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恒星不落(29)

29 暮色
  朱云峰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年少时在腥风血雨和鬼蜮人心中搏杀,他讲究一个有仇即报,执掌和兴后运筹帷幄,他讲究一个赶尽杀绝。如今,面对失而复得、心意相通的曹鹤阳,自然更加不会委屈了自己。既然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又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伴侣,再加上整整五年刻骨铭心的分离与独守,那缺失的时光、压抑的情感,自然要一分不少、加倍地讨要回来。
  于是,当清晨那一场剖白与泪水带来的情绪波澜终于渐渐平复,当阳光将房间彻底照亮,暖意融融,朱云峰便再难克制。他半是诱哄半是强势地将曹鹤阳重新按回柔软的床榻,用吻堵住他所有细微的抗议与羞赧,开始了另一场更为深入、更为彻底的“交流”。
  这一次,不需要试探,也没必要小心翼翼,而是积攒了五年思念与渴望的、毫无保留地索取与给予。汗水濡湿了额发,指尖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旖旎的痕迹,低语与喘息交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情欲与令人心悸的亲密。
  曹鹤阳到最后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意识昏沉模糊,只觉得身体像被彻底拆解,又在滚烫的浪潮中一次次重组,最后只能无力地陷在柔软的床褥和朱云峰坚实的怀抱里。恍惚中,只感到一个温热的、带着餍足笑意的吻,轻轻落在自己汗湿的额角,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饱含珍视的耳语:“睡吧,阿四。”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光线已然改变了方向。
  夕阳西沉,橙红与金橘色的暖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慵懒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将凌乱的被褥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暧昧的橘调。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气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暖融融的。
  曹鹤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缓慢回笼,身体各处的酸软和某处隐秘的不适感也随之清晰起来。他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几乎就在同时,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朱云峰正靠坐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一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显然在处理事务,神情是工作时的惯常专注。
  曹鹤阳醒来的那点细微动静被他捕捉到。他几乎是立刻按熄了屏幕,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转过身,整个人俯靠过来。
  带着笑意的唇,不由分说地,先在他微启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醒了?”朱云峰的声音低沉而愉悦,手指自然而然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睡了一整天了。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立刻送上来。”
  一整天?
  曹鹤阳混沌的大脑被这个词猛地刺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面颊不受控制地迅速滚烫起来,一直烧到耳根。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竟然……就这么昏天暗地地睡过了整个白天?荒唐,太荒唐了!
  羞耻感混合着身体的酸软无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朱云峰将他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浓,却体贴地没有戳破,只是自然地提议道:“先让他们送两盅炖得烂烂的汤上来吧?参鸡汤或者花胶螺头汤好不好,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空,先喝点汤暖暖,好消化。”
  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安排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餐食。
  可这话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曹鹤阳的羞恼。他从被子边缘露出半张还泛着红晕的脸,没好气地斜睨了朱云峰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控诉:“我一整天没吃东西……是因为谁?”
  他顿了顿,想起某些被反复索求、即使讨饶也未被放过的时刻,耳根更红,语气也带上了嗔怒:“说了不要了……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朱云峰被他一瞪,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眉眼舒展,一副心情极佳的模样。他立刻从善如流地认错,态度好得无可挑剔,只是那认错的内容,怎么听都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
  “是是是,是我不好!我道歉!”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曹鹤阳的脸颊,低笑着解释,“主要是看你后来睡得那么沉,那么香,呼吸又轻又匀,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你嘛。”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一定记得先叫醒你,让你吃饱了,我们再继续睡。”
  曹鹤阳瞪圆了眼睛,简直要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原来朱云峰的“下次不会”,指的是“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睡觉”,而不是“不会这么不知节制”?
