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121)

121  身世
  谢文金走进书房的时候,曹鹤阳已经在屏风后坐好,朱云峰坐在书案后,见谢文金进来,微微颔首,指了一张离屏风最远的椅子请他坐下。
  谢文金微微一笑,说:“世子爷不至于吧!你这么怕我靠近你的坤泽?莫不是你担心你的坤泽迷上我?”
  “谢先生说笑了。”曹鹤阳抢在朱云峰之前开口,生怕自己晚说一句,朱云峰的拳头就去招呼谢文金了。
  朱云峰已经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冷笑道:“谢先生有事说事,不要浪费时间,扰人休息。”现在毕竟已经很晚了,他不想曹鹤阳熬夜。
  谢文金看了朱云峰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说:“既然世子爷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他顿了顿,将手中折扇放到手边的小几上,正色道:“我……虽然姓谢,却不是旧都谢家的谢,我出身云州谢氏。”他说到“云州谢氏”这四个字时,声音居然微微颤抖,难掩提及这身份让他心中涌起的波澜。
  “云州谢氏?”朱云峰有些莫名,他压根儿没听过这个名字,习惯性转头想去看曹鹤阳,然后发现曹鹤阳在屏风后,只能有些尴尬地把头转回来,随后轻咳一声。
  谢文金见朱云峰反应,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自嘲一笑,说:“世子爷年纪尚轻,没听过我们云州谢氏的名号也正常。”
  此时屏风后的曹鹤阳轻声道:“云州谢氏,传承百年,底蕴深厚,虽不及旧都谢家显赫,却也非寻常门庭。只是……大景初立时,不服王化,因此这些年来无人出仕,声名不显。”
  谢文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笑道:“肆先生博闻强记,佩服。”
  曹鹤阳谦虚道:“不过是恰好看到过前人笔记罢了。”说完又问道:“谢先生若是出身云州谢氏,又为何会被托孤到旧都?”
  谢文金眸中精光一闪,问:“你怎知我是被托孤?”

  曹鹤阳一愣,随后说:“听世子爷提起过,小曹大人对您的身世多有揣测。”
  “他连这种话都跟你说。”谢文金看了朱云峰一眼,笑道,“果然是很宠爱你。”
  曹鹤阳不想跟他纠缠这种话题,生怕他会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将话题重新绕回去,问道:“敢问谢先生,云州谢氏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否则……”
  谢文金神色一黯,沉声道:“不瞒二位,云州谢氏遭逢巨变,除我之外,这世上再没有云州谢氏了。”
  “啊?”
  “什么?”
  朱云峰和屏风后的曹鹤阳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云州谢氏虽然这些年声名不显,可到底也是百年大族,不算旁支,族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覆灭呢?若是真的有这种事情,必定会有人知道有人提及。可不说朱云峰,连曹鹤阳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未曾听闻,可见这消息被封锁得极严。
  谢文金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缓缓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的,整个云州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儿……应该这么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以为云州谢家还好好地在云州呢!”
  这话把朱云峰搞糊涂了,问:“没人知道还可以说是有人隐瞒消息,但云州本地人怎会不知?”
  曹鹤阳却已经明白了,问道:“莫非是……李代桃僵?”
  谢文金点头,语气沉重:“正是如此。肆先生敏锐。”
  “李代桃僵?”朱云峰愣了愣,“狸猫换太子?”
