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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龙确实不介意被抽血,要他来说,如果真的能有特效药,那哪怕是自己浑身的血流光都没有关系。
曹鹤阳却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这里。”说完解释道:“我这个地方,说安全也不安全。所以阁楼上虽然有一些设备,但都不是特别出格的东西。给你抽血做血液分析却没这个条件了。”
话说到这里,朱云峰端了四碗小馄饨出来,说:“行了,先吃东西,再说其他的。”
几个人围坐到桌前,曹鹤阳一边吃一边继续说:“我已经给上面打过报告了,把你们的情况都汇报了,具体后续如何,等上面的建议吧!说不得……你们得分开一阵子。”
张九龄仔细地听着曹鹤阳说话,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王九龙,见他已经把一碗小馄饨吃得差不多了,忙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朱云峰见了,微笑道:“可见是不一样了啊,不是早上喝粥那个劲头了?”
“什么?”王九龙吃完自己那碗,接过张九龄推过来的碗,继续埋头吃,问:“早上怎么啦?”
“没事儿……”张九龄连忙打断朱云峰的话头,同时庆幸自己肤色黑,应该不会被人看出脸红。
曹鹤阳了然一笑,说:“确实没什么。”说完把朱云峰的碗推给张九龄,橫了朱云峰一眼,说:“就你话多。”
朱云峰耸耸肩,说:“那我不说了,我吃总行了吧!”说完颇为自然地去曹鹤阳碗里捞馄饨吃。
“老大,你愣着干嘛?吃啊!”王九龙抬头,看到张九龄还在发呆,轻轻撞了他一下,提醒道。
张九龄看着身边的几个人,也笑了,开始埋头吃馄饨。
接下来的几天,张九龄和王九龙的日子过得很平静,甚至已经到了无聊的地步。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喝不愁,更不会挨饿受冻,不用担心半夜被枪声惊醒,一切美好地仿佛是一场梦。
曹鹤阳和朱云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关于他们的事儿,张九龄和王九龙也完全没有任何过问的意思,这些纪律他们还是懂的。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通过报纸,张九龄和王九龙知道了经济司马上会到任一位新的财经顾问,还是首席。如果还在山上,这种伪政府的大员,他们是很上心的。总要找机会半夜摸去宅子里留张纸条什么的给个下马威。不过如今是在申城,张九龄肯定不会脑子发热去搞这种事儿,倒是王九龙看完那条新闻,咕哝了一句:“姓明……这是什么姓?”
又是一天深夜,朱云峰的车子载着曹鹤阳回来,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停到车库里,而是和曹鹤阳一起扶了一个人进屋。
张九龄在三楼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叮嘱王九龙立刻躲起来,自己却往楼下冲。
“老大,你干嘛?”王九龙急了,“你不是应该跟我一样躲起来吗?”
张九龄说:“我大意了。茶几上的果皮没收拾。那东西太容易露馅儿了。”说完不等王九龙再说什么,他已经冲出房间,直愣愣朝楼下冲。
到底还是晚了。
张九龄冲到二楼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现在下去一定会正好跟曹鹤阳他们撞上。
他一边躲着后悔,一边仔细听楼下的声响,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要下去把东西收掉。
曹鹤阳一进门就已经看到了茶几上的果皮。他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朝楼梯处扫一眼,果然看到了张九龄一闪而过的身影。
“您慢点儿。”曹鹤阳一边说一边把扶进来的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吩咐朱云峰道:“大饼,去把窗关了。喝醉了吹着风容易头疼。”
朱云峰点点头,去检查了一下客厅的窗户又重新拉上窗帘,随后朝曹鹤阳点点头。
曹鹤阳轻轻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醉汉”,说:“阎先生,醒醒,我扶您到楼上客房吧!”
趴在桌上的醉汉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嘟囔声,慢慢抬起头来,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醉意。他左手食指竖起,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曹鹤阳眸光一凝,接过那个东西,说:“阎先生您慢点儿……慢点儿……诶哟……大饼……搭把手。”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朱云峰走过来,接过那东西,说:“哟,阎先生,诶,你别吐啊……诶……哎呀……”
“呕……”阎先生适时发出一声干呕!
朱云峰在一旁大叫:“哎呀……哎呀……”又问曹鹤阳:“怎么办啊……这一身儿弄的……”
曹鹤阳语音中略带嫌弃,说:“你看着弄吧!衣服扔了吧!这味儿……”
朱云峰似乎很无奈,说:“得……知道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摆在桌上的杯子和茶壶倒了一杯茶,随后说:“阎先生,动动,我给你收拾一下。”
阎鹤祥配合地把外套脱下,然后朱云峰把手上的东西扔进茶杯里。
过了一会儿,朱云峰把茶杯端走,曹鹤阳则示意阎鹤祥站起身来,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连鞋都脱下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了再重新示意他坐下。
曹鹤阳自己跟着坐下,重新给阎鹤祥倒了杯茶,又冲楼梯上叫了一声:“九龄,你和九龙下来。”
张九龄依言把王九龙叫了下来,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惊心动魄。
此时朱云峰已经回来了,对曹鹤阳说:“处理好了。”
曹鹤阳点点头,招呼张九龄和王九龙坐下,又指指阎鹤祥说:“照理你们不应该见面的,但现在非常时期,我寻思着,还是见一见好。”
张九龄此时已经认出了面前的阎鹤祥,阎鹤祥觉得张九龄有些面善,却一下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问:“你……你是……”
张九龄摇摇头,说:“不要紧,我们聊正事儿。”
阎鹤祥没有再纠结,而是问道:“刚刚那东西……要紧吗?”
曹鹤阳摇摇头,说:“不要紧。”
“不要紧?”阎鹤祥声音有些高,说:“你确定?”
曹鹤阳说:“不过是不死心,想试试你的斤两罢了。”
阎鹤祥一点就透,说:“所以……我现在真的是‘梅机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