  这逻辑简直令人发指!一股火气混着羞意冲上头顶,曹鹤阳想也没想,抬腿就想朝身边这个笑得一脸欠揍的家伙踢过去,给他一点教训。
  然而,这个动作刚做到一半,后腰和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便传来一阵强烈的、熟悉的酸麻感,如同电流般猛地窜上脊椎,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倒抽一口冷气,刚抬起的腿也无力地软了下来,重新跌回被褥间。
  朱云峰见他疼得皱眉,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立刻收敛了,转为真切的担忧和心疼。他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阿四,我这是为你好,怕你饿着,你还想踢我。”见曹鹤阳脸上愠怒未消,他立刻见好就收,凑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后腰酸胀最厉害的那一处,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好了好了,不闹了。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贪心,不知道节制,让你累着了,还疼。”
  他一边揉着,一边低下头,在曹鹤阳微微蹙起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十足的歉意与怜惜。
  “要是实在疼得厉害,”他试探着问,语气认真,“我让他们叫个相熟的理疗师上来,给你好好按一按?放松一下肌肉,会舒服很多。”
  曹鹤阳把脸扭向另一边,不肯看他,只露出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羞恼,从枕头里传来:“叫什么理疗师……丢不丢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你……你给我揉揉就行了。”
  这话听着像是嫌弃,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通红的耳廓,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朱云峰心头猛地一热,像被一小簇火苗燎过。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逞的愉悦和化不开的柔情。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依言将掌心更贴实地按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放轻了力道,极有耐心地、一圈一圈,缓缓揉开那些因过度使用而紧绷酸胀的肌肉。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慰藉,也悄然点起一片新的火焰。
  在家里这般“胡天胡地”厮磨了好几日,晨昏颠倒,不知今夕何夕,朱云峰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当个甩手掌柜。
  张霄墨的“夺命连环CALL”越来越密集,语气也从最初的谨慎提醒,逐渐升级到近乎恳切的催促。书房里等待签批的文件已经堆成了小山,几个早已敲定、无法再次推迟的重要行程和会议,也到了最后的期限。
  甜蜜的“闭关”时光,终究要暂告一段落。
  不过,如今曹鹤阳已经回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朱云峰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独自一人踏入那个冰冷而忙碌的商业世界。
  这天晚上,洗漱完毕,两人并肩靠在床头。朱云峰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亲近,只是将曹鹤阳轻轻圈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
  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曹鹤阳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征询的意味:“阿四,” 他唤道,“等过两天,我准备回公司了。积压的事情太多。”
  曹鹤阳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朱云峰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商量的,甚至带点诱哄的语气问道:“那……你想不想,回公司来帮我?”
  “回……和兴?”曹鹤阳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嗯。”朱云峰应了一声,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其实真要论起来,和兴能有今天,根基是你当年打下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和兴置业。我……”
  “不要妄自菲薄。”曹鹤阳却轻声打断了他,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朱云峰,眼神清澈而认真,“和兴能有今天的规模和地位,靠的是你这五年的眼光、魄力和决断。我离开的这五年,你把和兴发展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当年的预期。这是你的能力,你的功劳。”
  他的肯定,没有任何虚饰,客观而清晰。
  朱云峰心里暖烘烘的,却仍固执地摇了摇头。他握住曹鹤阳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不对。”他看着曹鹤阳的眼睛,语气异常郑重,“和兴……就像咱俩的孩子。是我们一起,从无到有,一点点拉扯起来的。它身上流着我们俩的血。”
  这个比喻让曹鹤阳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有些发热,嗔怪道:“又胡说八道!”
  他作势要捶他一下,手腕却被朱云峰顺势攥住,轻轻一拉,整个人便又跌回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被牢牢锁住。
  “我没胡说。”朱云峰收紧手臂,下巴搁在他肩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一点点撒娇般的无赖,“孩子不能一直没妈疼吧?你就当是……回来看看我们的‘孩子’,顺便,陪陪我。”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曹鹤阳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期待,语气放得更软,几乎是恳求:“好不好?阿四。你要是不想管具体的事务,就坐在我旁边看看书,喝喝茶,都行。我是一刻都离不开你的。你就当是……陪我上班,行吗?”
  曹鹤阳抬眼望着他。
  暖黄的床头灯光映在朱云峰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一片几乎要将他溺毙的、赤诚而滚烫的深情。那目光里,有依赖,有期待,有小心翼翼,也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曹鹤阳的胸口似有千言万语在翻涌,关于过去的遗憾,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关于身份转变的微妙……但最终,所有复杂的思绪,都在朱云峰这近乎孩子气的、全心全意的依恋目光中,悄然融化。
  他望着他,良久,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带着无尽纵容与妥协的叹息:“你啊……”
【未完待续】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