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44)

44 死亡现场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半岛酒店应有的宁静与奢华。穿着制服的救护人员正推着担架车急匆匆地往里赶,显然这里应该出事了。
  朱云峰将车停在路边,对着上来询问的保安亮了一下证件,说:“差人办案。”
  那保安愣了一下,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朱云峰与曹鹤阳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立刻快步走向酒店入口。
  走进大堂,朱云峰见救护人员在等电梯,他立刻走上前去,再次量了量自己的证件,沉声道:“差人,哪一层出事?”
  领头的救护员看了一眼,急促地回答:“顶楼!总统套房!有个男人晕倒了!”
  顶楼。总统套房。曹鹤阳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正是刚刚孔云龙跟他说的布阵的地点。
  两人跟着医护人员,进入专用电梯,直抵顶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气氛已然不同。几个酒店高管模样的人正焦躁地低声交谈,服务生远远站着,不敢靠近那扇虚掩着的双开雕花木门。
  门内,混乱的景象扑面而来。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一个精心布置的风水局赫然在目。铜钱剑、水晶洞、风水轮、桃木符……各式法器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形成一个复杂而有序的图案,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软垫,上面放了一个精巧的葫芦。然而,此刻这庄严的阵眼之上,却躺着一个穿着丝绸唐装、身形微胖的男人,一动不动,面色是骇人的青灰。医护人员见状,立刻上前跪在他身边进行紧急检查。
  风水局外围,站着几个人。张玄景须发微乱,拄着拐杖,面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阵中的男人,既有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而他身旁,正是曹鹤阳的师兄孔云龙。他脸上血色尽失,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显然正处于极大的震惊与压力之下。
  “三哥!”曹鹤阳唤了一声,快步上前,随后又对张玄景点了点头。

  朱云峰眉头微皱,不太理解他对自己的父亲似乎有点冷淡。而且刚刚也没听他说,他父亲张玄景也在现场。既然他父亲在,他师兄孔云龙为什么不向自己的师父求助,反而打电话要他赶过来。
  朱云峰在一旁转着念头,孔云龙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他见到曹鹤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说:“小四!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曹鹤阳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随即看向朱云峰,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朱云峰督查,SIB的。阿饼,这位……就是孔云龙。”
  “孔师傅。”朱云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孔云龙,又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咩情况?”
  “朱Sir。”孔云龙勉强稳住心神回礼,随即又急切地转向曹鹤阳,将他拉到靠近露台的角落,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交代起来。
  “倒在地上的是何永昌,濠城那边的大富豪,开赌场的。他最近生意不顺,几间赌场成日出事,就想过来港城找师父看下。不过他搭不通师父条线,经人介绍先找到我,想我引荐。我看他的面相好奇怪……”孔云龙深吸一口气,“你看他地阁方圆,鼻梁高挺有肉,是大富大贵,晚景安稳之相。可是奇怪就奇怪在,他山根位置隐隐有断裂之纹,似是外力突然截断了运势;眼眶下方的男女宫暗沉带青,主子女缘或感情有变,甚至会累及自身;最紧要的是,他的承浆穴位置隐隐泛黑,这里通常同水厄或者阴煞有关,结合他赌场生意近水,我直觉他不是普通地走霉运,感觉应该是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什么人做了局,下了咒。”
  他顿了顿,脸上懊悔更深,说:“我见情况不对,但又没到一定要请师父出山的地步,就建议他先摆个‘九转生财局’,一来稳住自身财气,不再流失;二来也想借正气凛然的风水局,冲一冲他身上的晦气,等局面明朗再讲。何先生本来有点犹豫,嫌我太年轻。我冇办法,只好请师父过来坐镇,他见到师父,才答应了我。谁知……谁知这个局行到一半,法咒都未念完,他就突然大叫一声,成个人抽筋似的,然后就跌倒在地,冇呼吸了……怎么会呢?个局明明冇问题的!”孔云龙的声音里带着崩溃边缘的困惑与自责。
  就在这时,朱云峰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地拍了拍曹鹤阳的肩膀,说:“阿四,过来一下。”
  曹鹤阳给孔云龙递去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跟着朱云峰走到一旁。
  “单CASE现在由SIB接手。”朱云峰言简意赅。
  曹鹤阳愕然:“这么快?”
