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119)

119 决战之前
  吴明的语气平淡,没有刻意渲染,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感,却无比真实。
  曹鹤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受到,自己这位师兄此刻流露出的情绪,并非作伪。
  “我想离开,”吴明继续说,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那丝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同他一起,走得远远的,离开港城,离开这些是非恩怨。从此隐姓埋名,当冇出现过。”
  他顿了顿,看向曹鹤阳,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但是他……放不下。他的恨太深,对师父,对龙虎山,对……所有他认为亏欠了他的人。我劝不动他,也……离不开他。自从那天我决定跟他一起走之后,我就把自己跟他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曹鹤阳微微挑眉。
  吴明深吸了一口气,凌晨冰冷的空气似乎让他更加清醒,也让他接下来的话更加艰难,却更加清晰:“所以……我想请求你,如果有一日,你同他对上了……手下留情,不要赶尽杀绝。给我一个机会,带他走。我保证,我会带他离开,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也不会再搅入任何是非。”
  这个请求,大大出乎曹鹤阳的意料。虽然刚刚吴明没有提名字,但他很清楚,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赵元朗,他没想到吴明在刘家放水,又在这里拦下他,所作所为,竟是为了替赵元朗求一条“生路”。
  曹鹤阳沉默了片刻,目光审视着吴明,见他一脸坦然,神情不似作伪,叹了口气道:“二师兄,你应该知道,林耀宗,倒卖军火,谋杀同僚……每一条,都是血债。刘大勇的父亲、小妹,还有三哥,都是受害者。还有这些年,你们为他做过的事情,这些债,要怎么算?”
  吴明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晦暗,他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知道……债,总是要还的。可是他……他最初……也是受害者。师父他……他当年对我们做了什么,我想师弟你也应该清楚的吧!当时我们虽然有所察觉,可却无力反抗,是林耀宗帮我们假死脱身。也是因为林耀宗的蛊惑,才令他变成今天这样的……这些年……我们确实为林耀宗做了不少事,手上……也沾了血。我不求你原谅,只求……留一线生机。剩下的债,我陪他一起还,用我们剩下的日子,一点一点还。”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那个能在阴影中穿梭、布下精妙结界、令曹鹤阳都难以察觉的高手,此刻却像一个为至亲苦苦哀求的普通人。
  曹鹤阳心中震动。他能感觉到吴明话语里的真诚,那份对赵元朗的情感,以及那份对无尽黑暗生涯的深切厌倦。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曹鹤阳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缓缓摇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吴明,“牵涉太广,受害者不止一个。我要去同阿饼商量。”
  听到“阿饼”这个称呼,吴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了然和复杂意味的弧度。他看了一眼远处车内紧绷的身影,低声道:“商量?他吗?他……还不是都听你的?”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早已看穿了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与依赖。
  曹鹤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事关重大,我一定要同他商量的。”
  吴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强求。他后退了半步,身体重新隐入身后的阴影之中,声音随着身影的淡化而飘来:“我等你消息。在那之前……我会尽量拖住他。小心林耀宗,他……比你想得更狠,更冇底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曹鹤阳感觉到包裹着车辆的、那股无形的“凝滞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站在原地,又静静等了片刻,确认吴明确实已经离开,周围再无异常能量波动,这才转身,快步走回车上。
  “冇事吧?”他一上车,朱云峰就急切地问道,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视。
  “冇事。”曹鹤阳摇头,尝试拧动钥匙。
  这一次,引擎顺畅地启动,仪表盘亮起,一切恢复正常。
  “出发。”曹鹤阳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平稳地驶向前方的关口。
  圣玛丽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在黎明时分显得格外空旷阴冷。日光尚未完全渗透下来,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照亮一排排静止的车辆和粗大的承重柱,将影子拉得怪诞扭曲。
  黑色宝马E38无声地滑入一个远离出入口的角落车位。熄火,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一路从宝安驶回,穿越口岸,进入港城,直至抵达医院地下,朱云峰和曹鹤阳的心弦始终绷得紧紧的。他们预想过林耀宗可能在路上设伏,赵元朗或许会再次出现,甚至担心吴明的“谈判”是否只是调虎离山的又一环。
  然而,出乎意料,一路风平浪静。没有可疑车辆跟踪,没有突发路障,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干扰。这种异样的“顺利”,反而让两人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曹鹤阳在离开前布在刘小慧病房外的微型警示阵法,也通过他与阵法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反馈回平静无波的信息。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疑虑。
  朱云峰率先推开车门,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周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和车辆间隙。凌晨的停车场空旷得有些瘆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其他车辆入库的微弱回声。
  “落车,动作快点。”他压低声音,示意后座的刘大勇一家。
  刘大勇抱着依旧熟睡的女儿,妻子紧紧挨着他,三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和高度紧张后的疲惫与惊惶。他们迅速下车,聚拢在朱云峰身边。
  曹鹤阳最后下车,锁好车门。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再次闭目凝神,将感知力如同蛛网般向停车场四周扩散,重点探查是否有隐蔽的能量波动或潜伏的生人气息。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对朱云峰微微摇了摇头——至少在这个范围内,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走楼梯。”朱云峰果断决定,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带着回音,“如果被困在电梯里,情况会好被动。”
  曹鹤阳点头赞同。电梯空间封闭,一旦被做手脚或强行困住,即使是他,应对起来也会非常麻烦。楼梯虽然费体力,但至少进退空间更大,也更难被完全封锁。
  一行人立刻转向不远处的消防楼梯入口。朱云峰打头,一手持枪,另一只手轻轻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警惕地探头进去看了看。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向上延伸的阶梯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闪着幽幽的绿光。
  “跟上。”朱云峰低声道,率先踏入。刘大勇抱着孩子紧随其后,妻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曹鹤阳则留在最后,进入楼梯间后,他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一条缝隙,既能观察门外情况,又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行人开始沿着楼梯向上攀登。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有些杂乱。朱云峰始终保持领先半层楼的距离,目光不断向上方楼梯转角处扫视,耳朵竖起来倾听任何异响。曹鹤阳则一边留意后方,一边分神感知着楼梯间内流动的空气和能量,提防可能存在的法术陷阱或埋伏。
  从地下二层到VIP病房所在的楼层,漫长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每一层平台,每一次转弯,都潜藏着未知的风险。汗水逐渐浸湿了朱云峰的背心,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曹鹤阳的呼吸依旧平稳,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颤动,那是法力随时准备调动的征兆。
  幸好,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平安抵达了十二楼的安全出口。
  朱云峰停在门前,再次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低声交谈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对曹鹤阳点了点头。
  曹鹤阳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门。走廊里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入,与楼梯间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守在刘小慧病房门口的两名保镖立刻警觉地看过来,见到是曹鹤阳和朱云峰,才明显松了口气,对他们点头示意。
  一行人快步走向病房。曹鹤阳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门框、墙壁、地面那些他亲手布下的微型符文——完好无损,能量平稳,没有任何被触发或破坏的痕迹。他又看了一眼保镖和旁边守候的私家看护,两人都摇头,表示一切正常。
  直到这时,朱云峰和曹鹤阳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才终于稍稍落下一些。最危险的转移路途,似乎平安度过了。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是曹鹤阳随身携带的那部“大哥大”。
  曹鹤阳微微蹙眉,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林耀宗的私人号码!
  朱云峰也看到了那个名字,脸色瞬间一沉,手立刻按上了枪套。刘大勇一家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向那部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手机。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耀宗那惯常的、带着威严和虚伪温和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嘶哑、充满了极度恐惧和绝望的哭喊。
  “小四崽!是我啊!你救救我!你快点来救救老豆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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