不行,她陡然间明白了曹鹤暄的想法,说:“三哥,当年的事儿,真的不怪你,你不要自苦。”
  “不是的,阳阳。”曹鹤暄说,“怪我的,我当时应该拉着你的。我只顾着看人吐火球,我放开了你的手。是我不好。”
  “三哥,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四姐道,“那时你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可我是哥哥啊!”曹鹤暄说,“你出生的时候,娘跟我说,我是哥哥了,要好好照顾妹妹。还让我握了你的手。当时我就想,我妹妹这么小这么软,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坏人欺负了去。可是……可是……我……”曹鹤暄的声音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大。
  “阿暄……”李叔和不避忌什么,一把把曹鹤暄搂进怀里,说:“她回来了,阳阳回来了,她很好,她没事儿了,你现在大了,你可以保护她的,不会再跟小时候一样了。”说完,轻轻按着他的鱼际,让他放松下来。
  “阳阳回来了……回来了……”曹鹤暄一遍遍重复,仿佛在确认什么。
  “三哥,我回来了。”四姐拉着曹鹤暄的手,说:“我回来了。你可以保护我的。” 
  “对啊!阳阳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曹鹤暄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许是心神激荡,骤然间放松,居然不一会儿就靠着李叔和昏睡了过去。
  四姐三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就听曹鹤晏说:“三哥……从小时候就一直特别紧张姐姐。他还在家里的时候,日日都要去你屋里检查。所有东西都要保持原状,不许挪动分毫。我小时候淘气,看中你的一个布老虎,抱着不撒手。被三哥打了一顿。”
  这件事儿四姐听曹家夫人提起过,她原以为哥哥是因为心存愧疚,没想到……这何止是愧疚,自己简直快成了三哥的心魔了。
  曹鹤晏接着说:“第二天,三哥去街上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布老虎给我,说我若是喜欢,再给我多买一个也成,可是姐姐的东西,我一定不能碰。”
  李叔和搂着曹鹤暄,叹了口气,说:“某种意义上,我也是这样。从小到大,但凡我跟哪个女孩儿走得近一些,一定会被他想方设法赶走。”
  四姐张口想说话,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李叔和笑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或许最开始,真的因为我与你有婚约,他才这么做。可是后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咯!”轻轻拍了拍已经入眠的曹鹤暄,李叔和说:“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
  那一刻,四姐在李叔和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错认的浓情。

【饼四/性转】四姐(60)

60
  四姐听到朱云峰在窗下说话,吓了一跳。曹府规矩甚严,今日她和朱云峰虽然都被留宿,但朱云峰留在外院,她在内宅。如今朱云峰居然悄没声响地摸进来,这要是被人抓住了,绝对不会像那日在辛家那么轻松过关。
  四姐赶紧让两个丫鬟开窗,朱云峰果然立刻翻了进来。
  “阿四!”朱云峰叫了一声。
  “你要死啊!”四姐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去拧朱云峰的耳朵,“你皮痒了啊?怎么敢翻进来?”
  朱云峰连忙轻声求饶,然后说:“我就想着,今日这一整天有些莫名其妙嘛!”
  他说的是今日之事和李叔和商量得完全不一样,不过两个丫鬟听在耳朵里以为他在抱怨曹家的待客之道。毕竟无论如何,朱云峰都算客人,客人还没走,主人就先处理起家务事,确实不太对。不过经过今日之事,这位朱少爷有很大可能是姑爷,姑爷似乎就不太能算是外人了。
  两个丫鬟还在转心思的时候,四姐却明白他的意思,她狠狠在朱云峰胸口锤了一下,说:“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时间说这个?”
  朱云峰被锤得龇牙咧嘴,朝后缩了缩,却到底没有还口。
  沉璧和墨珠互看一眼,心说倒想不到咱们家小姐手劲这么大,朱公子好歹是武举的探花郎啊!
  四姐啐了一口,说:“装什么装……”
  忽然她明白过来,一个箭步冲到朱云峰面前,拉过他的手臂,直接将袖子撸高。
  “小饼……”四姐这一声已带了哭音,“这是怎么弄的?”说完她伸手去脱朱云峰的衣服。
  “不……不行……”朱云峰死命扯住领口,不让四姐动作,说:“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比武切磋,哪儿有不受伤的。”
  “可……可是……”四姐知道自己力气没有朱云峰大,却依然扯着他领口不愿意放弃,说:“可你……总得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吧!”
  朱云峰叹口气,说:“真的没事儿。我从小到大,哪次练武没有受过伤。别难过。”
  四姐突然反应过来,问:“是小五……”
  朱云峰笑笑,说:“他怕我对你不好!”
