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总裁的契约情人

  “你走吧!”朱云峰看着面前的人说。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秀气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此时正抱着一个超大号的抱枕盘腿坐在朱云峰对面的沙发上。如果被他的粉丝看到他如今这随性的样子,大概会有许许多多人尖叫着“可爱”然后被萌到晕过去。朱云峰曾经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当然……一定要说的话,现在依然也是。
  “走?”那人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你什么意思?”
  “我们……”朱云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下去的话语调平稳不至于太过激动,说:“我们签合同的时候说好的,我有权利随时终止合同。”
  “所以……”那人似乎终于明白了朱云峰话里的意思,问:“你不要我了?”
  朱云峰忍住自己的心痛,点点头,说:“是的,不要你了。”
  “哦!”那边似乎没什么反应,只简简单单答应了一声。
  朱云峰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痛心,其实,老早就应该知道的,他和曹鹤阳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朱云峰第一次见到曹鹤阳是在八年前,某个电影节的开幕式上。
  朱云峰自小含着金汤匙出身,朱氏是城中数得着的大企业,业务范围也非常广,从地产建筑到生物医药不一而足。
  这样的朱云峰照理应该接受最好的教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学习任务太重压力太大,导致他青春期逆反,初二那年,朱云峰突然宣布自己不要念书了。
  朱家老爷子被他气得半死,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结果适得其反不说,居然还被朱云峰用自杀相威胁。朱家九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这一下从上到下全体抓瞎,无奈只能由着他去了。
  不念书的朱云峰晃荡了大半年,打游戏飙车赌钱都觉得没意思,又听说学艺术容易泡到漂亮妹子,居然就这么跑到法国去学画画了。
  学艺术是不是容易泡到妹子朱老爷子不知道,不过或者是叛逆期过了,朱云峰的画居然还真的越来越有样子,虽然艺术性不足,但设计感十足,他也顺理成章地跑去意大利念了服装设计。毕业后问朱老爷子拿了一笔钱,启动了自己的服装品牌Star。
  那次电影节,朱云峰作为大赞助商的公子,理所当然收到了邀请函。当时他被周围那些热情的小明星缠的没法子,跑出来透口气,然后就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一个穿着在他看来非常糟糕搭配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样子应该是迟到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说好的四点开始,现在都几点了?”果然站在门口等他的人开始数落。
  “不好意思。”迟到的人回答,“不过你看,现在正好四点嘛!”
  “龙哥和飞凤姐都到了,怎么你比他们都大牌吗?”等人的显然等了一肚子火,说:“快点啦!妆发很要紧的啦!”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朱云峰听到“妆发”两个字突然来了兴趣,他不禁开始猜测迟到那人的身份。看他这不修边幅的样子不像是造型师,但是好像更不会是需要做妆发的演员吧!这年头还有这么不注意自己形象的演员吗?
  朱云峰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他在红毯仪式上见到了那个迟到的人。
  他叫曹鹤阳,是电影节热门影片的主演之一,虽然只是一个男三号,和个人奖项注定无缘,但他却似乎并不在意。不得不说经过妆发的加持,朱云峰觉得他看上去顺眼多了,尤其是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让看到他的人也开心起来。
  曹鹤阳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寻找目光的来源,二人的目光一触即分,朱云峰发誓自己看到了曹鹤阳翘起的嘴角。
  “他也喜欢我!”这是朱云峰当时的第一感觉,哪怕后来曹鹤阳赌咒发誓,说自己眼神儿不好,根本不知道当时看到了谁。
  不过这事儿曹鹤阳说了不算,反正朱云峰就是那么认定了他。
  那次电影节之后,朱云峰开始了自己的攻势——给曹鹤阳送衣服。
  朱云峰经营的服装品牌以当下流行的前卫潮流设计为主,他把自己所有当季的衣服给曹鹤阳都打包送了过去,还贴心地给他做好了搭配,甚至附送了眼镜、小发夹、帽子等等时尚单品。
  曹鹤阳一开始根本没理解朱云峰的意思,还傻傻地以为人家想让自己做宣传,直到缺德经纪人把他带去跟朱云峰签约的时候,还以为朱云峰要签他做代言人。
  “什……什么意思?”曹鹤阳看着眼前的合同有点儿不太明白,问:“所以……你……要包……我?”
  朱云峰皱皱眉,他觉得这说法太直白了,不过还是点点头,说:“你要是想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有错。”
  “这样啊……”曹鹤阳似乎有些纠结。
  “你是觉得条件还不够吗?”朱云峰见曹鹤阳犹豫突然有些着急,“那什么我可以给你我旗下品牌一半的股份,除了你以外不会签其他代言人了,你愿意的话这间公寓也可以写你的名字。”
  曹鹤阳呆呆看着他,问:“朱总你一贯这么大方吗?”这条件……听起来不像包养啊!
  朱云峰嘿嘿一笑,说:“我觉得,你,值得。”
  曹鹤阳说不上自己到底哪里被朱云峰感动了,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那份合同没有固定期限,唯一的附带条件是只有朱云峰可以提出终止。
  那之后,曹鹤阳似乎非常安于自己被包养的身份,一般情况下一年只接一两部自己看得上的戏,工作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其余时间都宅在这间公寓里打游戏刷剧看书,安静地等着朱云峰回家,如果遇到两人都有时间就一起出去旅行。
  朱云峰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他和曹鹤阳的关系在圈内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朱老爷子虽然不满但拗不过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本来他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的,没想到……
  “小饼啊!”父亲病床上的话言犹在耳,“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因为疫情的关系,朱家的生意周转上有些困难,偏巧在建的某个工地出了事故,需要一大笔钱赔偿。若光是如此倒也不怕,没想到不知道怎么业内突然传出了朱氏资金链紧张即将破产的传闻,之前的供应商纷纷前来讨要钱款。如果付,朱氏的资金链就真的要断了,如果不付,就坐实了那个传言。
  朱家老爷子本来打算找银行拆借,度过这一关,可这个消息又不知道被谁放了出去,急得朱老爷子进了医院。
  朱云峰找遍了亲戚朋友,却依然筹不到钱。如果过不了这一关,朱氏可能破产。朱云峰很庆幸他和曹鹤阳并没有真的结婚,自己破产不会牵累到他。所以他只希望立刻终止他们之间的合同,放他自由。
  然而,曹鹤阳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一点点震惊和伤心,所以他对自己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啊!
  想到这里,朱云峰不禁觉得自己非常失败。到头来,他还是只能用钱把人绑住,没有钱,这个人就离开了。
  “说起来,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啊!”曹鹤阳突然问,“所以你才不要我了。”
  朱云峰猛然抬头,看着曹鹤阳,对方灼灼的目光让他不敢与之对视,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最后的办法,与城中富豪孟氏联姻,让孟氏给自己朱氏注资,有了现金流,就能度过这次危机了。
  虽然如此,但朱云峰还是摇摇头,他不想让曹鹤阳觉得自己是个靠联姻解决问题的废物。
  “这样啊……”曹鹤阳用手撑着脑袋,一副思索的样子,问:“你又不结婚,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是嫌我太会花钱了吗?”
  “没有没有。”朱云峰连忙否认。在朱云峰看来,曹鹤阳其实很好养,虽然也是娱乐圈的人,但行事作风一点儿不奢靡,跟其他人比简直是一股清流。
  “那是嫌我太无趣?”曹鹤阳又问:“我比较喜欢呆在家里,是不是因为这样,你觉得无聊?”
  “不是不是。”朱云峰继续否认。虽然曹鹤阳比较宅,但朱云峰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外面的应酬,又累又烦人,倒不如抱着曹鹤阳看他打游戏来得舒服自在。
  “那是觉得我太能吃?”曹鹤阳又问:“我吃东西虽然不挑,不过确实有点馋,你是因为这样嫌弃我吗?”
  “当然不是。”朱云峰急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会嫌弃你。”曹鹤阳喜欢美食这点,在朱云峰看来非常可爱。每次他看着曹鹤阳吃东西时候的满足样子,让他觉得自己也满足了起来。
  “所以……你不是觉得我能花钱,也不是因为我无聊或者太能吃,你为什么不要我呢?”曹鹤阳说:“是怕拖累我吗?那个传言是真的?朱氏遇到问题了?”
  朱云峰呼吸一窒,垂头丧气道:“所以你知道了啊……”
  “我有看报纸的。”曹鹤阳说:“网上炒得这么热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对不起……”朱云峰道歉。
  “你确实应该道歉。”曹鹤阳说:“出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自作主张地说要终止合约,你把我当什么?”
  “可是……”朱云峰低下头,却什么都说不出,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曹鹤阳叹口气,推给朱云峰一张支票,说:“我能做的不多,你先拿去看看,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朱云峰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傻愣愣发呆,觉得自己可能眼睛花了。
  “你……”朱云峰看着曹鹤阳,“你做了什么?哪儿来这多钱?你……你……”朱云峰脑袋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狗血小电影演了十几部。
  “别瞎想。”曹鹤阳说:“我存下来的片酬而已。这些年跟着你,我也没什么花销。”
  “可……”朱云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么多?”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身价是多少啊?”曹鹤阳笑呵呵地问,“还有我很空,所以有时间理财。”
  “嗯……”朱云峰确实不知道,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曹鹤阳还是八年前的那个三线小演员。
  “所以……够了吗?”曹鹤阳问。
  “够……够了。”朱云峰说。
  “那从今天起,咱俩的关系就得变一变了。”曹鹤阳说。
  朱云峰愣了一下,瞬间心领神会,“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金主爸爸了。”说完把曹鹤阳扑倒在沙发上。
  “干嘛?”
  “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得一夜暴(抱)富(父)么!”

