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117)

117 夜话
  吴明就这样退走了,朱云峰与曹鹤阳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他……”朱云峰眉头紧锁,低声问曹鹤阳,“他是不是放水?”
  曹鹤阳缓缓点头,眼神深邃:“……好像是。可是为咩?他有什么理由放水?”
  两人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吴明的出现和离去都透着诡异,而刘大勇一家到底在哪里,依旧是个谜。
  就在他们犹豫着是否要立刻离开,去追查吴明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时,突然一阵极其响亮、中气十足、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毫无预兆地,从隔壁那间他们尚未检查的、应该是婴儿房的小卧室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哇——!哇啊——!”
  这哭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真实,与刚才死寂诡异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朱云峰和曹鹤阳同时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小卧室门!
  刚才,他们明明仔细感知过,那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曹鹤阳都没有察觉到!现在怎么……
  顾不上多想,两人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朱云峰依旧保持警惕,用枪口示意,曹鹤阳则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房间内景象,让两人再次愕然。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婴儿房,一张小床,一个衣柜,地上铺着泡沫垫。而此刻,小床上空无一人。但在房间靠里的墙角,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刘大勇一家三口,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出现”在那里!
  刘大勇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在襁褓中、正张着嘴大声啼哭的婴儿。他的妻子蜷缩在他身边,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双手死死抓着丈夫的胳膊。三人身上都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就像是被突然惊醒,仓促躲到这里。
  更奇怪的是,他们三人周围的地板和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正在迅速淡去的、扭曲的光影纹路,像是某种即将失效的障眼法或隔绝结界残留的痕迹。
  难怪刚才感知不到!他们竟然一直就在这里,只是被一种高明的玄门手段彻底“隐藏”了起来,连气息和生命波动都被完美屏蔽!直到此刻,法术解除或失效,他们才“重现”!
  看到房门被猛地推开,刘大勇像是受惊的野兽,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和极度的恐惧。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妻儿往身后一护,另一只手抄起旁边地上一个塑料小板凳,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拼命!
  “不要动!差人!”朱云峰立刻大喝一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时将枪口稍稍抬高,避免刺激对方,“我是西九龙警署特别调查科督查朱云峰!冷静!”
  然而,“差人”这两个字,非但没有让刘大勇冷静,反而像是触动了什么更可怕的开关!他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愤怒取代,嘶吼道:“差人?林耀宗派你们来的?我同你们拼了!”
  他挥舞着板凳,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他的妻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婴儿哭得更大声。
  眼看局势要失控,曹鹤阳上前一步,挡在朱云峰侧前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混乱的清晰和镇定,直接对着情绪激动的刘大勇说道:“刘先生,冷静!我们不是林耀宗派来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他顿了顿,在刘大勇因他平静语气而动作稍滞的瞬间,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你阿爸同细妹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瞬间击中了刘大勇。
  他高举板凳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更深的恐惧。
  “什……什么?”他手中的塑料板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阿爸……小慧……他们……怎么样?”
  曹鹤阳看着他瞬间被抽走灵魂般的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不是逼迫,而是以一种相对平和的姿态,将港城发生的事情,用尽量简洁但清晰的语句告诉了刘大勇。他父亲刘伯家中发生瓦斯爆炸,不幸当场身亡;妹妹刘小慧因外出侥幸逃过一劫,但脚部受重伤,面临截肢,目前正在港城医院接受治疗和保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割着刘大勇的神经。当他听到“当场身亡”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晃,若不是背后靠着墙,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的眼睛瞬间充血,泪水无声地涌出,顺着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因巨大悲痛而扭曲的脸颊滑落。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当年贪那笔钱……帮林耀宗运那些枪……阿爸就不会……小慧就不会……”
  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的妻子也在一旁默默垂泪,紧紧抱着终于哭累、渐渐止住哭声的婴儿,身体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朱云峰和曹鹤阳没有打断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给予他宣泄悲痛的空间。朱云峰的手依旧按在枪套附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和窗外,防止可能的再次袭击。曹鹤阳则静静地看着刘大勇,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
  良久,刘大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他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眼圈通红,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被巨大悲伤冲刷后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曹鹤阳这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刘先生,节哀。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细妹在医院,很需要家人的支持。我建议你跟我们返港城,一来可以照顾她,二来……你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刘大勇看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脸上露出深深的犹豫和挣扎:“但是……我老婆同女儿……”
  “可以一起去。”曹鹤阳立刻接道,语气不容置疑,“大家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总好过分开担惊受怕。我们会安排安全的地方。”
  这个提议让刘大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房间四周,说:“但……但是之前……那个人……他……他好恐怖……我们明明在这里,但好似同整个世界隔绝开一样……”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起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半夜惊醒,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床前,隔壁女儿啼哭,他们夫妻却动弹不得,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木然走到婴儿房,然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困住,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们能看到听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好像完全察觉不到我们存在……”刘大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直到……直到你们来,同那个人……说话……然后……突然就好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曹鹤阳和朱云峰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曹鹤阳身上,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敬畏:“你……你是不是……刚刚那个人的师弟?是不是……你打走了他?我听到……他讲你功力不凡……”
  朱云峰与曹鹤阳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吴明刚才那番看似莫名其妙的举动和对话,都被困在“结界”中的刘大勇听去了。这或许……也是吴明有意为之?
  曹鹤阳没有直接回答刘大勇的问题,只是淡淡道:“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同你家人,现在安全了。”
  刘大勇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转向朱云峰,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狠厉的决绝:“朱Sir,我阿爸同细妹……是不是林耀宗做的?”
  朱云峰看着他眼中燃烧的仇恨和求证,缓缓地叹了口气,说:“我只能说,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都指向他。”
  刘大勇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或者说,是一种被仇恨和悲痛淬炼过的冰冷。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跟你们回港城。我们都去。”
  他转过身,紧紧抱住妻子和女儿,低声而快速地说:“收拾要紧东西,即刻走。”
  然后,他重新看向朱云峰和曹鹤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我讲,我什么都讲。关于林耀宗怎么样叫我运枪,怎样安排我‘消失’,怎样给钱安顿我们……我知道的,我全部讲。”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誓言,划破了宝安凌晨冰冷的空气。窗外的天色,依旧沉暗,但地平线尽头,似乎已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预示着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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