  “呸!”四姐说,“你少替他遮掩,我知道,他就是小心眼,那天你教训了他,他肯定记恨你。”
  “哎!都说女生外向,没想到我姐也是如此啊!”四姐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曹鹤晏的声音。
  四姐给朱云峰使个眼神,朱云峰连忙躲到帐幔后面,沉璧这才去开门。
  曹鹤晏进来,说:“姐,你让他别躲了,我都听到了。”
  四姐却有些没把握,生怕曹鹤晏在诈自己。
  曹鹤晏说:“晚上我带着药酒,想去给朱云峰上药,他房里没人。我一猜,他就是来找你了。对不对?”
  四姐问:“那你来我这儿干嘛?”
  曹鹤晏说:“姐,我要真想做什么,这会儿就该带人来抓他了。你看我还不是悄悄到你这儿来了嘛!你都不信我,我可伤心了。”
  曹鹤晏撒娇卖乖起来,曹家夫人都顶不住,四姐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说:“小饼,你出来吧!”
  三人重新分宾主坐下,沉璧墨珠上了茶,就极有眼色地退到屋子外面,在廊下守着。
  曹鹤晏先是问候了一下朱云峰,说:“对不住哈!也是你功夫好,我那两位师父没办法留手,不然自己反而会受伤。”
  朱云峰摇摇头,说:“没事儿。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个道理我一直明白的。”
  曹鹤晏点点头,然后问四姐:“姐……三哥……”
  四姐说:“先不要说三哥的事儿,今儿白天你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突然把我和小饼有婚契的事儿抖出来?”
  曹鹤晏挠挠头,说:“我也不想的。可今儿一早李三哥就和李伯母一起过来。李伯母去找娘,李三哥就来我们兄弟。他见到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他会想法子跟朱云峰起冲突,让我如实禀报给母亲。”
  见四姐的神色,曹鹤晏说:“我承认,要是可以选的话,我肯定更希望李三哥当我姐夫。”说完,他郑重对四姐道:“姐,李三哥这些年真的是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在烟花之地流连,也没听说跟哪位小姐走得很近。你不知道京里都多少人想给他做媒,有些小官甚至都肯把女儿给他做良妾,他全部都拒绝了。”
  四姐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她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四姐心说,可是他做得这一切都不是因为自己啊!若说李叔和这么些年,真的是因为自己三哥曹鹤暄才这么做的,那今天这一出……到底又是为什么?
  四姐思索了一阵,还是打算去问问当事人,她问曹鹤晏:“我想偷偷去看看三哥,你去不去?”
  “去!”曹鹤晏也很想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只是隐隐绰绰地听下人说了一下经过,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三哥和李三哥之间是那种关系。
  虽然四姐没问,但朱云峰也非常积极地表态,说:“我也去。”他过来本就是找四姐的,四姐去哪儿,他自然也去哪儿。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四姐让沉璧和墨珠去取了些小点心,然后悄悄去祠堂看曹鹤暄。
  曹家的祠堂在后院最僻静的地方,平日只有一两个仆人洒扫,只有每年固定的那几个日子,才会热闹一些。
  这会儿祠堂所在的那个小院早就落了门闩,看祠堂的那两个仆人想来也已经在倒座房里睡下了。
  四姐一行三人到了祠堂的院门外,曹鹤晏轻轻推了推门,说:“下了门闩,怎么办?”说完又对朱云峰说:“我知道这墙难不住你,可是这门老旧,你要是跳进去,开门关门,非把那两个人吵醒了不可。”
  朱云峰也没说废话,把四姐手里提着的点心篮子扔给曹鹤晏,然后直接打横把四姐抱起。
  四姐差点儿惊呼出声,连忙又用手把嘴巴掩上,只是看着朱云峰。
  朱云峰笑笑,说:“阿四,抱着我脖子,抱紧一点。”
  四姐横他一眼,却还是听话地用手缠上他脖子。
  朱云峰双足发力,在墙上轻点几下,从墙头跃了过去。
  曹鹤晏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自己姐姐刚刚的样子,含羞带怯的,不会这个朱云峰以后真的是自己姐夫了吧!
