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BO】天官(186)

186 拜访
  哼哼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势迫人的“陌生人”。朱云峰也屏住了呼吸,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凶神恶煞”,脸上努力挤出平生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带着一丝紧张和巨大的期盼,看着眼前这个玉雪可爱、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大半年不见,小家伙的变化太大了。若不是被曹鹤阳抱到身前,他简直有些不敢认。
  花厅里一时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哼哼身上。
  小家伙看看曹鹤阳,又看看朱云峰,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他粉嫩的小嘴抿了抿,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就在朱云峰以为小家伙被自己吓到,准备开口逗弄一下时——
  哼哼忽然咧开小嘴,朝着朱云峰清晰无比地、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爹!”
  清脆的童音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朱云峰的心脏!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什么伪装,什么礼数,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哎!乖儿子!”朱云峰再也忍不住,一个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哼哼从曹鹤阳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那软乎乎、沉甸甸的小身体,带着奶香和生命的热度,瞬间填满了他整个胸膛。巨大的喜悦让他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抱着儿子原地转上几圈!

  “再叫一声!乖儿子!再叫一声阿爹听听!”朱云峰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低下头用长着胡茬的下巴蹭着哼哼娇嫩的小脸蛋。
  哼哼被他蹭得痒痒,“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着他爹的衣襟,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爹!”
  “哈哈哈!好!好儿子!”朱云峰心花怒放,抱着儿子,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他得意地看向曹鹤阳,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巨大的满足,简直恨不得能昭告天下:我儿子会说话啦!我儿子认识我!我儿子叫我阿爹啦!
  曹鹤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暖流涌动,为朱云峰的狂喜,也为哼哼的聪慧。然而,他还没开口,就听站在一旁的奶娘小声提醒道:“爷……哼哥儿……他最近对谁都叫‘阿爹’……”
  朱云峰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笑得天真无邪的儿子,问道:“……啥?对谁都叫?”
  仿佛是为了印证娘奶的话,恰好这时,另一个小厮端了新的茶点进来。哼哼一看见他,立刻又伸出小手,朝着那小厮甜甜地喊了一声:“阿爹!”
  小厮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扔了,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对曹鹤阳摆手,道:“爷!小的……小的……”
  朱云峰一时无语,他看看怀里对着小厮喊“阿爹”的儿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曹鹤阳和忍笑的奶娘,刚才那股巨大的狂喜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哭笑不得瞬间涌上心头。
  “臭小子!”朱云峰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哼哼的小鼻子,“害我白高兴一场!”话虽这么说,抱着儿子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眼底的温柔和宠溺依旧浓得化不开。管他是不是对谁都叫,反正这声“阿爹”是叫给他听的!
  曹鹤阳看着朱云峰那副从云端跌回地面却依旧甘之如饴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他挥挥手,示意其余人都退下。花厅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待下人都退去,朱云峰抱着哼哼坐在椅子上,一边笨拙地拿着桌上的点心逗弄儿子,一边看向曹鹤阳:“阿四,咱儿子虽然现在还认不清楚人,但这开口可真早!不愧是我儿子!不对,不愧是你生的,一看就聪明!”
  曹鹤阳“扑哧”一笑,说:“我之前听他叫人也跟你一样美,然后才发现他对谁都这么叫。”说完又肃容道:“你刚刚……有些忘形了。”
  朱云峰挠挠头,说:“一时没忍住。下次不会了。”说完叹了口气,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要见媳妇儿孩子,我还得偷偷摸摸的。”
  “行了!”曹鹤阳说,“你不是说来拜见祖母和我父亲的吗?先去吧!等下回我书房,我有事情同你说。”
  无论于公于私,这都是正经事,朱云峰又亲了亲儿子,便抱着他跟曹鹤阳去拜见邵宁郡主和朱云峰。
  邵宁郡主对朱云峰和曹鹤阳的关系若有所觉,但她再如何也猜不到曹鹤阳居然是坤泽,这会儿见朱云峰抱着哼哼,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更加有些猜不透二人的关系。
  朱云峰经过近两年的历练,也不再如当年一样莽撞,几句话把老太太哄得很高兴,留他用饭。朱云峰求之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曹伯陵外出还没回来,朱云峰可没兴趣去见小周氏,将孩子留在邵宁郡主那里,他便跟着曹鹤阳回了他的书房。
  下人上了茶,关上房门,朱云峰迫不及待凑到曹鹤阳身边,问:“阿四,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曹鹤阳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朱云峰见他神色严肃,便直起身子,问:“怎么啦?”
