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50)

50 雪夜
  将小龄儿留下照看大楠,不,现在应该叫他九龙了。将小龄儿留下照看九龙,朱云峰同曹鹤阳回了房。
  屋里烧了地龙,有些闷热,曹鹤阳去开了窗,惊讶地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
  朱云峰见他站在窗边久久不动,连忙取了披风给他披上,说:“仔细吹了风,会生病的。”
  “大饼。”曹鹤阳突然握住朱云峰的手,“你看外面。”
  “嗯?”
  “外面下雪了。”曹鹤阳说。
  “是啊!下雪了。”
  轻柔的雪花缓缓飘落,落在庭院中早已褪去翠绿衣裳的树木上,为它们重新披上一件轻纱。远处的那条运河静静流淌,河面上偶尔有船只悠然划过,留下一道道细腻的波纹。更远处错落有致的屋舍在雪幕中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灯光,晕染出暖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意,却也夹着些许泥土与雪花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朱云峰此时才有些明白,为什么曹鹤阳会站在这里看上许久。
  白日里赏心苑的种种与他而言,或许不算特别耗费心神,却格外让人觉得难过。尤其是最后,那些坤泽站在他们面前任由人挑选的样子,一定让他有物伤其类之感。
  朱云峰轻轻拉住曹鹤阳的手,轻声道:“阿四,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的。”
  曹鹤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良久之后,曹鹤阳缓缓吐出一口气,似是要把今日心中郁结也一吐而净。
  “大饼,把窗关上吧!”曹鹤阳轻轻道。
  “好。”朱云峰依言关上窗子,转身见曹鹤阳脱了披风,不赞同道:“再穿会儿,屋子里还不够热。”说完握了握他的手,本以为冰凉,却发现还好。
  曹鹤阳笑着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说:“傻子,刚刚不是一直被你握着吗?早就焐热了。”
  朱云峰一呆,随后果然傻乎乎地笑了,他将曹鹤阳搂进怀里,压低了声音问:“那……阿四身上凉不凉?我也给你捂一捂好不好?”
  曹鹤阳感觉到耳边的热气,身子一软,但到底还有理智,狠狠瞪了朱云峰一眼,说:“你要死啊!这是在驿馆,多少眼睛盯着?时候也不早了,你差不多该回去了。”
  朱云峰嘟着嘴,假意不满道:“阿四,那我嘴巴凉,你给我捂一捂好不好?”
  曹鹤阳本不想理他,可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真的就这么捧住朱云峰的脸,亲了上去。
  这一吻就一发不可收拾,曹鹤阳最后的理智只来得及叫朱云峰熄了灯火,随后就由着身体在朱云峰的掌控下沉沉浮浮。
  曹鹤阳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无力,昨夜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朱云峰在极尽所能地满足他。曹鹤阳不记得自己在朱云峰口中手中释放了多少次,只记得自己最后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阿四,不要急。”朱云峰说,“我等着你,这次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一定不一样的。”
  曹鹤阳心中甜蜜,看了眼外面天色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昨天晚上人人都见到朱云峰进了他的屋,后来他熄了灯,要是今天早上朱云峰再被人看到从他屋里出去,那可真的说不清了。偏生昨天自己忘乎所以,忘记叮嘱他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爷,您醒了吗?”是刘九思的声音。
  曹鹤阳想叫他进来伺候,刚要开口突然反应过来,他连忙查看自己身上衣物和被褥床单,还好,都是干净清爽的,看不出昨天晚上颠倒的痕迹。
  “进来吧!”曹鹤阳说。
  刘九思推门进来,神色沉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曹鹤阳心中“咯噔”一下,心说不会这么巧,朱云峰早上从自己房间出去正巧被他看到了吧。
  “有话就说。”曹鹤阳一边穿衣一边说,“别吞吞吐吐的。我说过许多次了,我拿你当兄弟看待。”
  刘九思似乎还有些犹豫,直到曹鹤阳漱口净面坐下梳头他才道:“世子爷……”
  曹鹤阳心中暗叫不好,心说果然被看到了。
  “世子爷昨儿晚上……”刘九思话说到这里,见曹鹤阳脸色沉了下来,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可刚刚自家少爷都那么说了,他也就豁出去了,继续说道:“世子爷昨儿晚上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啊?”曹鹤阳愣住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刘九思见自家少爷现出惊容,反而更加惊讶。毕竟刚刚少爷那样子,似乎是知道世子爷去处但不想自己说破,怎么这会儿又像是不知道世子爷去处?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曹鹤阳问。
