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24)

24 车仔面与红酒
  既然说好了让曹鹤阳选地方,离开医院后朱云峰就乖乖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一路上他一言未发,也没问曹鹤阳要去哪儿。直到曹鹤阳的黑色宝马停下,朱云峰才解开安全带,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的街景。他原本以为曹鹤阳会带他去中环某家高级酒吧或者会员制会所,没想到居然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湾仔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旁。
  “这里?”朱云峰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窗外那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茶餐厅,“你确定是这里?”
  曹鹤阳也已经解开安全带,笑着对朱云峰说:“相信我,这里的车仔面是全港城最好吃的。”
  朱云峰将信将疑地跟着下车。餐厅门面不大,绿色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写着“祥记茶餐厅”四个大字。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老旧空调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装修简单,绿色瓷砖墙面,金属桌椅,几乎坐满了食客。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老师傅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地煮面,动作娴熟得像在表演。
  曹鹤阳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甚至不需要看菜单就对前来点单的伙计说:“两碗车仔面,多萝卜走葱,一杯冻柠茶一杯奶茶。”
  朱云峰瞪大眼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曹鹤阳会带他来这种地方。以顺景社的财力和曹鹤阳自己的社会地位,他怎么也不该是这种街边小店的常客。
  等餐的时候,曹鹤阳望着厨房方向,悠悠然开口道:“我念中学的时候,第一次打暑期工,是在书局做整理书籍的工作。我第一天只赚到十二块,只够来这里吃一碗车仔面。”他嘴角泛起一丝怀念的笑意,“那时候我觉得这碗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朱云峰更加困惑了,他皱眉问道:“你是顺景社的少爷,怎么会自己跑出来打工?”

  曹鹤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朱云峰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但心里对这位大学教授又多了一层好奇。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车仔面端上桌。面条上铺着萝卜、猪皮、鱼蛋等配料,汤汁浓郁。朱云峰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过人之处,但还是礼貌地吃完了。
  放下筷子,曹鹤阳看着朱云峰问:“你觉得怎么样?”
  朱云峰犹豫了一下,有心想说句场面话,但看着曹鹤阳澄澈的眸子,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还可以,但没觉得特别好吃。”
  出乎意料的是,曹鹤阳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啜了一口奶茶,继续说:“以前我带朋友来吃,吃完问他们感觉如何,所有人都说‘很不错’‘很特别’。只有你会老实说真话。”
  见曹鹤阳没有生气,朱云峰立刻放松下来,他耸耸肩,说:“可能因为你的朋友平日都吃惯了高级食物,偶然吃一次这个,就觉得好吃。”
  曹鹤阳注视着朱云峰,眼神变得柔和,说:“你真的是个好人。”
  这句话让朱云峰心里一震。被夸是好人本该高兴,但他突然想到坊间流传的“好人卡”说法,心情顿时复杂起来。他刚刚发现自己喜欢曹鹤阳,对方却这样评价自己,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根本没希望了?不对……自己和曹鹤阳都是男人,说不定……从开始自己就没希望。
  回程路上,朱云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曹鹤阳已经把车开上了九肚山蜿蜒的山路。直到宝马车驶入宝松苑的大门,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咦?不是说去喝一杯的吗?”朱云峰看着车窗外优雅的住宅小区,一脸困惑。
  曹鹤阳轻松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理所当然地说:“兰桂坊那边太吵了,而且喝了酒开车不方便,所以干脆回家来喝,反正家里有酒。”
  朱云峰跟着曹鹤阳走进客厅。
  “随便坐,我去拿酒。”曹鹤阳说着,走向厨房区域。
  朱云峰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上次来自己只当曹鹤阳是同事,这次来心态却完全不同。家里的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但细节处透露出不俗的品位。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宗教研究到文学作品,井然有序。最令人惊叹的是巨大的落地窗外,港城的夜景如同一幅璀璨的画卷铺展开来。
