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鹤阳觉得自己可能遇到灵异事件了。作为哈市早餐行业的佼佼者,曹鹤阳的曹家烧饼那是整个哈市赫赫有名的早点铺子。他家的烧饼又大又圆,分量十足。甜口的香甜,咸口的鲜香,从原来菜市场门口一个小小的流动摊位,做到如今所有在整个哈市开了连锁店,被称为业界传奇也不为过。
这样的曹鹤阳,其实原本可以不用再每日早起做烧饼,可是他闲不住,而且对于自己的烧饼他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因此曹鹤阳还是每日里保持了自己一贯的作息规律。三点起,四点到总店后厨,亲自做上一炉烧饼。五点店铺开门,看着自己的第一炉烧饼卖完回家。到家睡个回笼,然后起来吃个早午餐,再出门去各个分店巡视一下。得空了琢磨新的烧饼方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这样的曹鹤阳,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知道从哪天起,每天他睡过回笼觉起床,桌子上都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还都是他爱吃的。不管多晚回家,一定会有一碗粥在等他,不管是需要醒酒还是当夜宵垫垫肚子都非常合适。更重要的是,他换下来的衣服,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被洗干净晾起来。还没收起来的衣服又总会莫名其妙地叠好放到衣柜里。家里总是纤尘不染,甚至有几次他要出席一些大场合,西服都会熨好挂在客厅的衣架上,领带配饰在边上一应俱全,连皮鞋都被擦得锃亮。
曹鹤阳对这种日子莫名有些心慌,他又不敢跟其他人提起,一方面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遇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另一方面,他害怕自己说的话没人相信,反而会被别人当成疯子。
然而日复一日,曹鹤阳的睡眠越来越差,这件事儿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决定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至少要知道,搞出这么多事情的,到底是人是鬼。
这一天,曹鹤阳照旧三点起床,去总店做了一炉烧饼。回家的时候,果然有些凌乱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曹鹤阳假装一切如常,换了衣服准备睡回笼觉,其实却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他听到厨房有响动,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房门冲出去。
或许是他的动静太大了,厨房那边的声响立刻停了下来,等曹鹤阳进去的时候,灶上还炖着汤,厨房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曹鹤阳有些无奈地重新回房躺下,或许是神经一下放松了下来,他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起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如过去每天一样。
曹鹤阳叹口气,只能认命地坐下吃饭。
又过了几天,曹鹤阳吃完饭假装出门视察,其实却等在自家楼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阳台。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在阳台上收衣服,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家。
然而等电梯花去了他太久,等曹鹤阳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全部叠好收进衣柜里了,家里依然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曹鹤阳参加一个应酬,喝得有些晕,被人送回家。他半夜口渴,醒过来找水喝,没想到两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一个身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扶住了他。
“你……”曹鹤阳还不太清醒,但是他直觉地知道自己家里不应该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小心点,要什么?我去帮你拿。”声音不太好听,但曹鹤阳觉得很舒服。一定要说的话,就好像他平时烘烧饼的时候那样,虽然很热,但是却很让人安心。
“渴了,要水。”曹鹤阳说。
“快躺下!我去给你倒。”那个身影扶着曹鹤阳重新躺下,然后转身去倒水,又回来扶着曹鹤阳半坐起来喝下。
“你……”到底是谁?曹鹤阳的话没说完,又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曹鹤阳醒了过来,看一眼钟,居然已经早上六点多了。扶着额头,曹鹤阳感慨喝酒误事,不知道没有自己的第一炉烧饼,会不会被客人投诉。
又略躺了一会儿,曹鹤阳坐起来,发现自己居然换了干净的睡衣,甚至自己明显洗过澡,身上一点儿烟酒味儿都没有。
这一下曹鹤阳有点儿吓到了,他知道以自己昨天晚上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洗澡,那是谁帮自己洗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联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经历的那件事儿……曹鹤阳有点儿后怕,心说这好在自己是个男人,要是个姑娘不得被人占了便宜啊!
