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四饼/无差】失眠(401贺文,一发完)

写在前面: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宇宙,时间线稍早于本宇宙,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

  三月的上海,梧桐新芽初绽,玉兰花瓣薄如绢、白似雪,在枝头绽开。丝丝细雨织成一层薄雾,氤氲着窗外闪烁的霓虹。
  曹鹤阳靠在窗边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正出神,酒店的房门突然传来“滴”的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过后,门锁自动弹开。他下意识回头,毫不意外看到烧饼抱着枕头被子站在门口,一脸委屈。
  “怎么啦?”曹鹤阳把手机扔到小茶几上,带着些明知故问的促狭,“不是嫌我打呼噜吵着你睡觉,特地要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吗?这是干嘛?”
  烧饼进门,把枕头被子往大床上一扔,说:“我想了想,咱俩要是分房间睡,他们肯定以为我们闹别扭了。说不定还惹师父和大爷担心,这样不好。”
  “咱俩闹没闹别扭,其他人看不出来,师父和大爷还看不出来啊!”曹鹤阳走到床边,拉住烧饼正要掀被子的手腕,“明天要演出,不能打扰你睡觉,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哎呀!阿四!”烧饼手腕一缩,却没真挣开,反而反手把曹鹤阳整个搂进自己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发梢蹭着曹鹤阳耳际,“阿四!我错了!我错了嘛!”
  曹鹤阳有点好笑,捏了捏他耳垂,问:“到底怎么啦?”
  “我住进去才发现旁边是工地,明天一早肯定就开工了,我一点儿都睡不好。”烧饼终于说了实话。
  “你不是戴耳塞了嘛!”曹鹤阳没好气地说,“有耳塞你怕什么?”
  “那也不行!”烧饼说,“冲击钻那声音!啧啧啧……”
  曹鹤阳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烧饼,那意思是“我看你编”。
  烧饼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错啦!曹老师!对不起!”
  曹鹤阳“扑哧”一声笑出来,问:“到底怎么啦?”
  “我失眠。”

