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大道三千(58/9.2)

卷九·善缘
02#
  车轮滚滚,京城早上的交通虽然拥堵,但好在路线事先几经规划和实地测试,用了一个小时,迎亲车队顺利来到了新娘家楼下。
  朱云峰的媳妇儿不是京城本地人,在京城也没有房子。可接亲这么大的事儿,总也要隆重。因此租了一个酒店式公寓,当做出嫁的地方。朱云峰还还将媳妇儿的亲朋好友闺蜜伴娘提前安排在附近住。
  朱云峰到的时候,伴娘们早已拦在门口,从楼下大堂到电梯到新娘住的那间公寓的门口到新娘屋门口,那真的是关卡处处,每个地方都有“重兵把守”。
  好在朱云峰的一众小伙伴们都非常给力,说相声的,从来不会吃亏,想要占他们便宜,到底还是难些。
  嘴巴甜会说好话,手快会塞红包,再不济,咱们长得帅啊!
  伴郎和一众小伙伴们各显神通,没用半个小时,已然来到了新娘房间门口。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显然一众伴娘们在这里布下重兵,各种稀奇古怪的难题,隔着门板,一道道飞出来。
  八首带“爱”的歌儿?
  不怕,咱有嗓子亮堂的,你看看,人连答案提前都备好了,掏出A4打印纸对着就能唱。
  八首提到“爱情”但是不能有“爱”字儿的古诗?
  朱云峰刚刚开始想,背后就有师弟捅捅自己,把手机递过来,上面已经百度好了答案。
  夸奖新娘的八个优点?
  嗨,这有什么难的?朱云峰张嘴就来。
  “笑起来好看!吃东西特别香!可爱!随和!温柔!爱我!包容我!几个了?”朱云峰笑着问。
  “七个啦!”里里外外的人一起回答!
  “还差一个!”里面的人大声说。
  “念叨我的时候嘴里的花样能二十分钟不重样!”朱云峰大笑着说出最后的答案。
  一阵欢呼声中,门被重重推开,在朱云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簇拥进了房间。
  念叨我的时候嘴里的花样能二十分钟不重样!
  朱云峰突然问自己,自家媳妇儿……有念叨过自己二十分钟吗?
  印象里她总是浅笑着,很少说话,哪怕说话也是惜字如金,真的有念叨自己超过二十分钟吗?
  一定是有的吧!朱云峰想。
  他脑子里总有些模模糊糊的场景,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叨叨叨个不停,明明是会让人觉得厌烦的声音,可自己总会开心地听下去,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
  除了老娘,能够让自己这么幸福地听下去的唠叨,只有媳妇儿的了吧!如是想着,朱云峰被众人推到了新娘面前。
  新娘一袭红衣,蒙着大红的盖头,坐在喜床上。
  不知道是谁,塞了一杆喜秤在朱云峰手里,朱云峰望着眼前的人儿,深吸一口气,用喜秤挑开盖头,周围发出一阵啧啧惊叹声。
  朱云峰愣愣看着眼前的人,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会牵着手走一辈子的人,可是他总觉得那张脸孔和自己心中最期待的样子不太一样。
  那张脸孔似乎……还要再丰润些,那个表情……似乎不会这么羞涩。
  “哥……怎么啦?”郭麒麟轻轻推了朱云峰一下,问,“说话呀!”
  朱云峰一下反应过来,说:“不一样。”
  “什么?”新房里的气氛骤然一僵,大家都不明白他突然间说什么怪话。
  朱云峰笑着解释:“媳妇儿,今儿妆化得这么漂亮,和往常不一样,我都快不认识了!”
  “新郎倌儿真会说话!”不知道哪位伴娘笑嘻嘻开口,说:“新娘子,总归是最漂亮的!”
  众人哄笑间,新房里的气氛再度回温。
  众人簇拥着新郎新娘离开。
  拜别新娘的父母,朱云峰带着新娘上了车。
  郭麒麟这一回坐到了其他车里,副驾驶上是新娘的闺蜜,那位今天要管着所有红包的伴娘。
  “姐夫,你刚刚在新房里是不是真的看我姐看傻了啊?”这位伴娘是新娘的表妹,对朱云峰有这么个称呼。
  “当然啊!”朱云峰说:“谁让你姐漂亮呢!”
  “少贫了!”新娘发话,朱云峰乖乖闭嘴。
  眼睛看向窗外,听着伴娘和新娘继续叽叽喳喳,说着等会儿去酒店排练啊之类的事儿。
  透过车窗的倒影,朱云峰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红衣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朱云峰总觉得那个影子似乎更像是自己心中期待的那个新娘的样子。
  和媳妇儿一样,笑容温和可亲,吃东西特别香,嘴巴叨叨起来没完,不说话的时候又特别严肃,臭着一张脸能吓得队里所有的小孩儿大气都不敢出。
  朱云峰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有带媳妇儿去过后台吗?
  想到这里,他又突然释然一笑,当然带她去过。见过师父师娘那天,自己特地带她去了后台,给所有师兄弟认识,大家都喊嫂子来着。
  自己这个记性啊!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只是……那会儿,她有板着脸,吓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吗?

