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51)

51 疑云
  了凡看着面前的曹鹤阳,他自有一门迷惑人心的本事,平日里在瑞云寺中配合梵音、焚香等手段施展。今日虽然没有这些条件,但他自问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曹鹤阳如此轻易就说出梦烟罗是一种成药,显然早有准备,再联系到他之前的种种所作所为,了凡突然间回过味来。
  “小曹大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梦烟罗而来?”了凡问。
  曹鹤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继续问道:“刚刚我提的问题,大师想好要怎么解了吗?”
  了凡道:“梦烟罗此物虽然珍贵,但主药其实随处可见,乃是紫茉莉与鸡矢藤。这二者乃是常见的野花野草。手下人将其误认成野菜,让孩子们吃了。”
  曹鹤阳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了凡刚刚说的故事是否足够让人相信。
  “主药既然如此普通,为什么这梦烟罗却如此珍贵?”曹鹤阳皱眉,“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吧!”
  “紫茉莉固然随处可见,可三年以上的紫茉莉就不常见了。”了凡说,“还有制药的手法其实也很重要。前朝催生坤泽所用的药乃是宫廷秘制。那药粉需三蒸三晒,成药时的比例也大有讲究。后来宫中的方子流入民间,却只有方子,没有具体的做法,所以这些年梦烟罗的毒性反而比药性还大。”
  曹鹤阳有些讶异,没想到了凡居然把事情了解地这么清楚。
  了凡笑了笑,说:“活得太久了,许多事情不知道也知道了。”
  “原来如此。”曹鹤阳点头,“感谢大师解惑。”
  “不知道小曹大人认为我刚刚的故事是否可以服众?”了凡问。
  曹鹤阳点头,说:“自然可以。只是……故事中提到的人、事、物……”
  “自然都是有的。”了凡说完,又宣了声佛号,起身道:“如此,贫僧也可放心了。多谢小曹大人。”他转身要走,却在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来对曹鹤阳说:“小曹大人,老衲这些年谋算人心,虽然说一半是江湖手段但见过的人也不少,有一言就当是感谢小曹大人保全瑞云寺清誉。”

  曹鹤阳微微蹙眉,却还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了凡说下去。
  “小曹大人是极为聪慧之人,只是人活一世,有时候糊涂比聪明好。”了凡说完,转身告辞。
  朱云峰直到了凡离开才轻声对曹鹤阳说:“阿四,你别介意这个老和尚的话。什么糊涂聪明的,聪明怎么会不好?”
  “我知道。”曹鹤阳说,“他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他大约也不懂我到底要做什么。”
  “那这边的事情……就算了结了吗?”朱云峰问。
  曹鹤阳点头,说:“算是吧!”
  “可是药……”
  “了凡会给我准备的。”曹鹤阳说,“我刚刚问他那话就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朱云峰说,“他愿意拿出来就好。这场戏也差不多唱完了吧!”
  曹鹤阳应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问:“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想问朱云峰早上为什么没翻窗,又想问他到底怎么会搞成夜不归宿的。
  朱云峰眨了眨眼睛,说:“昨夜兴致正高,所以出门转了转,贪杯醉了,因此就宿在了外头。早上回来时恰好遇到了了凡。”
  曹鹤阳知道他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朱云峰答应过自己不再饮酒了,所以自然不会因为宿醉就没回来。他笑了笑,说:“世子爷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让人担心。”
  朱云峰也笑,知道曹鹤阳是在说他担心自己,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小曹大人教训的是。此间事情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商议一下下一步的事宜了吧。”
  “如此甚好。”曹鹤阳点头,随着朱云峰上楼回了房间。
  “你昨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关了房门曹鹤阳就问,“我早上醒了没见你,还以为……”
  “阿四你以为我偷偷摸摸回房了?”朱云峰笑,“还是担心我冒冒失失就这么从你房间走出去了?”
  “我们俩真论起来是表兄弟,真的在一间房里过夜也没什么。”曹鹤阳说,“再说了,古人可以抵足而眠,咱俩也可以因为投缘秉烛长谈嘛!”
