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104)

104 意外
  傍晚时分,港城的华灯初上,曹鹤阳正坐在九肚山公寓的书房里,对着一本泛黄的龙虎山法器图谱做着笔记,手边的普洱氤氲着热气。突然,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心头莫名一跳,他放下笔,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曹鹤阳先生吗?这里是圣玛丽医院急诊室。朱云峰先生遭遇车祸,现在正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他提供的紧急联系人是您……”
  后面的话,曹鹤阳几乎没听清。“车祸”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一贯的冷静自持。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猛地冲向四肢百骸。
  “我马上到!”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僵硬,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没有片刻迟疑,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随手丢在沙发上的风衣,几乎是冲出了家门。
  坐进车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发动引擎时,那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迅猛却精准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圣玛丽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他超了几辆车,闯了一个黄灯,平日里最注重规则的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冲进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曹鹤阳目光急切地扫过嘈杂的人群,很快在角落的一张病床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朱云峰坐在床沿,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渗出些许暗红,额角有一片明显的擦伤,脸颊和手肘处也贴着几块纱布。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袖子被剪开,露出包扎好的手臂。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似乎尚可,正皱着眉跟一个穿着制服的交通警员说着什么。

  “阿四!”朱云峰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朝他招了招手,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额角的伤,疼得他龇了龇牙。
  曹鹤阳快步走过去,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将朱云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看到他虽然挂彩,但眼神清明,行动似乎也无大碍,那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了一些,但胸口那股后怕的闷痛依旧清晰。
  “怎么样?”曹鹤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站在朱云峰面前,想碰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抬起又放下。
  “冇事!”朱云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甚至带着点庆幸,“皮外伤而已!好彩我反应快,见势不对即刻甩开车子,又戴着头盔,只是擦伤了一点。”
  旁边的交通警员补充道:“曹教授是吧?朱Sir确实幸运,摩托车损毁比较严重,但他本人只是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不过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确保没有其他隐患。”
  曹鹤阳闻言,立刻转身去找医护人员,语气不容置疑道:“麻烦帮他转去单人病房,安静一点的。”
  朱云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浪费钱,但当他看到曹鹤阳转回头时,那镜片后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和深切的担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哦。”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曹鹤阳吓到了。
  办理好住院手续,将朱云峰安顿在干净整洁的单人病房里,曹鹤阳才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朱云峰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详细讲起经过。
  “落班嘛,我就骑摩托回九肚山。经过那个T字路口转弯的时候,有架白色丰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速度好快,直接朝我撞过来。我避无可避,只有一手甩开车子,自己跳开,跟着就滚了几圈……之后的事就不太记得了。”
  “那辆车呢?”曹鹤阳追问,眼神锐利。
  “找到了。”朱云峰说,“那个司机也找到了。后生仔,上礼拜才拿驾照,自己都吓到脸发青。讲当时太慌,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开车走了。现在被控肇事逃逸,他都认的。医药费同维修摩托的钱,他讲会负责。”
  曹鹤阳听完,脸色沉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蜷缩起来。他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朱云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曹鹤阳的手背,说:“阿四,不用这么担心。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是林耀宗?哪怕真是他下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而且我觉得,意外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那个新手司机刚刚考到驾照,手忙脚乱都好正常。”
  曹鹤阳抬眼看他,目光深邃,似乎想从他强装的笑脸下看出些什么。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吃药,休息。”
  他起身倒了温水,看着朱云峰老老实实地把医生开的药片吞下去,又帮他调整好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些。朱云峰也确实有些累了,加上药物作用,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在朱云峰沉沉睡去后,曹鹤阳站在病房中央,环顾四周。他走到门口,反锁了房门,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皮箱里,取出了几枚颜色各异、刻画着符文的玉石,以及一小撮特制的香灰。
  他动作轻缓而精准,分别在病房的四个角落、窗户下方以及病床周围,按照特定的方位和序列,将玉石埋入地毯边缘或放置在隐蔽处,并用指尖蘸取香灰,在地上画下几个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符文。
  这是一个小型的“安神辟邪阵”,并非攻击性法阵,主要作用是预警和防护。一旦有带有恶意的能量或生灵试图闯入或对阵法中心的朱云峰不利,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并且阵法能起到一定的阻滞和干扰作用。
  布阵完毕,曹鹤阳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流转的、极其微弱的平和能量,这才稍稍安心。他替朱云峰掖了掖被角,凝视着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脸上的伤痕,眼神柔软了一瞬,随即又被凝重取代。
  他必须去确认一下。
  留下阵法守护,曹鹤阳悄然离开了医院,驱车前往朱云峰描述的那个出事路口。
  夜晚的公路上,车流依旧繁忙。曹鹤阳将车停在路边,步行到事发地点。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摩托车滑行的划痕和零星碎片。他闭上双眼,摒弃周围的嘈杂,调动起全部的精神感知力,仔细地探查着空气中可能残留的任何异常能量波动——玄门法术的痕迹、诅咒的气息,或者任何非自然的引导力量。
  几分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的气息虽然混乱,充斥着各种车辆的尾气和生人气息,但唯独没有他警惕的那种,属于玄门手段的阴冷、诡谲或者人为操控的能量残留。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个结论并没有让曹鹤阳完全放松,反而让他心头萦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即便不是玄门手段,以林耀宗的老谋深算,利用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车祸来除掉障碍,也并非不可能。那个新手司机,就真的那么“干净”吗?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朱云峰置身于任何潜在的危险之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坚定起来——他要为朱云峰制作一枚真正的护身符。不是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工艺品,而是能够关键时刻挡灾化煞、护佑平安的法器。
  想到这里,曹鹤阳不再停留,立刻上车,方向盘一转,朝着半山楠桦居的方向驶去。制作高阶护身符,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其中最主要的一味“定魂石”,他记得父亲张玄景的收藏室里应该还有存货。
  回到那座沉静得有些过分的半山大宅,佣人已经休息。曹鹤阳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廊灯昏暗的光线,径直走向位于宅子深处的收藏室。这里存放着张玄景多年来收集的各种法器、古籍以及稀有材料。
  他用钥匙打开沉重的实木门,一股混合着檀香、旧纸和矿物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打开工作台上一盏明亮的台灯,开始在一排排多宝格和抽屉里仔细翻找。
  “定魂石”一般需要存放在紫檀木的盒子里。他按照记忆,在靠墙的一个柜子中层寻找着。然而,当他拉开那个预想中的抽屉时,里面却是空的。
  他微微蹙眉,难道记错了?或者被父亲挪用了?
  他不死心,开始扩大范围,在附近的抽屉和格子里逐一翻查。指尖拂过冰凉的玉石、古朴的罗盘、一卷卷用丝线系住的古老卷轴……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去询问父亲时,他的手指在挪动一个沉甸甸的、用来压书镇的青铜貔貅时,无意间碰开了下方一个看起来像是实木挡板的活动暗格。
  暗格很浅,里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没有书名、封面是深蓝色土布的小册子。
  曹鹤阳心中一动,这种隐藏方式……他小心地将册子取了出来。册子很旧,页脚卷曲,触手是一种粗糙的质感。
  他带着一丝疑惑,就着台灯的光,翻开册子,随后眸子骤然缩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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