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63)

63 疑云
  监控录像中林晓月那鬼祟而果断的身影,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在朱云峰和曹鹤阳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嫌疑人锁定,但动机成谜,背景更是笼罩在“殇脉”的迷雾之中。
  行动刻不容缓。
  朱云峰双管齐下,一方面再次联系濠城警方的联络人,请求他们利用本地系统和社会关系网络,尽可能深入地调查林晓月的背景资料,包括她的家庭情况、籍贯、过往经历以及在濠城的社交圈。另一方面,他动用了自己在港城经营多年的人脉,几个关键线人接到指令,开始发动他们在三教九流中的关系,试图从更隐蔽的渠道挖掘这个沉默帮佣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等待消息的间隙,朱云峰和曹鹤阳决定主动出击。直接要求见林晓月未免太过突兀,容易打草惊蛇。于是,他们联系了何家的管家,表达了想去何家大宅探望受伤的何世文的想法,以示关心。
  电话里,管家语气恭敬,表示会代为转达。然而,没过多久,何世文亲自将电话打了过来。
  “朱Sir,曹教授,劳二位费心挂念,世文感激不尽。”何世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疲惫,“只是我这边……唉,腿脚不便,公司事务堆积如山,还要分心照料医院里的世玉,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好好招待二位,只怕怠慢了。等我这边稍好些,再亲自向二位致谢,如何?”
  理由充分,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但这份婉拒,却让朱曹二人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一分。他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阻止他们接近何家大宅,或者说,阻止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宅子里的人,比如林晓月。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曹鹤阳接过电话,语气转为严肃道:“何先生,我们理解您的难处。说实话,我们想去何宅,除了想探望您之外,还想同您谈谈关于世玉小姐的事情。”
  “世玉?曹教授您想说什么?”何世文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关于世玉小姐的情况……我上次在医院匆匆一瞥,有些细节还想再确认一下。我怀疑她的昏迷并非简单的意外,或许……另有隐情。不知我们能否再去医院探望一次?”曹鹤阳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涉及妹妹的安危,何世文的语气明显凝重起来,说:“曹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您既然这么说……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我派车去医院接二位。”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准时将朱云峰和曹鹤阳接到医院。何世玉已经从急诊观察室转到了条件更好的私人病房。何世文已经坐在轮椅上,由秘书推着,等在病房里了。他左腿的石膏依旧醒目,脸上带着熬夜处理事务的倦容。
  “曹教授,朱Sir,麻烦你们又跑一趟。”何世文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曹鹤阳。
  曹鹤阳走到病床边,仔细观察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何世玉。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看到时似乎红润了一丝,呼吸也显得更为平稳悠长,不再有那种纯粹失去意识的涣散感。曹鹤阳没有伸手触碰,只是凝神静气,仔细感知着她周身的气场流动。
  几分钟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和他预感得差不多。何世玉身体周围原本那种因“厌胜之术”而导致的尖锐、紊乱的能量场,此刻明显被一股柔和而持续的力量抚平、梳理过。虽然那股破坏性的能量残余尚未完全清除,导致她暂时无法苏醒,但整个气场正在朝着有序、稳定的方向缓慢恢复。这种梳理手法精妙而正宗,带着玄门正法的堂皇之气,与龙虎山的根基一脉相承,绝非野路子的手段,只是施术者似乎力有未逮,或者刻意控制了效果,使得这个过程显得比较缓慢。
  “何先生,”曹鹤阳转过身,对目光紧盯着他的何世文说道,“世玉小姐的情况,比我上次看来要好一些。”
  “哦?”何世文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曹教授看出了什么?”
