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112)

112 惊爆
  圣玛丽医院急诊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红色的光刺目地映在冰冷的长廊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气,与法坛那股浓烈的檀香焦煳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孔云龙被推进手术室已经几个小时。曹鹤阳和朱云峰一直守在门外。朱云峰坚持让曹鹤阳先坐下休息,自己则靠墙站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只是偶尔会抬手揉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胸前的护身符安静地贴着,不再发热,但那种温润的守护感始终存在。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带着一丝庆幸:“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胸口的外伤很深,失血过多,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主要脏器。不过,他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曹鹤阳:“伤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刺激,神志有些恍惚,虽然已经恢复意识,但不愿意开口说话,对任何询问都没有反应。”
  曹鹤阳的心沉了下去。他和朱云峰被允许进入加护病房探望。
  病床上,孔云龙脸色灰败,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看到曹鹤阳和朱云峰进来,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曹鹤阳脸上,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恢复了那死寂般的空洞,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眼,曹鹤阳分明看到了深重的痛苦、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孔云龙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或者不敢说。那封诀别信,那场惨烈的袭击,已经将他推到了某种绝境,让他选择了彻底的沉默来自保,或者……保护别的什么人。
  曹鹤阳站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位一向敦厚温和的师兄,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悲哀,有不解,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上前一步,替孔云龙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三哥,你好好休息。”他低声说,声音平稳,“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讲。”
  没有逼问,没有指责。他知道,此刻的逼问毫无意义,只会增加孔云龙的心理负担。
  朱云峰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孔云龙紧闭的双眼和死寂的面容,眉头紧锁。袭击者下手狠辣,目的明确,就是要置孔云龙于死地。而孔云龙的反应,也侧面印证了袭击者的身份和威胁——那两位“已故”的师兄,手段之酷烈,心性之狠毒,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两人默默离开了病房,将死寂和沉重的呼吸声留在身后。
  回到西九龙警署那间永远灯火不灭的SIB办公室,已是深夜。城市的喧嚣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寂静。办公室内,白板上林耀宗的名字和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朱云峰给自己和曹鹤阳各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他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孔云龙遇袭”旁边画了个箭头,重重写下“吴明”“赵元朗”,随后又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曹鹤阳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失焦地望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哥不肯讲,是因为这件事,好可能……直接牵涉到我老豆。”他抬起头,看向朱云峰,镜片后的眼神冰冷而锐利,“法袍是关键。三哥知道得太多,他怕讲出来,会把我老豆彻底拖下水,或者……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他的分析冷静得近乎残酷,却又直指核心。张玄景,始终是笼罩在所有事件之上的一片巨大阴影。
  “事到如今,”曹鹤阳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朱云峰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白板,语气斩钉截铁,“由不得我老豆再躲下去。阿饼,你陪我回一趟半山大宅,我要找他当面对质。我要知道,当年他到底做过些什么,对两位师兄同林耀宗的所作所为,他又知道多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父亲的逃避和隐瞒,已经让事情恶化到了如此地步,牵连了无辜的孔云龙,甚至威胁到了朱云峰的生命。他不能再坐视不理。
  朱云峰转过头,看着曹鹤阳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燃烧的火焰。他理解曹鹤阳的愤怒和急迫,但他也有着刑警的审慎和……对曹鹤阳处境的顾虑。
  他伸手,轻轻握住曹鹤阳紧握成拳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安抚对方激动的情绪。
  “阿四,我明白你很急,”朱云峰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但是,你想清楚。现在已经好夜了,这个时候冲过去,摆明就是兴师问罪。我知你同你老豆关系不算太好,但是……”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着曹鹤阳,“我不想其他人,因为这件事,讲你闲话。讲你咄咄逼人,讲你不顾父子情面。尤其是,现在三哥重伤,线索又指向你两位师兄,一旦爆出来,对顺景社的名誉会有很大打击。我知你不在乎顺景社,可是外面那班人对你家一直都虎视眈眈,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我不想你承受很大压力。”
  朱云峰的考虑很现实,也很细致。他不仅考虑案情的推进,更在考虑曹鹤阳的名声和处境。他不想曹鹤阳因为追查真相,而背负上不必要的社会压力和道德指责。
  曹鹤阳听出了他话里的维护之意,心头一暖,但愤怒和急切并未平息。他反手握住朱云峰的手,力道很大:“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说!你明我是怎么样的人就得!”
  “我知道你不在乎,”朱云峰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包裹住曹鹤阳冰凉的手,“但我在乎。而且,阿四,冲动解决不到问题。就算现在我们过去大宅,你老豆就一定会讲吗?如果他咬死不认,或者又是那套哭诉哀求,你怎么办?”
  两人对视着,一个眼神急切如火,一个目光沉稳似水。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截然不同的情绪。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间,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和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是朱云峰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大哥大”。
  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
  朱云峰和曹鹤阳同时心头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同时升起。
  朱云峰松开曹鹤阳的手,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而压低的声音,是朱云峰之前派去轮流监视刘大勇父亲和妹妹的伙计:“饼哥!不好了!出事了!刘大勇老豆家里,刚刚发生瓦斯爆炸!火势好猛!消防同差人都到了!”
  朱云峰脸色剧变:“咩?瓦斯爆炸?人呢?”
  “个老伯……当场冇了!个女……好像不在家里,暂时不知道!现场好乱!”
  “即刻确认刘小慧的下落!我马上到!”朱云峰吼完,立刻挂断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看向曹鹤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怒火,“刘家出事了!瓦斯爆炸,刘伯死了,刘小慧情况不明!”
  曹鹤阳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铁青。这绝不是意外!时间点太巧合了!他们刚刚锁定刘大勇这条线,准备跟踪北上,刘家就立刻出事!这是灭口!赤裸裸的灭口!
  “走!”曹鹤阳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自己的风衣,和朱云峰一起冲出了办公室。
  深夜的街道空荡,朱云峰将车开得飞快,闯过几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刘家所在的旧式唐楼街区。
  现场一片混乱。消防车的红灯闪烁,刺鼻的焦糊味和煤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一栋唐楼的三楼窗户被炸得粉碎,墙壁焦黑,消防员还在进行最后的喷水和排查。警戒线外挤满了惊慌的街坊和看热闹的人群,警员正在维持秩序。
  朱云峰亮出证件,和曹鹤阳穿过警戒线。负责现场的警员认得朱云峰,打过招呼后道:“初步判断是瓦斯泄漏引发爆炸。死者是户主刘伯,发现时已经冇了……个女刘小慧,我们刚刚在街口发现她。”
  “她怎样?”朱云峰急问。
  “受到爆炸冲击,跌倒时左脚被飞溅的杂物压到,伤势严重,已经送去就近的广华医院。”
  广华医院是公立医院,人多眼杂。
  曹鹤阳立刻上前一步,对朱云峰说:“不能留她在公立医院。”他的声音冷静而果决,“对方一次不得手,好可能会再试。转去私家医院,我用我的关系安排,要绝对保密的病房同可靠的看护。我们守株待兔。”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刘小慧现在是关键中的关键,她是找到刘大勇的唯一希望,也是对方急于清除的目标。把她放在公立医院,无异于羊入虎口。而私家医院,配合他的布置,反而能成为一个诱饵和陷阱。
  朱云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点头:“好!我同你一起安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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