【饼四/AU】离魂(03)

03
  朱云峰知道自己被炸上了天,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面前闪过金色和白色的光,然后是深红色。
  深红色渐渐变淡,周围的灼热也被温暖所取代。
  朱云峰突然感到一阵心安,他知道他又可以见到那个人了。
  果然,越来越淡的雾气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抚摸朱云峰的额头。
  朱云峰捉住他的手,说:“放心,没有受伤。”
  那个人影模糊,并不能看清面目,可朱云峰却觉得那人笑了。
  “所以……这次我可以知道你是谁了吗?”朱云峰问。
  那人依旧没有没说,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只是看着朱云峰。
  有史以来第一次,朱云峰发现一贯模糊不清的人影脸上架着一副眼镜。
  一副眼镜……难道是……
  朱云峰刚想伸手,却被一个声音拉回了现实。
  “舰长……”是张霄墨的声音。
  朱云峰转过头来,发现自己站在舰桥上,张霄墨在自己身边,报告道:“第二议长凡纳尔阁下亲自迎接,已经到了。”
  朱云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和过去一样,那个人又救了自己,想到那副眼镜……朱云峰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人……莫非是栾云平吗?
  想到此处,第二议长的到来和即将到来的麻烦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舰长……”张霄墨见朱云峰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朱云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想了想,说:“告诉所有人原地待命,让我的亲卫队做好准备,我立刻下去见第二议长阁下。”
  朱云峰的亲卫队很快集结到位。
  “舰长。”亲卫队长刘九思向朱云峰敬礼,报告道:“您的亲卫队所有队员集结完毕,共计122人。”
  朱云峰看了这些人一眼,笑着对刘九思说:“挑几个人,连你在内不要超过10个,跟我去见第二议长阁下。”
  “啊?”刘九思一愣。
  “嗯?”朱云峰脸色微微一沉。
  刘九思立刻行礼说:“是。”说完按照朱云峰的吩咐挑了9个人。
  “真是个死心眼的家伙。”朱云峰嘟囔一句,便带着这10个人朝廊桥走去。
  星舰的门缓缓开启,廊桥慢慢放下,第二议长近在眼前,站在廊桥上已经能够看到迎接的队伍。
  朱云峰轻轻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对刘九思说:“去6个人,把栾云平请过来。”
  刘九思看一眼朱云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减少跟着的人数。不过他们这位舰长每每总有惊人之举,既然他如此命令,自己执行就可以。
  刘九思点了几个人,让他们留下跟着朱云峰,自己亲自去栾云平的房间,准备把他押过来。
  朱云峰知道,栾云平的舱室在甲板另外一头,刘九思他们几个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
  他对站在自己身后最近的亲卫说:“你留在这儿,等九思他们过来了,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要离开星舰。”说完,朱云峰带着三个人缓步走下廊桥。
  和刚刚一样,朱云峰的脚刚刚踩到地面上,爆炸就发生了。
  与刚才不同的是,已经知道会发生爆炸的朱云峰,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见他背后升起一柄巨大的锤子,那锤子狠狠砸在爆炸的气浪上,居然将那灼热的气浪整个锤散。紧接着,那把锤子变成了一张大大的网,将被气浪震飞的朱云峰几人紧紧裹了起来。
  朱云峰看一眼离自己不远处的欢迎队伍,那网又分出一块,把第二议长凡纳尔安全地裹起来。
  当一切归于平静,第二议长望着欢迎队伍满地的尸体,吓得整个瘫软在地。
  “朱……朱云峰殿下……”第二议长凡纳尔是个身材略有些走形的中年人,此刻他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说:“那……那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
  “我明白。”朱云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刚刚要不是我反应够快,你也跟我一样,早上天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凡纳尔说完这句话,似乎终于缓了过来,他在朱云峰的搀扶下站起来,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朱云峰想了想说:“这件事儿还请您报告给陛下,至于我……”他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总得先回家报个平安比较好。”
  凡纳尔知道这样不太对,无奈他刚刚被救了,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附和道:“也没错。”
  朱云峰得寸进尺道:“出了这种事儿,焉知不是针对执政官的,我的队伍留下来照顾他。”
  “……”凡纳尔此时不可能不知道朱云峰的心思,但是现在他……或者说站在他背后的皇帝陛下理亏,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朱云峰的要求。
  就这样,当黄昏来临的时候,朱云峰已经站在了自己位于萨特尔城的府邸中。
  “元帅!”
  “将军!”
  “恭迎将军凯旋。”
  一屋子莺莺燕燕,若是在往常他必定是很欢喜的,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个一直以来的人是谁了,这些庸脂俗粉自然也不会再吸引他了。
  “走开走开,都走开。”朱云峰挥挥手,说:“老子现在对你们没兴趣。”

【饼四/AU】离魂(02)