【饼四】搭档

  后来很多时候,曹鹤阳会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烧饼的,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不能算愉快。任谁被不认识的人在肩膀上那么重地拍了一下,脾气都不会好的。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观感就好了许多。烧饼趴在床上,听到他来了,仰起头冲他笑,小眼睛眯缝起来,细细的都快看不到了。曹鹤阳却觉得:臭小子还挺可爱。
  再后来就是一起骑车往返园子的日日夜夜。烧饼年纪小,胆子却大,蹬着脚踏车冲在最前面。前面没有路灯他也不怕黑,就这么混不吝地一路冲过去,间或怪叫几声。
  曹鹤阳想,这或许就是他的性子,他们两个后来摸索着探寻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大约只有烧饼,还跟那时候一样,怪叫着冲进黑暗里,勇敢又直接地迎上去,似乎根本不怕可能会跌个重重的跟头。
  然而这些都不能算是喜欢,曹鹤阳想,喜欢应该是酸酸甜甜的少年心事,可他跟烧饼之间却似乎总是风风火火的,就仿若那天知道他骑车撞上金杯之后自己跟着师父师娘风风火火地赶去医院看他,又如他后来搬来大院风风火火地从车上跳下来,叫着:“小四,小四!”
  那天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对了,自己听到声音,风风火火地从院里奔出来,问:“常住沙家浜了?”
  他答了什么,自己有些不记得了,大约是重重的点了头。
  再后来呢?再后来就是同进同出的大院时光。
  自己扫院子的时候,他总会来帮忙。他拿着大大的笤帚,有时候调皮也撅人笤帚,不过好像从来不会撅自己的。那个时候院子里总是回荡着“饼!”“四!”“饼!”“四!”的喊声,如今想起来总觉得那些声音就像是年轻时那种从心底里唱出来的最热切的歌谣。
  扫院子,练功,喂狗,练功,聊天,练功。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人就形影不离了。
  一起喂狗的日日夜夜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虽然那段往事已经变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但也依然有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秘密——实在扛不住冻的时候,曹鹤阳会挤在烧饼的下铺。两个人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盖在身上,然后曹鹤阳把冰冷的脚插在烧饼的大腿根儿里,互相依偎着取暖的同时,他也给烧饼讲各种动画片儿——铁臂阿童木、机器猫、变形金刚……好多好多,多到烧饼在台上把铁臂阿童木和奥特曼弄混。
  可是这些……依然不能算是喜欢,曹鹤阳想。或许有些懵懵懂懂的好感,一些带着点儿暧昧的,但只要不戳破就永远淡淡的好感。因为那个时候的烧饼依然是一句话能把人顶出三个跟头的主儿,依然需要曹鹤阳时不时地顺毛捋。
  曹鹤阳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其实是有些迷茫的,因为他从小到大的对专业的骄傲和自信被打得粉碎。和马鹤琪上台被轰下来,赵云侠对自己不甚满意,孔云龙虽然没有明说但到底也还是觉得他舞台经验不足,认为与他不合适。
  就是在那个时候,是那个毛小子递来了橄榄枝。他依旧记得那日后台,烧饼蹭到栾云平身边,说:“要不,下礼拜我和小四一场吧!”
  栾云平抬头,却没看烧饼,而是看他。
  曹鹤阳其实有些心虚,因为他不知道没有什么经验的自己会不会被允许上台,毕竟烧饼的舞台经验也不算多。
  再然后,烧饼扯扯栾云平的衣袖,栾云平说:“那我先写着。”说完,在水牌子上写下:烧饼 曹鹤阳 树没叶,一笔一划,却似乎深深刻进了曹鹤阳心里。
  上台之前,曹鹤阳其实很紧张,仅有的几次舞台经验让他不得不紧张。他不知道应该照本宣科,还是应该加上一些自己的东西。
  赵云侠曾经跟他说过一些自己对相声的见解,似乎是应该有自己的东西,有继承有发扬。可是三哥跟他对词儿的时候,却又很严格,连哪里留气口哪里要怎么翻都规定得清清楚楚。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那日换好大褂,站在上场门儿候场的时候,烧饼突然说:“上台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给你兜着。”
  烧饼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看他,只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使活的师兄弟,仿佛只是不经意间随口那么一说。
  可曹鹤阳却能看到他紧紧握起的拳头,在身前不甚明显地绞着大褂。
  台上的灯光照下来,烧饼的脸被斑驳的影子分成几块儿,看不清表情。可曹鹤阳却觉得自己能够看得清,他知道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微微仰着头,试图用他最帅最酷的样子说出刚刚那句话。虽然……不太成功,毕竟狂霸炫酷拽的发言在这种斑驳的灯光下总是起不到特别好的效果。可曹鹤阳却突然觉得鼻头一酸,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是把他们两个的命运扛在了肩上。
  大约……就是在那个瞬间动心的吧!曹鹤阳想。
  那个比自己矮半头,胖乎乎的,满脸雀斑的少年,用自以为最帅的姿势说出最有范儿的话。也许有很多人觉得幼稚可笑,但曹鹤阳知道,他真的被打动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少年时候的瞬间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那之后,时光飞逝,有人走有人来,他却总是乐意踏实呆在烧饼身边,老老实实地站在桌子里面儿。
  那会儿的曹鹤阳还瘦着,那时候的烧饼还胖着,大多数人总是视觉动物,所以他们两个也总是曹鹤阳更受欢迎一些。
  烧饼在台上有时候会拽着曹鹤阳的手撒娇:“他们都喜欢你,都不喜欢我。”
  曹鹤阳总是浅浅一笑,然后说:“没事儿!我喜欢你!”
  再后来,他们都大了些,能够靠着自己的名字在七十个位子的园子卖出去八十四张票去。
  再后来,他们的舞台更广阔了,有人追捧也有人批评。
  “你说的这叫什么玩意儿?”
  这样的声音多了,是人总会有些许触动,曹鹤阳却总是不为所动。
  “要像于老师,孙老师那样四平八稳地说相声,我也行。可是……我服务的人是烧饼。”很多年后,曹鹤阳如是说,满含骄傲。
  时光一路朝前,永不停歇。烧饼和曹鹤阳后来一起经历过了许多事儿。他们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时间,从人生的一半儿变成了人生的三分之二,四分之三,五分之四,然后就是一辈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两个会一直演下去。”
  “只要活着,就会搭档。”

【饼四/AU】大道三千(57/9.1)

卷九·善缘
01#
  “啊!”朱云峰惊叫着醒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门被打开,然后有人按亮了房间里的灯,马霄盛站在房门口,身后跟着五队的一众师兄弟,全都讶异地看着他。
  “那啥……做了个噩梦!”朱云峰脑子还有点儿晕,但还是明白自己刚刚应该是做噩梦了。
  “不会吧!饼哥!你今儿结婚,居然做噩梦?”身后有不晓事儿的师弟当时就嚷嚷了起来。
  马霄盛回头在人头上拍一下,说:“边儿去!”然后笑眯眯地问:“哥,你是不是做梦私房钱被嫂子搜出来了?”
  “哈哈哈哈!”一众师弟闻言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朱云峰的反应是笑骂一句:“滚!”
  “行行,我们这就滚!”马霄盛说完,又提醒一句:“不过饼哥,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起了。”
  朱云峰看一眼床头的闹钟,五点半了,确实要起了,今天婚礼,得忙上一整天呢!
  “行了,知道了!”朱云峰说完,朝外面赶人:“我得起来洗个澡!”
  “哟!还得洗香香啊!”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然后一哄而散。
  朱云峰低低笑骂了一句:“一群猴崽子。”然后起床洗漱洗澡。
  如他们所言,今天是自己结婚的大日子,怎么着也得把自己捯饬干净了。
  可是……自己刚刚到底是做了什么梦?为什么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到现在还在?自己……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了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朱云峰缓缓走进淋浴室。
  朱云峰,男,二十七岁,著名相声团体的非著名青年相声表演艺术家,即将结束单身生涯,于今天晚些时候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的媳妇儿是师娘牵线认识的,温温软软的南方姑娘,声音甜美,笑容可亲,朱云峰对她一见钟情,认识不过半年功夫,他就跟人姑娘求婚了。
  求婚自然是成功的,毕竟朱云峰觉得自己还是非常真诚的,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从早到晚,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个人。
  从来没有过嘛?一边洗澡,朱云峰一边自省,回顾自己一路走来的人生旅程,小时学杂技,然后北漂学相声,十二岁入社学艺,遇到的姑娘一个手指都数得过来,好像确实没有人曾经让自己如此喜欢过。
  嗯……所以自己媳妇儿果然是那最特别的一个吧!
  下了这样的结论,忽略掉一些奇怪的感觉,朱云峰把自己收拾停当,换上西服,等着约好的化妆师上门来给自己捯饬一下。
  化妆师非常准时,六点十五分准时到了。其实她的任务主要是给朱妈妈画个好看的婆婆妆,朱云峰只是顺带。
  奈何朱云峰台上台下精致惯了,这样重要的大日子,自然得好好准备,才不辜负了父母家人,也不辜负了媳妇儿,更不辜负了自己。
  于是一个眉毛修了十分钟,急得周围一众师兄弟干瞪眼,朱云峰倒是不紧不慢,说:“你们怎么看着比我还着急啊?到底谁娶媳妇儿?”
  “哎唷,我的好哥哥诶!”马霄盛总算是忍不住了,说:“你的伴郎团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怎么才捯饬好啊!”
  “那我不得捯饬帅点儿吗?”朱云峰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今儿还能有人比我更帅?”
  “没有没有!”马霄盛立刻狗腿地表示:“今儿你是新郎,你最帅。”
  朱妈妈笑着看儿子和一群师兄弟笑闹,一边闭上眼让化妆师给自己上眼妆,一边说:“行了,收拾收拾,快出门吧!那边接亲定好了时候的,可不能耽误了。”
  “阿姨放心!”
  “婶子放心!”
  在师兄弟们的簇拥下,朱云峰来到楼下,见到了他的伴郎团,从小跟他一起长起来的兄弟们!
  “哥!”
  “哥!”
  “饼哥!”
  兄弟们异口同声地招呼,显然确实等了不少时候。
  “大林,大楠,小崽儿!”朱云峰挨个儿叫他们名字。
  “哥!上车吧!”郭麒麟道,“掐着点儿了,赶紧出发。万一路上堵了就不好了。”
  “行行行,听你们的!”朱云峰乖乖地上车。郭麒麟也跟着坐了他的车。
  “大林,红包啥的,都备好了吗?”朱云峰问。
  “放心吧!”郭麒麟说:“昨儿晚上就备好了!今儿你就当个甩手掌柜就行,凡事儿都有我们呢!”
  “行!”朱云峰笑:“那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办事儿我最放心了。”
  一句话出口,朱云峰却突然住了口,他……他是谁?我刚刚想说的不是你办事儿我最放心吗?
  “哥?哥?”郭麒麟叫了两声。
  “哦!没事儿!”朱云峰说:“有点儿走神,大概是昨儿太兴奋了,没睡好!”
  “理解!”郭麒麟说:“今儿这么大日子呢!一定会紧张的。”
  朱云峰笑笑,说:“是啊!”
  可是他却在想,那个他……到底是谁呢?