“你是个男人也差点儿被人占了便宜。”一个声音闷声闷气地说。
“谁?”曹鹤阳吓了一跳。
“你前阵子不是一直想找我来着?”随着声音,从曹鹤阳的钟后面跳出来一个小人儿。他圆滚滚的,很白,近看,脸上还有点儿雀斑。
“你是……”曹鹤阳看着这个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小人儿,心里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对方可爱。
“我是小精灵。”那个小人说。
“小精灵?”曹鹤阳重复了一遍,问:“家养小精灵?多比那种?”
“多比是谁?”
“诶……”曹鹤阳想了想,放弃了解释,说:“没谁,你当我没说。”
“我是烧饼里的精灵。”
“烧饼精?”曹鹤阳看着小人儿,说:“怪不得你脸上有雀斑呢!咱家烧饼的芝麻可足。”
这句话可能是踩到了小人的痛脚,他生气地说:“是烧饼里的小精灵,不是烧饼成精!建国后不允许成精你不知道吗?”
“啊!哦!”曹鹤阳心说这事儿我哪可能知道啊!不过见小人儿这么不高兴的样子,还是果断闭嘴了,然后问:“所以……一直都是你帮我干家务,还给我做饭吗?”
“对啊!”小精灵说:“不是我说你吧!你这个人做烧饼是一绝,可是生活真的是一团糟。衣服一个礼拜洗一次,懒得做饭天天叫外卖,家里跟狗窝一样又不乐意收拾……”
曹鹤阳听着小人儿数落自己,一句话不反驳,反而带着宠溺的笑容,问:“你看不过眼,就来帮我了?”
“那可不嘛?”小精灵说。
“那……为什么是我呢?”
“你的烧饼做得好嘛!”小精灵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的烧饼是有灵魂的。”
“……”曹鹤阳心说,这是早年间自己铺子的宣传语。自己那会儿刚刚大学毕业,一直找不到好工作,为了养活自己干脆卖起了烧饼。宣传语多少有些酸气。
“因为你的这句话,我就诞生啦!”
“所以……你是烧饼精灵?”
“可不就是我了吗?”
“那……你叫啥?”
“你傻啊?烧饼精灵不就叫烧饼了嘛?”
“啊?哦!对哦!”曹鹤阳看着眼前的小精灵,越看越觉得可爱,问:“你这么小,每天给我做饭做家务,很辛苦吧!”
“啊?还行吧!”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小精灵似乎是有点脸红,他说:“曹鹤阳我跟你说,你以后出门喝酒可得小心点儿,昨儿晚上送你回来那家伙不怀好意。要不是我拦着,他就要亲你了!”
“啊?”曹鹤阳想了半天,完全不记得昨天送自己回来的是谁。
“啊什么啊?听见没有?”
“好好好!”曹鹤阳连忙点头答应。
“这还差不多!”烧饼精灵说。
“那个……你能到我手上来嘛?”
“你要干嘛?”烧饼精灵警觉地问。
“就……想摸摸你。”
“有什么好摸的?”话是这么说,烧饼精灵还是站到了曹鹤阳的手上。
曹鹤阳把手举到眼前,觉得手上的小精灵没什么分量,和一个小面团也差不多,关键是连手感也和面团差不多,柔柔软软的,闻上去也是烧饼的香味。曹鹤阳没忍住,凑上去,在小精灵额头上亲了一下。
“噗嗤”一声。
小精灵化成一团烟雾消失了。
“啊?”曹鹤阳吓坏了,叫到:“烧饼!烧饼!”
“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哦!”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出现,长得不算好看,但曹鹤阳越看越觉得顺眼。
“负……负责?”曹鹤阳问,“要……怎么负责?”
“这样!”烧饼把曹鹤阳压到床上,用了很长时间,告诉曹鹤阳要怎么对一个精灵负责。
后来?
后来,曹鹤阳身上总是会带着一股烧饼的香气,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人人都说这是因为他总是做烧饼的缘故。每当听到这种说法,曹鹤阳就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笑,心说:做烧饼和被烧饼做,区别还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