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四/四饼/AU】包办婚姻?不存在的,我们是自由恋爱(一发完)

  朱云峰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门娃娃亲,对此他一贯是嗤之以鼻的。
  要他说,人类都已经飞出银河系了,怎么还会有包办婚姻这种老古董的存在?可偏偏他那个德高望重的爷爷朱崇岳对此事格外执着,每逢见面必提,搞得朱云峰烦不胜烦,却又不敢当面顶撞。
  “想当年,我和你曹爷爷那真的是从虫族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那时候,如果不是他救我……”
  朱老爷子又开始了想当年,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年轻时候是如何同战友与虫族作战,如何历经艰难从虫族大军手中救下了一颗颗星球,又是如何在几次遭遇危难之际被自己的好友所救。
  朱云峰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他知道,自己爷爷讲述的这些故事,不仅是属于那个年代的荣耀,更是两家人情谊的见证。可他实在想不通,这份情谊为什么非得用一桩婚事来延续不可。
  不过朱云峰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却不敢显出半分不耐。他深知自己爷爷的脾气,越是反对,老爷子就越是来劲,非要掰扯个三天三夜不可,自己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再说了,他敢保证,有人比他更加着急。
  “父亲,”开口的是朱云峰的二婶沈佩茹,“您和曹家老爷子当年的事儿咱们都清楚。”
  她是个爽利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不怕得罪老爷子。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们的事儿,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的好。”
  老爷子闻言面色一沉,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懂什么?”老爷子瞪了自己小儿媳一眼,“当年要不是老曹,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在K-7星域了。这份恩情,咱们朱家得记一辈子。”