02
  神圣帝国二百九十一年,叛乱首先在帝国疆域南端的诺斯威尔星域六颗二级行星上发生,很快席卷诺斯威尔星域全境,史称诺斯威尔之乱。
  帝国军靠着人数众多的“艺师”和“杀艺师”在战争前期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胜利。却又因为不断有“容器”加入反抗军而节节败退。
  这场战争打了三十多年,直到神圣帝国历三百二十四年,双方在西卡星附近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战斗。帝国三大舰队悉数参战,但却依然没有打败反抗军,反而随着战线的延长渐渐不支。
  终于,两年之后,帝国与反抗军签署停战协议。双方以西卡星以及附近的两颗行星连成的直线为界,互不侵犯。
  同年,反抗军宣布成立银河人类第二共和国,一般称为第二共和国。
  第二共和国与神圣帝国摩擦不断,不过双方还算比较有默契,百多年来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战争。
  反而是西卡星,因为地处帝国和共和国中间,频繁的贸易往来让此地隐隐成为了独立王国。
  三角形从来都是最稳固的,哪怕其中一个角与其他两个比起来显得格外弱小。
  不过可惜,虚假的和平维持不到百年,又出现了一件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事儿。
  神圣帝国四百二十四年,神圣皇帝二十三世陛下的某位“容器”叛逃到了第二共和国。
  当然,说“叛逃”是比较温和的,在帝都萨特尔城的居民们口中,那位“容器”是与人私奔了。
  神圣皇帝二十三世陛下的头顶油绿绿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皇帝陛下的怒火需要有人承受,不顾众位议长大人的劝阻,陛下一意孤行地发动了战争。
  说实话,帝国臣民开始并不太看好这场战争,毕竟帝国承平百年,而目下这位陛下……其实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
  战争起初的局势也与大多数人的判断差不多,帝国和第二共和国互有输赢,反复在西卡星周围一线拉锯,帝国并没有取得什么决定性的战果,当然也没有输到打皇帝陛下脸的程度。
  事情在战争的第六年起了变化,因为战事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陛下终于决定派出有“帝国之锤”美称的帝国元帅朱云峰亲王殿下出征。
  事实证明,“帝国之锤”名不虚传,所到之处确实如战锤一般,横扫战场。
  朱云峰不但将战线直接推进到第二共和国星域内,甚至在三个月前的一次战斗中意外俘虏了第二共和国的执政官栾云平。
  栾云平被俘之后,第二共和国方面立刻请求停战,甚至同意将原本属于第二共和国的两颗行星索尔思星和弗尔斯星以及周围星域划归帝国。
  这两颗星球原本与西卡星呈一个三角形态,也因为有这两颗属于第二共和国的星球在后方,这些年西卡星才愈加膨胀。朱云峰此次收回这两颗星球,那西卡星对帝国来说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二十三世皇帝陛下对朱云峰大加赞赏,要求他“陪同”第二共和国执政官栾云平到卡布托签署“和平协议”。这才有了故事最开头的那一幕。
  “舰长……”张霄墨的叫声成功将朱云峰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事儿?”朱云峰问。
  “已经收到卡布托发来的讯息了。”张霄墨说。
  朱云峰觉得有点奇怪,舰队即将在卡布托停泊,收到讯息再正常不过了,张霄墨为什么特地要跟自己说这个?看了眼身边的栾云平,朱云峰有些明白了,问:“我们停泊在几号船坞?”
  张霄墨顿了顿,说:“是金百合船坞。”
  朱云峰唇角勾起一个冷笑,说:“告诉兄弟们一声,让大家有个准备。”
  “是。”张霄墨领命而去。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栾云平突然道:“看起来你们那位皇帝陛下对你……并不怎么信任啊!”
  朱云峰一惊,他没想到栾云平居然立刻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尴尬。
  帝国的第一任皇帝陛下为人严谨,处理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卡布托在他的规划下进行过为期十二年的重建。重建后的卡布托所有街道横平竖直,建筑的高度,颜色,甚至层高都做了细致的限制。以至于卡布托的常住居民只要一眼就能知道这幢建筑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样的皇帝陛下,对于命名也非常简单粗暴。因此卡布托上的所有建筑都用简单的数字命名,船坞也不例外。
  当然,这样的命名并没有多少美感,经过四百多年的时间,历任皇帝也总有些喜欢文学的,不过他们到底还是不敢动帝都萨特尔城内的建筑,所以在萨特尔城内的船坞依旧是用数字命名的。
  张霄墨刚刚说他们舰队马上要停泊的船坞名字是“金百合”,这个船坞显然不在萨特尔城内。栾云平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说皇帝陛下不信任朱云峰。
  想想也是,朱云峰这一场大胜,可以说是自第二共和国成立以来,帝国方面取得战果最辉煌的一次,携着这样的大胜归来,论功行赏是少不了的。民间一直有传闻,说他第五议长的位置得朝前挪挪,说不定能跳过第四议长,直接升任第三议长。
  这百年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直接跳任议长席位的,看起来,军方的势力在今后一段时间将会有长足的增长。
  朱云峰没有理会栾云平的挑拨,只是笑了笑说:“从金百合到皇宫有一条直道,一般被称为凯旋大道。对于执政官阁下来说,这条路怕是不怎么好走啊!”
  栾云平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说:“马上要降落了,我想去整理一下仪容,毕竟我是要面见皇帝陛下的。”
  朱云峰呵呵一笑,半调侃半威胁地说:“如果您被我们陛下看上了,说不定会成为王妃呢!毕竟您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有能力的容器了。”
  栾云平脚步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停留,返回自己的舱室去了。

  舰队一点点靠近卡布托,根据指引缓缓停靠在金百合船坞。
  “舰长。”张霄墨报告道:“第二议长凡纳尔阁下亲自迎接,已经到了。”
  朱云峰没想到第二议长会来,说:“告诉大家,用最快的速度集合。我们不能怠慢了凡纳尔阁下。”
  “是。”
  朱云峰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很快集结完毕。
  “留个人,看着栾云平,等下把他送下来。”吩咐完,朱云峰离开自己的星舰,缓缓走下廊桥。当他的脚刚刚踏上地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朱云峰被炸弹炸上了天。

饼四2021年10月演出汇总

2021.10.03.德云斗笑社S2E07(下)

2021.10.04.相声全纪录S2E07

2021.10.05.番外相声E07

2021.10.06.德云下班后S2E07

2021.10.07.德云限定营业中S2E07

2021.10.08.德云斗笑社S2E08(上)

2021.10.10.德云斗笑社S2E08(下)

2021.10.11.相声全纪录S2E08

2021.10.12.包袱日报社.答案之书  

2021.10.13.德云下班后S2E08

2021.10.14.三里屯晚.怪治病+返场

2021.10.15.游说E34

2021.10.15.拳力以赴的我们E06

2021.10.15.烧饼打拳幕后记录(上)(下)

2021.10.15.上场.烧饼访谈+彩蛋

2021.10.15.德云斗笑社S2E09(上)

2021.10.15.三里屯晚.鸡上树+返场

2021.10.16.拳力营业中E06

2021.10.16.三里屯晚.四管四辖(祥四瓜)

2021.10.16.三里屯晚.五红图(饼岳)

2021.10.17.德云斗笑社S2E09(下)

2021.10.17.三里屯晚.对春联

2021.10.18.相声全纪录S2E09

2021.10.20.德云下班后S02E09

2021.10.20.优酷福利官直播

2021.10.21.德云限定营业中S02E09

2021.10.22.游说E36

2021.10.22.德云斗笑社S2E10(上)

2021.10.23.德云斗笑社S2E10(下)

2021.10.23.一起探班吧

2021.10.24.云首发相声大会S2.天文学

2021.10.25.包袱日报社.团综收官感言  

2021.10.25.相声全纪录S2E10

2021.10.27.德云下班后S2E10

2021.10.29.德云斗笑社S2.钢䨻男孩的团综回忆录

2021.10.30.智趣斗笑团

【饼四/AU】离魂(01)

1
银河历1955年 帝国历四百三十五年  神圣帝国帝都星卡布托星域
  张霄墨在踏上舰桥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因为他仿佛看到了他的舰长,他的将军,他的亲王殿下在微笑,笑得还那么温柔。
  这一定是错觉,张霄墨想。人人都知道,“帝国之锤”朱云峰殿下向来不苟言笑。
  “乌尔德号大副张霄墨请求登舰。”张霄墨甩甩脑袋,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话。
  “允许登舰。”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说话的人军服笔挺,正是神圣帝国的第五议长,帝国舰队的统帅,也是此艘星舰乌尔德号的舰长,朱云峰亲王殿下。
  张霄墨登上舰桥,冲朱云峰敬了一个礼。
  朱云峰微微颔首,然后朝身边那个穿着简单休闲服饰,戴着眼镜的人介绍道:“他就是我刚刚跟您提起过的,我的大副张霄墨。在之前的战役中,他作战勇猛,配合我完美执行了作战计划。我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
  张霄墨闻言,有些尴尬地朝那戴眼镜的人笑笑,心说自家舰长真是杀人诛心不留一点情面,偏偏话语里居然透着十二分的真诚。要不是知道那人是帝国死敌第二共和国的执政官栾云平,他肯定会以为那人和自家舰长是多年老友。见栾云平看过来,张霄墨连忙问候道:“您好!执政官阁下。”
  “你好!”栾云平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冲张霄墨轻轻颔首。
  朱云峰似乎很喜欢激怒栾云平,继续说道:“所以我就说,我们俩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要不是执政官阁下亲自批准了你们那个狗屁蜻蜓计划,您又被议会里那些蠢货逼得不得不上亲上前线劳军,我哪儿有机会请您回帝国做客呢!”
  栾云平似乎没什么脾气,被揶揄成这样,依旧还是笑眯眯的,对朱云峰说:“舰长说得有道理。若非如此,我也不能亲赴卡布托,面见皇帝陛下,亲自签订和平协议。”
  朱云峰完全不给栾云平面子,说:“哦,执政官阁下,真抱歉,您不是我的船员,是不能称呼我为舰长的。”
  栾云平从善如流,问道:“那么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神圣帝国之锤,布莱克沃特星域的保护者,帝国第五议长,帝国元帅,朱云峰亲王殿下。”
  朱云峰对栾云平一字不差地说出自己的头衔很是满意,轻轻拍拍栾云平的肩,指着舷窗外一颗格外明亮的星球,说:“看,那就是卡布托,我们马上就到了。”

