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恒星不落(32)

32 平常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条平缓而温暖的河流,在两人同进同出、彼此相依的节奏中,悄然流淌。
  朱云峰与曹鹤阳,仿佛为彼此重新校准了生活的钟摆。白天,他们一同踏入和兴置业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曹鹤阳的身影极少出现在公开会议或商务宴请中,他更像是深藏于幕后的定海神针,安静地坐在那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后,处理着整个和兴置业的核心文件。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处理器,梳理着复杂的财务数据、评估着潜在的战略风险,在关键处提出建议,润物无声地掌控着公司决策最核心的脉络。朱云峰对他的信任毫无保留,许多重要文件甚至只经曹鹤阳一人之手,这种绝对的倚重,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工作关系,成为和兴高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夜晚,除非是无法推脱的重要应酬,两人多半会回到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的家中。朱云峰会饶有兴致地陪着曹鹤阳看他喜欢的电影,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神情专注地打游戏,偶尔递上一杯温水或切好的水果。
  周末的午后,他们也会心血来潮,一起去超市采购一堆新鲜食材,挤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试图复刻某道美食节目里的菜肴。结果往往是手忙脚乱,成品勉强入口,然后互相“嫌弃”对方“盐放多了”“火候不对”,最后却还是就着一瓶好酒,把那些卖相不佳的菜肴一扫而空,笑声在温暖的灯光下回荡。
  朱云峰最贪恋的,莫过于夜晚泡在浴室那宽大按摩浴缸里的时光。温热的水注满浴缸,带着舒缓的泡沫和精油的淡淡香气,水波随着身体的微小动作轻轻荡漾。氤氲的白雾升腾,模糊了天花板的轮廓,也柔化了灯光的棱角。曹鹤阳通常半倚着他,后脑勺轻轻靠在他颈窝,温顺地任由热水包裹,将一天累积的疲惫与思虑缓缓融化。朱云峰则慵懒地环抱着他,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极轻地划过曹鹤阳光滑的手臂或肩胛,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皮肤上书写某种只有彼此能懂的、无声的密语。水声轻晃,光影在湿漉漉的瓷砖墙壁上浮动、交融,时间仿佛被这方温暖的私密空间无限拉长、放缓。那一刻,言语成了多余,只有彼此同步的心跳、交织的呼吸,构成了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节拍。
  这天下午,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终于结束。朱云峰捏了捏眉心,推开会议室沉重的门,回到顶层办公室时,窗外的太阳已经明显西斜,不再刺目,而是化作一片醇厚温暖的橙黄色,慷慨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染上了金边。

  曹鹤阳正坐在自己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处理着什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朱云峰,便很自然地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迎了上去。
  朱云峰一边往里走,一边略显疲惫地扯松领带,将身上的定制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曹鹤阳适时地伸出手,接过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转身将它平整地挂在门旁的衣帽架上。然后,他又回过身,伸手去替朱云峰解开领带上那个已经有些歪斜的温莎结,动作熟稔而轻柔。
  “阿四……”朱云峰顺势往前一步,张开手臂,将正在为他整理衣领的曹鹤阳整个儿抱进怀里。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铠甲,将头深深地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用力地嗅了嗅那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意和依赖:“让我抱会儿……累!”
  曹鹤阳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安抚性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朱云峰宽阔而略显紧绷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滑到他后颈处,在那里力道适中地打着圈轻轻按摩,试图揉开那些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僵硬的肌肉。
  “刚刚的会……是挺久的。”曹鹤阳的声音很轻,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关切,“不太顺利吗?”
  “还行吧,就是烦!”朱云峰半是抱怨半是撒娇,依旧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开到一半我就觉得烦透了!偏偏对面那几个老外的PPT做得又臭又长,数据堆砌得密密麻麻,关键点含糊不清,听得人头疼。”
  曹鹤阳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柔和,带着包容。他手指的动作没停,从后颈滑到他浓密的黑发间,轻轻梳理着:“那晚上就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别……再胡闹了。”
  “那怎么能叫胡闹呢!”朱云峰立刻抬起头,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曹鹤阳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误解,“我那是……那是必要的‘能量补给’!阿四,你想想,我白天在公司面对那么多糟心的人和事,消耗了那么多脑细胞和精力,身心俱疲!晚上回家,只有抱着你,感受到你,才能让我重新充满电,恢复元气!这是维持我身心健康、高效工作的必要环节!你怎么忍心……晚上还让我当和尚?”
