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你好,结婚(一发完)

  水晶吊灯在穹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悠远的弦乐四重奏回荡在满是白松露香气的餐厅里。室内温暖如春,仿佛室外飘飞的雪花不过是电影中不太真实的场景。
  朱云峰看向窗外,指节叩击着上好的实木桌面,略有些不耐烦。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将近20分钟了,这在他严格执行军事化作息的23年人生里堪称荒谬。
  “中央电脑也会有匹配失误的时候。呵,真可笑!”朱云峰假意整理母亲为这次会面一定要他戴上的,特意订制的袖扣,再次瞥向墙上的老式挂钟。很好,又过去了三分钟。他就应该坚持归队执行任务,而不是坐在这间餐厅里,等待所谓“灵魂适配度99.7%的对象”。
  终于,在侍应生第八次为他续上龙舌兰时,金属门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朱云峰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缩——青年裹着上世纪风格的皮衣,看起来属于某个已经倒闭的奢侈品品牌,袖口磨损处露出暗金色衬里,发梢凝结的雪粒随着步伐簌簌坠落。这一身装束完全不像活在如今这个星际年代,倒像是从博物馆全息展柜里走出来的古董人偶。
  “你好,我是曹鹤阳。”来人开口时喉结急促滚动,嗓音带着冰雪浸透的沙哑,眼睛藏在镜片后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的如蝶翅般的阴影。他朝朱云峰伸出右手,袖口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手腕。
  “我们结婚吧!”曹鹤阳说。
  银质餐叉跌落在骨瓷盘上,刺耳的声响惊得远处的侍应生跳了一下。
  朱云峰没来得及在意自己的失态,更没有握住曹鹤阳伸出来的手。他盯着对方被冻得发红的指尖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曹……曹鹤阳是吧?曹先生,容我冒昧,您刚刚的言语是精神科病例才会有的行为,我真心建议您去600号挂个急诊。”
  “可是……”
  “中央电脑并不完全正确,每年都有十万分之一的错误率。看起来是被我遇上了。”朱云峰已经不想再呆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见面第一句话就要结婚的。屁的适配度99.7%。
  “我没有在开玩笑。”曹鹤阳突然倾身,抓住朱云峰的手腕,“孩子……我们的孩子等不了!”
  冰凉的触感让朱云峰浑身发麻,某种诡异的共振从被曹鹤阳碰到的地方炸开,朱云峰眼前闪过纷乱的画面:春天里飘散的花瓣、夏日里被小心遮挡的日光、漂亮的蓝闪蝶、带着玫瑰香气的吻、在耳边响起的温热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朱云峰只觉得心脏一阵钝痛,以至于一贯自诩身手矫健的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曹鹤阳。
  “你放手!”回过神来的朱云峰猛地抽回手,因为太过急迫,他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的金属腕表在挣扎中将曹鹤阳的手刮出一道血痕。他抓起椅背上的羊绒大衣,在侍应生惊诧的目光中摔门而去。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领口,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中央电脑就是坏了,给自己匹配的结婚对象,居然是个妄想症患者。
 

  朱云峰,男,今年二十三岁,星际舰队的王牌飞行员。三个月前,他驾驶着“夜鸮号”穿梭在参宿四星云带。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陨石雨被他和“夜鸮号”正面撞上。
  尘埃如血潮一般在舷窗外翻涌,朱云峰扯开氧气面罩,拉掉保险带,任由警报器的红光在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夜鸮号”主体受损严重,支撑龙骨的支架正在发出垂死呻吟,他能从脚底传来的严重震颤判断出防护罩最多还能支撑三十秒。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夜鸮号朱云峰呼叫!”朱云峰单手扣住摇摇欲坠的数据台,另一只上将记录着这次星际探索各项重要数据的芯片塞进作战服内衬,“MAYDAY!MAYDAY!”
  “警报!警报!生命维持系统受损!”
  “警报!警报!生命维持系统受损!”