  曹鹤晏还在发呆的当口,朱云峰又从里面跃了出来。
  “那个……两个大男人这么抱着不太好吧!”曹鹤晏问。
  朱云峰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抓着他衣领,跃过了矮墙。

【饼四/性转】四姐(59)

59
  让三儿子送走了有些不快的李家母子,打发小儿子陪朱云峰去外院坐坐,又让沉璧墨珠陪着四姐去逛花园子,曹家夫人一个人坐在内间发呆。
  今日朱云峰拿出的这份婚契,真的把曹家夫人吓了一跳。
  依照曹家夫人原来的想法,是想挑个黄道吉日让四姐认祖归宗,然后等着李家上门提亲。实话实说,李叔和这个未来女婿,曹家夫人是很满意的。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四姐,而且洁身自好,从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年纪轻轻,已经选了庶吉士,日后前途不可限,一副诰命不在话下。况且李家和曹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四姐若是嫁过去,离自己也近,她也很放心。
  至于朱云峰……
  朱云峰在曹家夫人心里真的没什么好印象,一来觉得他好吃懒做,这么些年来让四姐操持家务,抛头露面养他。二来曹家夫人还觉得他性子鲁莽冲动,那日朱云峰闯入辛家后宅的事儿,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再有,明明他拿到婚契很久了,现在才说要娶四姐,还不是看着四姐身份与过去不同了,想要攀附?这么一想,曹家夫人愈发不想四姐嫁给朱云峰了。
  可是虽然想是这么想,四姐的样子却又让曹家夫人有些犹豫。今日四姐的样子,只要不瞎,就已经明明白白地让人看出来她对朱云峰那臭小子也有意思。曹家夫人不但不瞎,还精明得很,自然已经看出端倪来。她自己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女孩儿家一旦情根深种,再要拔出来就真的千难万难。尤其是这个时候,若是再有什么阻力,反而是迫着他们两个排除万难在一起。
  或者……干脆成全了四姐和朱云峰?曹家夫人在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儿的可行性。
  今日朱云峰那臭小子虽然说的话跟放屁一般,尽是些不实用的,可有一句说得很对,四姐跟他在一起,会开心快乐。这小子门第不高,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而自己夫家娘家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朱云峰若真的是可造之材,便让他借力也并无不可。而且越是如此,女儿嫁给朱云峰之后的位置也越是稳固,不怕朱云峰以后闹什么幺蛾子。
  只是……李家那边要怎么办?整个京城都知道李叔和在等曹家的姑娘,若是曹家四小姐被找回来,却没有嫁给他,不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吗?这要李家的脸往哪里搁?
  想到李夫人今日看四姐那满意的样子,曹家夫人一阵头疼。
  女儿没找回来她伤心,女儿回来了又开始犯难。
  叹了口气,曹家夫人站起身来,招来丫鬟,说:“去请小姐过来,我有些话要与她说。”无论如何,这总是女儿一辈子的事儿,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听听她的意思。当娘的也要跟她把利弊剖析清楚才好。
  丫鬟领命而去,却久久不见回来。曹家夫人一杯茶都放凉了,正奇怪间,只见四姐贴身的丫鬟沉璧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这丫头是她特意派去女儿身边的,从来很是机警,难得见到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见她这样,曹家夫人心陡然一阵跳,问:“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小姐呢?”
  沉璧奔到曹家夫人跟前,二话不说跪了下去。
  曹家夫人眉头一皱,屏退左右,然后问道:“怎么回事儿?说!”
  沉璧咬咬牙,说:“小姐走到半路说今日李家夫人送了贵重的镯子,她受之有愧,想到前几日新绣了一块帕子,虽然手工粗陋,但到底是一份心意,就想趁着李夫人还未出门给她送去。”
  曹家夫人听了,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顿了顿,问:“难道是李夫人暗地里给四姐气受?还是背着四姐说小话让四姐听见了?”
  “不是。”
  “不是?”曹家夫人更加奇怪了,问:“那是为什么?”
  “是……”沉璧似乎不太敢说。
  “我把你放到小姐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帮着小姐的。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既然她回来了,我不允许她受一丝一毫的欺负。你去之前我跟你和墨珠说得很清楚,以后一切都要以小姐为先,这话我说得出,就不会变。”
  沉璧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小姐……小姐撞见李三公子。”
  “李叔和?”曹家夫人眉头微皱,“他……他轻薄四姐了?”