  “爸!”朱云峰的二叔朱乐岑也开口了,“记一辈子是肯定的,但犯不着拿小饼的终身大事去赌。且不说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见过面,曹家那个孩子从小在哈尔星那种小地方长大,跟咱家小饼估计也过不到一起吧!”
  朱云峰在心里默默给二叔点了个赞,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做出一副乖乖听长辈们说话的模样。
  “再说了爸!”见老爷子不说话,朱乐岑又加了一把火,“咱家一直记着曹家的恩情,逢年过节的礼数也没缺过,可自从曹叔叔牺牲,曹家一家移居到哈尔星之后,两家往来的频率就少了许多。基本就是咱们每年往那边送礼,那边从来没回过。”
  见老爷子面色不虞,二叔讪讪地住了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们朱家有心,但曹家未必领情。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落寞。
  “你曹叔家那小子,也是个倔脾气。”老爷子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老曹走的时候,他明明有机会带着一家人跟我们一起到天都星来生活,可他偏不。一定要守着哈尔星。他说那里是他父亲战斗过的地方,他要子承父业。”说完,老爷子看了自己小儿子一眼,说:“无论如何,人家都比你强,人家至少有志气。”
  “那肯定比我强。”朱乐岑显然对这种比较已经非常习惯了,“曹家那位哥哥,还有我大哥,他俩都比我强。”
  他的话里透出几分真切的钦佩,说:“曹家哥哥守着边境,大哥他执行深空探测任务,他俩都比我有出息。”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不过有一点我比他俩都强,我孝顺,我守着您和我妈。”
  听到这话,老爷子的心也软了下来。大儿子常年在外,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小儿子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实打实陪在身边,这样的孝顺,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比什么都熨帖。虽然如此,但他还是不依不饶,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佩茹在打什么主意。你俩张罗着给小饼相亲,别以为我不知道。”
  “爸,看你说的。”朱乐岑笑道,“我俩也没打算瞒着你啊!”
  “就是。”沈佩茹也附和道,“爸,小饼今年都二十四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你说我们能不急吗?我和乐岑没孩子,大哥大嫂当年扔下小饼去执行任务,小饼是我俩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亲生的一样,自然是要多上几分心。”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他绝不轻易说委屈、道苦处,我们做长辈的,不替他考虑,谁替他考虑呢?”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小儿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事儿……我不管了。”
  这就是同意朱云峰去外面相亲的意思。
  朱乐岑夫妇俩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老爷子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却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条,人得我亲自看过才行。还有,得我觉得行,婚约才能解除。”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二人笑眯眯地走了。
  老爷子这才回头问朱云峰,道:“小饼,你也想去相亲,是吗?”
  “没有,爷爷。”朱云峰说的是实话,他从没想过相亲这件事,“我目前专注于工作,还没考虑这些。就是……”
  “什么?”
  “感觉有点束缚。”
  “嗯?”
  “遇到稍微有点好感的,也不敢表示,生怕耽误了人家。”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从略有些压抑的书房出来,朱云峰站在走廊上,呼出一口气。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盘旋着爷爷最后那句“婚约才能解除”的余音,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什么年代了,包办婚姻这种封建糟粕就应该扫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去。
  在家里吃过午饭,下午朱云峰准时到星际舰队联盟报到。
  今天有一场关于“猎鹰七号”巡航舰例行维护的专项会议,他是该舰的实习指挥官,舰长和副舰长休假期间,由他全权代理舰上事务。
  会议室内,全息投影上呈现着“猎鹰七号”的完整结构图,各项参数指标在蓝绿色的光幕中缓缓流动。技术部的陈中尉正站在投影前,滔滔不绝地讲解。
  朱云峰听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打起了哈欠。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关于“猎鹰七号”例行维护的专项会议了,内容与前两次大同小异,无非是更换制冷循环系统的滤芯、检测舱压、校准主引擎与辅助推进器的推力参数,以及例行检查通讯阵列的信号增益。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却透过全息投影,落在了窗外的天际线上。
  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终于,经过一个半小时毫无效率的讨论,会议终于确定了最终维护方案。朱云峰揉了揉太阳穴,在面前的电子备忘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起身离去。
  刚刚走出会议室,他就被一个通讯兵拦住了。
  “朱指挥官您好,外面有人要见您。”
  “见我?”朱云峰皱眉,“什么人?”
  “不清楚,但应该是边防军。”通讯兵说,“他身上穿着边防军的制服。”
  “人在哪里?”朱云峰问。
  通讯兵侧身让开通道,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接待室,说:“在里面等着。”
  朱云峰皱眉,猎鹰七号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和边防军有过一次联合行动,但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他实在想不通,这时候边防军的人来找自己做什么。诚然这次联合行动是有些不愉快,但无论如何,自己一个实习指挥官,也没办法背上这么大的锅吧?
  他压下心里的嘀咕,快步走向接待室。推开门,一个清瘦笔挺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闻声转过身。
  那是一个清秀文静的年轻军官。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制服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但肩章上两颗银星却格外醒目,比他这个实习指挥官高出了整整两级。
  不过比起这些,最吸引朱云峰目光的是他的眼睛。虽然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但他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透着一种与文弱外表不相称的审视感。
  朱云峰能感觉到,这个人一定上过战场,而且绝不是那种坐镇后方的“文职军人”。那双眼睛里的锋芒,是一种经历过真实战火、硝烟与弹雨磨砺出的锐利。
  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朱云峰觉得自己的心被击中了。在他人生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一个人如此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那双眼睛像是被月光磨过的刀刃,危险而澄澈,令人既想靠近又不敢直视。他带着书卷气,却又绝不文弱,整个人仿佛一柄被精心收纳在书匣中的古剑——锋芒被温柔的岁月打磨得温润,却依然藏不住那股凛冽的锋芒。
  来人放下咖啡杯,微微颔首,说:“朱指挥官,您好。”
  “您好。”朱云峰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我是朱云峰,请问您怎么称呼?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叫曹鹤阳。”来人微笑,“我想跟您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婚约。”
  “婚约?”朱云峰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婚约?我和你之间能有婚约——等等,你姓曹……你是曹家的人?”
  “是的。”曹鹤阳点头,“我爷爷和您爷爷当年……”
  “哎呀,媳妇儿!”朱云峰激动地跨前两步,几乎撞倒了接待室的椅子,那双被军中训练锤炼得沉稳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媳妇儿,你从哈尔星这么大老远的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咱爸咱妈呢?跟你一起来了吗?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呀!”
  曹鹤阳被朱云峰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后退半步,扶了扶眼镜,那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朱指挥官,请您先冷静一下。”他抬手示意朱云峰保持距离,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我来是想当面确认婚约的事,我们……”
  “今天有点晚了。”朱云峰自顾自地说,“这会儿过去婚姻登记处估计已经关门了。”
  “啊?”
  “都是这狗屁会议闹的。”朱云峰说,“早知道你过来找我,我就应该把会推了,咱俩直接去领证多好。”
  “什么?”
  “怪我怪我,我没安排好时间。”
  “不是……”
  “媳妇儿,我跟你说,虽然我没想到你是男的,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现在男男女女都能扯证,也不耽误生孩子。”
  “生……生孩子?”
  “啊?你要是不喜欢孩子,我来生也行。”朱云峰拍了拍胸脯,“我身体可好了。”
  “那个……”
  “不过我爸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二叔二婶没孩子。”朱云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能申请咱第二个孩子跟我姓吗?不然我爷爷那里可能不太好交代……”
  曹鹤阳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朱指挥官,您误会了。”
  朱云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说:“误会?什么误会?不是你刚才说的婚约吗?婚约就是咱俩要结婚啊,对吧?你要是不想领证,咱俩先处一阵子也行,我不着急,我等你。不过最好还是先订婚,让老人家放心不是?”
  曹鹤阳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决然,说:“我这次来,是想同您解除婚约的。”
  “解除?”朱云峰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解除婚约?为啥呀?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你跟我说,我改。”
  “我申请了拓边任务。”曹鹤阳说,“接下去五年时间,我会沿着边境线做拓展探索。这是非常危险的任务,在递交申请之前,我必须……”
  “咱俩领证,我跟你一起去。”
  “啊?”
  “这种任务如果夫夫双方共同提交的话,通过率会高很多吧!”
  “朱云峰,你疯了吗?”曹鹤阳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啦!”朱云峰说,“我认真的。”说完,他走到曹鹤阳身边,拉起他的手,诚恳道:“媳妇儿,我知道有点突然,不过我是认真的。接下来的五年时间,让我照顾你,帮助你,和你并肩奋战,好不好?”
  曹鹤阳看向朱云峰,久久没有回答。
  
  “后来呢?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爹爹他答应了吗?”
  “麦麦你是不是傻。爹爹和爸爸都有我们了,爹爹会不答应吗?”
  朱云峰笑着将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点了点头,说:“当然啦!你爹爹答应了,我俩领了证,执行了五年拓边任务,回来之后就有了你们。”
  “所以说,爹爹和爸爸真是包办婚姻啊!”麦麦小声感叹,“原来太爷爷没有骗我。”
  “那当然不是啦!”朱云峰立刻否认,见曹鹤阳终于关闭了光屏,显然是已经忙完了工作,大声说:“我和你们爹爹,那是自由恋爱。”
  先领证再恋爱,那也是自由恋爱。包办婚姻什么的,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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