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孕初
自从知道曹鹤阳有身孕之后，刘九思比朱云峰还要紧张。他一会儿担心曹鹤阳的吃食，一会儿担心曹鹤阳的休息，到最后还担心那位小高大夫不靠谱，毕竟他年纪那么小，看着比朱云峰都小两岁。
刘九思在屋里转来转去，皂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听得朱云峰头都晕了。
“我说九思啊！”朱云峰捏了捏眉心，将青瓷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原本挺好的心情，被刘九思弄得有些烦躁。
“我这不是担心嘛！”刘九思停下步伐，“这个事儿……我……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早知道是爷要找大夫，我怎么都不会去找那个小高大夫的，他也太小了吧！”
朱云峰有些好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槅扇，指望外面的风能让刘九思冷静些。见廊下并没有人，朱云峰转身小声说：“高家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吧！我在都城虽然没怎么听过他们的名字，但既然在旧都这里口碑不错，那显然应该是靠谱的。”
“高家肯定是靠谱，不然我当时也不会找上他们。可……”刘九思犹豫了一下，“那个小高大夫也太小了吧！”
“虽然是高大夫的孙辈，但我刚刚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咱们且看看吧！”朱云峰说。
“我觉得悬。”刘九思说，“否则为什么说过半个月之后再来看？”
“先不说这个了。”朱云峰说，“驿馆人多眼杂，这阵子问题还不大，等再过段时间……我怕阿四肚子大起来，不好遮掩。而且生产的时候还有稳婆、大夫，又要凭空多出个孩子来，咱们还是得另外找个地方才放心。”
刘九思闻言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朱云峰，说：“世子爷，说句不中听的，我原以为您就是个纨绔，还有些担心。没想到……”
“没想到我还挺靠谱是吧！”朱云峰笑，“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跟阿四有关系的话，我绝对靠谱。”
二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里屋有动静，朱云峰连忙转身进去，见曹鹤阳支着肘想从床上坐起，连忙几步上前扶住他，又给他身后塞了个靠枕。
“我和九思说话吵到你了？”朱云峰问。
“没有。”曹鹤阳摇头，“原本也就是迷瞪一会儿。”
“现在觉得怎么样？”朱云峰边问边坐下，将曹鹤阳搂进怀里，“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曹鹤阳摇头，他伸头看了看外面，问：“你刚刚和九思在说话？你俩不吵了？”
“看你说的。”朱云峰笑，“咱俩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啊！”说完又将自己刚刚跟刘九思的打算说了一遍，随后问：“你觉得这样妥当吗？”
曹鹤阳想了想，说：“妥当，但也不是最妥当。”
“怎么说？”
“旧都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逃过那几家的眼线？咱们贸然购置产业，反倒惹人猜疑。”曹鹤阳一边说，一边蜷起手指扣住朱云峰的手，“初来乍到，哪怕九思做得再小心隐秘，都肯定会被人知道的。”
“那……”朱云峰看着曹鹤阳，心中突然一跳，“阿四，你不会是又想要找谢文琛吧！不是吧！”
曹鹤阳笑了笑，靠着朱云峰轻轻捏他的手，说：“怎么？又吃飞醋了？”
“没有！”朱云峰嘟囔，“他比我老那么多，谁吃他的醋！”
曹鹤阳笑，说：“只说你养了一个坤泽有了身孕，想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孩子生下来，请他找这么个地方，仆役什么的要找口风紧的，他自然知道怎么办。”
“那……”
“旧都这种风流韵事多的是，哪怕有其他人知道，最多也就会心一笑，不会去追究那个坤泽的身份的。”曹鹤阳说。
朱云峰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也有道理。”
“还有就是，那个地方最好离咱们这驿馆近一点。”曹鹤阳说。
“啊？”
“你傻啊！”曹鹤阳在朱云峰额头戳了一下，“方便我俩来来去去啊！”
“对对对。”朱云峰立刻说，“有道理有道理。”
接下去的日子按部就班，朱云峰去谢家拜会的时候托谢文琛帮自己找一处隐秘的宅子，说是要给自己的坤泽待产。谢文琛虽然诧异，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想了想说：“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你住的驿馆旁边有一间小院是谢家的。那里是从前给一些老仆养老的所在。和驿馆就隔着一条夹巷，你若是不嫌弃，我将那里借给你就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建议道，“至于人手……我借几个护院给你问题不大，但里面伺候的……你最好还是自己买。”
