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本故事发生在与本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宇宙,时间线稍早于本宇宙,文中人物与本宇宙同名人物没有任何关系。
烧饼健身回来,推开房门时带进一股热烘烘的汗味和外面还没散尽的暑气。他原以为屋里会像往常一样静悄悄的,床上的被子该鼓成一座小山,谁知曹鹤阳已经坐在沙发上,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烧饼愣了愣,脚步顿在门口,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两圈。
“你这是什么眼神?”曹鹤阳抬眼瞥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爽。哪怕烧饼一个字儿没说,可常年的默契已经让他把烧饼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摸得门儿清,“在你眼里我就应该吃了睡,睡了吃?”
“阿四,你得讲道理。”烧饼也不生气,立刻凑过去,先在那张还带着晨间清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我从进屋到现在什么话都没说。”
“起开!去洗澡。”曹鹤阳伸手推开那张汗津津的脸,半真半假地嫌弃道,“臭死了。”
烧饼却不肯立刻走开,故意把两条胳膊收拢,紧紧环住曹鹤阳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开始蓄力,才在曹鹤阳彻底发飙之前大笑着转身钻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曹鹤阳已经换好了一身利落的便装,连鞋都穿上了,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模样。
“所以阿四……你真的要出门?”烧饼举着毛巾愣在原地,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语气里的震惊半点没藏住。
这句话出口,换作曹鹤阳愣住了。他歪了歪头,目光在烧饼脸上扫了一圈:“你没打算出门?”
“啊?”
“啊什么啊?”
“咱……要出门?”
曹鹤阳又气又好笑,抬手在烧饼额头上戳了一下,说:“你别跟我说,今天这种日子,你没有搞一堆有的没的。”
烧饼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今天是他俩第一次合作二十周年的日子,他确实准备了一些惊喜,餐厅订了,花也安排好了,连蛋糕都嘱咐朋友下午送到酒店。只不过……
“但是我没想到你起那么早,所以安排在下午……”烧饼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躲闪地飘向窗帘。
曹鹤阳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了抖:“所以……我白起那么早了。”
“没有没有。”烧饼立刻滑开手机问道,“豆包,我现在在太原,上哪儿约会合适?”
手机里立刻弹出一长串推荐,从“小三亚”打卡到爱情园拍照,从做陶艺到做银饰,图文并茂,应有尽有。两个人就这么脑袋挨着脑袋凑在一起,把选项一条条往下划,像两个挑零食的小孩。
“要去做陶艺吗?”曹鹤阳问,可刚问完他自己就先摇了摇头,“那个今天应该拿不了,咱走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烧出来。”
“嗯,再说了,咱俩之前也做过陶艺了。”烧饼笑起来,眼角都透着暖意,“阿四可是把一辈子都许给我了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前几年一起去宜兴的那趟。
那天工作室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拉坯机嗡嗡地转着,烧饼的手掌裹着泥浆,笨拙地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坯,指尖沾满了灰白色的泥点。他偏要在杯底刻一个小小的圆圈,又在圆里戳了四个浅浅的圆点,举到灯下端详半天,得意地冲曹鹤阳晃了晃,说那是饼——圆的是面饼,四个点是芝麻。
曹鹤阳当时正低头用竹签在自个儿的杯坯上描画,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干脆利落地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4”,笔画简洁,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爱废话。
两只杯子烧好带回来之后,一直被并排摆在玄关的木架上,进出门时一抬头就能看见。
“算上刚刚领证那会儿阿四你送给我的那一对水晶杯,你可是许给我三生三世了。”烧饼笑着补了一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色。
曹鹤阳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那一对水晶杯分明是因为烧饼那阵子学着别人喝威士忌,他实在看不过眼才买的,想着好歹能配得上那几瓶酒。结果这人收到之后稀罕了两天,就再也没从柜子里拿出来用过,水晶杯干干净净地躺在盒子里,倒像是替他白攒了一份心意。
陶艺既然不做,银饰的选项自然也被PASS了。曹鹤阳自问不是手工达人,他俩真去了那种地方,估计最后就变成他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烧饼一个人对着银条敲敲打打。可要看烧饼捣鼓,哪儿不能看,在酒店看他研究外卖软件也是捣鼓,犯不着花那钱。