  “她体内的生机正在恢复,那股导致她昏迷的‘外力’正在被逐渐化解。虽然过程缓慢,但照这个趋势,如果不再受到干扰,估计再过几周,她应该就能苏醒过来。”曹鹤阳说得比较保守,但给出了明确的、积极的预期。
  然而,出乎朱曹二人意料的是,听到这个“好消息”,何世文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的欣喜或宽慰。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平静地说了句:“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辛苦曹教授。”
  这份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般的反应,让站在一旁的朱云峰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曹鹤阳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客套地关心了何世文腿伤的恢复情况,并再次表示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系后,朱云峰和曹鹤阳告辞离开了病房。
  回到酒店,关上门,朱云峰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肯定道:“阿四,你看到没有?何世文听到何世玉几周后能醒,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曹鹤阳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缓缓点头,说:“我看到了。而且,我在何世玉身上感知到的那股梳理她气场的能量,手法非常正宗,根基是龙虎山的路数。”
  朱云峰眉头紧锁,感觉脑子有点乱。他走到曹鹤阳身后,轻轻环住他,问:“龙虎山?阿四,你的意思是,何家背后还有龙虎山的高人在帮忙?那跟‘殇脉’又是什么关系?”
  “殇脉本就出自龙虎山,虽然后来走了偏锋,被逐出山门,但其中核心的修炼法门和诸多技艺,应该是与龙虎山同源的。”曹鹤阳转过身,目光清明地看着朱云峰,“林晓月如果真是殇脉传人,她会这种正统的梳理气场、化解厌胜之术的手法,并不奇怪。”
  “那……这法子你会吗?”朱云峰问。
  曹鹤阳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不能用。”
  “啊?为咩?”朱云峰疑惑,“会,但不能用?”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什么,将曹鹤阳转过来,握着他的肩膀问道:“阿四,你老实跟我说,你们这种玄门中人,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会有咩……泄漏天机之类的事情啊?你用功法会对你有影响咩?如果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用了。”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满是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他拉着朱云峰来到沙发上坐下,这才继续道:“何世玉……是女仔。”
  “啊?”这个理由是朱云峰没想到的。
  “这种方法,需要受术者全身赤裸,以免衣物影响气息流动。”曹鹤阳解释道。
  朱云峰眨了眨眼睛,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只觉得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
  “所以……用这个方法的……也是个女仔?那林晓月……”朱云峰立刻就想到了他们现在的嫌疑人,“所以……你是说,现在出手治疗何世玉的人是林晓月?那她跟何世文……他们是一路的?何世文知道她的身份和能力?那陈敛医生的事……”
  曹鹤阳靠进他怀里,声音低沉而清晰,点破了最关键的一环,说道:“如果不是何世文让她去送那盅汤,她一个何家的帮佣,哪里有机会进入戒备森严、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现场?又怎么能恰好出现在香槟塔倒塌的前一刻?”
  朱云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所以……车祸、厌胜这两件事,同香槟塔……针对的目标完全不同。一个是针对何家,一个……是针对陈敛,或者说……针对他背后的‘新义安’……”朱云峰沉吟道,“如果林晓月真的是殇脉的人,她也为何世文所用,那何永昌的死……”
  朱云峰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父子相残”四个大字立刻出现在他脑海中。说实话,虽然他对豪门恩怨有一定的猜测和认识,但也仅限于港城八卦小报的那种,从没想过会如此残酷地摆在眼前。
  曹鹤阳叹了口气,说:“现在就是不知道林晓月是完全为何世文所用,还是她同何世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过看何世文今天的反应,他肯定是知道林晓月的能力的。”
  “可是……为咩呢?”朱云峰不解,“总不能……他何世文也不是何永昌的亲生仔吧!”在朱云峰对豪门的有限认知中,除了这个理由,真的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曹鹤阳摇了摇头,说:“他们兄妹两个是原配夫人所生,若何世文真的并非亲生,何世武早就上位了,哪里会像如今这样。”
  “那……”
  曹鹤阳说:“这个人……现在……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何世文,这个看似接连遭受打击、坐在轮椅上的受害者,他的身影在层层迷雾中,开始显露出截然不同的轮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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