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邀请
曹鹤阳心中一震,面上却尽力保持平静,沉声道:“殿下此言何意?下官自认并无足以惊动殿下之才。”
宁王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小四,你不必谦虚。此事关乎国本,非你不可。”
朱云峰闻言,神色亦变得凝重,在他看来,这世上除了他和曹鹤阳要在一起这件事情“非曹鹤阳不可”之外,其他事情没有什么“非谁不可”。宁王这样说,不过就是想要曹鹤阳回都城罢了,可曹鹤阳虽然是郡主之孙,也算受宠爱,但也万万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吧!
二人对视一眼,皆知此事非同小可。
宁王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语气沉重:“都城如今波谲云诡,一步棋错,满盘皆输。陛下龙体欠安,太子殿下……殿下同我之间有些误会,康王夹在中间,不知是敌是友。如今朝局虽然还算稳定,但也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巨变。你若能回都城,或许能成为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大景的未来。”
曹鹤阳皱眉,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重要了。
“殿下言重了,下官承受不起。”
“殿下……”朱云峰想说话,但被曹鹤阳一个眼神制止住,只能悻悻然闭上嘴巴。
“殿下……”曹鹤阳沉吟片刻,“下官是陛下亲封的揽胜使,职责所在,不敢擅离。”
宁王似乎早有所料,说:“你若是愿意回去,稍后自有陛下口谕。”
曹鹤阳心中“咯噔”一下,宁王这话说得太过了,仿佛陛下口谕不过是他口中一句话而已。
迟钝如朱云峰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言道:“殿下慎言。”
宁王笑了笑,目光转向朱云峰:“小饼放心,这屋里都是我可信之人,换了其他人我也是不会说的。”
朱云峰更加紧张了,宁王说他和曹鹤阳都是“可信之人”,可明明他们之前几无交集,这几句话倒像是急急忙忙要将他们绑到名为“宁王”的大船上。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殿下厚爱,下官感激不尽。但此事非同小可,容我三思。”宁王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好,我等你的答复。”
花厅内气氛依旧凝重,几人心中显然各有盘算,未来的路,似乎愈发扑朔迷离。
“时候也不早了。”宁王说,“明日这时候我让东子来听你的答复。”居然只给曹鹤阳一天时间思考。然而这个时候若是再不答应,未免有些不识好歹,曹鹤阳生怕宁王翻脸,点头道:“明白了,殿下。明日此时,定会给您一个答复。”
宁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李鹤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跟着离开了。
曹鹤阳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心中已转了好几个念头。朱云峰凑近,低声道:“阿四……这件事儿……怎么看怎么奇怪……务必慎重。”
“我明白的。”曹鹤阳轻叹一声,“我们回屋里说。”
朱云峰点头,同守在门口的张侍卫打了个招呼,朝内院走去。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庭院里树影斑驳,花香阵阵。曹鹤阳眉头紧锁,步履沉重地走在青石小径上,心中千头万绪。朱云峰紧随其后,偶尔抬头望向天边残阳,心中亦是一片忐忑。两人先回屋看了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摇篮里,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曹鹤阳俯身轻抚他们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柔情。朱云峰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慈爱,轻声对曹鹤阳说:“阿四,咱儿子们真是可爱。”
曹鹤阳转头轻笑,说:“哪儿有当爹的这么夸儿子的?”
“我实话实说啊!”朱云峰说,“怎么还不让说真话吗?”
曹鹤阳笑了笑,心中却愈发沉重。宁王的提议背后必有深意,自己和朱云峰的未来,或许就此改变。摇篮里的孩子,是他最大的牵挂,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受到牵连。
“大饼……”曹鹤阳轻轻靠在朱云峰怀里,“我觉得宁王……没有说实话。”
“你指什么?”
“他说都城如今朝局安定,但暗流汹涌……”曹鹤阳微微沉吟,“这句或者是实话,但……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
这种一字一句的揣摩,非朱云峰所长,他只拥着曹鹤阳,安静地听他梳理思绪。
“宁王刚刚说的话其实前后矛盾。”曹鹤阳说,“若朝局真的无事,那他凭什么敢说能给我陛下的口谕。这岂不是说明陛下在他掌握中?”
