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168)

168 地窖
  朱云峰与曹鹤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里是……地窖?”朱云峰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他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将曹鹤阳拉到身后。曹鹤阳也取出了一枚淬了毒的银针,小心扣在指间。
  “阿四!你别拿这东西。”朱云峰见了有些无奈,“有我在,你用不到这东西。”还有句话他没敢说,生怕曹鹤阳不小心伤到自己。
  曹鹤阳咬了咬唇,想了想,到底还是把针收了起来。
  石阶不长,但异常陡峭。朱云峰打头,曹鹤阳紧随,两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下探去。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上方入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甜腥气。
  “大饼,这个味道……”曹鹤阳叫住朱云峰,“你闻到了吗?”
  朱云峰摇了摇头,问:“怎么啦?”
  “我闻到一股甜腥气,生怕是‘腐心瘴’,你闻不到吗?”曹鹤阳问。
  “你现在鼻子比我好很多。”朱云峰再次仔细辨别了一下,“我没闻到,应该只是有味道残留,已经很淡了,应该不至于伤人。”
  朱云峰说完,点燃一支小巧的火折子。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也照亮了地窖的景象。
  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周墙壁是夯实的泥土,角落堆满了麻袋和木箱,散发出各种药材的味道。中央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凌乱的脚印。最触目惊心的是,在靠近最里侧墙壁的地方,蜷缩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朱云峰立刻持刀警戒,曹鹤阳也凝神戒备。

  火光靠近,照亮了那人。那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着半旧的粗布短褂,上面沾满泥污。他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和擦伤。他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令人意外的是,他身上并无任何黑斑或其他中毒迹象!只是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看起来没有中毒,”朱云峰眉头紧锁,蹲下身探了探男子的颈脉,“只是晕过去了,像是被打的。”
  曹鹤阳迅速检查了男子的口鼻、瞳孔和裸露的皮肤,确实没有中毒征兆。他目光扫过地窖,在男子脚边不远处,发现了一小片被踩碎的草茎——正是林壹用来拔除“腐心瘴”毒的主药之一,上面带着小黄花。
  “这个人没有中毒,不知道是抓他的人没来得及给他下毒,还是腐心瘴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引子才能生效……”曹鹤阳沉吟片刻,“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先救人!”
  朱云峰从来不会反对曹鹤阳,既然曹鹤阳决定了,他立刻用刀割断男子手脚上的绳索,取出他口中的破布。男子毫无反应,依旧昏迷。
  “走!”朱云峰低喝一声,背起昏迷的男子。曹鹤阳熄灭火折子,两人迅速沿着石阶退出地窖,仔细将侧门恢复原状,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并未返回藏身的小院,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拐入更僻静的街巷,寻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客栈。这间“悦来”客栈门脸破旧,但有个好处,无需登记文牒。
  简陋的客栈客房内,油灯如豆。朱云峰将昏迷的男子放在床上。曹鹤阳取来清水,小心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污垢和伤口,又喂了几口温水。
  或许是清水的刺激,也或许是脱离了那阴冷的地窖,男子喉间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涣散而迷茫,带着巨大的惊恐,待看清眼前陌生的环境和两个陌生人时,更是猛地一缩,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怕!我们不是害你的人!”曹鹤阳立刻按住他,声音温和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镇定力量,“是我们把你从百草堂的地窖里救出来的。”
  “百……百草堂?”男子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恐惧,“地窖……对!地窖!那些……那些穿黑衣服的……他们……他们抓我……”
  “慢慢说,你是谁?他们为什么抓你?”朱云峰沉声问道,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也传递着一种可靠的力量。
  男子喘息了几口,努力平复着惊魂未定的情绪,看着曹鹤阳温的眼神,又看看朱云峰刚毅的面容,似乎判断出二人并无恶意,这才颤声道:“我……我叫沐长青……是个……走山串寨的货郎……从蜀中来的……在云州这边……跟周围的部族……换些山货药材……”
  “货郎?”曹鹤阳心中一动,“那你为何会被抓进百草堂的地窖?”