【饼四/AU】大道三千(56/8.6)

卷八·多尔饼小传
06#
  多尔饼从没想过,当自己再次回到那间密室的时候,等待自己的居然会是爱人的尸体。
  曹佳鹤阳穿戴整齐,面色红润好似睡着了一般,却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多尔饼略略一看,就知道,曹佳鹤阳是吞了自己送他的那根金链子。
  在房间里反反复复翻找许久,多尔饼却没有找到曹佳鹤阳留给自己的只言片语。
  “你……到死……都不肯留给我一句话吗?”多尔饼心灰意冷,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刀扎进自己胸口。
  剧痛之间,他只觉得面前光影闪动,随后就看到曹佳鹤阳从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气愤地看着他。
  “你……”多尔饼脑中一阵混乱,再开口时,手上的匕首没有了,周围的一切也都不存在了,只有那个人,还在自己面前。
  “阿四……”这个称呼仿佛有着魔力。一阵七彩光芒闪动,面前的人披上了纯白的袍子,挽起发髻,戴上玉冠,正襟危坐。
  多尔饼……现在应该叫他朱云峰了,朱云峰朝自己一指,他也换上了青色的法袍,盘腿坐在曹鹤阳对面。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曹鹤阳问,“干嘛自戕?”
  朱云峰摸摸头,这会儿他都想起来了,也恢复了部分法力,自然知道一切都是他那个皇帝侄子搞的鬼。
  “回来看到你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朱云峰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你给我留了信,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你还好意思说。”曹鹤阳说:“身边被人漏得跟筛子一样,当个屁的摄政王!”
  “是是是!”朱云峰这会儿当然不敢反驳,说:“我确实是个笨蛋。”见曹鹤阳还在生气,他接着认错,说:“我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沉。他让你知道他即将亲政的消息,让你明白我不能为所欲为。”
  “他还让我知道了你正筹备亲事,还有……这些年你府里来来去去多的是人。”曹鹤阳说。
  “我的错!我的错!”朱云峰说:“我不应该来者不拒。”而后叹口气说:“其实当年他知道我们俩的密谋,找人打晕了你关起来,又威逼利诱让我留到他亲政。当时我就应该知道,他不简单。可我眼里,他好像还是在我怀里那个小孩子,我……总是狠不下心去算计他。”
  “然后就被他算计了嘛!”曹鹤阳说:“他太了解你我的脾气,知道这个误会永远说不清楚。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是怕伤了我的心,怕我知道这孩子居然这样对我们。”
  “如你所说,他会是个好皇帝的。”朱云峰说:“他……没有心。”
  曹鹤阳说:“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好皇帝……总比昏君要好。”
  朱云峰叹口气说:“我知道。只是……难免有些感伤!这孩子小时候多可爱啊!他要抛掉那么多,才能坐到那个位子上。”
  “或许吧!”曹鹤阳说:“所以他手段尽出,只是希望你能留下陪着他。说到底,也还是没长大啊!”
  “阿四!”说完了小世界里的事儿,朱云峰伸手摸了摸曹鹤阳的脸,说:“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曹鹤阳轻笑,眼中也是笑意,说:“是啊!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说完这句话,他的眉心隐隐浮现出一个八芒星印记,其上光芒璀璨,照耀地曹鹤阳整个人仿若也在一层光圈里。
  朱云峰看着面前的曹鹤阳,魂魄饱满圆融,高兴地说:“如今只要回到洞府,让你魂魄和我给你做的那具躯体合一,你就真正的活过来了。”
  “是啊!”曹鹤阳说完,伸手去拉朱云峰的手,没料到却拉了个空。
  “怎……怎么……回事儿?”曹鹤阳问朱云峰,“大饼!你怎么啦?”
  朱云峰心中也颇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反手去拉曹鹤阳,这一拉,却真真实实的拉住了。
  “吓死我了!”朱云峰把曹鹤阳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搂住,说:“我多怕功亏一篑。”
  曹鹤阳在朱云峰怀里,良久没有说话,久到朱云峰隐隐有些害怕。
  “怎么啦?阿四!”朱云峰把曹鹤阳略略推开些,捧着他的脸问。
  曹鹤阳露出绝美的笑容,什么话都没说,扯着朱云峰的衣领,送上自己的唇。
  朱云峰没想到爱人这么主动,他直觉哪里不太对,可是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根本无力抗拒。
  那是灵魂饱满的阿四,那是完完整整的爱人,那是他们相隔无数时空之后的第一个真真正正的吻。
  朱云峰轻轻叩开曹鹤阳的唇齿,感受着爱人的火热的舌尖。
  阿四的舌头总是很灵巧,那会儿他还给自己表演过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呢!
  不知为何,朱云峰突然想到了许多年前的事儿,那会儿他们刚刚互相表白了心意,那之后他被爱人好好教导了一番,终于明白了大人的游戏为什么这么惹人沉迷。
  不对……
  朱云峰的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他已成就道祖,不应该这样轻松就被勾起欲念,哪怕那人是他的爱人,哪怕他们两情相悦,关键是,他能感受到曹鹤阳的身躯,依然是冰冷的。
  “阿……”朱云峰第二个字没有出口,肩头已受了曹鹤阳重重一击,整个人向后飞出。
  朱云峰伸手,想拉曹鹤阳,却总也够不着。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终究耗损太甚,除非温养百年,否则根本无法返回本体。可是曹鹤阳的魂魄无法等待百年,凭借自己他也无法越过重重小世界回归他们原本的世界中去。所以曹鹤阳又一次像从前那样,选择了牺牲自己,他将全部力道集中在刚刚那一下重击里,希望能够将将自己拍出这个小世界中,然后凭借投影与本体的联系,让自己能够顺利回归,无损本源。
  可是……自己怎么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已经失去过一次,自己怎么可能再失去他一次?
  朱云峰拼命伸出手,周围的黑暗也在片片碎裂,身后巨大的吸力撕扯着自己,要拉自己回归。
  可若是不能带阿四回去,自己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差一点……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够到了……
  够到了!!!
  朱云峰的手终于触到了曹鹤的指尖。
  曹鹤阳朝他嫣然一笑,然后在他面前片片龟裂,化成齑粉。
【卷八·多尔饼小传·完】

【饼四/AU】大道三千(55/8.5)