  卡布托,神圣帝国的帝都星,被誉为皇帝陛下皇冠上最璀璨的一颗明珠,有着整个宇宙最完美的规划设计和最强劲的防御系统。
  不过卡布托最让帝国臣民骄傲的,不是巍峨的皇宫,也不是将星云集的星际舰队总部,而是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那座白塔是如此有名,以至于在宇宙中只要提到“白塔”二字,就毫无疑问一定是在指它。因为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批量生产“容器”的地方。因为存在可以批量生产的“容器”,所以神圣帝国的军队所向披靡,所以神圣帝国才有如今欣欣向荣的景象。

  神圣帝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大约一千五百年前,当时第一地球因为核污染不再适宜人类居住。大批人类开启了星际迁徙计划,登上星舰,寻找全新的移居星球。
  从第一地球出发的人类,大多数都倒在了路上,只有少部分存活了下来。然而宇宙之大,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却那么少,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只能生活在星舰上。
  或许是因为长期接受宇宙辐射,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人类慢慢产生了变化。他们的意识变得越来越强大,精神力甚至可以影响到物质世界。
  从简单的隔空取物,到用精神力影响植物生长周期,人类用了足足千年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终于总结出了一套使用精神力的方法。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人类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能力统称为“灵魂之力”。
  当时的某位伟人认为能够使用灵魂之力是一种艺术,于是将那些可以使用灵魂之力的人,称为“艺师”。
  “艺师”的出现为星舰时代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们的帮助下,空间跳跃成为可能,寻找宜居星球的路途一下变得平坦起来。又经过数十年的寻找,人类终于在银河系边缘寻找到了一颗与第一地球相似度超过99%的星球,被称为第二地球。
  针对第二地球的开发和建设是快速而有效的。“艺师”彻底改变了整个人类的生态。不需要多么复杂精密的工具,艺师可以完成任何高强度的计算和高难度的作业。
  随着建设和对周围星域的不断探索,人类终于建立了以第二地球为中心的星际文明,史称银河共和国。
  如果说奋斗是人类的天性,那么斗争也一样刻进了人类的基因里。起初是因为争夺资源,后来是因为争夺话语权,再后来是因为争夺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银河共和国成立不过百年时间,人类又陷入了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军阀占据了各大行星。他们一边剥削行星上的居民,一边又化身成星盗互相争斗。
  这样的乱世持续了几百年,直到人类发现了“容器”的存在。
  “容器”是指那些本身不拥有灵魂之力却能够壮大他人“灵魂之力”的人。他们就仿佛容器一样,培育出强大的“艺师”。
  最初“容器”与“艺师”的结合是浪漫而唯美的,因为互相吸引走在一起,我壮大你的灵魂,而你的灵魂因我而更加独特。
  这样的情况很快就发生了改变,总有一些“艺师”拥有其他人都没有的力量,也总有一些“艺师”的能力比其他人更加强大,当那些“艺师”发现原来只要和“容器”发生最原始的运动,就可以壮大自己,“容器”毫无疑问就不再被当成人来看待。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有一位“艺师”发现,在经过某位“容器”的壮大后,他可以使用灵魂之力,在梦中杀人,于是他成为了第一位“杀艺师”,灵魂之力也正式变成了一种强大的武器。
  这位“杀艺师”后来成为了神圣帝国的开国之君,神圣皇帝一世陛下。在他的要求下,第二地球改名为卡布托,成为了神圣帝国的帝都星。
  分裂无数年的人类重新迎来了统一,而对“容器”的利用则让神圣帝国的头一百年走得平稳而迅速。
  时间来到神圣皇帝六世陛下当政期间,因为年少时期一段失败的恋情,这位陛下对“容器”抱有深深的敌意,在他的推动下,帝国通过了《容器法案》,而这被历史学家认为是神圣帝国发展史上的关键转折点。
  帝国成立之初,考虑到那位“容器”对自己的贡献,神圣皇帝一世陛下对“容器”的态度非常友好。至少帝国在法律层面上将“容器”作为人类的一员,享有一切帝国公民的人身权利。《容器法案》则不然,它规定了“容器”的义务,包括一旦被检测为“容器”就必须在半年内与“艺师”结合,包括超过一定年龄尚未与“艺师”结合过的“容器”将被剥夺人身权利,成为帝国的公用“容器”。
  在神圣皇帝六世陛下的推动下,帝国医学院针对“容器”和“艺师”的结合做了一系列实验,归纳出了近百条“艺师”提升自己灵魂之力的途径——通过与不同特点的“容器”结合来达到,甚至还为“容器”订立了品级和相应的标准。
  神圣皇帝六世陛下还为这一系列实验专门特批重新建造了一座建筑,这座建筑就是白塔的前身。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一百多年,在神圣帝国即将迎来三百年华诞的时候,帝国医学院宣布,他们成功分离了“容器”的肉体和灵魂,并且能够在一定范围和时间内分割“容器”的灵魂,将其注入克隆体中。这样的克隆容器对于“艺师”的增益效果自然没有真正的容器来得好,但是却可以为帝国生产出源源不断的“容器”。
  对于“容器”的压榨,终于在这一年达到了顶峰,随之而来的就是反抗。

【四饼/AU】霸道总裁的契约情人

  “这幢公寓留给你。我的东西这几天收拾好了就搬走。答应你上的那个综艺还是会给你的,还有今年的代言也签给你!”曹鹤阳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努力掩饰自己的失落,对面前的男人说。
  “哈?”朱云峰摘下造型师为自己精心选择,用来耍帅的平光眼镜,走到曹鹤阳面前,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曹鹤阳缩缩脖子,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有点儿心虚,说:“那什么……咱俩合约到……到期了……”
  “你现在跟我谈合约?”朱云峰俯下身子,将曹鹤阳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说:“你现在跟我谈合约?老子跟了你八年!八年啊!八年的时间,你现在说结束就结束?”
  “那……那什么……”曹鹤阳声音又低了几分:“你……是想要分手费吗?”