  谢文金叹了口气,说:“就是如此。如今云州谢氏的当家人并非谢家血脉,族人接二连三被牵连进莫名其妙的案子里,最终不是身陷囹圄,便是家破人亡。”
  “那如今的云州谢家的家主是什么人?”曹鹤阳问。
  谢文金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说:“他应该算是我的弟弟,只是……呵呵……他并非我父亲的血脉。”
  谢文金的父亲谢云是谢家第二十二代家主,他的原配夫人也是云州大族,出身名门,却因一场意外早逝。
  “我没见过这位嫡母,但听说她知书达礼,为人宽仁,只是命运多舛,进香途中遭遇了意外,马车从悬崖上跌落,香消玉殒。”谢文金说,“我父亲据说伤心异常,多年未再娶。在我祖母一再劝说下,他才纳了两个侧室,其中一个就是我母亲,也就有了我。再后来,父亲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续弦,继母是云州大族白家的女儿。这位继母手段很是了得,成婚后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随后就生下我那个弟弟。我祖母很是高兴,将管家的权利交给她,将我弟弟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然而好景不长,我这个弟弟长到三岁时,出了痘症,祖母虽然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那段时间,家中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眼看弟弟病情日益严重,祖母便对父亲说,要他调理身体,想办法同继母再多生些子嗣,否则就要将我记到继母名下。
  父亲虽然心中不快,但不敢违逆,便请了大夫调理身体。没想到大夫却诊出父亲已无生育能力,且时日无多。
  父亲虽然大受打击,但不动声色,暗中调查,终于发现继母与外人有染,我那弟弟根本不是他亲生骨肉。只是这一番调查,终于也是惊动了继母,她心生毒计,先是设计毒杀了我祖母,之后又诬陷我母亲与外男有染,将我母亲杖杀。我父亲当时时日无多,虽然有心阻止,却无力回天。我那弟弟也是命大,在痘症中奇迹般康复。继母趁我父亲病重之际,大肆发卖家中老仆,还将许多公中的族产记到自己名下。父亲离世后,继母更是无所顾忌,说我并非父亲血脉,将我逐出家门。好在父亲早有准备,我被忠仆护着一路逃到旧都,成了旧都谢家的外室子。”
  朱云峰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你身世如此坎坷。这么说来……谢文琛是知道你的身世的咯?”
  “他可能不知道我具体的身世,但他父亲一定告诉过他一些蛛丝马迹,否则他不会对我如此客气。”谢文金说。
  “谢先生一直以来如此关注云州之事,也是想有朝一日能厘清真相,重振谢家声望吧!”曹鹤阳道。
  谢文金说:“我也不光是想厘清真相,我还要报仇。”
  “报仇?”朱云峰皱眉,“你是想要将你的继母……那个白氏……”
  “白氏一介女流,哪怕手段再高,也绝难做到如此程度。”谢文金说,“她的那个情夫才是幕后主使。”
  “听谢先生的语气,应该已经知道那情夫是谁了咯?”曹鹤阳问。
  谢文金点头,说:“不错。我确实知道那人是谁,只是事关重大,我现在不能说出来。”
  “其实也不难猜吧!”曹鹤阳说,“能够做到如此程度,一定是云州有权有势的人物。云州地处偏僻,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再加上谢先生之前说兰若寺同永王有关,我想……那白氏的情夫怕不是永王……或是永王府的人吧!”
  谢文金眼神一凛,沉声道:“肆先生,你真的……可惜了。”可惜什么虽然没说出来,但其实也很清楚。可惜他是坤泽,此后余生只能攀附朱云峰而生。
  曹鹤阳闻言,心中暗忖,若我是普通坤泽,或者真的只能依附乾元而生,可我家大饼不是普通乾元啊!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朱云峰站在屏风外的身影透进来,在他眼中显得又高大又可爱。
  “谢先生……”曹鹤阳轻咳一声,让自己回神,“你同永王府的事情,我们无意干涉,也不感兴趣。但朋友一场,若需要帮助,我们定会尽力而为。”顿了顿曹鹤阳继续道:“只是……兰若寺一事……还有若梅的事情……你说同永王有关,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掺杂你的个人恩怨?我这么说,并非不相信你,只是一直以来,所有事情都是你一路牵引。世子爷赤子之心,对朋友可两肋插刀,但我也不想他被人利用。”
  谢文金闻言,笑了笑,说:“肆先生大可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至于证据,我也有。”说着,他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朱云峰,说:“这册子是云州地方志的抄录,里面详细记录了白氏一族的来历。他们本为云州当地的蛮族部落,前朝开化后慢慢发展壮大,成了如今的白氏。白氏保留了许多蛮族的药方秘法,其中就有我们刚刚看到的那种易容术。还有种植阿芙蓉的法子。”
  朱云峰皱眉,说:“可这些都是白氏……同永王又有什么干系?”这句话说完,他突然想起来,说:“不是吧……这个白氏……就是如今那位永王妃的娘家吗?”
  谢文金点头,说:“是。就是永王妃的母家。”
  “那你那位继母……”
  “同一个白家。”谢文金说,“只是白家的枝叶散乱,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和永王妃怎么论。”
  “那你怀疑你弟弟的生父……是永王?”朱云峰又问。
  谢文金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永王也是永王府的人。永王府势力庞大,人事复杂,我现在也没有十足把握,到底是什么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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