  毫无生气的机械音持续响起。陨石穿透防护罩的瞬间,朱云峰被气浪掀飞撞上驾驶舱壁。鲜血顺着额角滑进领口,他恍惚看见全息屏上跳动的倒计时。12岁那年躲进衣柜里的记忆突然复苏,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时光。
  “小饼明明可以继承家业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星际舰队送死呢?”
  “警报!警报!重力系统失效!”
  “警报!警报!重力系统失效!”
  失重让流出的鲜血凝结悬浮,仿佛一粒一粒圆润的玛瑙珠。朱云峰伸手,尽量抹干净额角的血迹,随后奋力按下腰带上的紧急弹射按钮。作战服迅速变幻为太空服并启动紧急弹射,被狠狠抛出飞船的刹那,他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了意识。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时,朱云峰以为自己沉入了海底。医疗舱的神经接驳器正在他太阳穴跳动,止痛剂狠狠灌入身体的同时,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也一同进入了大脑。
  “大饼!”模糊的面容,清晰的笑容。十四、五岁的少年举着捕虫网,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
  漂亮的蓝闪蝶停在指尖,翅翼磷粉洒落的轨迹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朱云峰伸手想去抓,却只握住一缕玫瑰花的香气。
  雨夜。有一个人伏在背上,滚烫的呼吸烧灼后颈,混着雨水渗入朱云峰的背脊。
  “大饼,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是谁在说话,明明自己那么虚弱,为什么还一味让自己不要担心。
  “大饼!恭喜你!”一束玫瑰被捧到面前,“或者我应该管你叫……学弟?”
  洒金的录取通知书被扔到一边,朱云峰将眼前的人狠狠抱进怀里,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然后告诉他:“恭喜你,现在你有了一个十八岁的男大当男朋友!是不是很开心?”
  第一次的经历不算特别美好,比起其他,朱云峰总是会想起咬破对方下唇时尝到的血锈味和咸涩。朱云峰不喜欢那个味道,就好像在暗示他俩今后的经历也会一路伴随着鲜血和眼泪。
 
  “警告!警告!患者海马体异常放电!”
  “警告!警告!患者海马体异常放电!”
  同样毫无生气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朱云峰的意识被一点一点拉回现实。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沉稳的指令声。
  “注射镇定剂!”
  “镇定剂注射完毕。”
  “镇定剂起效!”
  “海马体反应回归正常。”
  “太好了!还好及时发现,否则他就会在脑海里自我重构不存在的人生轨迹了。”
  不存在的人生轨迹?这是什么意思?朱云峰不解,是刚刚那些画面都是不真实的吗?是这样的吗?如果是这样的,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痛!真的好痛啊!
  “大饼!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你要记得我,还有我们的……”
  什么?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朱云峰在剧痛中睁开眼睛,转头发现监护仪的管线如同蛇群般缠绕着自己的身体。汗水浸透的病号服下,心脏监测贴片随着他的喘息起伏。床头电子钟显示昏迷时长:73天4小时18秒。
  “幻……幻觉吗?”
  从睁眼开始,刚刚意识中那些过于鲜活的画面就开始消退,直到模糊地什么都看不见。唯有一个淡金色纹路的符号如同烙铁般烫在视网膜上。可是……那又是什么?
 
  中央医院最先进的医疗室,冷白色的灯光在视网膜上烙下光斑,朱云峰屈起手指轻敲金属床沿,心中无端涌起一些烦躁。昏迷73天带来的肌肉萎缩正在消退,如同那些只留下破碎光影的画面。然而那些所谓“虚假记忆”造成的伤口,远比他遭遇的事故本身更加锋利。
  “新药代谢周期是360个小时。”主治医师栾云平将全息报告推向他,淡蓝色数据流映出脑区扫描图,“海马体的异常放电已经停止,不过……”他顿了顿,“你确定最近没有出现新的幻觉?”