卷八·多尔饼小传

05#
  曹佳鹤阳被人关了三天,始终晕晕沉沉的,他怀疑饭食里放了什么药物,干脆绝食,结果未曾想那边居然直接上手用迷香迷晕了他。
  再醒来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多尔饼,屋子也换过了,比之前大了不少,也精致了许多,甚至有了烛火照明,可是……再精致,那依然也不过是牢笼而已。
  “大饼……怎么回事儿?”曹佳鹤阳问。
  多尔饼逃避了曹佳鹤阳的眼光,只说:“从此……你便呆在这里吧!”
  曹佳鹤阳如此聪明,立刻明白了多尔饼话外的意思,问:“对世人来说,曹佳鹤阳……已经死了,是吗?”
  多尔饼点点头,说:“急病暴毙!叶赫家的小姐虽然比赐婚,但是并未下明旨,对名声无碍,以后……会有好人家的。”
  “呵……”曹佳鹤阳冷笑,说:“你……其实从来没打算要跟我走,是不是?”
  “不是的……”多尔饼解释,“其实这个事情……”
  “不是你做的吗?”曹佳鹤阳说,“确实最开始大约不是你动手的,可是到最后,我还是落到你手里不是吗?”
  “你听我解释!”多尔饼说。
  “其实,你想过没有,若是对外人来说,我已经死了,那么……我就是真的死……”曹佳鹤阳话没说完,多尔饼立刻上前捏住了他下巴,说:“你别想!你若是死了,整个天下都要陪葬。”
  曹佳鹤阳瞪了多尔饼一眼,用力挣脱他的手,说:“你以为我在乎?”
  多尔饼点点头,万分肯定地说:“你在乎的!你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我知道的。否则,又何至于想出跟我私奔的办法?”
  曹佳鹤阳对上多尔饼的眼神,他们都万分清楚,彼此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意。
  曹佳鹤阳颓然倒在床上,说:“所以……我就这样成了你的禁脔,你的玩物?”
  “不是的……你知道……”
  “若是我要娶亲,那你呢?你是摄政王,有多少人盯着你王府里福晋的位子?”
  “我……可以不娶。”多尔饼说:“我不会娶亲的。”
  曹佳鹤阳笑着摇摇头,说:“你大可以娶妻,反正不告诉我就成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现在被你关起来了,你让我相信你?”
  第一次的争吵,不欢而散。
  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争吵。
  多尔饼有时候会借着自己的体力优势和对曹佳鹤阳身体的熟悉霸王硬上弓。
  可是每次身体上的满足会带来更多心灵上的空虚,他们都知道,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因为知道心灵相通是什么滋味,所以如今这样的行事,对双方来说其实索然无味。
  多尔饼的花样越来越多,各种用具药膏堆满了曹佳鹤阳那间屋子。曹佳鹤阳从最初的反抗到渐渐麻木,到学着不去感受这一切。
  终于有一天,多尔饼对着一点儿反应没有的曹佳鹤阳觉得无趣,丢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了”就离开了。
  那个晚上,曹佳鹤阳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夜未眠,从晚上枯坐到白天,却连眼泪都哭不出来。
  多尔饼食言了,他的“不会再来”坚持了不到十天,理由也很简单,他受不了。
  之后的过程循环往复,两个人总是相互折磨,周而复始。两人甚至打赌,若是多尔饼忍不到一定的时日去找曹佳鹤阳,那他就要让曹佳鹤阳出去晒晒太阳。多尔饼每次必输,却从未兑现过诺言。
  不过事情还是渐渐起了变化的,多尔饼开始给自己府里挑人了,无论男女,却一定都是男装打扮,找的人眉眼间也总是有些相像。到后来,他的这个嗜好传了出去,一些动歪心思的,甚至会专门出去搜罗。
  与最初不同,多尔饼开始来者不拒,只要是真的有几分像的,他就统统都收下。
  只是……他依然没有娶妻。
  已经初具明君之相的小皇帝……不,或许我们应该称呼他为陛下了,问他:“五皇叔,您真的……打算就这下去嘛?”
  多尔衮看向眼前稚气未脱眼中却已有沧桑的少年,说:“不是挺好的嘛!你生辰也近了,我也总算……可以放下这副担子了。”
  “皇叔还是打算抛下我?”皇帝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焦急间居然用上了“我”字。
  多尔饼摸摸少年的头顶,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他说:“你知道的,我若是留下,总少不了纷争。”
  “可是……”
  多尔饼摇摇头,说:“确实如你所说,当日我若是真的和他一走了之,曹佳氏气候已成,难免会有别样心思。这些年,你拉这个打那个,他们在朝中也已经没了多少亲信。上至大学士、封疆大吏,下到各省官员,哪一个没有经过你的手?我这几年上朝的日子少,呆在家里的日子多,送来的人也来者不拒,也是告诉众人,我已经没有旁的心思了。”
  “辛苦皇叔自污。”皇帝当然知道多尔饼这么做是希望他亲政的路好走些。
  “皇兄把你交托给我,我自然要扶着你,平平安安地坐上这个位子。”多尔饼说。
  “皇叔……”皇帝似是自嘲一笑,突然问:“可是……你想过没有,也许……我不想坐这个位子呢!”
  “说什么傻话!”多尔饼像小时候一样,在皇帝脑门儿弹了一下,说:“你生下来就是坐这个位子的。”说完,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真心为我!”皇帝说,“那些人不过是想要从我身上要更多,或者是权或者是财。我觉得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两个人,一个是为了完成兄长的嘱托,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你们……从来……从来……”皇帝的低语多尔饼没有听见,他满心欢喜地回府,想要告诉自己的爱人,他们就快脱离苦海了。
  他并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饼四/AU】大道三千(54/8.4)

卷八·多尔饼小传

04#
  或许这天下真的没有什么事儿能难住多尔饼和曹佳鹤阳,但前提是他们俩在一块儿!然而想要在一块儿,有的时候并不那么简单。
  首先跳出来的是曹佳氏的族人,或者说具体一些——曹佳鹤阳的父亲。他不能理解自己芝兰玉树一样的儿子为什么要雌伏人下,哪怕是为了外孙皇帝的安危也不行。
  曹佳鹤阳不知道要如何说服父亲,自己跟多尔饼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任何事情,只是彼此喜欢对方而已。
  事情接下去的发展却是曹佳鹤阳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曹佳氏的族人,看到了曹佳鹤阳现在手上所掌握的权利,贪婪地希望自己也能分一杯羹,于是借着曹佳鹤阳的名头在外做了不少事儿。
  曹佳鹤阳知道一些事儿,管住了一些人,却没有办法和整个家族作对。
  他曾经跟多尔饼提过这些事儿,多尔饼却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他总觉得,曹佳氏若是真的能上了自己的船,自己和曹佳鹤阳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少些阻碍。
  可是权利的味道,一旦尝到,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放手。贪婪的野兽一旦出笼就再也不受控制。
  当多尔饼发现的时候,曹佳氏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和野心,甚至想借着外戚的名义,裹挟君王,成为这个老大帝国最有权力的家族。
  多尔饼不可能坐视这件事情的发生,否则当初先帝何必赐曹佳贵妃殉葬。
  然而想要让曹佳氏把到手的权利放下也很难,毕竟没有人愿意白白放弃这一切。
  曹佳鹤阳先是辞了差事,指望能让家中的人收敛一些。可是如今的曹佳氏一族也不再是从前,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再如从前一般单纯,不是曹佳鹤阳一人退就能解决问题的。
  曹佳氏一族想要染指的是只能握在皇族手中的权柄,太祖这一支虽然子弟不算多,但旁支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他们自然不会坐看曹佳氏得逞,自然会发动手中的力量和曹佳氏针锋相对。局面一度焦灼非常,以至于让两方都拼出真火。
  曹佳氏的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准备用各种手段除掉多尔饼。而皇族这里则打算用“谋反”的名义除掉曹佳氏为首的所谓“保皇”一派。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皇族赢了,毕竟无论如何,曹佳氏的那位“君”还是身在皇族,而象征天下权力的玉玺也掌在多尔饼手里。
  曹佳氏一败涂地,曹佳鹤阳自然也讨不到好。“谋反”二字足够诛灭九族,哪怕多尔饼借着小皇帝的口开恩,“只办首恶”,移三族也是必要的,曹佳鹤阳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诏书宣读之前,小皇帝却突然问了一句:“曹佳氏是我外祖家,外祖家谋反,难道他们还能自己登基做皇帝不成?”
  简单一句话,却把已经有定论的案子重新翻了过来。
  没错,外戚乱政古已有之,可曹佳氏谋反却太过荒谬,毕竟若是没了皇帝,曹佳氏也不算外祖了。
  案子于是发还重审,最终判了个“放任族人行不敬之举未严加管束,罚俸三年”。
  这一回,大家才突然发现,原来当年那个被五王爷抱在怀里,送上王座的小孩子,已经长大了。
  于公而言,多尔饼对于侄子的成长其实很满意,他确实正在一步步迈向那个位子。可是从私心上来说,他又有些心疼,不到十岁的孩子已经被逼着跟他们这群人玩儿心眼,学着各种谋算人心。他很想跟从前一样,抱着小侄子一边陪他看星星一边给他讲故事,可是他知道,这……或许已经不可能了。
  自从曹佳氏谋反一事被轻轻放下之后,曹佳鹤阳成了整个曹佳氏的眼中钉。为了能拉儿子回心转意,曹佳鹤阳的父亲居然哭着求了外孙皇帝给儿子赐婚。
  小皇帝对于自己皇叔和舅舅的事儿门清,然而他也知道,这两个人必定不能这么下去,甚至,多尔饼若是能够和曹佳鹤阳分开,其实才最符合他自己的利益。他不需要一个和多尔饼紧紧捆绑的曹佳鹤阳,也不需要一个因此投鼠忌器的曹佳氏,既然朝中两党已经隐现端倪,那么扶持曹佳氏或许才能保证自己的亲政之路走得更加顺遂一些。
  于是小皇帝,在没有问过任何人意见的情况下,做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完全出自自己的决定,他同意了自己外祖的上奏,给曹佳鹤阳赐婚。
  消息传到多尔饼耳朵里的时候,曹佳氏和联姻的叶赫氏已经火速完成了纳彩、问名、纳吉的流程。多尔饼一半是气愤一半是觉得心寒,他没想到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终究还是跨出了这一步。因为万人之上,所以注定孤家寡人。
  曹佳鹤阳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和多尔饼不同,他的反应倒很是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见多尔饼在屋子里不停打转转,他笑着拉住多尔饼,说:“傻子!你这么急干什么?我人还在这儿呢!又不是明日就要娶亲。”
  “你还说!”外人面前英明神武的摄政王,在自家爱人面前仿佛永远就是个孩子,他扯着曹佳鹤阳的袖子,说:“你自然不急,马上回去抱美娇娘了!你急什么?我可听说,那位叶赫家的小姐是有名的美人儿呢!”
  “啧啧啧!”曹佳鹤阳笑着说:“这房间的味道啊!吃饺子都够了。”见多尔饼似乎还在生气,他好笑地把多尔饼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我都不知道那个叶赫氏是谁,你倒连她是个美人儿都清楚了?”
  见多尔饼想说什么,曹佳鹤阳笑着说:“你要知道,我若是不肯的话,他们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你有办法?”多尔饼顿时来了兴致。
  “我的办法……需要你配合!”曹佳鹤阳说。
  “配合配合!”多尔饼说:“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干!”
  “我们私奔!”曹佳鹤阳说。
  “……”多尔饼愣住了,没想到曹佳鹤阳说的办法是这个。
  “我想过了,这是唯一的办法。”曹佳鹤阳解释道:“叶赫毕竟是大族,我若是无缘无故退婚的话,难免让叶赫记恨上我们家,也连累了那位叶赫家的小姐。”曹佳鹤阳看多尔饼神色间有些意动,继续说道:“我们两个可以假死脱身,这些年我们攒下的银子也足够逍遥了。我们可以去江南,松江府就不错,买些地,你当个员外郎,我给你当管家,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这样……不好吗?”
  曹佳鹤阳描述的生活很是诱人,多尔饼确实非常意动。
  可是……“皇兄把孩子和江山托付给我,我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多尔饼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我们的小皇帝已经长大了!”曹佳鹤阳说,“他会是个好皇帝的。”虽然好皇帝未必是好人,这一句曹佳鹤阳没有说。和多尔饼不同,他一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小外甥当成了皇帝,而不像多尔饼那样,在心里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那一天,多尔饼最终答应了曹佳鹤阳的要求,开始和他一起安排假死脱身的事儿。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按照计划,曹佳鹤阳换了一身衣物,用一个小太监的名义出了宫门,等着三天前就外出公干的多尔饼来接自己。可是他没有见到多尔饼,反而被不知道什么人打晕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用链子锁住,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饼四/AU】大道三千(53/8.3)