  若是真的如此,那就只能对不起朱云峰了,不管用什么法子,总要把那张婚契给毁了。
  “李……李三公子和三少爷……抱在一起……在……在……亲在一起。”沉璧总算是把话给说出来了。说完之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什么?”曹家夫人柳眉倒竖,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李三公子和三少爷,抱在一起,做些不能见人的勾当。”或者是刚刚说过一遍,这一边沉璧说得很清楚。
  “你……你看到了?还是四姐看到了?”曹家夫人觉得她应该是看错了。
  “奴婢和墨珠姐姐,还有小姐,我们三个都看到了。”沉璧说,“小姐被吓到了,转身跑了,墨珠去追她了,奴婢过来禀报。”
  曹家夫人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女婿,居然是个断袖,还跟自己儿子不清不楚。
  揉了揉太阳穴,曹家夫人说:“多找几个人,去找小姐。她……她对这宅子不熟悉,难免迷路。”
  沉璧明白夫人的意思,是不要声张,点头称是,出去叫人一起去找四姐。
  这一整天,整个曹府都乱哄哄的,先是四小姐逛花园子迷了路,众人找了好久,才在紫竹林里找到了她。然后是三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夫人,被罚跪祠堂,连五少爷求情都不好使。
  再后来老爷回来了,又不知道为什么跟夫人发饿了脾气,听丫鬟们说摔了茶杯,气哼哼地跑去书房睡了。
  四姐这一日过得也很忐忑,她没想过李叔和说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居然是这种“知道”法。
  下午自己被找到之后,母亲特意过来安抚了她好一阵,想到因为自己,惹得全家不安宁,四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还反过来安慰曹家夫人。
  曹家夫人抱着四姐,哭道:“真是冤孽,我原以为你回来了,这家里日子就能好过了,却没想到……”她再也说不下去,脑子里全是儿子任打任罚不置一词的样子。
  晚饭时候,曹鹤暄没有来吃饭。四姐听下人们说,他被罚跪祠堂,心里更不是滋味儿。无论如何,她都没想过,李叔和的办法会伤害那么多人。
  越想越是不安,晚间回到房里,四姐叫来沉璧和墨珠,说:“三哥被罚跪,你们帮我准备些吃的,我想去看看他。”
  没等两个丫头拒绝,四姐说:“今儿的事总是因我而起,我不去一趟,心里不安。”
  两个丫鬟还没答应,就听有人在窗下说:“四姐说得对,我陪你去。”正是朱云峰的声音。

【饼四/性转】四姐(58)

58
  曹家兄妹相认,少不得要说些体己话。
  曹鹤暄听自己妹妹谈吐大方得体,颇有见地,心中暗暗称奇。他本来还担心妹妹在普通人家长大,难免有些小女孩儿的习性,可刚刚听她说话,虽然言辞说不上多优雅华丽,可显然也是读过书的。不禁有些好奇,问:“妹妹小时候……也曾经读过书?”这句话出口,他就发现自己问得有些无礼了,连忙说:“我听妹妹谈吐,很是明白事理,心中高兴。” 
  四姐淡淡一笑,说:“小时候,养父母待我极好。家中给小饼请了先生,他小时候皮,静不下心读书,我喜欢听,养父母也愿意让我听。我听完了,再教他。算不上读过书,也就认识字罢了。”
  一旁的李夫人很喜欢四姐的性子,她现在是怎么看四姐怎么好,恨不得立刻就让人上门来提亲。
  这些年为了李叔和的婚事儿,李夫人其实私下相看了不少姑娘,奈何自己儿子一口咬死了做人要重信用,坚持不肯跟曹家退婚。她都已经准备退而求其次,给李叔和买个妾回来了。没成想上天见怜,四姐居然被找回来了。她原来还担心,四姐流落在外这些年,若是真的变成个无知无识的村妇,嫁进李家要怎么办?没想到今日一见,这孩子的言谈举止都非常妥帖。无论是刚刚与自己对话,还是和哥哥闲话,都看得出来教养见识俱是一流。而且这孩子生得好看,身段也好,看样子就是个能生的。对于急着抱孙子的李夫人来说,四姐这个媳妇儿简直是再好也没有了。
  想到这儿,李夫人问曹鹤暄:“我记得叔和来了就去找你的,人呢?”
  曹鹤暄听李夫人问李叔和,神色僵了僵,然后起身答道:“回夫人,我刚刚跟叔和在谈论我任上的事儿,听说妹妹回来了,我就忙着过来。叔和……似乎是去找小五了。”
  “这孩子,真是的。”李夫人咕哝了一句,然后又问四姐:“好孩子,你娘……”
  曹家夫人知道她想说什么,见四姐神色间有些紧张,眼神闪躲似乎不太想提这个,便拦住了话头,说:“哎呀,姐姐你也太心急了。”
  李夫人讪讪一笑,说:“四姐是个好孩子。我家老三也这么大了,由不得我不着急啊!”
  李夫人还想再说几句,却听外面吵吵嚷嚷的,居然还听到了李叔和的声音。
  李夫人觉得很奇怪,自己这个儿子少年老成,还有点儿蔫儿坏,很少听到他跟人急的。而且哪怕与曹家关系再好,毕竟是做客人的,哪儿能在主人家这么撒野!
  曹家夫人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她听出来自己小儿子的声音。李叔和和曹家走得很近,自己那个小儿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崇拜他,怎么会跟他起了争执?想到这儿,曹家夫人问:“外面怎么回事儿?”