  “没有!”朱云峰淡淡地回答道,“除了偶尔头痛,一切正常。”他不会告诉栾云平自从那天见到曹鹤阳之后,他的症状就加重了。
  三天前的庆功宴上,当接过表示祝贺的捧花时,他突然闻到了玫瑰混着铁锈的味道——就像在幻觉中咬破某人嘴唇时尝到的血腥气。
  那天他离开会场时,门外等候的记者蜂拥而来,闪光灯如潮水般涌过来,人群中似乎有道莫名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等朱云峰回头去找的时候,却又不见了,仿佛又是新的幻觉。
  “真是的!”朱云峰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如果不是母亲强逼着自己回去继承家业,自己就不会为了妥协而答应她去见中央电脑匹配的结婚对象,就不会遇到曹鹤阳。明明在见到他之前,自己已经不会产生新的幻觉了。
  可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真实情况,否则舰队不会同意自己归队,母亲那里更是说不定会发动一切关系让自己退役。
  可是……那个曹鹤阳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以自己的权限依然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想到曹鹤阳,朱云峰猛然间握住自己的手腕,被曹鹤阳拉住时的的那阵酥麻感又爬了上来。好诡异,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回想起来,却又觉得这个人好熟悉。就好像……他已经在某个时空里,同他拥抱过千百次。
 
  “小饼!”离开医院,上了车朱云峰才发现,母亲居然已经在车上等自己了。
  “妈!”朱云峰有些无奈地叫了一声。
  父亲是星际舰队的成员,自己15岁时,牺牲于一次探索任务。自那之后,母亲对星际舰队就愈发排斥,当知道自己放弃了商科而选择军校时,气的要登报跟自己断绝关系。
  可是,也是这样的母亲,在知道自己受伤的消息之后,不顾一切地跨越整个星系来到舰队基地,又动用一切力量把自己接回地球,给自己最好的治疗。
  “你自从上次相亲后就一直躲着我。”母亲看了朱云峰一眼,语气中带着失望和伤心,“问你结果你一直也也不说,就跟我说小曹不合适。中央电脑匹配的对象,怎么会不合适?”
  车里满是母亲身上的香水味道,似乎是某种花的香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朱云峰却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铁锈味道的玫瑰花香,就这样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问你话呢!为什么不说?”母亲推了朱云峰一下,恨铁不成钢道,“又不是活不下去,只能在星际舰队讨生活。我也是不明白了,那里到底有什么啊?这一年年的不着家,现在更好了,弄得浑身是伤回来。”
  朱云峰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如果今天不让母亲的目的达成,她一定不会结束絮叨。
  “妈!你说吧!想我怎么样?”朱云峰问,打定主意只要要求不过分,就先敷衍着答应下来。
  “小曹联系我了。”母亲说,“他说他很喜欢你,还说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那天有些唐突。”
  朱云峰无语,心说见面第一句话就说要结婚,可不是“唐突”两个字能解释的。可很微妙的,对于曹鹤阳说想跟自己结婚,他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雀跃。
  母亲还在说话,朱云峰压根儿没听到重点,不过没关系,他很清楚母亲说话的习惯,最后一定会做一个总结。果然……
  “所以我就答应了。”母亲说,“现在咱们就回家,我已经把小曹接到家里了。你们好好谈谈。”
  “好!”朱云峰下意识地答应,随后差点儿跳起来。“什么玩意儿?”
  “什么什么玩意儿?”
  “妈!”朱云峰叹了口气,“你怎么能把他一个陌生人接到家里来呢?”
  “什么陌生人?那不是你对象吗?”母亲觉得朱云峰莫名其妙。
  “我跟你说过了,我都查不到他任何信息。他身份肯定有问题。”这也是朱云峰非常在意的地方。
  “那是中央电脑匹配的,能有什么问题?”母亲一脸理所当然,“你也不过就是个星际舰队的中层干部,权限能有多高?你查不到人家的信息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我三天前就升职了!”朱云峰说。
  “升职升职。”母亲说,“再升职你一天能赚多少?够付栾大夫的诊疗费吗?”
