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129)

129 赴约
  李鹤东依约前来,被刘九思引到小花厅,看到谢文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你怎么也在?”
  谢文金讨好地笑了笑,说:“我来找朱大人商讨些事情,听他说起你也要来,想着有日子没见你了,就顺便等你。你今日气色不错。”
  李鹤东上下打量谢文金,又看了看朱云峰同曹鹤阳,问:“你们谁给他递的消息?为什么要把他扯进来?”
  屋中其余三人闻言都是一怔,他们谁都没想到看起来不拘小节的李鹤东居然也有如此细致敏锐的一面。
  似乎是看出三人的惊奇,李鹤东没好气地说:“你们俩我不清楚,他我还不知道吗?”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谢文金身边,继续道:“你啊!从来都是直呼其名,什么时候叫过朱大人?还有,你若是只是想见见我,定然是在驿馆外面等,根本不会在花厅等我。如此反常,你们三人定然另有图谋。”
  谢文金尴尬一笑,忙解释道:“东东啊……其实我……”
  “他和你是一样的。”曹鹤阳说。
  “什么?”李鹤东不解。
  “他和你一样,都不想把对方扯进来。”曹鹤阳说,“是我找人给他送的信,他巴巴地赶过来,就是求我们不要把你扯进来。”
  李鹤东闻言,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看着谢文金冷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谢文金苦笑,低声道:“我身负血海深仇,其中滋味如何,自不必言说。我现在走的是条不归路,我实在是不想你也跟我一样,没得选。”
  李鹤东眼神复杂,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早就在这条路上了。我是宁王府的侍卫,宁王待我不薄,我不能背叛他。”
  “东东,没人叫你背叛他。”谢文金说,“我只是不想你卷得太深。他……他现在在做什么你真的了解吗?夺嫡是件多危险的事情。不说太子殿下,就是康王殿下和他背后的孟皇贵妃难道就是好相与的?你若有个闪失,我……我……”他“我”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最后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李鹤东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避无可避,也不是我能选的。”
  谢文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叹道:“既如此,我也就不再劝你了。只是若真有一天,你遇到了什么难处解决不了,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我虽然不能保证什么,可豁出我的命去,让我哥庇护你,我还是做得到的。”
  李鹤东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文金,我知道了。”
  谢文金眼眶微红,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曹鹤阳和朱云峰:“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
  朱云峰皱眉,问:“谢文金,你什么意思?卸磨杀驴?朋友不是你这样当的吧!”
  曹鹤阳抬手制止朱云峰,说:“谢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他。”说完他对李鹤东说:“我请谢先生来,确实是有话想问你。我知道你忠心宁王殿下,有些话未必愿意告知我们。于是想着请谢先生来,或许你说话能少些顾忌。”
  李鹤东朝曹鹤阳拱拱手,说:“小曹大人坦诚,我也不会有所隐瞒。只要我能说的,定然都会如实相告的。”
  曹鹤阳点点头,又转头去看谢文金,那意思就是谢文金若是觉得想离开的话,可以离开了。没想到谢文金只是退到一边,显然并不打算离开。
  朱云峰皱眉,心中不悦,问:“你怎么不走了?”
  谢文金没回答,只是去看李鹤东。
  李鹤东转头见他如此,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能反而更好些。”
  谢文金摇了摇头,说:“我走与不走,决定权在你。你若是不想我听,我就走。你若是觉得我听听也无妨,那我就留着陪你。我好几日没见你了,在旁边看着你就好。我不说话。”
  李鹤东耳尖微红,谢文金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确实做不来赶人的动作,只能说:“那你一边儿待着,别说话。”
  谢文金就又朝后退了几步,靠着柱子站定,目光柔和地落在李鹤东身上,仿佛只要这样看着他,便能安心几分。
  李鹤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回头对曹鹤阳说:“小曹大人,我今日来,是替宁王殿下来听您的决定的。”
  曹鹤阳点了点头,说:“我确实已经有了决定,不过在告诉你这个决定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说完他又补充道,“你若是不想回答或者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提问,你未必都要回答。”
  李鹤东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小曹大人请问,我若是能回答的,必定知无不言。”
  曹鹤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宁王殿下……到底为何会微服到旧都。都城的局势……是不是已经彻底崩坏了?”