卷八·多尔饼小传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多尔饼一天天长大,后来很多时候他都会想,时间若是能够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先帝年岁渐长,不知道为什么,公主生了一堆,却就是没有一位阿哥!这种事情放在民间都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何况先帝是一国之君。因为这件事儿,连每年祭太庙的时候他似乎也少了几分底气。
  为了没有阿哥这个事儿,先帝的后宫也是不得安生。上至皇后下到各位妃嫔,人人都行动起来,各种食补药补,偏方秘方,挨着个儿的试,据说先帝一度还求助于方士丹药,就为了能生个儿子。
  就这么折腾了小十年,还是曹佳氏的肚子争气,总算是生下一位阿哥。甫一落地,就被封为太子,曹佳氏也因此母凭子贵,被封为贵妃。
  可惜好景不长,或许是十年的求医问药掏干净了先帝的身体。那年秋兰围猎,先帝感染了风寒,从此缠绵病痛,直到冬日也未见好转。他自知不起,弥留之际留下了这样一份遗诏。
  彼时当年又胖又愣的五王爷多尔饼已经二十一岁,成了一位允文允武的贤王。曹佳鹤阳碍于外戚身份,虽然满肚子才学却没有求取功名,每日里不是在自家府里吟诗作对,就是被五王爷请到府里为他参谋政事。
  留下遗诏的先帝走得很安详,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儿子最好的安排,他知道自家弟弟能干,却也能看出他和曹佳鹤阳的感情甚笃,觉得有曹佳鹤阳在,弟弟不至于对儿子痛下杀手。
  先帝思虑不可谓不周全,至少最初的时候是很好的。
  曹佳鹤阳心疼外甥没了娘亲,更知道姐姐殉葬是为了儿子也为了家族,不得不殉,并非心甘情愿,因此对自己的外甥皇帝更多了一份愧疚。
  多尔饼则是心疼曹佳鹤阳辛苦,又希望他和自己方便来往,干脆就找了这么个由头,让他在宫里能够住下来。
  那阵子,白日里多尔饼带着小侄子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到了晚上小侄子睡在东暖阁,多尔饼就和自家爱人睡在西暖阁。有时候小侄子半夜哭闹,爱人甚至还会光着脚一路跑去东暖阁查看,然后他再着急忙慌地带着披风外衣把人给抱回来。
  小侄子长到三岁,多尔饼在朝内权威日隆,很是提拔了一批得用之人。他和曹佳鹤阳那点儿事儿,也渐渐传到宫外,虽然议论纷纷,但到底不敢有人当面说半个字儿。一来曹佳鹤阳并无一官半职,甚至连个爵位都没有,纯粹是个白身,住在宫里的理由也很恰当——代替姐姐照顾外甥,倒也堵得那些人说不出话来。最多只能在私底下猜测,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多尔饼和曹佳鹤阳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个问题要看你对“好”怎么定义了。
  如果说“好”的意思,是卧而论道,抵足而眠,那从曹佳鹤阳给多尔饼当伴读就算“好”上了。
  如果说“好”的意思,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那么从多尔饼十四岁那年,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写坏了三十两银子的纸,找了四、五十个枪手,写了六、七十首情诗全部弃用,最后还是自己亲自写了“我喜欢你”四个字儿给曹佳鹤阳,并且得到“不早说”三字回应开始,就算“好”上了。
  如果说“好”的意思,是滚到一张床上,大战三百回合的话,那么从多尔饼十六岁成丁那年,就可以算“好”上了。
  多尔饼和曹佳鹤阳好得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根本没有藏着掖着。两人自年少时常来常往,多尔饼开府之后,曹佳鹤阳总是时不时地到多尔饼府上小住几日。
  多尔饼王府花园里挖了荷塘就因为曹佳鹤阳说夏日画画方便,多尔饼王府厨房里那位胖厨娘最受器重就因为只有她做的绿豆糕最合曹佳鹤阳的口味,甚至连兴记绸缎庄日常给王府送缎子的管事儿进府之前都要问一句曹佳少爷在不在,若是不在的话改日再来!毕竟若是少爷在,那不管什么料子,只要多看两眼,王爷都会买下来。
  这样的关系,自然瞒不了帝王。
  五王爷与先帝一母同胞,加上比先帝小着一轮,自然很是受宠,一言一行颇受关注。他与曹佳鹤阳的事儿,很快就有人上禀了先帝,先帝当日看着折子,沉思良久,然后笑着说:“不过是小孩儿一时胡闹,大了就好了。”
  可惜,先帝没有等到小孩儿“长大”,没来得及给自己看中的弟弟指一门婚事,就这么去了。
  最初,也并不是没有人打多尔饼的主意,毕竟这可是摄政王,陛下还这么小,离开归政少说也有十多年时光,十多年在朝堂上说一不二,足够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了,若是能搭上这样的顺风车,那荣华富贵不就指日可待吗?
  然而动了心思的人,都碰了钉子,钉子的软硬视你的才干不同而不同。有真才实学的,敲打一番也就罢了,没有真才实学的……那对不起了,先帝国丧期间你勾着我堂堂摄政王行那种事情,不是不忠不孝又是什么?
  因为这事儿被下狱的几位大人内心都老大不爽:屁的国丧,都已经致眴二年了,你和曹佳氏的那个小子在西暖阁一个被窝都睡了一年多了,还特么的国丧?
  然而形势比人强,千不该万不该,没看清楚,你老大一个摄政王,富有天下,居然跟一个男人玩儿心,除了认栽认罚,也没别的办法了。
  原本一切都很好,然而小皇帝终于还是渐渐长大了,五岁小皇帝开蒙,多尔饼特地挑了在天下广有才名的几位大学士来教小皇帝。小皇帝这些年被自己的舅舅和皇叔教导得很好,聪敏好学,跟着大学士们学了大半年,学问颇有长进。直到那一日,多尔饼生日。小皇帝祝了叔叔生辰快乐,问叔叔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叔叔挑一个婶婶。
  多尔饼以为小皇帝被人挑唆,当下就发了火,没想到这一顿火发得,酿成了一场大风波。
  这些年,小皇帝每日被自己皇叔抱着,看他处理政事,吃穿用度则是舅舅照顾,他把这二人当成自己最亲的人,这二人也把小皇帝当成自己的孩子教导。
  可惜,这三人终究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父亲可以对着儿子发脾气,叔叔或许也可以偶尔教训侄子,可是臣子对着皇帝——不行,何况多尔饼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那日的事儿在添油加醋之下,成了他有不臣之心的铁证。
  小皇帝日渐长大,且看起来颇有明君之相,而多尔饼油盐不进,本就不容易对付,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把柄,不群起攻讦怎么行。
  就这样,参奏多尔饼的奏章突然间雪片一样飞来,哪怕明知道是给他自己看的,可是那些人却也知道多尔饼不能真把自己怎么样,却能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曹佳鹤阳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间就被提了上书房行走。
  这不是正经官职,却可方便与官员往来,不到旬月功夫就成了多尔饼一系官员的核心。
  那之后几个上书博名的官员,都被陆续参了贪赃枉法,而且查有实据,革职查办。最厉害的那个,被查出了在家中逼jian侍女未遂,导致侍女自戕,判了个流三千里。
  众人这才发现,这位始终躲在御书房西暖阁,看似人畜无害的曹佳鹤阳少爷,其实也是位狠角色呢!
  你不是求名吗?那我就给你个遗臭万年的名。
  这一招诛心的手段,比杀人不知道高明多少。
  就这样,原本有略微躁动的朝堂,又渐渐平静下来。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办事儿,不给摄政王找麻烦,也不给自己找麻烦。
  多尔饼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那日,搂着自家爱人,笑得那么畅快,他知道,只要他们两个能在一起,这天下没有能难住他们的事儿。