  提到这个朱云峰就彻底不说话了。事已至此,如果自己不跟母亲回家去见曹鹤阳的话,估计她会直接把自己从车上踹下去。
  随便吧!朱云峰干脆放松身体靠着座椅假寐,见面就见面,倒要看看曹鹤阳能耍什么花招。
 
  再次见面,曹鹤阳依旧裹着那件早就可以进古董陈列室的皮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低头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侧脸笼在面前茶杯氤氲的袅袅雾气里,神态宁静安详。这副画面让朱云峰皱起了眉,因为就在刚刚,他脑海中又突然跳出了许多画面,看不清楚却又牵动他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曹先生这是唱得哪一出?”朱云峰反手关上房门,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曹鹤阳他不想被第二个人看到。这种突然窜出来的独占欲莫名其妙,可身体的行动却早于大脑的思考。
  曹鹤阳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看他,眼睛依然藏在镜片后面,让人看不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朱云峰就是觉得他在伤心,而这让他也莫名觉得难过。
  轻轻甩了甩头,朱云峰试图让自己冷静,出口的话语压根儿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曹先生不会是想跟我说你怀孕了吧!”朱云峰语带讽刺,“你要是个女的说不定还能赖上我,我妈也说不定会认账。可你是个男的呀!”
  “我……”曹鹤阳张口欲言,但到底还是没有说话,反而站了起来。
  “你干嘛?”朱云峰朝后退了一步,“先说好,非战斗情况下,我不会跟人动手的。你别想激我。”
  曹鹤阳没有说话,开始脱衣服。
  “你……你神经病啊!”朱云峰想骂人。这个曹鹤阳果然有问题。正常人会见第二面的时候就脱衣服吗?这是想做什么?色诱吗?
  曹鹤阳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他就赤裸着上身站在朱云峰面前。
  和想象中不同,曹鹤阳身上布满了疤痕,那些疤痕形状各异,有的像蜿蜒的蜈蚣,扭曲地趴在皮肤上;有的像炸裂的蛛网,从身体的中心向四周蔓延;还有的则似乎是一道道深而长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仿佛是被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过。这些疤痕纵横交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底破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脆弱而又令人心疼。朱云峰难以想象,他此前曾经遭受过什么。到底是什么样严重的事故才会留下这样的伤口。自己昏迷了七十几天,也只是在后颈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你……”朱云峰又退了几步,后腰已经顶到门把手,这会儿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关门的动作了。
  曹鹤阳走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贴到小腹上。
  “你能感觉到吗?大饼?”曹鹤阳问,“宝宝已经有心跳了。”
  朱云峰想甩开他的手,想骂他有毛病,想用一切自己能想到的脏话把他吓走。可是这些念头都在感受到温热皮肤下的跳动时消失了。
  曹鹤阳……好像真的怀孕了。
  朱云峰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可是……如果不是怀孕的话,现在自己感受到的跳动又是什么?
  “大饼,你还记得吗?”曹鹤阳放开朱云峰的手,转过身去。
  他的背上有一个淡金色的刺身,那纹路朱云峰永远都不会忘记。
  记忆好像烟花般炸开,之前那些模糊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少年高举的捕虫网、漂亮的蓝闪蝶、耳边温热的气息、芬芳的玫瑰花,还有那些拥抱和亲吻,以及这个自己亲生绘制的,代表守护的图案。
  原来,在某个时空里,自己真的拥抱过他千万遍,亲吻过他千万遍。
 
  “阿……阿四……”朱云峰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决定跟从自己的直觉,叫出这个名字。
  “嗯!”曹鹤阳答应了一声,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我……”朱云峰想跟他解释,他知道自己欠曹鹤阳一个解释,可是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能抱着曹鹤阳,尽量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不要哭得太伤心。
  “我……我没事。”曹鹤阳靠在朱云峰怀里,身上裹着朱云峰随手翻出来的毛毯,深深吸了口气。
  “会不会觉得冷?”朱云峰搂着他,另一只手贴着他的小腹,莫名觉得自己很满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如果是的话也无所谓了,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身体和心不会骗自己。