  “那以后你别叫我熄了烛火可好?”朱云峰问。
  “谁跟你说这个?”曹鹤阳瞪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朱云峰说:“我本来想翻窗的。可我屋里的窗没开,翻不进去。从你屋里出去的话……难免惹人闲话,我想了想,干脆跳了窗。”
  “你……你从二楼跳下去?”曹鹤阳吓了一跳,“你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朱云峰说,“不要担心,我没事儿的。”
  “那张侍卫为什么又……”
  “张叔耳朵多灵啊!”朱云峰说,“我跳窗他立刻就听到动静了,他出来查看情况,我就把拜托他帮忙做戏了。”
  “原来如此。”曹鹤阳点头,随后突然意识到不对,“不是……那张侍卫岂不是……”说到这里他脸“刷”一下红了,“朱云峰你怎么也不提醒一声?”
  “没事没事。”朱云峰说,“张叔太知道什么应该听什么不应该听了。”
  曹鹤阳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他心说什么叫“什么应该听什么不应该听”,这岂不就是什么都听到了的意思吗?
  朱云峰难得看到曹鹤阳这样,稀罕得不行,他把曹鹤阳拉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笑道:“阿四,你别害羞,我保证张叔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快别说了。”曹鹤阳说,“我都不知道下次见到张叔要怎么办了。”
  “不怕不怕。”朱云峰说,“你要是觉得别扭,我跟张叔说一声,让他避着你。”
  “朱!云!峰!”曹鹤阳咬牙切齿,“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哪里有还上赶着去说的啊?”
  “好好好!”朱云峰说,“不说就不说了,嘿嘿嘿!以后都不说了。”
  “那你也不许笑!”
  “那挺难的。”朱云峰说。
  “嗯?”
  “我看到阿四就开心,开心了就想笑!”
  曹鹤阳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努力平复下来,随后说:“行了,不跟你闹了,咱们得计划一下之后的事情。”
  “什么?”朱云峰问,“咱们不回都城吗?算日子……最晚后日得启程了吧!否则有些赶。”
  曹鹤阳沉吟片刻,说:“我……不是很想回都城。”
  “怎么说?”朱云峰问。
  “我怕回去之后更加不好脱身。”曹鹤阳说,“咱们好不容易出来的。”
  “确实。”朱云峰说,“机会难得。最好能趁着现在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让你分生了,否则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曹鹤阳说:“除了这一桩我还有一件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
  “了凡……虽然可能真的是被我和一众江南世家逼到绝路,可是……他这样主动,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曹鹤阳说。
  “你也说了,他是被你和那些世家逼到绝路了,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吧!”朱云峰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曹鹤阳的背脊,“所以他才会把事情都交待完,然后……准备圆寂?”
  曹鹤阳看向朱云峰,问:“你之前说……他是个很……俗的和尚?”
  朱云峰咬着唇想了想,说:“他……虽然看起来高深莫测,但我总觉得跟我们凡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比我们更加利欲熏心。”
  “这样的人……说是为了瑞云寺的清誉就情愿牺牲自己……”曹鹤阳蹙眉,“总觉得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不过……他在瑞云寺生活了这么多年。能够名满旧都也是因为瑞云寺的关系,所以……会不会是我们……有点小人之心?”朱云峰问。
  曹鹤阳摇了摇头,说:“我也想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我也说不好。”
  “那……”
  “还是按照你说的,后日启程。”曹鹤阳说,“无论如何,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药送回去。”
  “那我立刻就去吩咐。”朱云峰说,“明日里了凡圆寂,我们拿到药,立刻就走。”
  曹鹤阳问:“如果……让人走陆路,快马回都城,需要多久?”
  “一人多马,一路换乘不停歇的话……”朱云峰掰着手指算时间,“大约……八日……不对,七日半。”
  “好!”曹鹤阳说,“我们大船继续南下。你寻个可靠之人,走陆路将我们的奏疏送回去。”
  “你意思是药也……”
  曹鹤阳摇了摇头,说:“另外寻一条船,把这一路搜罗的礼物什么的都放船上,运回都城。药……跟着船走。”
  “啊?”
  “船走得大张旗鼓。”曹鹤阳说,“信走得小心翼翼。”
  “会不会太冒险了?”朱云峰压低了声音问,“万一……”
  “最坏的情况是那人把信和船都拦下了。”曹鹤阳说,“若真的这样的话……”
  “如何?”
  “那就说明都城里出了问题。”曹鹤阳说,“我们再做什么努力都是白费力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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