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一夜好梦(一发完)

写在前面: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宇宙,时间线稍早于本宇宙,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

  曹鹤阳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毛巾搭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他一边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耳后,一边擦拭着脖子上的水珠。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笼成一团温柔的橘色。烧饼坐在床边,整个人弓着腰,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半张脸。他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又松开、松开又鼓起,活像一只刚被抢了食却不说话只生闷气的河豚。
  曹鹤阳看着那个身影,走到他身边坐下,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这是谁又惹我们副总生气啦?”
  烧饼没说话,直接把手机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拿过他肩上的毛巾,熟练地拢住他还滴着水的发梢,一下一下地擦起来。
  曹鹤阳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轻笑一声。
  “这事儿是他不对。”
  烧饼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手里的毛巾都停住了。
  “对吧!对吧!”他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说,就他办的那破事儿,该不该骂!”
  曹鹤阳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水珠顺着耳后滑下来,在暖光里闪了一下。
  “该。”他笑着说,说完便站起身,“你接着再骂两句,我去吹头发。”
  话音还没落,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骂他哪有给你吹头发重要。”烧饼拉住他,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又掺杂着一点只有曹鹤阳才听得出来的撒娇,“走走走,我给你吹头发去。”
  洗手间的灯光比卧室亮一些,冷白色的光打在瓷砖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吹风机的轰鸣声一起,热风便裹着声音朝曹鹤阳的耳廓扑来,空气里全是干净的洗发水香味。
  烧饼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间,从额头往耳后,从头顶到颈侧,每一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曹鹤阳微微仰头,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嘴角还噙着没散的笑意,脖颈在热风的吹拂下拉出一道漂亮而松弛的弧线,皮肤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微光。
  烧饼的指尖顿了顿。
  那截后颈在热风里微微泛红,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烧饼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重了一拍,指尖顺着发根往下,轻轻一按,指腹抵着那截脖颈,温度透过指腹传到身体里。
  曹鹤阳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没睁眼,只把后脑勺往烧饼掌心里又送了送,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伸懒腰的猫。
  “阿四!”
  烧饼啪地关上吹风机。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之间骤然拉近的呼吸。
  他吻了上去。
  曹鹤阳的唇温热而柔软,颈窝里带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点没干的水汽。烧饼的呼吸沉了一瞬,拇指蹭过他下唇,又低头抵着他额角。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某种克制低沉的颤音。
  曹鹤阳终于睁开眼。
  他的睫毛还沾着水汽,眼底却亮晶晶的。
  “堂堂副总可不能冤枉人啊。”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老实——他抬手勾住烧饼的后颈,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往下一带,让两个人的唇再次碰到一处。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急促,反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戏弄般的气息。
  烧饼顺势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润泽的皮肤,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烧饼的指尖顺着曹鹤阳耳后滑下去,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在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曹鹤阳脖子一缩,头微微偏了偏,却没躲开,于是在烧饼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堂堂HRD怎么咬人?”烧饼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眼底的郁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玩味的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暖意。
  曹鹤阳没说话,手伸到他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轻轻掐了一下。他指尖陷进腰侧软肉里,又倏地松开,像猫收爪子一样干脆利落。
  烧饼一把抓住他那只作怪的手。
  “还说不是故意的?”
  曹鹤阳翻了个白眼,带着一股子挑衅。
  “就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存心的。”
  烧饼喉结一动,笑出了声。他没松开曹鹤阳的手,指尖顺着腕骨往下滑,滑过掌心,滑过指缝,最终与他十指交握。
  “头发干了没?”曹鹤阳问。明明那是自己的头发,他却问烧饼。
  烧饼就真的伸手摸了摸,指尖探进发丝深处,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摸了摸发尾,点了点头。
  “那去睡了。”曹鹤阳说,“明天不是要起来徒步吗?走一天,可累呢。”
  他说着就要抽身,却被烧饼握住了手腕。
  “曹老师,”烧饼说,声音压低了一个度,带着点控诉的味道,“你每次都这样。”
  他比曹鹤阳高出半个头,低头看他时,眼底的灯影落在他瞳孔里,星星点点的。
  “点完火就不管了,”他说,语气里七分认真三分玩笑,“这样有害身体健康。”
  曹鹤阳笑着推了他一把,手掌贴着他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两个人的距离推开一拳。
  “去洗澡!”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洗手间,浴袍的一角在门框边一晃就不见了,留下一屋子的水汽和烧饼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笑着摇了摇头。
  