  刘九思说:“小的也不知道。早上张侍卫来敲小的门,说世子爷似乎是一夜未归,想问我您起了没,让我来问问。”
  曹鹤阳心说他明明昨天整夜都同我一起,什么一夜未归,难道……
  正想着,敲门声又响起。曹鹤阳看了刘九思一眼,示意他去开门。
  刘九思依言开门,见是张侍卫,他刚想说自家少爷也不知道世子爷去处,张侍卫却说世子爷回来了,邀小曹大人下去共进早餐。
  刘九思回来一边给曹鹤阳梳头一边回禀,随后说:“张侍卫没说世子爷去了哪儿,小的也不太好问。不过世子爷到底还是年轻,玩性也大。这出门也不知道说一声,让张侍卫他们好一阵担心。”
  曹鹤阳“嗯”了一声没说话,心中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朱云峰定然是知道早上若是从他房里出去不好,所以才用了这一招……只是为什么不翻窗回自己屋子,一定要出去逛一圈才回来?这倒是有些奇怪了,等下要去问问他。
  下楼的时候,曹鹤阳突然发现,朱云峰身边居然还坐了一个人,是个光头和尚。他略一愣就猜出来那人必然是了凡。
  曹鹤阳很是惊讶,一方面是惊讶于了凡居然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另一方面是惊讶于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找上门来。
  见曹鹤阳下来,了凡起身,宣了身佛号,随后道:“贫僧了凡,僭居瑞云寺方丈一职,见过小曹大人。”
  曹鹤阳站定还礼,道:“了凡大师,久仰大名。”
  了凡道:“贫僧年纪大了,不知何日就要蒙佛祖召唤,前往西方极乐世界。方外之人,原本无欲无求,只是这么多年,唯有一件事放不下。听闻小曹大人足智多谋,故此特来问上一问,还请大人解惑。”
  曹鹤阳点头,说:“大师客气。”说完又指了指椅子,“大师请坐。”
  二人分宾主坐下后,曹鹤阳原本还想寒暄几句,没想到了凡直截了当道:“瑞云寺是太祖皇帝敕令重修,几十年清誉万万不可毁在贫僧身上。否则莫说贫僧无颜面对师祖、师父,只怕是当今陛下今后也无颜面对太祖。”
  曹鹤阳挑了挑眉,似是对了凡的说法有些意外,问道:“那若依大师之言,该当如何呢?”
  了凡说:“瑞云寺借曹府赏心苑收养孤儿,一时不查在饮食中混入了梦烟罗。等发现时候,有些孩子因为误服已经分生成了坤泽。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查清了药物来源,也处置了那些人。这些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因此几大世家便出了银子将他们妥善安置。贫僧虽是好心却做了坏事,心中不安,留下悔过书后圆寂。”
  曹鹤阳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在听到“圆寂”二字后不禁有些动容,他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大师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如今看来,倒有些高僧风范。”
  了凡微微一笑,说:“做了这么多年高僧,怎么可以毁于一旦。我在这世上走这一遭,已经比普通人过得好多了,并无遗憾。”
  曹鹤阳点了点头,说:“大师也算通透,只是这个故事虽好,我却做不得主。”
  “小曹大人说笑了。”了凡道,“此事皆由大人而起,若非大人威逼挑唆,江南世家又怎么会这么着急要推个替罪羊出来?若非您的建议,他们又怎么会选上我呢?”
  “大师莫要这么说。”曹鹤阳说,“您久居江南,见过太多人太多事,应当知道,对世家来说,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人。”
  了凡一怔,缓缓点了点头,说:“小曹大人说的有理。终归还是我平日不修德行之过,否则昨日里怎会一个为我讲话的人都无。”
  曹鹤阳却笑了笑,说:“大师倒也不必妄自菲薄。若真的一个人也无,大师又怎么会就这样找上门呢?”
  了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小曹大人不用套我的话。我如何得知消息的,您不必过问,我也不会说的。”
  曹鹤阳双手一摊,说:“大师误会了,我没有这种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小曹大人是同意了。”了凡说,“我这就告辞。明日您就能收到我的死讯了。”说完起身就想走。
  “大师且慢。”曹鹤阳却拦住了了凡,“您刚刚的故事很好,也很吸引人,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梦烟罗似乎是一种成药,由多种药材混合而成。”曹鹤阳说,“它既不是野草会让人当野菜误食,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是怎么混到饮食里去的。大师若是说不清楚,这个故事怕是圆不了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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