【饼四/AU】大道三千(52/8.2)

卷八·多尔饼小传
02#
  多尔饼自小打熬身子,骑射功夫了得,太祖在世的时候还被封过“巴图鲁”的称号,体力远不是身下青年可比。加上身下的青年被束缚住了身前,快感不断堆叠却怎么都无法获得满足,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可他却倔强非常,哪怕口中不断流泻出压抑不住的呻吟却始终不愿意求饶让多尔饼给他解开那个银锁。
  多尔饼一边加大力道一边却又多少还是不忍,最后到底是自己给他开了锁,摘了皮套。
  皮套甫一离开青年的身体,青年弓起身子,一阵激射,连带着身后一阵紧缩,多尔饼也顺势彻底交代在他体内。
  抱着青年颓然倒在床上,多尔饼伸手轻轻抚去他的汗珠和泪水,笑着说:“倒没想到,你这么快。”
  青年眼角含笑,横了他一眼,似嗔似怒。
  多尔饼没忍住,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青年的眼角的笑意倏然转冷,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沾染到一样,一把把多尔饼推开,自己连滚带爬地躲进床里。
  “你……”多尔饼没想到他怎么大反应,说:“又是何必,你明知道我待你的心……”
  “你待我的心就是伪造我的死讯然后把我关起来。”青年反唇相讥,“这样的好心,我消受不起。”
  “不是的……你知道……我……不得已的……我……”多尔饼说不下去了,显然他知道这样苍白无力的话语说服不了对方甚至也说服不了自己。
  “大饼……”青年仿佛已经从刚刚的火热中彻底走了出来,叫了他一声,问:“我们两个……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啊,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样子呢!多尔饼也在问自己。
  多尔饼,当朝摄政王,皇上的亲叔叔,鉴于小皇帝今年刚满十岁,在朝堂上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小皇帝是本朝的第三位皇帝,也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先帝弥留之际留下遗诏,让自己刚满周岁的太子继位,着自己的五弟多尔饼辅政,并要求太子生母曹佳氏殉葬。
  先帝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比起外戚来,他显然更信任兄弟一些。不过儿子毕竟太小,为免自己的弟弟有不臣之心,所以他又选了曹佳氏的子弟进宫陪伴,也牵制监督多尔饼,让他不敢擅专。曹佳鹤阳就是其中的一个,甚至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他是太子的亲舅舅。
  曹佳鹤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宫,彼时他的外甥皇帝刚满周岁,话都说不全乎,加上没了亲娘,周围都是仆役,每个人都是不求有功,生怕有过,所以哪怕已经三月天了还给小皇帝穿着厚厚的冬装,看得曹佳鹤阳直皱眉头。有阵子,因为担心自己的外甥皇帝,曹佳鹤阳总是天不亮就起身进宫,等天色全暗外甥皇帝睡下了才离宫。每日里根本睡不了多少时辰。多尔饼心疼他,干脆让人把御书房的西暖阁给收拾出来,让曹佳鹤阳就这么住在里面。
  要说曹佳鹤阳和多尔饼的孽缘,那可以追溯到先帝刚登基那会儿。
  曹佳氏是本身是汉人,姓曹。太爷爷那辈因为吃不饱饭,干脆带着全家奔了太祖。他是庄稼人,不懂什么忠孝仁义的大道理,只知道朝廷若是让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欺负,那就不对,老百姓反了也就反了。当时投奔太祖的汉人不多,曹家太爷爷为人质朴,说的道理虽然粗俗却容易懂,太祖很是高兴,还让人带着他去给附近的汉人村子讲道理,很是说服了一批百姓跟随。
  太祖打下江山以后,没有忘记这位有功之臣,虽然当时曹家太爷爷已经战死,还是给曹家抬旗,赐了曹佳氏的姓。
  曹佳鹤阳的祖父庸碌,没有什么大作为,不过还算安分,能守住父亲拼死挣来的家业。曹佳鹤阳的父亲是个读书种子,加上当时国朝刚刚恢复科举,读书人少,一举夺魁,还传为一时佳话。曹佳鹤阳的父亲后来娶了一位辉发那拉氏的女子为妻,生下一双儿女。女儿十三岁入宫选秀,被指给了当时的二阿哥,后来的先帝,入府做了格格。
  曹佳鹤阳的姐姐知书识礼,又精通满语和汉语,很得先帝宠爱,先帝登基之后,直接封了嫔,那时的曹佳鹤阳刚满十五岁。因为姐姐受宠,所以他虽然身为男眷,但到底还未成丁,所以也能跟着母亲一同进宫看望姐姐。
  姐姐当日正当盛宠,有心让母亲放心,因此带着母亲和弟弟去逛御花园。
  曹佳鹤阳其实最烦逛花园子,奈何母亲兴致高昂,他只能跟着走一遭,结果半个园子没逛完已经走不动了,没奈何只能求了姐姐和母亲,让自己找个凉亭歇歇。
  姐姐不放心,可若是留个宫女下来陪着更说不清楚,便叫贴身的宫女去叫宫里的小太监来陪着。
  哪成想姐姐和母亲刚走,曹佳鹤阳就觉得肩头一痛,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干嘛在这儿坐着?”
  曹佳鹤阳一回头,就见一个小胖球一样男孩子,凶神恶煞般看着自己,满脸的不怀好意。
  曹佳鹤阳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但看他的服色和挂在身上的玉佩,应当也是非凡人物。先帝当时只有几位公主,膝下没有皇子,这个年纪的,约莫只有太祖幼子,刚刚被封了亲王的五王爷多尔饼了。
  曹佳鹤阳知道自己是外戚,加上又近成年,因此格外小心,生怕给姐姐惹麻烦,当下恭恭敬敬行礼道:“曹佳鹤阳,给五王爷请安。”
  小胖子眉头一皱,问:“你认识我?”
  曹佳鹤阳根本没过脑子,直接回了一句:“五王爷虽然年纪尚幼,但风姿卓绝,京城的人仰慕已久,哪儿有不认识的。”
  这句纯粹就是客套话,然而从小在武将堆里长大的小胖子多尔饼居然当真了,欣喜地问:“你说得是真的吗?京城里的人当真都知道我吗?”
  曹佳鹤阳呼吸一窒,心说这话要这么回答。说不是,那就是欺骗王爷,是不敬。要说是……也是骗,也是不敬。
  好在曹佳鹤阳头脑灵活,当下展露一个笑容,说:“别人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知道的。”
  小胖子被这个笑容迷了眼,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问了什么,等曹佳氏宫里的小太监赶来的时候,就见娘娘的弟弟和五王爷肩并肩坐在凉亭的台阶上聊天。
  那之后不久,曹佳鹤阳就被招入宫中,做了五王爷的伴读。
  说是伴读,其实是半个先生。
  五王爷多尔饼从小不喜欢读书,加上脾气又愣,有的时候说话顶得教书的大学士们气得不行,又不能打不能骂,只能在旁边暗自吐血。
  自从曹佳鹤阳进宫伴读之后,多尔饼的脾气渐渐小了,学堂上也不再捣蛋,就会盯着自家伴读发呆。不过课业倒也没耽误,几次先帝考校自家弟弟功课,发现他居然真的有所进步,不说做饱学大儒,可书上的道理倒也能讲得头头是道。最关键的是,骑射功夫也没丢下,一起围猎的时候,依然能射熊猎鹿。
  先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自家弟弟是真的开窍了,殊不知多尔饼只是为了自家伴读而已。
  书读得好是因为自家伴读天天给他开小灶,每日散学之后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讲书,讲到他不会写的字儿,还会握着他手一笔一划教他写。
  至于苦练骑射,那纯粹因为自家伴读喜欢,按照后世人的说法叫做方便耍帅,谁让自己伴读看到自己骑射眼睛里会冒小星星呢!

