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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峰行走江湖,一向自恃身份,从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可是对着曹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行。
曹肆或者被朱云峰这番话和脸皮厚度吓到了,讨饶道:“别闹了,我说就是。”
见三人目光灼灼看向自己,曹肆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唐门前三代掌门都是女子,弟子也以女子为多,那时候其实‘唐’字也不是现在的这个‘唐’,还有一个王字边,是美玉的意思。”
“第四代弟子中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他原是樵夫,进山砍柴不甚跌落悬崖,被瑭门中的弟子救下,就此留了下来。他认了第三代掌门唐筱芸为义母,本以为唐筱芸会将掌门传给他,没想到唐筱芸却把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大弟子周艺清。这弟子心中愤恨,面上半点不显,反而对周艺清加倍殷勤。周艺清大他十岁有余,他却有本事哄的周艺清与他成亲还有了身孕。女子生产本就是危险至极的事情。这位周掌门怀有身孕之时已年过三十,她没有熬过去,产下一个女儿后离世了。因为没有留下遗言,所以这个人就以掌门丈夫的身份暂代掌门之职,并且假惺惺地说等周掌门落葬后就会组织门人公开推选新掌门。”
说到这里,曹肆看了三人一眼,继续说:“后面的故事……你们都应该能猜到了,无非就是拉拢门人,打击异己,并且不断加入忠于自己的新人。等他势力稳固了才召开门派大会,他自己顺理成章成了新掌门。这个人的名字,你们想来不会陌生,叫做唐进。”
孟鹤堂与朱云峰互看一眼,说:“中兴唐门的掌门唐进,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吗?”
朱云峰也感慨道:“据说他将唐门扩大了一倍有余,他与点苍女侠于慧中还被是世人称羡的侠侣呢!”
曹肆说道:“是啊!若非点苍全力支持,他哪有本事只用三年时间就把整个唐门扩大一倍呢!”说到这里,曹肆指着唐门如今的那片屋舍说:“这些几乎全是他在时新修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真的是很厉害。”
周九桔问:“那……那位周掌门生下的女孩儿呢?”
曹肆愣了愣,倒没想到周九桔会有此一问,摇摇头,说:“不知道。”
周九桔叹口气,其余几人也在心中感慨。曹肆说“不知道”本身就说明问题了。那个女孩儿没有能在武林中留下属于她的名字,甚至或许根本就没有好好活到长大。
“唐进把瑭门改做唐门,从他开始历代掌门基本都是父死子继。”曹肆说:“若是儿子不行,就会要女婿入赘。所以代代掌门都是姓唐。”
曹肆说的虽然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但在场几人都感受了这其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朱云峰叹口气,说:“到底也只是别人家的事。”
“是啊!”曹肆说:“这么多年了,也不过就是谈资而已。”说完,他指指面前的小楼说:“那……我们进去?”
聚义堂门口挂着一把铜锁,已经有些锈蚀,朱云峰轻轻一拧,就把锁拧了下来。
曹肆提醒道:“小心些。虽然应该几十年没有人住了,但还是要小心些。就怕……”话没说完,就见朱云峰伸手将门推开。
见曹肆投来不赞同的目光,朱云峰说:“你放心,我含着你给我的闭毒丹了。而且唐掌门没理由害我们。”
曹肆叹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小心些总是好的。”
朱云峰笑着说:“你放心,这种搜索的功夫我们飒沓台在行。”说完回头去看孟鹤堂。
孟鹤堂此时早就准备好了,对周九桔说:“航航,你和曹大哥在这里等我们。”说完对朱云峰点点头,二人都是双足一点,直接朝楼里面掠去。
如朱云峰所说,飒沓台对这种事情确实极为在行,朱云峰和孟鹤堂甚至没有交流过,非常有默契地从一人朝左一人朝右开始搜索。他们二人身法都很快,手上戴着金丝手套,几乎不触碰什么东西,遇到觉得可疑的地方只是用随身携带的白色粉末留下记号。在这种速度下,二人很快搜索完第一层,同时朝二楼而去。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只听朱云峰叫道:“你们到三楼来。”
曹肆和周九桔走上三楼,发现这里大部门房间都被木条封了起来,只留下一间。这间房此时房门大开,一股潮腐的气息从里面传来。
曹肆掩住口鼻,问:“怎么啦?”
朱云峰说:“你进去看就知道了。”
曹肆走到房间里,发现这里墙角有一具白骨,她浑身蜷曲,身边衣物已经朽烂。
孟鹤堂说:“身上有许多地方有多次骨折的痕迹。”
朱云峰说:“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曹肆走近几步,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道:“一尸两命?这耻骨间距如此之大,她有身孕了?这……”
朱云峰问:“会是那位周掌门吗?”说完指着颅骨说:“遭重物击打。”
曹肆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思索片刻说:“应该不是。周掌门死时此处是唐门中心,不可能任由掌门曝尸在此处而不收敛。”
孟鹤堂点头,说:“是了。应该是此处被废弃后,才把尸体扔在此处的。”
曹肆说:“此时再探究她的身份也没什么意义了。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话虽如此,他还是将那尸体放正,又解下身上外袍盖住白骨,说:“前辈,等此间事了,我一定让人将你好好收敛。”
朱云峰说:“我和小孟看过了,此处应该许久没有人来了,一楼有些机关,但应该都不能用了。三楼被封了很久,这间屋子原本也是被锁住的。若真有人在此地藏什么的话,只有在二楼了。”
孟鹤堂点头,说:“刚刚我发现了一个可能是密室的地方,我们可以去查看一下。”
几人便转身去了二楼,来到二楼东侧尽头。
孟鹤堂说:“这里比楼下短了三丈多,饼哥说西侧与楼下一样长,所以应该有点问题。”
曹肆看着面前的墙壁说:“你怀疑这里藏了一个密室?”
孟鹤堂点头,说:“不过这里的机关都朽坏了,不知道要怎么进……”话没说完,就见朱云峰轻敲几下墙壁,随后伸手一拳,居然直接打穿了墙面。
“你……”曹肆没想到朱云峰如此鲁莽。
孟鹤堂却似乎早就料到了,说:“我就知道……”
朱云峰见曹肆看着自己,说:“放心,刚刚我敲那几下,就是在试墙板哪里最薄。”说完,他拔出“春分”短刃,就着自己刚刚打穿的墙面“刷刷”两刀,墙面的口子扩大不少,他又试探着敲了几下,随后惊喜道:“应该是这里了。”说完将短刃用力插进去,只听“铮”一声,随后“咔啦啦”一声响,那墙面陡然朝外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曹肆看着朱云峰面上的得色,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只能说:“你要是我天机楼的人,早被我师父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