  外面的丫鬟还没说话,只见帘子一挑,曹鹤晏走进来,一脸慌张,说:“母亲,不好了。朱云峰那臭小子,说要娶四姐呢!”
  曹鹤晏一句话出口,整个屋子的人都惊了。
  曹家夫人骂了一句:“少胡说。”
  “真的。”曹鹤晏说:“他还给我看了婚契呢!”
  曹家夫人一惊,问四姐:“四姐,你知道吗?”
  四姐现在其实也处于震惊中,因为之前和李叔和商量好的法子不是这样的。今日可以说从踏入曹家开始,每一步都赶不上变化。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说:“我知道有这么一份婚契。是养母去世前为我定下的。可我一直也没见到,我以为那户人家嫌弃我在酒楼抛头露面,打算悔婚,时间久了,也没放在心上。”
  这些是她和李叔和事先对好的词儿,虽然不知道曹鹤晏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可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按照商量好的来。
  果然曹家夫人听到四姐有婚约,就有些不高兴。可是为她定下婚约的,是她当时的养父母,她一个养女,自然应当遵从父母之命。
  这会儿李叔和也已经进了屋子,朱云峰不请自来,跟在后面。二人给屋里众人见礼。还没等其他人发问,李叔和先开口了,说:“朱探花,你我前几日一见如故,把酒言欢,你的性情我是很欣赏的。断没有想到你要跟我抢妻子。”
  朱云峰毫不示弱,说:“四姐是我娘给我定下的媳妇儿,其实我成丁那年就应该完婚的了,可是……我觉得自己是个白身,就这样娶了四姐辱没了她,这才一直等到考取功名都没办婚礼。她其实早就该是我的妻子了。”
  虽然知道朱云峰说得是早就商量好的词儿,可听到朱云峰把自己称为妻子,四姐的脸还是忍不住红了。
  曹家夫人何等人物,鉴貌辨色,已经猜到了几分。心说自己的宝贝女儿不会是真的喜欢了朱云峰吧!她并不知道朱云峰和辛琪儿的事儿,孙夫人当时只说有四姐的消息,没有细说。这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她当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拆散辛琪儿和朱云峰,自然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以免损害女儿闺誉。
  曹家夫人还没说话,李夫人先坐不住了,开玩笑,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媳妇儿,怎么能让她飞了,她立刻对朱云峰说:“朱探花慎言,我家老三和四姐才是真的有婚约,他们俩的父亲当年定下的。”
  “你们可有书证?”说完这句,朱云峰拿出婚契拍在桌子上,说:“你看我们家,早就定好了婚契。只要交到官府里,我们俩就是夫妻了。”
  “这……”李夫人登时坐蜡。曹李两家并无婚契,一直都是两位老爷定下的君子协定,毕竟当时两个孩子都还小。后来四姐失踪,曹家老爷不想耽误人家孩子,也曾对李老爷说过,若是四姐一直找不回来,绝不耽误李叔和另娶。所以这些年,虽然李叔和于曹家走得很近,但两家确实没有定下任何婚约。
  李夫人“这”了半天,却“这”不出个所以然来。李叔和似乎是见不得母亲尴尬,开口对朱云峰说:“四小姐是曹家的闺秀,我们俩家门当户对。”
  朱云峰说:“你家高门大户,肯定规矩很大,四姐从小自在惯了,你们会闷坏她的。”
  李叔和又说:“我已高中进士,四小姐与我成亲,立刻就能请圣上赐下诰命。”
  “我还是探花呢!”朱云峰说:“以后肯定能给四姐挣副诰命的。”
  “四小姐知书识礼,我们俩成婚一定能相敬如宾。”李叔和说。
  “你都不知道阿四喜欢什么,阿四跟我在一起,我每天都能哄得她开心。”朱云峰说完,问四姐:“阿四,对不对?”
  四姐横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李叔和又找了很多理由,朱云峰却以不变应万变:“阿四只有跟我一起,才会开心快乐。跟你在一起,肯定不行。”
  “够了!”曹家夫人见这俩人闹得实在不成样子,出言阻止道:“都别说了。这个事儿得从长计议才行。”

【饼四/AU】阎王大人不高兴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
  这是一年里,地府最忙碌的时节。不是每一个鬼都能通过鬼门去到阳间,那些恶鬼若是去了阳间只会带来灾祸,搅扰得三界不安。
  不过比起开鬼门,鬼门关闭的时候,才是地府最紧张的时刻。因为不能漏掉一只鬼。若是有鬼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回来,那地府必然全体出动,将那只鬼抓回来,打落地狱,不得超生。
  今年这个中元节,看起来和过去的无数个没有什么不同。
  鬼差们早早起身准备,按照名册一一核对,开鬼门,放鬼入阳间。
  今年这个中元节,和过去的无数个全都不同。
  鬼差们紧张地守在鬼门,因为……身为纠伦殿之主的阎王殿下,带着娘娘,趁着鬼门大开也溜去了阳间,他这一走,地府群鬼无首,于是黑白无常跟着走了,牛头马面跟着走了,连孟婆都抱着他的那只橘猫走了,只留一众法力不够的小鬼在地府看家。
  关键问题是,走就走吧……这眼看就到时见了,怎么一个都不见回来啊!这要是误了时间,惊动了地藏王菩萨,这可如何是好?