  霸道总裁曹鹤阳觉得自己很委屈,十七岁那年,他靠着自己独立开发的游戏“恒星之恋”白手起家,一跃成为港城有名的科技新贵。以他名字命名的“鹤阳集团”这些年市值一路飙升,除了最初的游戏产业,还开始涉足文娱行业。曹大总裁当年闲来无事投下的地皮,被政府看中马上就要作为新的商业区开发,更是让最近鹤阳集团的股票一路攀升,估计下礼拜就能突破每股60块的大关。
  这些年来,曹鹤阳手下签过的合约无数,几乎每一项都给他赚了不少钱,只除了……八年前签下朱云峰。
  八年前,鹤阳集团刚刚上市,曹鹤阳终于也跻身港城最上层的那个圈子。
  上层圈子,光鲜亮丽之下的龌龊自然也不少,然而身处其中,只能和光同尘。于是在周围的人纷纷开始借着投资电影的名义搞潜规则的时候,曹鹤阳也只能跟上大家的步伐。
  不过曹鹤阳很挑剔,首先是他的性向和一般人不同,不过身为老板,这种问题不是问题。
  其次,曹鹤阳不喜欢年纪太大的,他当年不过二十,在他看来,那些比自己年轻却还靠着身体吃饭的,都是庸才,他曹大总裁看不上眼。于是资料上的人再次少掉一大半。
  “DYS……”曹鹤阳看着秘书递上来的档案,问:“这什么破名字?”
  “这是为了和国际接轨。”秘书身边的缺德经纪人擦着汗,讨好地看着曹鹤阳说:“我们团里的年轻人,都是20岁以下的练习生。希望通过一段时间的培养,让观众达到……”
  “停停停……”曹鹤阳说:“我不要听这个,我投资不过是问你买个人而已。”也方便我和媒体圈的人熟悉。这句话曹大总裁自然没有明说。
  “是是是!”经纪人说:“那曹总觉得……这些人里,比较看中哪个?”
  “这个姓栾的挺好看的……”曹鹤阳话没说完,看到了年纪那栏:“你不是说都是二十岁以下吗?这个都二十三了吧!”
  “那什么……”经纪人继续擦汗,“总也还是需要有人带的。”
  曹鹤阳翻过一页,说:“这什么情况啊?这么胖也能当练习生?”
  “小朱……”经纪人再次擦汗:“他情况有些特别。”
  “特别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挑人是干什么的,却还是把这人的档案送上来,突然让曹鹤阳很有兴趣。
  “小朱原本是练杂技出身,他六岁那年参演的节目还获得了国际大奖呢!”经纪人说:“档案后面有证书复印件。”
  曹鹤阳翻了翻,说:“二十个人的节目,他六岁……这有什么可夸耀的吗?”
  “那什么……”经纪人说:“那个节目获奖之后,得到了许多演出邀请,结果在一次演出时出了意外,主演摔伤了,原本倒下后应该立刻通过密道到观众席上,结果因为受伤不能动弹。”
  “所以?”曹鹤阳还是不明白。
  “小朱当时只有七岁,沉着大气,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钻进密道,替主角站在那个位置。”经纪人说。
  “你说了这么一堆,我还是不明白。”曹鹤阳说:“你是要做男团吧!他这个身材……”
  “签下他的时候,他只有11岁。”经纪人说:“我没想到这几年他因为发育,身材走形到这个地步……不过他其实基本功很扎实,有杂技的底子,身子可软了。”说完,经纪人煞有介事地眨眨眼。
  曹鹤阳觉得自己当时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没有继续看后续的资料,而是说:“那……你带过来让我见见?”
  其实在看到朱云峰的照片的时候,曹鹤阳觉得自己有瞬间恍惚。很小的时候,他收养过一只流浪狗,他记得那是一个雨天,他放学回家,看到一只浑身被雨淋湿的幼犬趴在地上呜咽。湿漉漉的眼睛里透着绝望和无奈却又有一点点不甘。就是那点不甘让曹鹤阳收养了它,也是那点眼神里的不甘,让曹鹤阳脑子一热选了朱云峰。
  
  “你脑子有坑吗?”在被曹鹤阳选中之后,立刻被缺德经济人打包送到曹鹤阳指定的总统套房的朱云峰瞪着曹鹤阳问。
  “哈?”曹鹤阳看着朱云峰,觉得自己可能确实脑子有坑,靠这么近看才发现,朱云峰真人比照片更胖,脸上斑斑点点的,在这个距离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我们团里好看的小孩子那么多,你干嘛要选我?”朱云峰问,“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曹鹤阳一阵无语,不过为了不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刚刚见面的小混蛋,他故意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说:“其他人年纪都太小,我虽然不喜欢年纪大的,可太小也没劲。”
  “栾云平要是知道自己被嫌弃年纪大,估计得气死。”朱云峰却突然笑起来。
  “他欺负你吗?”曹鹤阳问道,敏锐地把握到了朱云峰语气里那种真诚的高兴和幸灾乐祸。他想到缺德经纪人说过,因为身材和嗓音的关系,朱云峰没少受人排挤。他自己其实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反而因为没有科学的方法,他越来越胖,嗓子也完全不适合唱歌。
  朱云峰一愣,摇摇头,说:“他是唯一一个不欺负我的。”
  “那为什么……”曹鹤阳不解。至于朱云峰刚刚那句话里暗地里告状的小企图,他清楚,却假装没听出来。只是暗自点头道,还好,虽然看起来莽,不是真的是个笨蛋。
  朱云峰想了想说:“他……可怜我。”
  “哈?”
  “他觉得我胖了这么多,声音也不好听了,很可怜,所以他有时候会想照顾我。”朱云峰说,“但是我不想要他照顾。”
  曹鹤阳觉得自己明白了,中二期小男生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作祟。
  “你呢?选我也是因为可怜我吗?”朱云峰看着曹鹤阳,因为他站着曹鹤阳坐着的关系,居然还有点俯视的意味。
  曹鹤阳摇摇头,说:“你来之前应该看过我给你的协议内容了,我们两个等价交换而已。”
  朱云峰却摇头,说:“或者你觉得是等价交换,但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曹鹤阳一愣,却立刻明白朱云峰说的是对的,在他自己看来他给朱云峰的条件非常优渥,然而对朱云峰来说,并不是如此。因为从最开始就没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这份协议,也没有人在意。
  “那你……不想签?”曹鹤阳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说:“你如果不想签的话,我不会勉强你。”见朱云峰眼神中露出不屑,又说:“你放心,我保证其他人不会……”
  朱云峰摇摇头,说:“确实不会把我怎么样,只是会眼睁睁旁观而已。”
  曹鹤阳叹口气,知道他说得是实情,哪怕有自己的关照,可是朱云峰只要敢拒绝,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他,必定会想尽办法折腾朱云峰。
  “对不起!”曹鹤阳说:“到底还是我草率了。”
  朱云峰听他道歉,似乎有些惊奇,思索了一会儿,翘起嘴角说:“你人好像不坏。”说完居然走近几步,拍拍曹鹤阳的肩膀说:“要不……咱们先做朋友吧!”
  就这样,曹鹤阳和朱云峰成了关系古怪的“朋友”。
  没有人知道曹鹤阳看中朱云峰什么,甚至有一些大佬私下里嘲笑他有某种古怪的癖好,可无论如何,在曹鹤阳的加持下,朱云峰的星路越来越顺。
  曹鹤阳给朱云峰请了专门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指导他改变饮食习惯,科学锻炼身体。甚至为了不让朱云峰外食,还专门请了个大厨。
  朱云峰的嗓音已经无法改变,但曹鹤阳还是请了专门的声乐老师为他授课,让他至少不会在音准和节奏上出太大的问题。
  瘦下来之后,朱云峰喜欢上了舞蹈,曹鹤阳又请了专门的舞蹈老师授课,在他学有所成之后,还专门让DYS在新出的MV里给朱云峰拉了半分钟的舞蹈特写。
  年岁渐长,因为跟着曹鹤阳出席过许多场合,增长了许多见识,朱云峰的谈吐渐渐变得有趣又有深度,在一些综艺里的表现十分亮眼。
  朱云峰二十岁生日那天,他和曹鹤阳正式在一起了。那之后两个人更加甜蜜,朱云峰甚至从宿舍搬出来,搬进曹鹤阳的大宅里。后来,为了进出方便,曹鹤阳又买下了城中这间公寓,搭建成两个人的爱巢。
  在没有通告的时候,朱云峰像个小妻子一样,包办了曹鹤阳的衣食住行。
  可是……“你居然要跟我分手?”因为常年健身已经比曹鹤阳高了许多的朱云峰出离愤怒,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八年时间,十六岁到二十四岁,这个人都陪在他身边,他从未强求他什么,却给了他许许多多。在许多时候,他都觉得他们俩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或者最初与他在一起确实是因为自己无可选择,可是他知道当年同意自己“先从朋友做起”的曹鹤阳是多么可贵。
  “八年!八年!”朱云峰眼圈都红了,“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呢!呜呜呜呜……”
  曹鹤阳被朱云峰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印象里他很少这么哭过,哪怕是第一次的时候,他也只是眼角泛红,一脸忍耐地哼哼。
  “那什么……”多年的习惯,让曹鹤阳掏出手帕给朱云峰擦眼泪,说:“别哭,好不容易好看了,哭起来又丑了。”
  “你嫌弃我!”朱云峰仿佛终于抓到了曹鹤阳的痛脚,大声嚷嚷起来:“你嫌弃我!你果然嫌弃我!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了哪个小男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告诉你曹鹤阳,没这么简单,你当年选了我,就得跟我一辈子。”
  曹鹤阳一惊,问:“你……你说什么?”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这些年来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心意,就是害怕自己会吓跑了他。
  “我……我……”朱云峰也有些后悔,他其实一早就知道一辈子什么的是自己的妄想。曹鹤阳的家底越来越厚,这样优秀又温柔的人总有一天会安定下来,可是……只要一想到有这么一天,朱云峰就觉得自己心如刀绞,他无法接受,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心思小心埋藏起来,不看不听不想,过一天算一天。
  “你……要跟我过一辈子?”曹鹤阳确认道。
  “我……”朱云峰看着曹鹤阳,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那神情中为什么会透着惊喜。
  “说啊!”曹鹤阳催促道。
  “对啊!就是要跟你过一辈子。”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了,“曹鹤阳我告诉你,老子就是要跟你过一辈子,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屁的合同到期,我才不认呢!我跟你说,我现在可厉害了,你要是敢看上哪个小男生,我就……我就……我就……”
  朱云峰的后续措施,被曹鹤阳堵在了嘴里,霸总家里宽大的沙发足够做许多事情。

