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AU】SIB事件簿(118)

118 黎明之前
  黑色宝马E38如同夜色中一道沉默的剪影,在宝安凌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平稳穿行。车内气氛凝重,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偶尔响起的、婴儿不适的细微哼唧声。
  刘大勇一家三口挤在后座。妻子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身体依旧因后怕而微微发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刘大勇则挺直脊背坐着,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里面交织着悲痛、愤怒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知道,一旦跨过那条界河,就意味着他将彻底站在林耀宗的对立面,再无回头路。但他别无选择。
  朱云峰坐在副驾驶上,目光锐利地观察着道路前后以及两侧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他的左手一直虚按在腰间,右手则下意识地、一遍遍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温润的护身符。经历了天台偷袭和方才刘家那诡异的“隐形”事件,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曹鹤阳则专注地驾驶着车辆,车速不慢,却异常平稳,如同他此刻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内里高度戒备的心境。
  距离罗湖越来越近,前方道路的灯光逐渐密集起来,隐约能看到关口建筑的轮廓和零星等待过关的车辆灯光。
  就在这时,车身毫无预兆地一顿,发动机发出一阵无力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响,随即彻底熄火!仪表盘上的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车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怎么回事?!”朱云峰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了配枪,枪口指向窗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黑暗。
  后座的刘大勇和妻子也瞬间紧张起来,刘大勇下意识地将妻女护在身后,惊恐地看向窗外。
  “车子……”曹鹤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冷静,他迅速尝试重新点火,钥匙转动,只听到启动机发出几声徒劳的“咔嗒”声,引擎毫无反应。不是没油,电路似乎也正常,但就是无法启动。
  这不正常。以他对这辆车的了解,以及刚刚行驶的状态,绝无可能突然出现这种毫无征兆的彻底故障。
  他没有慌乱,反而立刻松开了钥匙,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法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车外迅速扩散,探查着周遭的能量场。
  没有物理层面的陷阱,没有埋伏的人手气息,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波动……但是,有一种极其细微、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凝滞感”,如同无形的胶质,隐隐包裹着车辆所在的这片区域。这种“凝滞”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强力的“干扰”或“隔绝”。

  他的感知力顺着这股“凝滞感”溯源而去,最终,锁定在了车辆右侧约十几米外,一片被高大行道树阴影完全吞没的空地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然而此刻,在他的“感知”视野中,那片阴影的“浓度”异常惊人,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能量漩涡,静静地蛰伏着。
  曹鹤阳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那个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几乎在他视线投过去的同一瞬间,那片浓郁的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涟漪。
  一个人影,缓缓地从阴影的“深处”走了出来。步伐很慢,带着一种与周遭死寂环境融为一体的沉寂感。正是去而复返的吴明。
  他没有靠近车辆,只是站在那片阴影的边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望向驾驶座上的曹鹤阳。
  车内,朱云峰也立刻发现了吴明的出现,枪口瞬间调转,死死锁定那个模糊的人影,呼吸微微屏住。后座的刘大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惊叫出声,被他妻子死死捂住了嘴。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凌晨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车内。
  “小师弟,”吴明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依旧沙哑低沉,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辨,“我冇恶意。可以……谈几句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听不出任何攻击性或威胁。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影在浓重阴影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曹鹤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紧紧盯着吴明,试图从对方平静无波的表情和姿态中读出更多信息。刘家的“放水”,对刘大勇一家那诡异的、看似囚禁实则更像是一种“隔绝保护”的结界,还有此刻这明显人为造成的车辆故障和现身邀谈……
  种种迹象表明,吴明的行为充满了矛盾。他似乎在林耀宗和赵元朗的阵营中,又似乎……有着自己的想法。
  “阿四,不要去。”朱云峰低声劝阻,手指紧扣扳机,全身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古古怪怪,不知道他想做咩。”
  曹鹤阳侧过头,看了朱云峰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惊恐万状的刘大勇一家。他低声快速分析道:“如果他真的想动手,在刘大勇家里,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直接灭口,根本不用等我们到。想偷袭我们的话,之前在刘大勇家里机会更好,他没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轻,但条理清晰:“现在他现身,用这种方式拦住我们,像是真的有话想讲。与其提心吊胆防备一个隐藏在暗处、心思难测的高手,不如听听他想讲什么。”
  道理朱云峰都懂,但他绝不放心让曹鹤阳单独去面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他抓住曹鹤阳的手臂,力道很大,说:“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曹鹤阳摇头,语气坚决,“你要留在车里,保护刘大勇一家。他们是关键证人,绝对不可以再出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车外静静等待的吴明,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如果我们两个都离开这辆车,万一有诈,就真的一锅端了。”说完他看着朱云峰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说:“阿饼,你要做我的后盾。”
  朱云峰知道他说得对,但心中的担忧和不安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着曹鹤阳冷静的侧脸,最终只能咬着牙,松开了手,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万事小心!有事就大叫,我即刻冲过去!”
  曹鹤阳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但他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伸出手,对朱云峰道:“你的护身符,拿出来。”
  朱云峰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从衣领内扯出了那枚贴身戴着的玉牌。玉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曹鹤阳接过护身符,将它托在掌心。他没有使用任何辅助材料,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近乎透明的法力光晕。他的神情异常专注,口中无声默念着繁复的咒文,指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和轨迹,在原本的护身符符文之上,凌空勾勒、叠加了一层更加复杂、更加内敛的银色纹路!
  那纹路一闪即逝,迅速没入玉牌之中。整个护身符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似乎更加凝练、更加“灵动”了。
  “握住它,”曹鹤阳将护身符放回朱云峰手中,紧紧握住他的拳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如果……如果你感觉到有危险,或者车辆受到无法抵御的攻击,就将它贴到你的眉心,集中精神,默念‘开’字。记住,一定要心无杂念,集中所有意念!”
  这是他临时加持的一道“心神感应”与“应急破障”复合符文。通过护身符与他自身的微弱联系,可以在极端情况下为朱云峰提供一次强力的精神防护和破除一般性法术干扰的机会,同时也会向他发出最强烈的警报。
  朱云峰重重地点头,将温热的护身符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一切:“我知道了。”
  交代完毕,曹鹤阳不再犹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凌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但他步履稳定,径直朝着阴影边缘的吴明走去。
  吴明看着他走近,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直到曹鹤阳在距离他约三米外停下——这是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清晰交谈的距离。
  “师兄,”曹鹤阳先开口,声音平静,“你想谈什么?”
  吴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曹鹤阳,看了一眼远处那辆熄火的宝马,以及车内隐约可见的、警惕注视这边的朱云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是疲惫。
  “小师弟,”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鹤阳,声音低沉,“我倦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沉重的倦怠感。
  “我厌倦了天天躲在暗处,厌倦了帮林耀宗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厌倦了……同他,日日都活在仇恨和过去里面。”吴明缓缓说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力从某个沉重的地方拖拽出来,“好多年了……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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