  “啊?”
  “哎呀,不抱着你我睡不着。”反正都这样了,烧饼干脆喊了出来。
  曹鹤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嘴道:“这么大声干嘛?这酒店隔音又不好。”
  烧饼拉开曹鹤阳的手,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阿四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脸干嘛?”
  曹鹤阳没好气地锤了烧饼一下,说:“谁不要你了?你这个人,怎么还颠倒黑白呢?”
  烧饼立刻把脸又埋回去,声音闷闷的:“那……那你刚才还赶我走。”
  “你这个人啊!”曹鹤阳伸手去揪烧饼耳朵,“我哪儿赶你走啦?”
  “你让我回自己房间睡觉!”
  “你堂堂副总,放着自己房间不睡,跑我这儿睡。”曹鹤阳又气又好笑,“这不纯纯浪费公司资源嘛!”
  “大不了我自己掏钱把那间房间的钱补上。”烧饼说,“反正我得睡这儿……不对,是我得跟阿四一起睡。”
  曹鹤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背脊,说:“好了,不跟你闹了。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健身吗?”说完放开烧饼,替他把枕头放好,刚想去铺被子,就被烧饼打断了。
  烧饼把抱来的被子直接扔到沙发上,掀开原本的被子一骨碌钻了进去,说:“睡觉睡觉!阿四早点睡。”
  曹鹤阳无奈地摇头,洗漱后也掀开被角躺进去,后背刚沾上床单,手腕就被烧饼一把攥住,然后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是说要早点睡吗?怎么还没睡着?”
  “说了得抱着你才睡得着。”烧饼咕哝了一句,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曹鹤阳当成特大号洋娃娃,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下扫过颈侧。
  窗外雨声渐密,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霓虹透过纱帘,在天花板上淌成一道晃动的、淡青色的河。
  曹鹤阳听着身边烧饼的呼吸声渐渐沉缓下来,心思却像被那道青光轻轻钩住,浮在半梦半醒的边界。
  时间往回倒十年,那会儿他和烧饼刚结婚不到三年,两个人存了一点儿钱,终于找了间像样点的两居室搬进去住。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不觉得如何,真的有了超大双人床反而倒不习惯了。
  屋子大了得有人收拾,自己过日子了就不能总在外边儿吃,家里有地方洗澡了淋浴间就得打理……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曹鹤阳天生就是个不操心的人,刚跟烧饼一起的时候,出租屋也小,要做的事儿也少,基本上都是烧饼一手包办。
  这回搬家了,他两手一摊,照旧做甩手掌柜,倒让烧饼忙得脚不沾地。
  烧饼倒也不是有怨气,只是有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拖完地,曹鹤阳的拖鞋就这么踩出一串脚印,又或者叮嘱了好几次,曹鹤阳还是不记得洗完碗把水槽弄干净,惹得他生气。
  终于有一天,烧饼还是爆发了,不过理由不是这些琐碎,而是曹鹤阳打呼。
  “你说啥?”曹鹤阳被烧饼推醒,睡眼惺忪的,“什么打呼?”
  “你打呼吵到我了!”烧饼一脸严肃。
  “啊?”曹鹤阳愣了两秒,这才慢悠悠坐起来,开了台灯,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戴上,又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叹了口气道,“那你先睡吧!我坐会儿。”
  烧饼气哼哼地睡了,曹鹤阳把台灯调暗,又替他把被角掖好,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想心事。
  自己打呼这件事儿,烧饼从前也抱怨过,不过也就仅止于抱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他摇醒了不让他睡觉。曹鹤阳很清楚,自己的小爱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敏感又细腻,今天这一出肯定不光是为了自己打呼。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搬家之后的种种,曹鹤阳突然就明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过身子,凑到烧饼身边,用鼻尖在他耳垂上轻轻蹭了蹭。
  烧饼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哝声,身子略微动了动,突然翻了个身,把曹鹤阳搂进自己怀里,说:“睡觉!”
  曹鹤阳笑容更甚,知道这算是消气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不用上班。烧饼正好把搬家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翻出来整理一下。
  没想到他忙着,曹鹤阳居然也翻箱倒柜地在找东西。
  烧饼原本是不想问的,可曹鹤阳居然找了一整个上午都没停下,这倒让他有些介意了。
  “你找什么呢?”烧饼忍不住问。
  “一个小东西。”曹鹤阳说,“别人送的,我不记得放哪儿了。”
  烧饼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什么东西呀?费那么大劲找?很重要?”
  换了平时,曹鹤阳肯定老早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哄他了,偏偏这会儿的曹鹤阳似乎对烧饼心里的酸意一无所知,居然还点头道:“嗯,很重要。”
  “曹鹤阳!”烧饼刚想发火,就听到曹鹤阳一声欢呼。
  “找到了!”
  烧饼瞪大眼睛,起身走过去,他倒想看看,什么东西值得曹鹤阳这么宝贝。
  曹鹤阳拿在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个挂在耳朵上的饰品,烧饼皱眉,他不记得曹鹤阳有这种东西,不过……这玩意儿看起来怎么有点儿眼熟?难道是三哥送的?
  “有了这个东西,保证晚上睡觉不会再吵着你了。”曹鹤阳信誓旦旦。
  烧饼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了。从前他刚刚跟曹鹤阳搬到一块儿的时候,曹鹤阳打呼吵着他睡觉,他就给曹鹤阳买了这个。当时他只是听人说这玩意儿能治疗打呼噜,压根儿不知道这东西所谓的“治疗”,其实就是在检测到超过一定分贝的声音之后放电把人给电醒。曹鹤阳因此一个晚上没睡好觉。等知道了之后,他立刻就把这东西给扔一边儿了。开玩笑,大不了自己戴耳塞,睡不好觉可是要出人命的。
  再后来,自己也就慢慢习惯了曹鹤阳的呼噜声,甚至于到了听不到就睡不着的地步。
  “怎么把这个给翻出来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烧饼大概还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从认识到现在十几年,结婚小三年,心思藏得再深,也是瞒不过对方的。
  曹鹤阳就笑,眼角弯成一道温软的月牙,说:“给烧云饼老师道歉,这阵子是我不好。下次你说的话我一定记住。家务我也努力多分担。”
  烧饼也笑,说:“其实也没有多累,就是……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曹鹤阳说,“我这人懒散惯了,而且我们家大饼实在是太能干了,我有时候想帮忙都感觉插不上手。”
  “那下次垃圾你倒。”烧饼给曹鹤阳派活,“还有给你切的果盘吃完了放到水槽里去。”
  “遵命。”曹鹤阳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两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雨声渐密,把曹鹤阳的思绪拉了回来,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他俩认识都要二十年了。
  “想什么呢?”烧饼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又偷偷看手机。”
  “没有。”曹鹤阳否认,把自己的身体往烧饼怀里蹭了蹭,“倒是你,怎么还没睡着?明天不健身啦?”
  “失眠。”
  “啊?”
  “没了你的呼噜声,我是真的一点儿都睡不着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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