【饼四/AU】大道三千(51/8.1)

卷八·多尔饼小传
01#
  布置精巧的房间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撑着下巴在灯下看书。
  挑开门帘,多尔饼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那男子见他来了,连忙放下书,朝他行礼:“王爷回来啦!可用过晚膳了?”笑语晏晏,带着十二分的亲近。
  多尔饼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人,轻轻推了他一把,冲外面吩咐道:“来人!”
  一直跟着的总管刘九儒一溜烟跑进来,躬身等着多尔饼吩咐。
  “这人……还是挪出去吧!不像!”
  刘九儒还没答应,刚刚那男子却吓得不行,立刻跪地求饶,说:“王爷,不知道小的做错了什么?王爷,看在小的曾经尽心伺候过王爷的份上,求王爷开恩!”
  多尔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脸上厌烦的神色更甚。
  刘九儒太知道主子的心思了,手一挥,自有两个仆役架起瘫软在地上的人,一路拖出了院子,那人的挣扎求饶声一路未曾断绝。
  一屋子的仆役此时都是大气不敢出,都知道自家主人心情不好,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刘九儒……”多尔饼叫了一声。
  “奴才在。”哪怕刘九儒这样跟了多尔饼积年的老人,此时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说……为什么他们永远都不像呢?”多尔饼喃喃问道。
  刘九儒眉头直皱,这个问题打死他也不敢回答。
  好在多尔饼似乎也没有真的要刘九儒回答,只是需要找个人说话,他接着回答自己说:“样子像的,脾气不像,脾性像的,声音不像,这个好不容易调教成这样了,可总还是缺点儿什么。”
  刘九儒听着多尔饼的话,心里一酸,他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的苦,可是想到花园假山下关着的那个人,又觉得自家主子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这个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多尔饼在房间里呆了很久,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终于开始站起来,说:“我去花园散散心。”
  “主子……”刘九儒拦了一句:“您……说过的。”
  多尔饼呼吸一窒,说:“左右不过又输一局罢了,又不是第一回了。”说完径自走向花园,一边走一边说:“让他们把这儿收拾干净了,那种东西的痕迹,我不想看见。”
  刘九儒叹口气,招呼手下丫鬟收拾,说:“看仔细了,刚刚那人的东西都收起来,找地方扔了。”
  房间里顿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刘九儒一边盯着他们收拾,一边说:“看仔细了,刚刚那人的东西和那一位的,可别弄混了,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对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多尔饼并没有心思去多想,他现在满脑子就想着一个人,浑身叫嚣着要见他。
  多尔饼一路走到花园,直奔花园中间的假山而去。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假山山洞里,轻轻敲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三下,又将手伸到石头下面弹出的机簧上,用力扳了一下,只听“哗啦啦”一声响,假山山洞的地上突然空开一个大洞,隐隐透着亮光,多尔饼缓步朝下走去。
  地道不算太长,勉强能容两人通过,所以多尔饼走得倒不辛苦,地道尽头有一扇铸铁大门,上面挂了一把硕大的铜锁。
  多尔饼从脖子上取下一根长链,链子上挂着一把铜钥匙,铜钥匙上还另外坠着一把小巧的银钥匙。
  用铜钥匙打开铜锁,吸口气,多尔饼缓缓推开了那扇铸铁大门。
  门内是一个布置精巧的房间,与刚刚那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灯下一样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撑着下巴,正在看书。
  听到门的响动,他抬头看了多尔饼一眼,说了一句:“来了?”说完放下书,一言不发地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多尔饼很想制止他,他今天来这儿的本意真的不是打算光做这个,他很想找人好好聊聊,可如今这世上,肯跟他聊天的人,已经不多了。
  然而想是一回事儿,动作是另外一回事儿。
  多尔饼走上几步,跟着了魔一样,细细用手抚摸男子的脸庞,然后不待他自己动作,伸手扯掉了他身上剩下的衣物。
  男子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早就习惯,配合地将身子掉转过去,半趴在床上,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多尔饼却知道,这样子不过就是做给自己看,为了少受点折腾而已,可越是这样,他却越是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人。
  拉开床榻边的矮柜,多尔饼翻了一盒油膏出来,挖可一大坨,双指一送,直接塞入那人的身后。
  身后的高温很快融化了油膏,散出一阵浓郁的香气,令人迷醉情动。
  身下的人似乎也受这香气影响,身子朝后蹭了蹭,似在求欢。
  多尔饼却不想轻易满足他,他找了一根玉势,然后毫无预兆地,直接插了进去。
  那人身子激烈地颤动,玉势冰冷的触觉一定让他不适了,可多尔饼并不满足,仗着自己对那人身体的熟悉,握着玉势细细研磨关键点。
  那人身子软得仿佛要瘫在床上,显然已经被彻底挑起了情yu,配合着多尔饼的节奏,不停地抽dong身体,次次都把那一点送上来,很快就已经将快gan堆叠起来。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释放自己,因为他的身前被一个皮套罩了起来,几根细细银链将皮套整个固定在他身前,银链在那人腰上汇聚收紧,上面还挂着一把精致的银锁。
  多尔饼抽song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下的人浑身香汗淋漓,甚至眼角已经被逼出了泪水。可多尔饼却犹自不满,一手继续动作,一手顺着那人的身子,一路摸到胸前,用手指碾弄。
  “呜……”身下的人终于忍不住,从唇间泄露出声呻吟,这一声却给了多尔饼无比的鼓励,他手上继续用力,嘴上也没闲着,凑到那人耳边,说:“承认吧!你就喜欢这样,你看随便一根死物,都能把你弄得yu仙`欲死,你天生就应该雌伏在男人身下求欢。”
  “呜……”身下那人一边摇头,可身子却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多尔饼笑得更欢了,说:“你知道规矩的。求我就好了。”
  身下那人似乎终于是忍不住了,可吐出来的话语却充满嘲讽:“多尔饼,你是不是不行?我这么大个活人在这里,你却只能用死物?你特么地不就是怕自己太快……嘶……”
  多尔饼就知道这是自己自找的,每次这种时候他还是有办法轻易挑起自己的怒气。他一把抽出那根玉势,然后整个人俯身上去。