  一众小鬼们千盼万盼,总算是把这群鬼给盼回来了。
  只是……为什么阎君大人看起来气呼呼的?沉着脸,一言不发。进了鬼门直接就跑去纠伦殿了?
  黑白无常看起来心情不错,不过好像不太敢表现出来。也对,毕竟阎王大人不高兴,万一惹得他更不快,岂不是自讨苦吃。
  牛头马面二位脸色倒不是特别好看,二人……二鬼回来后也是一言不发,直奔纠伦殿而去。这是……阎王给他们派什么任务了?
  孟婆大人去的时候抱着猫,回来的时候怎么猫还不见了?九橘跟着孟婆大人好多年了,这要是弄丢了……怕是最近连孟婆汤都没得喝了吧!
  一众小鬼心下忐忑,不知道这一趟阳间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阎王惩罚。真的受罚倒也不怕,就怕阎王把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纸钱都给没收了。毕竟,身为小鬼,攒点纸钱可太不容易了。
  诶!娘娘回来了!娘娘看起来心情不错。娘娘若是心情不错,那其他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毕竟纠伦殿上上下下都清楚,这纠伦殿的实权到底在谁手上。娘娘若是高兴,那阎王大人必定也会开心的。
  快看,娘娘手上居然还牵着一个人……不是……是一只鬼……一只……女鬼???
  救命啊!来人……不是,来鬼啊!娘娘带了个女鬼回来啊!

  诨名烧饼的阎罗王大人,臭着一张脸,坐在纠伦殿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
  自从成功迎娶曹鹤阳之后,这是他们一起过得第一个中元节。中元节是地府的鬼们一年一次的节日,只有在这一天他们才能到人间走走看看。虽然他们两个都已位列仙班,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轻易破坏地府的规矩。
  烧饼知道地府贫瘠荒凉,不能和人间相比,更比不得天庭,所以计划了整整三个月,把中元节这一天安排得满满的,就是想让曹鹤阳开开心心和自己一起过个节。
  没想到,这才走到第二站,曹鹤阳看到个漂亮姑……长得还不错的女鬼,就走不动道了!
  什么嘛!简直了!
  阎罗王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阎罗王大人打算罢工!对,就是罢工!从明日开始的整整一个月,他都不打算处理公务了!
  无论如何,不把那个女鬼先解决了,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跟着阎罗王大人一起回来的牛头马面,脸色也很阴沉。
  这是自纠伦殿装修工程之后,阎罗王大人归位后交办的第二项重要差事,没想到,居然又给办砸了。
  虽然上次纠伦殿的装修没弄好,主要怪阎罗王大人没弄清楚娘娘的品味,责任不在他们。可这有错不能让领导背黑锅不是,那必须还是自己来啊!
  为了这,马面马霄盛专门写了一千字儿的检查,还硬压着牛头刘霄航在上面签字儿画押。他们因此整整大半年没有收到过纸钱啊!要不是去年积攒功德换了一些,今年这日子可真的要没法儿过了呀!