  趁着浴室里水声哗哗响,曹鹤阳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冷光映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慵懒放松变成了一种温和的认真。
  “大饼也是为你好。”
  他打字飞快,拇指在屏幕上飞舞,甚至没有太多停顿。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自己说说你这事儿办得,是不是该骂?”
  “让你号活你不得把活安排明白吗?”
  “你现在这单子跟没号有区别吗?”
  他一顿输出,半是安慰半是批评,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白色的光在他微扬的唇角边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一团白色的热气涌了出来。
  烧饼裹着浴袍走出来,腰带随意地一系,水珠顺着锁骨的沟壑滑下来,滑过腹肌的边缘,最后消失在边缘深处。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肩膀和胸口都泛着洗过热水澡后的薄红。
  曹鹤阳抬眼,指尖在屏幕上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话记录里,师弟回了一句“我错了”,后面跟了一连串的道歉表情。
  他飞快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然后朝烧饼伸出双手。
  ……
  曹鹤阳重新拿回身体主导权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从深蓝变成了一种介于墨蓝和灰蓝之间的颜色,最远处的地平线隐隐透出一丝浅淡的银边。
  烧饼的指尖顺着他肩膀缓缓下移,一路划过肩胛骨的边缘,指甲轻轻刮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别闹,睡了,明天会累。”曹鹤阳偏过头去,手摸索着按住烧饼那只还在作乱的手。他的声音哑了,带着某种半梦半醒之间的含混。
  “应该没有刚才累吧。”烧饼笑,声音低低的,呼吸贴着他的后颈,热乎乎地喷洒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曹老师,你现在也练出来了,明天肯定没问题的。”
  曹鹤阳懒得理他。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缩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他的胸膛紧紧贴着烧饼的胸膛,像是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最后一块。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烧饼没再说话,指尖却还在动。他顺着曹鹤阳后颈的发根轻轻搔了搔,指腹蹭过那一小片细软的绒毛。
  曹鹤阳的呼吸顿了半拍,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闷笑。
  烧饼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鼓励,指腹蹭过那一节凸起的脊椎骨节,一路向下,一点一点地,像在数着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宝藏。
  他的手刚探到某个关键位置,就听见“叮咚”“叮咚”。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两声电子提示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两颗小石子砸在玻璃上。
  烧饼的动作猛然一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翻身坐起,一只手臂还揽着曹鹤阳的腰,另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谁啊……都这会儿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嘴唇抿了抿,“不睡觉吗?”
  曹鹤阳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被他揽在怀里的姿势,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肯定是老靳,应该是下礼拜的活儿单子按你要求改好了。你也别管那边是几点,没改好他也不敢睡啊!”
  烧饼点开消息,屏幕的白光照亮他的脸。他眯着眼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又往下翻了翻,确认了几处细节,眉头才慢慢松开。
  活儿单子确实没问题了。
  可这个节骨眼上……他深吸一口气,差点就按下了语音键。拇指已经悬在录音键上方了,但余光扫到怀里的人——曹鹤阳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他又放下了手机。
  自家小四浅眠,他比谁都清楚。要是自己这会儿骂人,哪怕声音压得再低,他也会被吵醒,然后翻来覆去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他再回想刚才曹鹤阳说的话,心里就全明白了——他肯定已经替他把红脸唱过了。
  他俩好像一直是这样。一个人骂完了,另一个人就去安抚。他也不记得这个模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好像从最初的最初就是这样,好像一切都自然而然到让人想不起来是从哪一天起就有了这样的默契——他们之间的默契,好像从来就不需要“开始”。
  想到这里,他甚至不用去看曹鹤阳的手机,就能猜到刚才那两声提示是怎么回事——老靳不放心,给两个人都发了一份。
  他把手机往枕边一撂,没有发那条语音,也没有打任何一个字。
  然后他俯下身。
  他的嘴唇落在曹鹤阳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我家阿四天下第一好。”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曹鹤阳眼皮都没抬,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半寸,鼻尖蹭着他的皮肤,轻声说了一句:“睡觉。”
  那两个字含含糊糊的,带着睡意和一点点不容置疑的慵懒。
  烧饼低头看怀里的爱人,看他呼吸时带起的胸口微微起伏,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温热而安稳,一下一下地,把他刚才还拧着的那股焦躁和怒意全都吹散了。
  他环紧手臂,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曹鹤阳睡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的城市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异国的夜空和家乡的夜空看起来竟没有什么不同,深蓝中带一点暗紫,遥远,安静,饱含温柔。
  烧饼闭上眼,下巴轻轻搁在曹鹤阳头顶的发旋上,闻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洗发水味道,感觉着怀里人逐渐沉下去的呼吸和慢慢松弛下来的肌肉。
  他忽然觉得,能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抱着一个让你安心的人入睡,这件事本身,大概就证明自己拥有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好运气了。
  这样想着,他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又是一夜好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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