“自己买？”
“找些外地的，没有根基的。”谢文琛说，“这样以后给他们一笔钱直接遣散回原籍，这件事情有心人想查也就不容易了。”
“有道理。”朱云峰说着就想伸手去拍谢文琛肩膀，手伸到一半想起来这人好歹是自己长辈，又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来。
谢文琛不以为意，反而爽朗大笑，说：“我说你今天来见我怎么有几分局促，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你小子还真的可以算是个情种。”
“……”这话朱云峰没办法接，只能尴尬笑笑。
不多时话题又转到谢文金身上，朱云峰对这个人着实有些好奇，不过他也知道，谢文金身份有些尴尬，所以小心翼翼问道：“说起来……你那个弟弟，他……还蛮有趣的。”
谢文琛愣了一下，问：“你见过他？”
这下换朱云峰惊讶了，说：“上次李鹤东来驿馆见我们，用的是他来送礼的名义，你不知道吗？”
谢文琛摇头，说：“我说的是叫李鹤东去送礼啊，怎么居然是他自己去了吗？”
朱云峰心中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话题转到谢文金身上的，他们兄弟二人关系看起来就淡淡的，可别因为自己几句话闹了矛盾，那自己不就成了挑唆之人嘛！
谢文琛心思剔透，见朱云峰脸色有些尴尬，笑了笑说：“你别紧张，这件事儿同你无关，我就是好奇。”
“好奇？”
“将李鹤东送去别院住本就是因为那里在城外，不惹眼。”谢文琛说，“从前家里也难免有过这样需要遮掩行迹的朋友，住去他那边方便。来来去去这么多年了，他从来不上心，这次倒挺难得，所以我才有些惊讶。”
朱云峰轻轻拍了拍胸口，说：“那就好！我还寻思要是因为我的缘故……”
谢文琛笑了笑，说：“在旧都，有时候不关心就是最好的关心。”
回驿馆的路上，朱云峰还在细细品味谢文琛的话，等见到曹鹤阳难免将这番话复述一遍。曹鹤阳闻言沉默良久，随后说：“谢家兄弟倒是难得。”
“嗯？”
“看起来关系淡淡，但实际上兄友弟恭，还是挺好的。”曹鹤阳说，“不像其他几家，看起来一派和谐，其实内里斗得你死我活，生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确实。”朱云峰想到旧都其他几家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内讧的传闻。他见曹鹤阳脸上带着些许愁容，伸手去抚他眉头，问：“怎么啦？又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
曹鹤阳摇了摇头，说：“只是突然想到，其实太子、宁王、康王……又何尝不是……”
“兄弟阋墙”这四个字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一切都不过是猜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别去想他们的事情了。”朱云峰让曹鹤阳靠进自己怀里，“说到底都是别人的事，咱们不用太在意。”
“那我们要在意什么？”曹鹤阳问。
“当然是在意咱俩的事情啦！”朱云峰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抚摸曹鹤阳的小腹，“这一回，咱们的宝宝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降生。”
“嗯。”曹鹤阳应了一声。
“对了阿四！”朱云峰说，“我想着，咱们要不要挖个地道啊！”
“啊？”
朱云峰一脸理所当然，道：“等你肚子大了，总不能在两边走来走去，这样也太惹眼了。不如就挖一条地道，从你房间通到那边房间。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了。”
“可是挖地道……”
“不要紧，这个事儿我和九思来做。”朱云峰说，“你别担心，我们动静肯定会很小的，等不用了也一定会把地道埋了的。”
曹鹤阳觉得挖地道的动静再怎么小，肯定也会惹人注意，想了想说：“如果真这样的话，以后你来去也不要从外面走了。”
“啊？”
“你都建了地道了，再从外面走，岂不是此地无银？”曹鹤阳说。
“对哦！”朱云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是阿四你的脑子好使，你不提我肯定想不到。”
曹鹤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是特别赞成挖地道这件事儿，只是如果不给朱云峰找点事情做，不知道他又会弄出些什么事情来。这样想着，还是让他放手去挖地道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