  明明安排了那么多节目,美食美酒还有烟花,娘娘偏偏被个女鬼勾了去。这要是弄得阎罗王和娘娘不合,整个纠伦殿上下都不安稳,他们俩今年……说不定就没有纸钱花了。

  黑无常王九龙和白无常张九龄的心情不错。自从阎君归位迎娶了娘娘,压在他们小哥俩儿身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每日里需要操心的鬼和事儿少了不少。要张九龄说,那还得是娘娘能干。没几日就理顺了纠伦殿上上下下的鬼和事儿,从此后,大家各司其职,鬼鬼有活干,各个有钱拿。
  娘娘不单能干,还很明白事理,讲鬼性。知道下面那些小鬼不容易,所以有些小鬼揩些油水,只要不碍着正经事儿,他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会怪罪。
  就说这一回中元节,娘娘早半个月就把事儿都安排好了,哪些鬼可以放出去,哪些鬼必须看好了,全都定好了名单。还有还有,那些有功的小鬼可以去阳间游玩,而若是愿意留下来看家的,也有丰厚的纸钱可拿。这么好的娘娘,去哪里找啊!真不知道阎君大人在闹什么,在回来的路上他居然还甩脸子给娘娘看!要不是娘娘的脾气好,早大嘴巴扇他了。

  孟鹤堂的心情很糟糕。他养了好久的猫,不见了。
  这只猫是他捡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鬼还是妖。你要说它是鬼吧,照理说猫死后最多有灵,不会有鬼。你要说是妖吧!怎么可能在地府生活了这么久,还没被阴气所侵蚀。
  孟鹤堂是老孟家这一代唯一一个肯在桥头熬汤的了。照理说平日里他是不能离开半步的,毕竟时时刻刻都有新鬼入地府。
  可是今年不一样,纠伦殿的那位阎君新娶了一位娘娘。那位娘娘聪慧又能干,把所有的事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娘娘跟他说了,今年中元节鬼门大开,安排他最后一个走,第一个回来,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孟鹤堂于是高高兴兴地抱着橘猫去了人间,没成想才走两步,九橘居然就从他手上跳下来,就这样不见了!
  他找了一路,都没找到,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为了找九橘,他差点儿误了回来的时辰,若不是遇到了牛头马面,说不定都要被关在外面,彻底变成孤魂野鬼了呢!
  可是……他的九橘,到底还是不见了……
  不行,他得找阎君去帮忙。

  孟鹤堂一路小跑来到纠伦殿的时候,发现情况很是诡异。
  纠伦殿上,阎君新娶的娘娘坐着,阎君一脸狗腿地在给娘娘捏肩锤腿,牛头马面站在下首,黑白无常站在两边,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见孟鹤堂来了,阎君停了手,想说话。只听娘娘轻哼了一句:“让你停了吗?”
  阎君立刻继续,二话都不敢说一句。
  娘娘对孟鹤堂倒很是客气,笑着指指站在堂下的人,说:“小孟来了!快把你家九橘领回去吧!你心也真是大了点儿!这孩子第一次化形,你也没在旁边看着。”
  “嗯?谁?九橘?”孟鹤堂看着堂下眉清目秀的青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他家九橘应该是只猫啊!
  只见那青年,小心翼翼地凑到孟鹤堂边上,如九橘一样窝在他胸口,软软地叫了一声:“先生。”
  孟鹤堂立刻就肯定了,这就是他的九橘。
  堂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孟鹤堂牵了九橘的手,说了句:“谢娘……”猛然想起,娘娘说过,不乐意他们叫他“娘娘”,立刻改口:“谢曹判!”说完,行礼离开。
  九橘也便学着他的样子,给娘娘行礼离开。

  见他们走了,享受着爱人服务的曹鹤阳看着站在下首的马霄盛和刘霄航,问:“我没来的时候,你们怎么商量的来着?”
  马霄盛刘霄航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阎君心说这不能让下属背黑锅啊,只能说:“阿四,你听错了,咱们没商量什么。”
  “嗯?”曹鹤阳问,“怎么你们不是商量着一个月不干活,说要累死我吗?”
  “诶诶……这话可不敢说。”烧饼此刻一点儿阎君的气势都没有,双手乱摆,说:“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
  “娘娘……”
  “嗯?”
  “曹判,您真的听错啦!”刘霄航开口,在死搭档还是死领导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他说:“阎君是打算消极怠工来着,但咱们跟他剖析过了那不可能。”
  马霄盛也开口,说:“是啊!咱跟阎君分析过了,纠伦殿的生死簿在曹判您手里,所有的纸钱都得经曹判您手,阎君平日里也就是随便拿支笔勾一勾,是只鬼都能干。曹判要是乐意,自己也能勾了,所以他升殿不升殿,真的没啥关系。”
  “真的?”
  “千真万确。”
  “绝无须言。”
  “嗯……行了,我知道了。”曹鹤阳说完,轻轻挥挥手,说:“你们下去吧!”
  牛头马面行礼之后离开了。
  走出大殿,两人对望一眼,拍拍心口,今年的纸钱应该还是有着落的吧!

  烧饼眼见那两个不讲义气的走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该开口,就应该把事儿都推在他们身上。他又看看站在旁边装纸人的黑白无常,在心里把他们骂了八百多遍,心说你们早看出那只女鬼不寻常,为啥连提都不提醒我一句啊!
  曹鹤阳转头去看烧饼,见他瞪着黑白无常,说:“你瞪人家干吗?你自己学艺不精,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一个人……不是,是一个鬼自己生闷气,干吗要怨人家?”