  他一番歪理说得振振有词,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点耍赖的意味。
  曹鹤阳被他这番强词夺理说得面皮微热,没好气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语气带着嗔怪:“我看你现在精神好得很,思路清晰,诡辩起来一套一套的,哪里需要‘充电’?”
  朱云峰立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捂住胸口,眼神却依旧黏在曹鹤阳泛红的耳尖上。
  曹鹤阳不再理他这茬,转而问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吗?”
  “没有了!” 朱云峰立刻摇头,斩钉截铁,“该签的字都签了,该听的汇报都听完了!”
  “那……下班?” 曹鹤阳眼中带着笑意。
  “下班!立刻!马上!” 朱云峰立刻来了精神,牵起曹鹤阳的手就迫不及待地要往外走,那急切的样子,像极了放学后急着冲出教室的学生。
  “等等!” 曹鹤阳连忙拉住他,转身取下刚挂好的外套,仔细地披回朱云峰肩上,“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今天外面风大,把外套穿好。”
  他的动作细致,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朱云峰就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布,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逞般的笑容。他甚至故意又把刚刚被曹鹤阳整理好的领带扯松了些,露出几分不羁的笑意,眼神却始终追随着曹鹤阳为他忙碌的身影。他就是喜欢看曹鹤阳这样,一边带着点嫌弃地数落他“毛躁”“不讲究”,一边又事无巨细地、下意识地照顾他,将他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这种被全然放在心上、被细致呵护的感觉,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商业成就都更令他沉迷的甜蜜。
  夕阳的余晖从巨大的落地窗涌入,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两道影子紧密地交叠在一起,轮廓模糊,不分彼此,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温暖而静默的剪影画。
  夜晚,两人依偎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看了一部年代久远的黑白爱情电影。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柔和,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慵懒而私密的气氛中。朱云峰大咧咧地将脚搭在面前的矮几上,姿态放松。曹鹤阳则安静地靠在他肩头,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清雅的茶香随着袅袅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氤氲开。
  电影里男女主角的对白,伴着略带沙沙声的老式配乐,在房间里轻轻回荡。朱云峰偶尔会低声点评一两句,或是吐槽某个桥段老套,或是感慨角色命运的唏嘘。曹鹤阳大多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只是当朱云峰说出什么有趣的见解时,会从他肩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暖意的低笑。
  曹鹤阳柔软的发丝随着他偶尔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扫过朱云峰的颈侧,带来一丝细微的、痒痒的触感。两人谁也没有因此挪动,反而维持着这个紧密依偎的姿势,仿佛任何一点距离的增加,都会破坏此刻完美的宁静与温暖。
  时间仿佛被这昏黄的灯光、温热的茶香和彼此依偎的温度无限拉长、变慢。窗外的夜色早已浓稠如墨,都市的霓虹成为遥远的背景光晕。
  当电影的最后一帧画面淡去,最后一行字幕也缓缓消失在屏幕中央,房间里只剩下投影仪发出的微弱而稳定的光束,在黑暗中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一片寂静中,曹鹤阳忽然动了动。
  他依旧靠在朱云峰肩头,只是身体似乎微微绷紧了些。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大饼……”他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静谧。
  “嗯?”朱云峰正把玩着他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闻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指尖的动作未停,“怎么啦?”
  曹鹤阳又沉默了几秒,才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犹豫的、清晰的语调问道:“你……是不是过两天,要去离岛?”
  “对。”朱云峰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去思考曹鹤阳是如何得知这个尚未公开的行程的。对他来说,曹鹤阳知晓他的一切计划,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被全然接纳和理解的安心。“上次只是和管老爷子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框架性的东西。这次过去,是想把一些具体的条款、开发细节,还有利益分配方案,都落实下来,签个正式的协议。”
  他解释得很详细,仿佛曹鹤阳是项目最重要的合伙人。
  曹鹤阳听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下一句话:“我……想陪你一起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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