  李鹤东眉头微皱,沉思片刻,缓缓道:“宁王殿下心系百姓……”
  “东子……”曹鹤阳打断李鹤东,“场面话就没必要说了,咱们都是明白人。宁王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韪离开都城,必定是有极其重大的事情发生或者将要发生。你若是不能说……那也请直言,我们刚刚已经说过了,不会见怪的。”
  李鹤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确实有大事。殿下虽未言明,但我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能感觉出来,陛下……大约是不大好了。”
  曹鹤阳心中“咯噔”一下,皇帝陛下刚刚过了七十大寿,这年纪已算高寿,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把年纪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也很正常。可是刚刚李鹤东说的是“大约是不大好了”,这“大约”两字就有些讲究了。
  “什么叫大约?”不愧是在帝都长大,哪怕是朱云峰这样长久不接触核心圈子的人,也听出刚刚那句话的重点在何处,他性子急,立刻就问,“是你觉得不大好,还是宁王殿下透出过什么话来?”
  “殿下没有透出什么话来,是我猜测的。”李鹤东说。
  “你不要为了宁王殿下隐瞒。”曹鹤阳提醒。做儿子的说老子快不行了本身就是不孝,何况宁王殿下是皇子,若是妄议皇帝陛下,难免还要被冠上“大不敬”的罪名,说他诅咒皇帝陛下。曹鹤阳生怕李鹤东是担心宁王被冠上这些罪名,才故意说得含糊。
  李鹤东苦笑,摇头道:“我刚刚既然已经说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岂会隐瞒?只是殿下行事谨慎,从不轻易吐露心声。我能感受到的,仅此而已。”
  曹鹤阳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方便具体说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吗?”
  “殿下……这些日子写了好些信,一些是寄回荆州封地的,一些是给旧都世家的。”李鹤东说,“我伺候过两回笔墨,无意中看到一些内容。虽然很隐晦,但我觉得殿下在做准备,那架势……”
  “似乎是皇帝陛下快不行了,他想夺嫡。是这样吗?”曹鹤阳问。
  “夺嫡?”李鹤东似是吓了一跳,“我……我不觉得殿下想夺嫡,我感觉……感觉他想自保。”
  “自保?”
  “我看到的那些信的内容都是叫王妃处置荆州的私产,让她将荆州的一些产业变卖,换成银两,分批秘密运往都城。”李鹤东说。
  “运往都城?”曹鹤阳问,“这么大笔的银钱运到都城,你还说他不是想夺嫡?”
  朱云峰差点儿跳起来,嚷嚷道:“好啊!我还当他是好人呢!果然……”他这个果然是想说上一世他就觉得宁王有问题了,但话出口他才想起来屋里还有谢文金在。李鹤东或许听不出什么,但谢文金鬼精鬼精的,不能被他看出端倪,于是果断闭嘴。
  谢文金目光如炬,淡淡扫过朱云峰,若有所思。
  李鹤东叹了口气,继续道:“殿下素来谨慎,此举或许是未雨绸缪。毕竟,宫中风云变幻,谁也难料。他若真有夺嫡之心,又怎会轻易让我察觉?又怎么冒险亲自走这一趟?”
  曹鹤阳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你说得对,宁王殿下心思深沉,未必会露出破绽。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小心行事,暗中观察,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夺嫡之事有多凶险,你我都心知肚明。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我和世子爷如今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不想为此无端端丢了性命还连累家人。”
  李鹤东点头表示理解。
  曹鹤阳又问:“那……你可知道,殿下为何一定要我回去?”
  李鹤东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是不是曾经给皇帝陛下送过什么药?”李鹤东问。
  曹鹤阳心中大惊,转头去看朱云峰,见他也是一脸惊愕,显然没想到李鹤东会提及此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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