  白无常张九龄立刻点头附和,说:“谁说不是呢!曹判大人,要不是您来得巧,咱们俩就得被阎君大人罚了呢!”
  烧饼觉得很委屈,自己刚刚归位半年光景,这半年心思都花在媳妇儿身上了,一时有个疏漏,也很正常不是嘛!
  曹鹤阳挥退了黑白无常,问烧饼:“怎么?还觉得不高兴了?”
  烧饼嘟囔了一句:“哪儿敢!我这纠伦殿自我以下,都是你的,我哪儿生气了!”
  “还说没生气!”曹鹤阳轻轻拧了他耳朵一下,说:“这么大个阎君,事儿都没弄清楚了,飞醋乱吃,居然还想着偷懒不干活,怎么攒功德?你是提前归位了,可不代表就真的没事儿了嘛!凡事都要小心,知道吗?”
  听到媳妇儿关心自己,烧饼立刻就来了精神,他一把扯过媳妇儿抱进怀里,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说:“阿四……阿四……还是你心疼我!”
  “那是自然的!”曹鹤阳轻轻抚过烧饼的背脊,说:“你是我爷们儿啊!”
  “嘿嘿!”烧饼傻笑两声,问:“说起来,你带回来那个女鬼……怎么就变成男鬼了?怎么……又是九橘了?”
  曹鹤阳叹口气,说:“小孟糊涂,你也没见识,都是不好好读书闹的。”说完他解释道:“九橘怎么可能真的是猫,猫怎么可能在咱地府生活。” 
  “那九橘是?”
  “是讙啊!”
  “欢?”烧饼问,“什么欢?”
  “翼望之山,无草木,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赛百声,可以御凶。”曹鹤阳说,“合着你书房里那么多书,你真的是一本没看啊!”
  “所以……九橘……其实是一只讙?”烧饼终于明白了。
  “今日他第一次化形,小孟没在边上看着,孩子紧张了,生怕自己哪儿变得不对,所以干脆照着小孟平日里孟婆的那个样子变了嘛!。”曹鹤阳说,“回了家里,他心情放松了,自然就化形成原来该有的样子了。”
  “嗨!原来如此啊!”烧饼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不过他还是不太清楚:“可以这种异兽……为啥要跟着孟鹤堂?”
  “都说了,他喜欢金玉嘛!”曹鹤阳说,“小孟这名字就是金玉,毕竟金玉满堂嘛!”解释完这些,曹鹤阳埋怨道:“他变得明明就是小孟的样子,你居然这都认不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其实曹鹤阳这也有点儿冤枉烧饼了。九橘第一次化形,不可能惟妙惟肖,加上烧饼身为阎君,天生可以勘破障眼法,所以他平日里见到的都是孟鹤堂本来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他日常都是扮成女人在桥头熬汤。
  曹鹤阳老早就看出了九橘的身份,见他化形,孟鹤堂又不在身边,生怕他出事儿,这才一直带着他,没想到烧饼还误会了。
  不过无论如何,曹判大人都认为,这是因为阎君大人平日里不学习造成的。
  由于阎君大人这次中元节搞出来的乌龙,根据娘娘……曹判大人的手令,整个纠伦殿上下开展了为期一年的学习活动。
  曹判大人说了,当鬼,尤其是当鬼差,那必须比普通人普通妖甚至是普通仙都更有学问,所以大家在当差之余,对于学习也不能放松。曹判大人和阎君以身作则,已经开展了内容丰富的学习活动。

  然而……
  看着曹判大人扔过来的公文和那堆学习资料,黑白无常哥俩儿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情况?”张九龄问,“为什么咱们俩又得代阎君处理公务啊!”
  “这已经不是996了吧!”王九龙看着案头上仿佛永远不会减少的案卷,问:“这简直是007啊!”
  在他们欲哭无泪的时候,阎君大人正带着他家娘娘……曹判大人美滋滋地游西湖呢!
  “阿四……咱们就这样来阳间……会不会不太好?”烧饼还是有点儿担心,毕竟自己攒的功德也不知道够不够。
  “没事儿!”曹鹤阳一点儿不担心,说:“我给地藏大人报告过了,咱们这一趟是公费。”
  “还有这等好事儿?”烧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身为阎罗王,他是不能在阳间随便乱跑的,何况还是公费。
  “学习采风加考察,都是为了提升你的业务能力!可不得公费嘛!”曹鹤阳振振有词,一脸的理所当然!
  “阿四说得统统都对!”烧饼欢呼。
  看起来娶个有学问的媳妇儿,确实了不起。所以曹判大人说得对,不管是人是鬼,那必须都得多读书!!!
  今天,你学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