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60)

60 意外
  关于祠堂的真相,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朱云峰和曹鹤阳心头。何世文的说辞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的谎言,其背后动机令人玩味。那场瘟疫会跟何家有关吗?那间祠堂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还有那一场法会,到底是哪一年?又到底是不是跟殇脉有关?种种疑问像扑面而来的迷雾,遮蔽了真相的轮廓。
  经过短暂的商议,朱云峰与曹鹤阳决定再次约见何世文。他俩打算旁敲侧击从何家祖辈聊起,等何世文放松了警惕再从他口中套出一些线索。同时也要观察他的细微反应,以此判断他是故意隐瞒,还是确实如他所说,对过往知之甚少。
  然而当朱云峰与曹鹤阳回到酒店对经理表示想约见何世文的时候,经理居然告知他们,何世文出了车祸。
  “车祸?”朱云峰意外道,“怎么会这样?那何先生现在情况如何?”
  那经理说:“是今天早上从家里到公司的途中出了意外。现在已经送到慈济医院了。应该……没有危险。”
  朱云峰与曹鹤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这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曹鹤阳冲朱云峰使了个眼色。
  朱云峰立刻会意,说:“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望的。”
  二人向经理问了病房号,请他代为联系何世文的秘书,说明二人要去探望何世文,随后立刻动身赶往医院。
  慈济医院高级私立病房里,何世文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悬吊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昔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取代,整个人显得虚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在见到他们时,依旧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审视。

  “朱Sir,曹教授,不好意思,劳烦你们跑一趟。”何世文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歉意,“一点小意外,让你们见笑了。”
  “何先生没事就好。”朱云峰代表二人开口,目光扫过他吊起的左腿,“情况严重吗?”
  “左腿胫骨骨折,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良于行,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靠它代步了。”何世文指了指床边放着的一辆崭新的轮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制服的濠城警员敲门进来,例行公事进行问询。何世文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叙述经过,他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当时从家里出发,车子刚拐过皇后大道东的路口,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打灯,也没有减速,直挺挺地就朝我坐的车撞过来。司机反应很快,猛打方向盘避开了正面撞击,但还是被撞到了侧面……我感觉,那不像是意外,那辆车……像是有意冲着我来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病房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朱云峰借着与濠城警方有些交集的身份,在那两名警员做完记录后,上前低声交流了几句。得到的反馈是,目前濠城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与何世文的怀疑吻合。肇事车辆是一辆被盗且已经报报废的旧车,挂的是假牌照,撞人后被丢弃在城郊的一个废弃车辆堆放场,车上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或线索,明显是经过处理的。警方初步判断,这并非普通交通意外,很可能是有预谋的袭击,但追查起来难度极大。
  线索似乎又要断在这里,不过对这件事,朱云峰与曹鹤阳暂时无能为力。毕竟这里是濠城,他们俩不可能连交通意外都能插手。
  然而,就在朱云峰和曹鹤阳准备告辞,让何世文好好休息时,病房门被匆忙推开,何家的老管家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节,俯身在何世文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何世文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什么?世玉她……!”他猛地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朱云峰下意识地问道。
  何世文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脸色难看至极地对朱云峰说:“管家说,我妹妹世玉……被人发现晕倒在旧城区的巷子里,昏迷不醒,刚刚也被送到这家医院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世文车祸受伤入院,紧接着妹妹何世玉又莫名昏迷?这接连的“意外”让朱云峰和曹鹤阳嗅到了浓烈的不寻常气息。
  “在哪个病房?快推我过去!”何世文对管家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管家连忙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到轮椅上。
  朱云峰和曹鹤阳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何先生,我们一起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何世玉被安排在楼下的急诊观察室。他们赶到时,医生刚做完初步检查。何世文坐在轮椅上,急切地问:“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何小姐身体有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后脑有轻微撞击痕迹,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奇怪的是,我们找不到导致她持续昏迷的直接原因。”医生翻着病历,眉头微蹙,“初步判断,像是……醉酒后摔倒导致的昏迷和轻微脑震荡,但何小姐血液中并未检出显著酒精含量。”
  “醉酒?不可能!世玉很少喝酒,更不可能一个人跑到旧城区去喝醉!”何世文断然否定,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拔高。
  旁边一位跟进来的警员补充道:“何先生,我们发现何小姐的地点在福宁里附近,那里环境比较复杂。根据现场初步勘察和何小姐的状况,我们目前倾向于认为这是一起意外摔倒事件。”
  “意外?”何世文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他们兄妹两个几乎同时发生“意外”,这概率也太低了。
  曹鹤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的何世玉脸上。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却缺乏意识。他悄悄上前半步,凝神感知。没有明显的阴邪附体气息,但一种不协调的、类似于能量被强行干扰后的紊乱感,萦绕在何世玉的周身,尤其是头部区域。这种感觉,与他之前在泳池边感知到的“滞涩”煞气不同,更尖锐,更带有明确的针对性。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轻轻拉了一下朱云峰的衣角,递过去一个眼神。朱云峰立刻会意。
  朱云峰走到那位警员身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阿Sir,我是港城SIB的朱云峰,曾经处理过何世昌先生单CASE。请问能否告知何小姐被发现的具体位置?我们或许能从其他角度提供一些参考。”
  那警员看了看朱云峰的证件,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的何世文,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地址:“福宁里七号后巷。”
  得到了地址,朱云峰和曹鹤阳没有再多停留,安慰了何世文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福宁里是濠城保存尚算完好的旧区之一,巷道狭窄,墙壁斑驳,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此时已是傍晚,巷子里光线昏暗。他们找到七号后巷,那里已经被警方拉起的简易警戒线隔开,但并无人员看守。
  曹鹤阳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进去。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随即,他蹲下身,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地面,最终停留在巷口墙角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那里,有一些不起眼的、被踩踏得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的碎屑。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混合着特殊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味道传入鼻腔。他又将那些碎屑在指尖摊开,凭借对民俗法术和道门杂学的深厚了解,他辨认出这些草茎被编织过的痕迹,虽然已被彻底破坏,但残存的形态依稀可辨。
  “找到了……”曹鹤阳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朱云峰凑近看去,问道:“这是什么?”
  “厌胜之术。”曹鹤阳站起身,将指尖的碎屑抖落,眼神锐利地看向幽深的巷子,“一种流传很广的诅咒邪术。看这草药的搭配和编织手法,是针对人的神魂和平衡感官的。中术者会头晕目眩,四肢不协,极易摔倒出事,看起来……就和醉酒或者突发疾病一样。”
  朱云峰闻言,立刻抓住了关键,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十足的肯定:“这不是李丽珍那种半吊子能弄出来的。是不是……也是‘殇脉’的手段?”
  曹鹤阳缓缓摇头,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说:“厌胜之术古已有之,各派皆有涉猎,但此术阴损歹毒,早已被正统道门所弃。殇脉出自龙虎山,虽然手段酷烈,但……这种邪门法子应该也是不会的。”
  “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躲在暗处,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濠城的水,比我们想象中深。”曹鹤阳道,“何家……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朱云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抬眼看看天空,一团乌云正缓缓凝聚,风骤起,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未完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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