  “所以……你到底发什么疯啊?”朱云峰搂着曹鹤阳,对于刚刚的疯狂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曹鹤阳懒洋洋地说:“合同到期了……”
  “你还说!”朱云峰急了,“再说我真的动手了啊!”
  “好好好!”曹鹤阳说:“我……害怕了。”
  “怕?”朱云峰不解,“怕什么?”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走你自己的路,我不知道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会不会是累赘。”曹鹤阳说:“八年前,某种意义上,你是不得不签那份合同。现在,我想让你自己选择。”说完,他亲了朱云峰一下,说:“我很高兴,我们俩的心思是一样的。”
  朱云峰咯咯笑起来,说:“真好。我好开心。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曹鹤阳好奇道。
  “以为你是因为我健身了,身材比你壮了,怕我对你做什么呢?”朱云峰笑嘻嘻地说。
  “……”曹鹤阳没说话。
  “嗯?”朱云峰意识到不对劲,“曹鹤阳……你不会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吧!你什么人啊?”
  曹鹤阳重新把小爱人扑倒,让他无暇去想其他,毕竟在技术层面,他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又要我签字?”
  “无固定期限合同。”
  “说人话。”
  “结婚协议!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完)

45
  明秘书离开麦兰捕房的时候,公文包里放着微缩胶片,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此行会有这样的收获,脑子里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朱云峰和曹鹤阳站在窗口,看着明秘书的背影,也在感慨。
  “我没想到是他。”曹鹤阳说。
  “你都没想到,我就更想不到了。”朱云峰说:“不过……仔细想想,又好像是理所当然。”
  “是啊!”曹鹤阳说,“难怪张九龄他们能跟着到武汉的江轮北上,我早该想到的,申城也只有明家有这样的手笔了。”
  “那我们接下去要怎么办?”朱云峰问,“还去郭记吗?”
  曹鹤阳说:“按照计划好的,喝咖啡,然后去买马票,至于郭记,走到那里再说吧!”
  待朱云峰处理了一下这两天的公事,二人就离开捕房,随意寻了一间咖啡馆,消磨了半天时光,又一路朝跑马场走去。
  曹鹤阳看起来兴致颇高,路过八里桥路的时候,还指使着朱云峰在小摊上买了各色小吃包起来。
  那一天,他们二人路过郭记的时候,正遇到那位个头不高的老板出来送客,略寒暄了几句,二人就告辞离开了。
  那张朱云峰买的马票,据说还真的中奖了,不过是最末等的,奖金只有五个大洋那种。
  那天之后没多久,有报纸报道说名角陶阳,受到邀请,即将赴北平登台演出。申城的票友都舍不得陶老板走,却又留不住他,只能多看他几次,让本就爆满的天蟾舞台愈加一票难求。
  朱云峰和曹鹤阳也去看了陶老板的演出,以他二人在申城的地位,要两张票还不算困难。
  尤其天蟾舞台就在公共租界里,县官不如现管,朱云峰就是此地最大的现管,所以没等他开口,陶老板麒麟社的班主就主动把票给送了过来。
  陶老板最后一场演的是淮河营,唱得极好。
  曹鹤阳是能听得懂戏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隐有泪光。
  散场的时候,曹鹤阳和朱云峰遇到了久未在申城社交场出现的何老爷和秦公子。
  四人互相点头致意,略略寒暄了几句,就互相告辞。
  “曹老板。”一个声音叫住了曹鹤阳,“这么巧。”
  “明秘书!”曹鹤阳有些惊讶,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明长官陪着一位雍容的中年女性,正站在那里与人说话。
  “那位是就是明家大小姐吧!”曹鹤阳道:“这通身的气派,确实不同凡响,难怪这几年明氏越发兴旺了。”
  “曹老板过誉了。”明秘书道,随后指着何九华和秦霄贤离去的方向说:“听说前阵子何老爷病了,秦公子急得跟什么似的,一直在家里照顾。如今他们二人一起出来,应该是大好了吧!”
  “是呢!”曹鹤阳说:“我上次见何老爷,他还病得很厉害,不知道是遇到名医了还是吃了什么特效药,这眼看着是大好了。”
  明秘书微微一笑,说:“听说何老爷这病是因为他过敏得厉害,好像是找了个什么清洁公司,把家里仔仔细细清了一遍,所以病也好了。”
  “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儿啊!”曹鹤阳假意感慨道:“总而言之能治好就好,可见环境是很重要的。”
  “曹老板说得没错。”明秘书说:“就好像我家大……大小姐,前阵子老说自己头疼胸闷,再一查是因为这阵子宅子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许许多多小摊贩,整日吵吵扰人清静,这怎么能行。明长管就让人把他们处理了。”
  “明长官对长姐真是有心。”曹鹤阳笑着恭维了一句,已经明白了明秘书的意思。
  秘书书见曹鹤阳表情,知道对方已经听懂了自己的话,便说要去将车开来,告辞离开。
  “刚刚是在说什么?”朱云峰悄声问曹鹤阳:“我仿佛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曹鹤阳转头去看他,借着汹涌的人潮把让自己靠进朱云峰怀里,闷声说:“何九华他们没有危险了,家里的东西都被清干净了,外面跟着的人也都撤了。”
  朱云峰恍然,说:“看起来咱们那位明长官确实不简单。”
  二人没再说什么,都知道何九华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在这乱世,已经不能奢求更多。
  “那刘九思……”朱云峰又问道:“是不是也应该放出来了。”
  曹鹤阳点点头,说:“应该快了。你有空的时候去问一声。要是他愿意的话,以治病疗伤的名义,送走吧!”
  “好。”朱云峰答应道。
  刘九思后来对王筱阁说,他记得自己从76号出来那天,天气很好。
  “虽然有些冷,但饼哥带了厚衣服来,披上就不冷了。
  “虽然难免受了些刑,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和你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原本不想走,一方面是怕你师父不同意,反而牵累了你。再有,我总觉得……身为男儿,在这乱世之中,总得做点儿什么。”
  王筱阁依偎在刘九思怀里,问:“那你为什么又同意过来了?”
  “曹……”刘九思顿了顿,终究是改了口,说:“四哥说,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既然已经被76号盯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又会朝我下手,既然如此,还是离开比较好。这样不会给其他人惹麻烦。”
  “只是这样吗?”王筱阁问,“你从前对他……可没这么听话。”
  刘九思笑笑,没有说什么,却想着送自己离开时曹鹤阳与朱云峰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的心思我们都懂,可若是真的有心,在哪里都可以战斗。”曹鹤阳说,“最关键的是,你需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能做无畏的牺牲。”
  “你四哥说得有道理。”朱云峰说:“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挣扎求存,好好活下去,把火种传下去,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
  “那你们呢?”刘九思问。
  “我们?”曹鹤阳与朱云峰相视一笑,没有说什么,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那天夜里,码头灯光照射下,那两个人联袂走进黑暗里的背影在刘九思心头留存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能不能迎来黎明,但至少后人不会忘记,在那样的暗夜里,有人愿意身化明灯,照亮前路。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44)

