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180)

180 绸缪
  对于朱云峰和曹鹤阳的到来,宁王显然非常不满,甚至充满了惊怒和一丝被连累的怨怼,他指着窗外,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
  “外面全是东宫的眼线。你们这样闯进来,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知道。他会怎么想?他会认定我们早就勾结在一起。认定你们是我的人。认定我害他坠马就是为了拉拢你们。你们……你们真是害死我了。”宁王重重叹了口气,“我同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融洽起来,如今……”
  朱云峰浓眉一挑,对宁王的指责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在曹鹤阳没说话之前,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曹鹤阳上前一步,迎着宁王几乎喷火的目光,神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地穿透了宁王的焦躁。
  “殿下息怒。我二人冒死乔装潜入,先来见您,正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甚至关乎殿下您的身家性命与清誉。”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太子殿下坠马一事,事发突然,疑点重重。我二人离京前,殿下您与太子冰释前嫌,虽然说不上亲密无间,却也可算是兄友弟恭。如今太子重伤,性情大变,一口咬定是您所为,朝野震动,局势危如累卵。我们二人斗胆,今日前来,便是要亲自问殿下一句……”曹鹤阳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锋芒,“此事,究竟与殿下您,有无半分干系?”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檀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股骤然降临的紧张感。宁王脸上的惊怒瞬间僵住,他死死地盯着曹鹤阳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半晌后,他突然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说:“连你们都会问这个问题,也难怪他会这么想。”说完他斩钉截铁道:“我敢对着母后的在天之灵起誓,皇兄坠马之事,与我毫无关系。”
  “有殿下这句话,已然足够了。” 曹鹤阳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宁王有些疑惑,他似乎没想到曹鹤阳同朱云峰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
  “你们……”

  “我与大……我同安平伯今日前来,并非是要质问殿下,只是想了解一些详情。毕竟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掀起轩然大波。”​
  “殿下,”朱云峰的声音低沉有力,“如您所言,外面到处都是东宫的眼线,我们来此也冒了许多风险。烦请如实相告,当日太子坠马前后,你都在何处?见过何人?有何异常之处?”
  ​宁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缓缓开口道:“那日清晨,我本与皇兄约好在马场比试骑射。我按时抵达马场,却迟迟不见皇兄前来。后来听闻皇兄在来的路上坠马受伤,我便立刻赶去东宫探望,却被拦在了宫门外,说皇兄伤势危重,不便见客。”​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皇兄后来会认定是我暗中加害。我们兄弟虽不算亲密,但也从未有过如此深仇大恨。更何况,我对储君之位毫无兴趣,只想安稳度日,又何苦行此险招?”​
  曹鹤阳注意到,宁王提及太子时,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与不解,并非作伪。他与朱云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殿下可知,太子坠马前,曾与何人接触?” 曹鹤阳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
  宁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不过听闻皇兄当日是与几位侍卫一同前往马场的,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只是如今东宫守卫森严,我根本无法接近他们。”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继续道:“皇兄这次坠马甚是蹊跷。原本我以为他虽然受伤,但应该没有大碍,多修养些日子也就好了。没想到……一月之前却传出来,说他重伤,甚至可能瘫痪,知道消息后我吓了一跳,立刻去东宫看望。没想到他不仅不见面,那些下人还明里暗里说是我害了他,我实在是……”​
  曹鹤阳微微颔首,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太子殿下性情变化如此之大,确实让人吃惊。此事仔细想来蹊跷之事颇多,我和安平伯会尽我们所能,看看能做些什么。”
  宁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说:“若能洗清我的嫌疑,我必当重谢。”​
  朱云峰和曹鹤阳连忙起身,口称“不敢”。曹鹤阳又补充道:“身为臣子,这本是我们分内之事。只是有一句话,还想叮嘱殿下。”
  “你说。”
  “都城如今波谲云诡,殿下切勿轻举妄动,以免落入他人圈套。”曹鹤阳说。
  宁王眸子一凝,问:“你是说……”顿了顿,他冷笑一声,道:“要真是他们做的,我倒要高看一眼了。”
  见宁王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朱云峰与曹鹤阳便起身告辞。​
  离开宁王府,暮色已渐浓,街面上的灯笼次第亮起,给这座繁华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宁王寻了辆不起眼的马车给二人代步。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颠簸声。“你觉得宁王说的是实话吗?”曹鹤阳靠在朱云峰身上,轻声问道。傍晚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朱云峰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思索。
  朱云峰沉吟片刻,回答道:“我觉得他没说谎。虽然上一世是他查太子谋逆的案子,可现在想来,他若是真的有心,那案子应该往大了查,尽可能多地拉人下水,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而且刚刚他的样子……对太子忌惮颇深,显然很怕我们找他会让他被太子误会。这样的性子,恐怕也不敢做出加害太子之事。”​
  “我也这么认为,” 曹鹤阳赞同道,“只是此事太过蹊跷,太子为何会突然认定是宁王所为?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朱云峰眉头紧锁,说:“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入宫复命为好。毕竟我们是陛下亲封的揽胜使,此次南下揽胜归来,理应先向陛下禀报。而且太子虽然软禁了咱们家里人,但天子脚下,他毕竟不敢真的对他们怎么样。”​
  曹鹤阳却摇了摇头,说:“不可。如今陛下病重,朝政不稳,局势错综复杂。我们若贸然入宫,恐怕会陷入被动。更何况,我总觉得太子坠马之事与陛下中毒的事情也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先弄清楚其中的关联。”​
  “那你的意思是……” 朱云峰看向曹鹤阳,眼中带着询问。​
  “我们去见太子。” 曹鹤阳语气坚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不能仅凭宁王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亲自见太子一面,弄清楚他为何会认定是宁王加害于他。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开这其中的谜团。”​
  朱云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曹鹤阳说的有道理。上一世他和曹鹤阳之间的种种误会,皆因沟通不畅而起。这一世,他不希望那对天家兄弟也因为误会产生隔阂。​
  “好,” 朱云峰点头同意,“就依你所言,我们去东宫见太子。不过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如果出事不许自己扛,一定要躲到我后面。”​
  曹鹤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笑道:“放心吧!你块头这么大,一定能把我遮得严严实实的。”​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东宫的方向驶去。夜色渐深,都城的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巡逻的禁军不时走过,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东宫门外,守卫森严,远远望去,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朱云峰和曹鹤阳下了马车,自报家门。守卫见状,神色微变,显然有些惊讶他们的到来。​
  “两位稍等,容我入内通报。”一名队长摸样的上前说道,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警惕。​  朱云峰和曹鹤阳点头应允,站在门外等候。夜风微凉,吹动着他们的衣袍,也吹动着他们心中的不安。​
  片刻之后,侍卫队长匆匆出来,神色复杂地说道:“二位请跟我进来。”
  二人跟着那侍卫队长走进东宫,一路之上,只见宫女侍卫神色匆匆,气氛压抑。宫殿之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让人闻之皱眉。​
  朱云峰与曹鹤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凝重。皇家规矩大,下人脸上是断然不该有愁容的,否则会被视作不吉利,或存心诅咒。可刚刚一路行来,东宫中人却几乎各个面容愁苦,显然这里情况非常不好。
  一路来到内殿门口,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等候。他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与太子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带着一丝病容。
  朱云峰与曹鹤阳见到他都是一惊,连忙上前行礼,口称“见过皇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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