  朱云峰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惯常的自嘲,说:“刚刚辖区的师兄上来,见到这个场面,又见到我在这里,问都不问,直接就讲是‘特别情况’,移交给我的‘特别调查科’处理。你是我SIB的顾问,”他看向曹鹤阳,“单CASE,你也甩不掉啦!”
  现场已被先到的警员初步控制,何永昌的尸体在经过医护人员确认死亡后,被盖上白布,移上担架,准备送往殓房。原本压抑着的气氛,随着尸体的移动,仿佛某个开关被打开,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何家的家属们显然是在事发后陆续赶到的,此刻齐聚在套房的会客区,个个面色各异,心思难测。
  长子何世文,三十岁上下,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眉头紧锁,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父亲倒下的地方,眼神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郁的思量,似乎在快速评估着父亲猝死带来的商业影响。他显得最为冷静。
  长女何世玉,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名牌,妆容精致,此刻却花容失色,用纸巾按着眼角,但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惊吓和烦躁更多,嘴里不住地念叨:“好端端地说要看风水,现在搞出人命咯!真是撞鬼咯!”
  另一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叫作阮舒,是何永昌的情人,不过据说现在已经疏远了。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但可惜如今的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怨怼和刻薄。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身边站着她的儿子,也是何永昌的次子何世武,二十八九岁,穿着花哨的衬衫,头发抹得油亮,一脸戾气。他不停地躁动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看向屋里某一个方向时,更是毫不掩饰地厌恶。
  他看的那个方向,有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人。她跪坐在沙发旁,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貌姣好,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更显得楚楚可怜。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约莫六岁、吓得不敢出声的小女孩——正是深受何永昌宠爱的幼女何世玲。李丽珍哭声哀切,肩膀不住耸动,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不过朱云峰那双眼,见过人世间太多事情,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过度悲恸表演下,那偶尔从指缝间漏出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泪水,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惊慌与算计。她在害怕什么?
  曹鹤阳则趁乱,快速而仔细地再次审视那个已经被破坏了一些的“九转生财局”。他避开那些凌乱的脚步,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件法器,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场。片刻后,他回到朱云峰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这个局的布置,方位、器物、顺序,都是龙虎山最正统的手法,干净利落,冇任何邪祟或者害人的痕迹。理论上,绝对不会致命。”他顿了顿,眉头蹙得更紧,“但是……我总觉得,气场有点不妥,好像……混了什么好隐晦、好阴寒的东西进去,同那个生财局本身的平和气息格格不入。”
  朱云峰还没仔细问,家属们的争吵爆发了。
  只听何世文沉稳开口:“爸爸死得突然,我觉得有必要验明死因……”
  “验咩尸啊!”李丽珍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尖利地打断他,“先生生前最注重体面!你现在要让人剖开他的身体?你让他死都不得安宁咩?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她的反应激烈得异乎寻常。
  何世玉见状冷冷道:“你有咩资格说不同意?你姓何吗?”
  李丽珍一愣,又抱着女儿痛哭起来。
  何世武见状,阴阳怪气道:“大佬,你这么急做什么?急着分老豆的身价啊?你看珍姨多伤心,哪里像你,冷冰冰只讲钱。”
  “何世武你讲咩啊!”何世玉立刻反唇相讥,“不验尸怎知老豆怎么死啊?还有你比她都大,珍姨?你倒是叫得出口。”
  “你讲咩啊!”何世武起身冲到何世玉面前,何世文赶紧将妹妹拉到身后。
  现场顿时吵作一团,哭声、斥责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片。
  朱云峰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在混乱的缝隙中,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李丽珍,曾极快地、隐晦地抬眸瞥了何世武一眼。那眼神并非感激,反而更像是一种催促或者确认。而何世武在那瞬间,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难以发现的点头动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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