44
  天光大亮的时候,朱云峰和曹鹤阳相拥着醒来。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但对二人来说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看一眼时间,朱云峰对曹鹤阳说:“你先躺会儿,我去做早饭。”
  曹鹤阳摇摇头,抓住朱云峰的手,说:“你陪我躺会儿吧!我们今天出去吃。”
  朱云峰就又听话地躺了回去,伸手搂住了曹鹤阳,说:“让你担心了。”
  曹鹤阳抱住朱云峰,说:“让你受苦了。”
  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许久之后,当日头已经照到了床上,曹鹤阳的肚子也传出了一阵“咕噜”声,二人才起床,洗漱更衣,随后出门。
  朱云峰开车,与曹鹤阳一起去了乐圃廊。
  乐圃廊老板见是这二位来了,少不得一阵寒暄,又亲自把二人让到二楼靠九曲桥的位置。
  “行了老板,都是熟人了,不用客气。”朱云峰说:“有什么好的,都拿上来,我们没吃早饭呢!”
  “好的好的。”老板连忙说:“我们厨子新学了广东那边的法子,熬了生滚粥,马上给你二位端来。还有新炸的油条,刚出炉的包子,还有我们自己腌的小菜儿,都给您拿上来。”
  朱云峰挥挥手,算是同意了,老板就点头哈腰地下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小二亲自把饭菜给端上来。
  “您二位慢用。”老板说:“有需要叫我。”说完恭恭敬敬地下去了。
  朱云峰看眼曹鹤阳,压低声音问:“咱们一会儿吃完了去郭记?”
  曹鹤阳诧异得停下筷子,也压低了声音,微笑道:“行啊!长进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猜到我要去郭记的?”
  朱云峰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说完,他往曹鹤阳碗里挟了一筷子小菜,继续道:“要按照你以往的脾气,今儿咱们俩肯定得在家里呆一天看看情况,我虽然放出来了,但行动处那帮人肯定在后面跟着呢!”
  曹鹤阳朝外看一眼,说:“确实跟着。”
  “你知道有人跟着,还拉着我往外跑,肯定有特别重要的事儿。”朱云峰说:“我思来想去,现在最重要的事儿,除了想办法把刘九思弄出来,就是得把那东西送走了。送走那东西我们肯定没路子,那就只能去郭记了。”
  曹鹤阳说:“让行动处抓了一回,这眼见着确实是长进了啊!”
  “少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朱云峰说:“我这是近朱者赤。”
  曹鹤阳摇摇头,说:“行了,不耍贫嘴了。”说完说:“不过你还是猜错了一条,我们吃完饭,回麦兰捕房。”
  “啊?”朱云峰确实没想到曹鹤阳的安排。”
  “买布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应该只是顺手为之,要是吃完饭直奔郭记,那才是漏了行藏呢!”曹鹤阳说。
  朱云峰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说:“那……要这么说的话,咱们是不是还得去跑马厅转一圈什么的,不然也不能顺便路过郭记啊!”
  “没错。”曹鹤阳说:“就这么定了。去捕房转转,下午找间白俄人开的咖啡厅喝咖啡,然后去跑马厅买张马票祛祛霉运,顺便路过一下郭记。”
  既然已经定下了今天的行程,二人也就放松得聊起了天,捡一些这阵子申城的八卦消息说说。不过叫曹鹤阳说,没了秦公子,申城真是冷清不少。
  待用完了饭,朱云峰带着曹鹤阳回了麦兰捕房,二人都没想到,那里居然有一位客人在等他们。
  “你说谁?”朱云峰一位自己听错了。
  “姓明,他说您认识他。”巡捕对朱云峰说,“不过他说是来找曹老板的,去了一趟曹老板家没在,所以就到这儿来碰碰运气。”
  朱云峰与曹鹤阳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明秘书?”进了办公室,朱云峰几步走到对方身前,使劲摇着对方的手说:“您看您来也不说一声,让您等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罪过罪过。”
  来人正是那位明长官的秘书,曹鹤阳多少有些猜到对方的来意,说:“听下面人说,明秘书是来找我的?是有什么事儿吗?”
  明秘书嘴角微翘,笑呵呵地说:“前天梁处长请吃饭,到了酒楼才知道曹老板似乎是临时有事儿,没有营业。人生在世,谁还没点儿急事儿,这点小事至于您还特地让人上门赔礼道歉又送了那么厚一份礼?太客气了。”
  曹鹤阳一听,心说这位明秘书果然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话说得漂亮,让人听得心里舒服。
  “我收到这礼,心里觉得不安,就跟明长官说了,他也说曹老板太客气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明秘书继续说道:“所以我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道谢。”说完,他打开随身带着的公文包,拿出一支钢笔递给曹鹤阳,说:“派克钢笔,美国货,明长官的朋友带回来的,有些年头了,现在买不到这个型号的了,请曹老板笑纳。”
  曹鹤阳狐疑地接过钢笔,不知道明长官是什么路数,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到那支笔上浅浅的刻痕的时候,居然呆住了。
  曹鹤阳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朱云峰心中一凛,连忙说:“明长官快坐,我让人跟您沏壶茶,还是您跟着明长官,习惯了喝咖啡?”一边说一边假意要开门叫人,经过曹鹤阳身边的时候,在他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曹鹤阳清醒过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听说……明秘书……喜欢跳舞?”
  朱云峰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曹鹤阳和明秘书。
  明秘书点点头,说:“没错。”
  “请问您,最喜欢跳什么舞呀?”
  “探戈!”
  “探戈?为什么?”
  “因为探戈,是这个世界上最激烈的舞蹈。”明秘书目光炯炯,“上身保持距离,脚下是激烈无比的舞步,根据传统跳的时候往往还需要腰佩短剑,以防情敌。就仿佛在刀尖上跳舞一样,最残酷,也最浪漫。”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43)

43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着些凉意,朱云峰被曹鹤阳拉着走出76号,多少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
  “冷吗?”曹鹤阳问:“这几天一下凉下来了,今天机会难得,我来不及给你备衣服,要是……”
  话没说完,曹鹤阳已经被朱云峰搂进怀里。
  “阿四……”朱云峰想说什么,却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说。
  到底顾忌着在76号外面,曹鹤阳轻轻拍了拍朱云峰的背脊,示意他放开自己。
  “大饼,咱们回家。”曹鹤阳说完重新牵起朱云峰朝路口走去。
  “这个点儿了,不太好叫黄包车,咱们说不定得走好远。
  “你饿不饿?这几天睡得还好吗?明天也别去巡捕房了,在家里好好歇歇。
  “其他事儿你放心,都有我呢!
  “就是我实在做不了饭,不行明天我让外面饭铺给送一点儿来……”
  朱云峰一路走,一路听曹鹤阳念叨,虽然是些无比琐碎细微的小事儿,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就什么顺耳,直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安宁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手,一起朝前走着。
  眼看一路就要走回家了,空旷的街道也看不到其他人影,朱云峰压低了声音问:“应该没有尾巴。”
  曹鹤阳点点头,表示认同。
  朱云峰继续问道:“为什么不让我问刘九思的事儿?还有,你怎么忽悠姓汪的把我弄出来的?”
  曹鹤阳就将这天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随后说:“能这么快把你捞出来我也没想到,可是这已经是极限了。刘九思跟王筱阁走得近,嫌疑更大,我们不能急。说实话,这次能这么顺利,还是因为咱们俩……不像共产党。”
  “不像共产党?”朱云峰细细咀嚼了这句话一遍,随后叹了口气,说:“你的身份,还有咱们俩的事儿……到底还是耽误了你入党。”
  曹鹤阳摇摇头,说:“我毕竟是日本人,虽然我不这么觉得,但是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多想。”
  朱云峰不再纠结,问道:“你接着说,不像共产党……又如何?”
  曹鹤阳说:“我不知道何九华他们俩是怎么暴露的,不过他们毕竟身在租界,在申城社交界也有点儿名气,南京政府和日本人想着共荣,要是弄到人人自危肯定不行,我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没有立刻被抓。”
  朱云峰点点头,表示理解。
  曹鹤阳接着说:“何九华家里被装了窃听器……”
  见朱云峰有些紧张,曹鹤阳立刻安慰道:“放心,他们俩知道,我也知道的,没有说错话。”
  朱云峰吐出一口气,说:“接着说。”
  曹鹤阳继续说道:“因为不能动他们,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行动处应该是一直在外围排查。可是他们俩个人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了,真要论起来,申城上层人物十个里倒有九个跟他们打过交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藤田好像都认识秦霄贤。”
  朱云峰此时已经有点儿明白了,说:“他们俩的关系太杂,没办法一一排查,只能挑可疑的来,咱们俩因为捞王筱阁的事儿,最近有点儿扎眼,所以才会被盯上。”
  曹鹤阳点头,说:“应该就是这样了。”
  “那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我们走?”朱云峰说:“我都做好准备要受刑了。”
  “他们敢!”曹鹤阳说:“76号要是敢动你,我立刻去砸特高课的办公室。”
  朱云峰有些得意又有些吃惊,说:“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曹鹤阳说:“不,是必须要到这一步,否则才是有问题。
  “咱们俩的关系申城人尽皆知,如果你被抓了还被用刑了,我一点儿表示没有,那以后也不用在申城混了。这是其一。
  “其二是,我是花了八百八十八个现大洋把你赎出来的。这消息传出去,明儿开始,你就是申城最红的红相公了。”
  “呸!”朱云峰终于忍不住了,说:“你这是彻底把我那卖屁股的名声砸瓷实了啊!”
  曹鹤阳微微笑道:“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76号那里之前抓到的同志都是宁死不屈的,没遇到过我这种奸商。大概只有我把这事儿当一笔生意谈。我想救你出来,却只是为我自己的名声考虑,所以他们才会信了我,才会顺我的意。”
  朱云峰忍不住夸了一句:“阿四,你真了不起。”
  曹鹤阳摇摇头,说:“还是弄险。其实今天晚上我很害怕,生怕姓汪的开很高的价钱,不是我凑不出,而是如果超过一千大洋,那你对我的重要性就太超过了,那反而会显得我们俩都很可疑。可是如果真的那样,那我只能放任你在76号吃苦头,却不能真的给钱。好在,他们只是试探,没有必要往死里得罪我。”
  朱云峰感慨道:“阿四,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曹鹤阳摇摇头,说:“心理学也是一门学问,如果你想学的话……”
  “别!”朱云峰拦住话头,问:“那……何九华那边?”
  曹鹤阳说:“我本来还挺发愁,他们现在那状况,那东西肯定是送不出去,我又不能随意走动,燕燕姆妈也没回来。不过现在你回来了,咱们俩回去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把东西递出去。”
  “嗯,我回来了。”朱云峰说:“凡事儿有我。”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了曹鹤阳家门前,相视一笑,朱云峰说:“回家了!”