  “放心吧!孩子没事。”曹鹤阳说,“虽然在平行宇宙中来回跃迁是很辛苦,但孩子没事。现在我找到你了,有你在我身边,他们就更加不会有事了。”
  “其实……”朱云峰斟酌了一下用词,“阿四,我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记得我们从小就是邻居,你一直带着我玩。我们抓蝴蝶、钓鱼,有次你发烧我背你去医院。我努力学习跟你考同一所大学。我们恋爱,做所有情侣都做的事情。”朱云峰有些苦恼,“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是……我明明……”
  “我知道,你明明是星际舰队的成员,从小就立志要探索星空,顶着母亲让你回家继承家业的压力,也要加入星际舰队。”曹鹤阳说,“我都知道的。”
  “那……”
  “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当然!”朱云峰点头,随后他又说,“是我们的故事。”
  “我的世界……你可以称为阿尔法宇宙。”曹鹤阳的语速缓慢,声音温柔又生动。
  在他的叙述中,阿尔法宇宙是比朱云峰所在的世界更加高维的存在。那里的人除了男女,还可以分化为alpha、beta、omega。
  “一部分男性也会分化成omega,这种分化一般会在经历第一次……之后。”曹鹤阳说,“某种意义上,在你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你其实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到底是啥。极端情况,还有人因为对象不同,进行了二次分化,转变了第二性别。”
  “我们的科技水平很高,很早就观测到了平行宇宙的现象,并且掌握了一部分在平行宇宙间跃迁的技术。当然,我们的世界也会有一些从其他平行宇宙穿越而来的人,我们将他们统称为旅行者。”曹鹤阳看着朱云峰,“我从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旅行者。”
  旅行者一般自己并不清楚身份,但如曹鹤阳这样的原住民却很清楚。
  “你在我的世界里,是我的邻居。我们青梅竹马,你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我们一起长大,你考上大学那天跟我告白了,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曹鹤阳说,“我分化成了omega,本来还说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去领证。没想到我才查出来怀孕,你就……旅行结束了。”
  所谓的旅行结束就是穿越者回归原本平行宇宙的意思,这在曹鹤阳的世界里并不罕见,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爸妈让我自己做决定,是干脆打掉孩子,还是来找你。”曹鹤阳说完看着朱云峰,他如今出现在这里,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朱云峰很难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有些酸有些涩,但更多的是心疼。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幕都清晰无比,清晰到他想问自己,到底之前为什么会忘记。
  他想道歉,但又觉得道歉毫无意义。尤其是曹鹤阳虽然没有说,可是自己并不是傻子,他身上的那些疤痕,足以说明为了找自己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将曹鹤阳之前一直穿着的那件皮衣从地上捡起来,朱云峰此刻已经明白他为什么会一直穿着这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因为……这是那个世界里曹鹤阳送给自己的礼物,上面有自己的味道。怀孕的曹鹤阳需要自己的味道平衡信息素,保护自己也保护宝宝。
  “阿四!”想到曹鹤阳为了找自己而吃的苦,朱云峰有些哽咽,“对不起!我……”
  “不要紧的。”曹鹤阳说,“我找到你了。宝宝也很好。这样就很好了。”他没有说自己为了找朱云峰进行了多少次平行宇宙间的跃迁,也没有说每一次跃迁都会让的身体仿佛碎骨重塑一样辛苦。这些……在找到朱云峰之后,都变得不重要了。
  “哦,对了!”曹鹤阳突然想到一件事儿,他指了指朱云峰拿在手上的皮衣,“口袋里有东西。”
  “嗯?”
  “跃迁能带的东西很少。”曹鹤阳说,“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带上这个。”
  朱云峰按照曹鹤阳说的,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相册。相册被塞满了照片,朱云峰打开,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上面是他和曹鹤阳从小到大的合照。一起抓蝴蝶,一起去露营,一起去游乐园……
  “我……没想到……”朱云峰没想到曹鹤阳居然会带着这个。
  “我是怕找到你,你不记得我了。”曹鹤阳说,“就想着带着这个好歹是个证明。”
  朱云峰抱住曹鹤阳,爱意如藤蔓般在心底增长,很快就将整颗心填满。
  “阿四,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的。我们去领证吧!”朱云峰说,“立刻马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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