【饼四/AU】大道三千(50/7.7)

卷七·D计划
07#
  朱鹤松拖着球棒一路走来,却没有对朱云峰下手,似乎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所以到底有几分不忍。他绕到朱云峰身后,说:“曹少,不好意思啦!”
  “朱鹤松,你要干什么?”朱云峰拼命挣扎着想回头,无奈被绑得太紧,根本动不了。
  “朱鹤松,你给我停下,停下,停下来!!!”朱云峰急得大吼出声,忽然间一阵光影闪动,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场景瞬间全部变暗,他看不到任何人,仿佛整个宇宙只有他自己。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啦?”朱云峰喃喃自语,“阳阳,阳阳……”朱云峰冲身后喊,可却没有任何回应。情急之下,他双手双脚用力,居然轻易挣脱了帮绳索。
  “怎么回事儿?”朱云峰一骨碌站起来,连忙去看曹鹤阳,却发现空空荡荡,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
  “阳阳……阳阳!”朱云峰急得大喊:“曹——鹤——阳,曹——鹤——阳——,曹……”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阿——四——”
  这个名字有魔力一般,朱云峰发现他重新回到了刚刚的世界中,与刚刚不同的是,曹鹤阳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身后是满脸关切之色的朱鹤松和靳鹤岚。
  “我……”朱云峰刚想说话,突然双膝一软,脑子里乱哄哄的,仿佛有几百只鸭子在叫。
  曹鹤阳一把扶住他,说:“不急,不急,你刚刚想起来,慢慢来。”
  “想起来?”朱云峰刚想问想起来什么,突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在做什么,而眼前的人又是谁。
  “我这是……怎么啦?阿四?”朱云峰问曹鹤阳。
  曹鹤阳不认同地看他一眼,说:“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我……”朱云峰刚想说话,又被打断了。
  “那个……”朱鹤松说话了,“曹大仙,虽然我知道你们应该很想叙旧,不过是不是应该按照你说的,先把我们的事儿解决一下。”
  “哦!就按阿靳的剧本,说我们俩殉情就完了。”曹鹤阳转头对朱云峰说,“回头给你家老爷子写封信,说明一下这次的事儿,然后说为了跟我结婚,趁机会假死脱身,让他不要太过追究你二堂叔。阿靳会负责把我们的结婚照啊生活照啊什么的隔三差五的寄给老爷子的,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为什么啊?”恢复了记忆,自然也恢复了能力,朱云峰此刻依然知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曹鹤阳安排的了,可他还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你还有脸说为什么?”曹鹤阳气不打一处来,说:“你看看你现在,投影都虚成什么样了?这个样子肯定已经伤害到了本体。这个小世界中你居然弱到这种程度,需要在这么紧急的关头才终于能够想起来。要是我狠不下心,你说不定就一直迷失在这个小世界里了。”
  “我……”朱云峰知道这一次确实是自己理亏,几步凑上去,想去扯曹鹤阳的袖子。
  “少来这套。还有人呢!”曹鹤阳说。
  “没事儿,我们不存在。”朱鹤松说。
  “对对,不存在。”靳鹤岚也说。
  曹鹤阳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略略收敛了脾气,伸手一挥,一套桌椅和一沓信纸凭空出现,对朱云峰说:“先写吧!”
  靳鹤岚和朱鹤松对此毫不惊奇,显然是早就知道曹鹤阳的手段。
  朱云峰按照曹鹤阳的意思,写了一封语气恳切的信,说明这次的事情是二堂叔所为,不过曹鹤阳早有所觉,所以提前埋好了空单,对冲之下,集团并未有所损失。警方调查后也会发现所谓的泄露和漏洞并不存在,反而系统安全性远高要求。朱氏股价不久就会回稳。写完这些,朱云峰又继续写道: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发现港城这种时时刻刻笼罩在聚光灯下的名利场并不适合我生活,我决定和阳阳去周游世界,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生活。阿松很早就把二叔的事儿告诉了我,我们才能有所准备,将朱氏交托给他,我很放心。
  写完信,朱云峰把信交给靳鹤岚,拉着曹鹤阳的手说:“阿四!我们聊聊。”
  曹鹤阳点点头,对朱鹤松和靳鹤岚说:“谢谢你们!还有,再见。”说完,和朱云峰一起,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无尽的漆黑中,曹鹤阳和朱云峰席地而坐,没等朱云峰开口,曹鹤阳先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说:“原本我也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在上海那次,送你回酒店,我们在车上睡了一夜,早上醒过来我其实就已经想起来了,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枚符箓起了作用。”说完,他眉心隐隐发亮,现出一个八芒星的图案。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想起来,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提醒你才好,犹豫再三……才决定跟你回酒店房间,甚至主动……”曹鹤阳顿了顿,才把“求欢”两字说出口,脸上微红。
  想到那天两个人在酒店的荒唐,朱云峰也禁不住脸上一热,傻笑起来。
  曹鹤阳瞥他一眼,继续说:“谁知道第二天醒过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反倒是我,因为和符箓融合的缘故,渐渐恢复了几分法力。”
  朱云峰点头,难怪曹鹤阳当时似乎对自己一见钟情,还跟着自己回了港城,一切都那么顺利,原来是因为这样。
  “结果我想起来了,你却一点儿起色没有。天天对着我‘阳阳’、‘阳阳’的叫,我想过很多办法,可什么用都没有,你还是想不起来。”
  想到曹鹤阳说的“很多办法”,朱云峰的嘴咧得更开了。
  “这一次,其实二堂叔刚有所动作我就知道,我本来想着干脆将计就计除掉他,结果没想到阿松跟我坦白了一切。他求我放过他父亲,我想了想,答应了。”
  “等一下,朱鹤松为什么找你商量?为什么不问我?”朱云峰奇怪道。
  “你觉得的呢?”曹鹤阳问。
  “我们两个那必须是你说了算,没毛病。”朱云峰自问自答完毕,说:“那再然后呢?”
  “再后来没过几天,阿松又来找我,说是发现他父亲似乎是在跟黑道的人接触,想找人绑架我。”曹鹤阳说,“我觉得如果让你在紧急状态下,说不定能想起来。”说完看了朱云峰一眼,说:“没想到,你居然整个人都颓了,那没办法,只能更进一步了。在你面前,让你看着我殒命,如果这样你再想不起来的话……”
  “想起来想起来,这肯定能想起来!”朱云峰一把抱住了曹鹤阳,说:“阿四,我错了,我不该忘记的。”
  “大饼,听我的,你的情况真的很差,你的投影这次差点就迷失了,歇一歇,好不好?”曹鹤阳担忧地说。
  “我听你的。”朱云峰说,“我会好好歇歇的。”
  “真的?”曹鹤阳惊喜道。
  “真的。”朱云峰说:“我不会骗你的,对不对?”
  曹鹤阳高兴地点点头,在朱云峰唇上点了一下,说:“给你的奖励。”
  朱云峰摸着唇上的余温,微笑着看曹鹤阳化成光点飞入符箓里。看着手上的符箓,已经有七个角闪烁七彩光芒,朱云峰喃喃道:“我会好好歇歇的,阿四,在我找到你的全部魂魄之后,我答应你。”
  说完,手掌一翻,符箓没入手中,朱云峰起身,继续向前。
  还差最后一点了,朱云峰如是想着。
【卷七·D计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