【饼四/团综衍生/AU】刀尖上的舞者(42)

42
  汪处长确实没想到,刚刚还跟自己哭穷的曹鹤阳,下了一趟楼,居然就能提了两箱子钱上来。她惊得筷子都忘记放下了,隐隐有一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
  “汪处长……”曹鹤阳见她不回答,说:“饭菜还合口味吧!”
  “那什么……还行。”汪处长敷衍了一句,说:“曹老板先去忙吧!我吃饭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
  曹鹤阳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笑说:“那我先去忙,您慢用。吃完了叫我,我陪您回76号。”说完指指二楼正中间的一张比其他桌子明显高出一截的石桌,说:“那张桌子下面有两块踏板,您有需要就去踩一下,下面的伙计听到了铃声,自然会上来招呼您。”
  汪处长点点头,说:“知道了,多谢。”
  曹鹤阳说完,起身离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疏忽,那两只皮箱子他就放在汪处长脚边,没有带走。
  汪处长这一下是连饭都吃不下了,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
  今日她来到这里,自然不是真的想要敲诈,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曹鹤阳今日的所有行程她都清清楚楚,确实如他所说行动处在公共租界何宅外面布置了人手,甚至在抓到那个苏联人之后,他们就买通了定期给何宅打扫的佣人,装上了窃听设备。
  不过不知道是那个苏联人搞错了,还是姓何的太过机警,这段日子居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外围的调查也不太顺利,秦霄贤是申城有名的纨绔,跳舞赌马捧戏子没有他不精通的,花边新闻一大堆,却没多少真正有用的。
  唯一听到的大约是最近那位申城名角陶老板似乎是对他挺上心,还送了他什么定情信物,结果被他给弄丢了,似乎就是这三枚英国银币。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汪处长无奈之下才把主意打到曹鹤阳和朱云峰身上,想要从他们身上挖出点什么。
  原本因为王筱阁的事儿,她对这二人有所怀疑,结果这两人一口咬死了是收钱办事儿,又没有旁的证据,加上这二人身份,不能用刑,真的是愁死她了。
  今天汪处长来此,是想试试曹鹤阳,想知道他和朱云峰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照她的认识,如果这两人真的有什么猫腻,甚至真的和反日份子甚至共产党有关系的话,那曹鹤阳应该会想尽办法救朱云峰出去。
  可是刚刚绕了一圈,曹鹤阳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真的到了花钱的时候又锱铢必较,全然没有那种义无反顾的劲头。
  可你要说他计较吧,居然立刻就能把钱给拿出来,还说要跟自己回76号接朱云峰,现在自己还不太好推脱。
  汪处长无奈之下,想给自己倒杯水,然后发现茶已经凉了,便走到那个石台处,想叫人上来给自己换一壶茶。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石台上居然有一部电话。
  汪处长正愁不知道要如何跟南田课长交待,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南田办公室。
  电话通了,南田课长果然在办公室等她。
  汪处长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南田课长也有些犹豫,问:“你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说不太好。”汪处长说:“曹老板自然是在乎朱云峰的,但是好像跟我们原来以为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南田课长问。
  “我原本觉得,如果我狮子大开口的话,他砸锅卖铁也会把朱云峰救出来。”汪处长说:“可现在看来,要是超过一千大洋,说不定他就不管朱云峰了。”
  “那么……那个传闻……是真的吗?”南田课长问:“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确实是那样的吗?”
  汪处长说:“或许吧!那其实也无关紧要。我听说南方有些地方好养娈童,朱云峰……不过也就是高一点壮一点而已,没什么两样。”
  “既然这样,那就带他来把朱云峰带走吧!”南田说。
  “那那个朱云峰的手下呢?”汪处长问:“是不是一起放了?”
  “不!”南田说:“如果曹鹤阳和朱云峰都没有可疑,或许这个人才是关键人物。”
  “我明白了。”汪处长说完,挂上了电话。
  踩下踏板,汪处长跟上来伺候的小二说了自己的要求,又说:“跟你们曹老板说一声,再过二十分钟咱们就出发。”
  那人点头,恭敬地下去,不一会儿回来说话已经传到,又依照她的要求,换了一壶热茶。
  啜着热茶,汪处长看看那个石台,突然间后脊背发凉。曹鹤阳……知道她做不了主,知道她必须跟南田请示,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创造了这个机会,甚至一度让自己以为是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
  这个人……太可怕了。
  直到和曹鹤阳坐上回76号的黄包车,汪处长还觉得浑身发冷,她觉得身边的曹鹤阳仿佛一只狡猾的狐狸,却披了一张温和无害的兔子皮。
  “二位客人,到了。”黄包车夫小声提醒。
  汪处长反应过来,随后皱起眉头,说:“怎么到这里?还有一个路口呢!”
  黄包车夫讷讷一笑,没有说话。
  曹鹤阳却直接下了车,又爽快地付了车钱,随后扶着汪处长下了车,说:“汪大处长,不要为难他了吧!现在这个时间了,您的76号附近,哪里会有人敢去啊!”
  汪处长面皮一阵发青,想生气可对着温和的曹鹤阳又发不出脾气,只能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曹鹤阳跟着汪处长进了76号,将皮箱交给行动处的人,验过大洋的数字无误,就喝着茶,等朱云峰过来。
  不一会儿,汪处长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朱云峰缓缓走了进来。
  见到曹鹤阳,朱云峰眼中满是笑意,叫道:“老板!”说完快走几步到他身前,说:“你可算来接我了。”
  曹鹤阳冲他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对汪处长道:“今儿谢谢汪处长了,我这就把大饼带走了。”
  “诶……我那个手下……”朱云峰想再问,曹鹤阳却没给他机会,拉着他的手,直接把他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