朱云峰一惊,皱眉道:“阿四,这话可不敢瞎说。若真是这样……那……”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曹鹤阳耳边,“那他岂不是连遗诏都可以给自己颁了。到时候说陛下留下遗诏让他继位不就是了?”
曹鹤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就是想不通啊!就像你说的,若真的是这样,他何必亲自从都城南下旧都来找我们?”
“是找你!”朱云峰笑,“同我没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曹鹤阳伸手拍了他一下。
“会不会……是想用你要挟郡主做什么?”朱云峰问。
曹鹤阳皱眉,说:“你是说……他想我祖母给他做证么?比如……若是陛下颁下遗诏的时候我祖母也在场证明的话……”
“会吗?”朱云峰说,“邵宁郡主德高望重,深得陛下喜爱。若是她做证,是不是大家就信了?”
“若是如此,他直接找人把我绑了就是了。”曹鹤阳说,“我祖母为了我的性命,定然会答应的。”
“那……”
“不过这阵子,因着生产养身子,跟家里的通信确实少了些。”曹鹤阳说,“不过若是家中真的出了问题,现在再写信回去怕是也问不出什么。”
“那要怎么办?”朱云峰问。
曹鹤阳没有说话,嘴唇紧紧抿起,半晌后,他看向朱云峰。
朱云峰握住他手,说:“阿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呢,遇事儿都听你的。”
“大饼……”
“你若是觉得应该回去看看,我们就回去。”朱云峰说,“我娘要是知道她有这么可爱的俩大胖孙子,不知道会多高兴。”顿了顿,他继续说:“你要是想继续留在旧都,那也没什么问题。宁王再怎样也不会带兵把驿馆给剿了吧!就算想动手,张叔和我护着你们父子三个走总是没问题的。”
曹鹤阳的心瞬间被填满了,刚刚的忐忑不安也都被熨帖平整,这世上仿佛再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烦恼。
“大饼……”曹鹤阳说,“我们总要回去的。”
“那就回去。”朱云峰对于是否回都城其实无所谓,只要曹鹤阳做了决定,他就去做,对他而言,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回去归回去,也不是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曹鹤阳说,“咱们总要多知道一点,多准备一点,不能没头苍蝇一样瞎撞回去。”
“阿四你这么说,一定是已经有主意了,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朱云峰问。
“明日李鹤东来的时候,我要跟他开诚布公地谈谈。”曹鹤阳说。
“他……他对宁王忠心得很。”朱云峰说。
“那是自然。”曹鹤阳说,“我也没指望要他出卖宁王。”
“那……”
“今天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来心中也有些纠结。”曹鹤阳说,“既然纠结,倒不如直接挑明,看能否探出些端倪。”
“好。”朱云峰说,“除了李鹤东,我们还要做些什么?”
“宁王微服到旧都,这件事儿太大了。”曹鹤阳说,“虽然他说是专程为了我来的,但我不信。”
“你想打探他在旧都的行踪?”朱云峰立刻明白了曹鹤阳的意思,“不过有些难吧!一来我们没人手,二来他必然也防着的。”
“我知道。”曹鹤阳说,“这件事儿……可以着落在谢文金身上。”
“啊?”
“李鹤东突然间离开,他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曹鹤阳说,“只要跟他递个信,他自然会帮我们去盯人的。”
“谢文金……”朱云峰闻言轻笑,“没错。不过我怀疑他到现在还没跟李鹤东捅破那层窗户纸,动作也太慢了。是因为他谨慎吗?还是他生怕李鹤东对他没那个心思,真的说出来两个人反而连朋友都做不成?”
曹鹤阳感慨道:“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又有多少人能跟你我一样,彼此信任,无话不谈?我俩也不是第一天就这样的,上辈子的经历有多惨痛,才换了如今的相知相守。”
朱云峰心中感动,却只轻拍曹鹤阳的肩膀,笑道:“阿四,我们说好的,从前的事情不提了。”
“嗯。”曹鹤阳应了一声,“不过谢文金……他身上背着血海深仇,哪怕真的爱李鹤东胜过性命,怕是也不会放弃报仇吧!放不下报仇就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否则不是等于将李鹤东拉下水了吗!”
“那我们给他传信……”朱云峰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曹鹤阳摇头,说:“他其实一直以来搞错了一件事情。李鹤东是宁王府的人,除非宁王府置身事外,否则李鹤东……早就已经在水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