  沐长青脸上露出悲愤和后怕:“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在这清水驿收了点山菌和皮子,正准备结算了银钱,过两天就启程回蜀中老家……家里……家里老母病重,托人捎了信来……我着急回去……”他眼中泛起泪光,“昨天……昨天下午,我去百草堂想买点路上备着的清凉油和跌打药……刚进去,就被两个伙计模样的人……捂了嘴拖到后堂……然后……后脑勺挨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那黑漆漆的地窖里了……他们……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要杀我?”
  曹鹤阳和朱云峰交换了一个眼神。沐长青的叙述,印证了他们的部分猜测。
  “沐老哥,别急。”朱云峰安抚道,“你仔细想想,在云州行商的日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做过什么……可能让人误会的事?比如,跟一些特别偏远的部族打过交道?”
  “得罪人?”沐长青茫然地摇头,“我就是个本分货郎,公平买卖,从不坑蒙拐骗……特别偏远的部族……”他努力回忆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黑……黑水峒?!”
  “黑水峒?”朱云峰眼神锐利如刀,“你跟他们做过生意?”
  沐长青猛地点头,又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就……就两年前!去过一次!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他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回忆,身体微微发抖,“那地方……太邪门了!藏在最深的山里,终年飘着灰蒙蒙的雾,水都是黑的!还……还有股怪味!那里的人……眼神都直勾勾的,看人……不像看人,像看……牲口!”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他们……他们用一些晒干的药材……那东西黑乎乎的,像树根一样,还有一些……颜色特别艳丽的毒虫,跟我换盐巴、布匹和铁器……我不敢多问……换了点他们特有的止血草和驱蛇药……就赶紧跑了……再也没敢去!那地方……进去就感觉浑身发冷,心口发闷!听说……有货郎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曹鹤阳心中了然。如此看来,百草堂抓沐长青,根本不是因为他得罪了谁,而是因为他曾经进入过黑水峒!虽然只是两年前的一次短暂交易,但作为“外人”,他看到了黑水峒的环境,知道黑水峒的位置,甚至可能无意中接触过他们的机密。如今沐长青要离开云州,那些人担心他泄露黑水峒的秘密,所以选择在他离开前……杀人灭口!
  “他们……他们抓我……是怕我说出去?”沐长青也反应过来了,脸上血色尽褪,“可……可我什么都没说啊!我……我发誓!我离开黑水峒后,跟谁都没提过那鬼地方!那地方……想起来都做噩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曹鹤阳沉声道,“你知道黑水峒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隐患。他们不会冒险让你活着离开云州。”
  沐长青吓得魂飞魄散:“那……那怎么办?他们……他们还会来杀我的!我……我要回家!我要见我娘!”
  “你现在走,就是自投罗网。”朱云峰冷声道,“城门口,甚至回蜀中的路上,说不定还有他们的眼线。”
  “那……那怎么办?”沐长青绝望地看着二人。
  曹鹤阳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沐长青身上:“沐老哥,想活命,想回家见老母,眼下只有一条路。”
  “什……什么路?”沐长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帮我们。”曹鹤阳直视着他的眼睛,“帮我们找到黑水峒的确切位置,以及……避开那些毒瘴和守卫的方法。只有彻底把那个寨子拔了,你才能真正安全离开。”
  沐长青浑身一颤,转头去看曹鹤阳,声音发颤。
  “你……你说要拔了那个寨子?”沐长青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
  “这你不需要知道。”曹鹤阳说,“你若是不想给我们带路也没关系,等天亮了你自行离开就是了。至于能不能顺利回家……”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
  沐长青眼中满是挣扎,既有对黑水峒的恐惧。又有对家中老母的思念和担忧。想到自己差点死在地窖里的绝望,一股求生的狠劲终于压过了恐惧。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我……我帮你们!那鬼地方……化成灰我都记得路!但是……那些毒雾……那些守卫……还有寨子里那个穿黑袍、像鬼一样的‘乌先生’……太可怕了!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我……我不敢再回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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