一圈选项划拉下来,烧饼和曹鹤阳有些无奈地对视一眼,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想干的。窗外的太原天色澄澈,阳光把地板晒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可两个人却忽然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主要是,感觉跟阿四什么都做过了。”烧饼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在床尾,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是啊!”曹鹤阳点点头,视线落在窗外那些陌生的楼宇轮廓上,“咱俩好像真的什么都做过了。”
烧饼的脸突然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嘴角刚翘起来,话还没出口,就被曹鹤阳阻止了。
“你停下!”曹鹤阳可太知道烧饼在想什么了,立刻伸手挡在他面前,“我好不容易大早上的起来,你别想着折腾我。”
“噢!”烧饼一下就蔫儿了,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往床头一倒,盯着天花板嘟囔,“早知道就不来太原了,还不如在上海待着呢!问就是被台风困在那儿了。”
曹鹤阳笑着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你少来。谁会信啊!去年咱们不也是顶着台风一路从安徽开车到浙江。”
“那不是有演出嘛!”烧饼也笑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不过去年那一回开在高速上我是真的害怕。风把雨刮器都吹得歪来歪去,路边的树像要被连根拔起来似的。”
“对,正好是顶着风,现在想想是挺后怕的。”曹鹤阳说完,忽然又觉得不对,眯起眼睛盯着烧饼的后脑勺,“可是后来我看你不还是睡着了吗?还睡得挺香的。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你倒好,呼噜打得比发动机还响。”
“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阿四在身边。”烧饼侧过脸,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却直直地落过来,“我一想到阿四在我身边,我就能睡得特别香。不管在哪儿。”
“嗯?”曹鹤阳挑了挑眉,“所以每次我开车,你不但在副驾驶上睡,还把座位放下来睡是吧!”曹鹤阳没好气地瞪他,可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以后你开。”
“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烧饼笑着答应,翻身坐起来,胳膊肘撑着膝盖,像是被那句话勾起了更久远的画面。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更早的时候。那会儿他们还没车,每天下班骑着嘎吱作响的自行车从天桥往大兴赶。夏天的傍晚,暑气被晚风一点点吹散,路灯隔得很远,有一段路黑黢黢的,只有车轱辘碾过碎石子的声响。烧饼总爱把踏板踩得飞快,车链子哗啦啦地响,路过那段没有灯的路口时,他就扯着嗓子怪叫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面上弹来弹去,惊得路边矮树丛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烧饼觉得那样又痛快又解压,可每回身后都会传来曹鹤阳的喊声,隔着一小段距离,带着点气喘和无奈的焦灼,叫他慢点。
烧饼听见了,嘴上应着,脚下却还要再快上几圈,直到曹鹤阳追上来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一巴掌,他才肯稍微收收劲儿。
“所以……阿四,你其实那会儿就喜欢我了吧!”烧饼忽然歪过头,后知后觉地问。
曹鹤阳听了,二话不说赏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嘴角却绷着没松开。
烧饼也不追问,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二人交握的十指上。
曹鹤阳看着窗外,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比那会儿还早得多呢!
那一天,小岳吃坏了闹肚子,上场演出的人变成了他和烧饼,节目是他曾经被轰下来过的《八扇屏》。他记得自己站在侧幕条,紧张得手脚都有些僵硬。这时候,他的临时搭档突然说:“到台上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给你兜底。”
那会儿的烧饼比自己还矮半个头,脸上的雀斑还没退干净。说话的时候也不看他,一副随意的样子。
可曹鹤阳能看出来他其实也挺紧张的,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轻松,就好像一个小孩儿硬撑着假装大人。
就是那一瞬间吧!曹鹤阳想,自己大约就是在那个瞬间动的心。
“阿四!阿四!”烧饼伸手在曹鹤阳面前晃了晃,“咱们到底去哪儿?”
“不去了。”曹鹤阳突然改了主意,“酒店里待着也挺好。”
“就……待着?”烧饼试探着问。
“再睡会儿呗!”
“是……正经睡觉的那种睡吗?”烧饼的声调已经有些扬起来了。
“随你。”
曹鹤阳话没说完,就被烧饼直接扑倒了。
正不正经的……夫夫俩哪有不正经的!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