  曹鹤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说:“大饼,祖母告诉我……”他顿了顿,凑到朱云峰耳边,一字一句道,“孟皇贵妃,大约一个半月前,已经薨了。”
  “什么?!”朱云峰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轻松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声音都变了调,“死了?怎么可能?她……她怎么死的?”
  “对外宣称是急症暴毙,但宫里有传言,是畏罪自尽。”曹鹤阳快速将邵宁郡主告知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时间点,正好是我们抓住朱咸亨的消息传回都城前后!我怀疑,她是得知世子落网,怕牵连自身,更怕累及康王,所以选择自尽!”
  朱云峰脸上的震惊缓缓化为凝重和思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半月前……抓住朱咸亨……孟贵妃自尽……那太子不良于行的消息被神秘揭发,引发朝野震动,好像也是差不多时间吧?我记得王筱阁说,是一个多月前被揭发的,但太子坠马是在我们离京后不久,算算时间,这三件事……”
  “时间高度重合!”曹鹤阳眼神锐利如刀,接上了他的话,“云州与都城,相隔何止千里!消息传递,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至少也需要十余日。朱咸亨被抓、孟贵妃自尽、太子坠马重伤被揭发……这几件发生在不同地点,牵涉不同势力核心机密的大事,最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朱云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地操控着这一切?利用了我们抓获朱咸亨这个契机,引爆了孟贵妃这个点,同时揭开了太子坠马的盖子?目的……就是为了让都城彻底乱起来?!”
  “极有可能!”曹鹤阳沉声道,“而且,这幕后之人不但能精准地掌握千里之外粤州的情况,能联系被软禁在深宫的孟皇贵妃,还能在严密封锁下将太子重伤瘫痪的消息捅出去……这需要一条极其隐秘、极其高效的情报传递通道,其背后的能量和渗透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说到这里,曹鹤阳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永王在云州根基深厚,或许有快速传递消息的渠道。可孟贵妃深居宫中,她的近况被严密封锁,连我祖母都是通过特殊渠道才得知。太子坠马重伤更是东宫的绝密!能将这三者的关键节点如此精准地串联引爆……这背后的力量,恐怕不仅仅是永王那么简单!或者说,永王在都城的暗桩,其能量和渗透的深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可怕得多!”
  朱云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充斥了全身。这潭水,深得超乎想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朱云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杀意,“总不能坐以待毙!”
  曹鹤阳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带着一丝果断。
  “不能再等了!我们回京已有两日,作为奉旨南下的‘揽胜使’,无论如何,明日都必须进宫复命!这是规矩,也是试探!”
  “进宫?”朱云峰眉头紧锁,“陛下现在情况不明,宫中局势更是诡谲。孟皇贵妃刚死不久,太子昏迷,皇孙心思难测……我们这时候进宫,岂不是……”
  “正是局势诡谲,才更要进去看看!”曹鹤阳打断他,眼神坚定,“只有踏入风暴中心,才能看清漩涡的模样!去探探陛下的情况,看看他是否真的清醒,孟贵妃之死的内情,宫中现在到底是谁在主事!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云峰道:“我们必须亲眼确认,那条能将千里之外云州、深宫禁苑、东宫秘闻瞬间串联引爆的‘线’,究竟延伸到了宫里的哪个位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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