  曹鹤阳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还有一盘精致的佐酒小食——奶酪、火腿和橄榄。
  朱云峰愣了下,他原本想象的“喝一杯”是啤酒配花生米之类的街边摊风格,没想到是如此高雅的红酒小酌。
  “希望合你口味。”曹鹤阳熟练地开瓶倒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这是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据说还不错。”
  朱云峰接过酒杯,有些笨拙地晃了晃,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闻了闻香气,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顺滑,带着果香和一丝橡木味,确实比他平时喝的啤酒高级多了。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回了案件。
  “从今天Dr.叶的反应来看,我们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曹鹤阳晃着酒杯,眼神锐利,“她确实知道赵泽俊和Amy的关系,而且对此反应强烈。”
  朱云峰点头,说:“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Amy为咩会堕胎,又为咩会跟着叶佩雯去买香烛和符纸。按照赵泽俊的说法,他原本打算和Amy在一起,是Amy突然改变主意打掉孩子,还单方面跟他断联了,不接电话,拒绝见面,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曹鹤阳沉思片刻,微微颔首,说:“这确实不符合逻辑。如果Amy想要的是和赵泽俊在一起,怀孕应该是她的筹码才对,为什么会主动放弃?除非……”
  “除非有人让她改变了主意。”朱云峰接话,“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叶佩雯。”
  两人越讨论越觉得叶佩雯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不简单。
  “可是……”曹鹤阳斟酌道,“从Amy喝醉之后的话来看,她显然对赵泽俊很痴迷,Dr.叶怎么会有办法让她去堕胎?”
  说完曹鹤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心理学著作,快速翻阅着。
  “你看这里,”他指着某一页,“深度催眠和暗示可以改变人的决策,甚至让人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如果Dr.叶对Amy使用了这类技术……”
  朱云峰眼睛一亮,说:“那就解释得通了!叶佩雯发现男友和助手的关系后,没有直接揭穿,而是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催眠或暗示Amy打掉孩子并离开赵泽俊。”
  “那Dr.叶去买情降用的香烛和符纸是怎么回事,甚至Amy还跟着她?”曹鹤阳接着猜测道,“会不会……事情本身没有完全按计划发展。Amy后来可能意识到自己被操纵,或者本能地想要挽回赵泽俊?”
  朱云峰点头,说:“很有可能。”说完后他又说,“你觉得以Dr.叶的本事,如果真的深度催眠了Amy,她有可能自己挣脱吗?我意思是……她察觉出自己被催眠。”
  曹鹤阳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说:“应该很难。”
  “那Amy跟着Dr.叶去买情降用的符纸和香烛,说不定……”
  “说不定也是Dr.叶的计划。”曹鹤阳说,“按照现在的证据,现场的那些灵异用品都是Amy自己布置的,如果那些东西也是Amy自己买的……”
  “那上了法庭,陪审团大概都会相信Dr.叶那套‘鬼上身’‘鬼杀人’的说辞……”朱云峰已经彻底明白了,“说到底,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起了杀心,做这么多准备,不过就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脱罪罢了。”
  二人越说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约定第二天再次探视叶医生,准备进行最后的攻心战。
  不知不觉中,一瓶红酒已经见底。朱云峰感到微醺,不只是因为酒精,更因为与曹鹤阳之间那种默契的智力交锋和逐渐缩短的距离。
  他借着酒劲半靠在曹鹤阳肩膀上,曹鹤阳微微动了动,但没躲开,似乎并没有觉得朱云峰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
  还好!朱云峰想,至少他对自己的身体接触不排斥。
  离开曹鹤阳家时,港城的夜色已深。曹鹤阳帮朱云峰call了出租车,等车的时候,朱云峰回头望了一眼曹鹤阳家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期待着与某个人的下一次见面——无论是为了案件,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只是想见他。
  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愿意抛开所有的一切,只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地陪在某个人的身边,不论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朱云峰自嘲地苦笑,然后摇了摇头,说:“烧饼,你完蛋啦!”
【未完待续】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